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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扇千钧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欲海忽然从凶神恶煞转变成喜悦,想伸手揽过来,最后只停留在释宥双肩就把手束缚在身后,边散心边道:“天大的喜事才能胜过释宥君喃?我高兴啊,释宥君喝酒了。”

释宥没听懂,觉得欲海到底闲得多无聊才闷出个胡言乱语,既而坐回书案前:“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若此时专程造访,有要事不妨直说,若只是路过游手好闲,劝你还是赶紧回屋准备接新任务。”

“要事!当然专程造访!魔鬼那一战还记得罢?”欲海迅速凑前,见释宥点头,又是一本正经:“我觉得他有灵魂,不是我们没收他的七情六欲就能了事似的,下一个魔鬼必定还是他,而且记忆犹新,你的处境会否更危险?”

释宥面无神色:“就算我战死,那也是宿命。”

欲海着急了,速摇头:“你能不能有所牵挂呀?为何感觉你大病一场后,弄丢了感情?世间这么好,多看几眼,或者……”

“好了。”释宥打岔,亦一本正经回视:“放下顾虑,先好好干活。”

欲海诧异后冷静叹息,点头离开,释宥盯着他的背影,亦叹了口气,既而继续埋头干活,况且这种小打小闹已是浮生宫的常态,天天上演,换作凡间也一样,只是都有各自的特色,没法代替,只要他能安分点儿,牺牲清静任他吵也无妨。

须臾,司命找来,释宥上前迎接,并邀坐和室,司命略显气呼呼又激动,指了指浮生宫,再指了指释宥,欲言又止的,坐下后,把释宥刚递来的茶水一口饮尽,结果被汤个吐舌呼气,释宥见了甚是诧异,但以他现况推测,是来抱怨的。

司命缓够了,便蹙眉瞥来又指指点点:“你你你你你……!不是说能看好他们吗?”

释宥淡淡道:“出何事了?”

司命叹息立身散心,指对死劫院,依然气呼呼:“他……!他把不少阳寿未尽的人弄死了,你说,地下不收,那些魂魄岂不扰乱阳间和因果?”

释宥沉默半晌,淡定品口茶:“冷静方能寻对策,如今更值得关注的是如何恢复因果。那些人死多久了?”

司命仍显不悦,双手叉腰:“一天半了。”

释宥点头:“人死后,有债未还而复生,除非死者躯体有损,三日封棺原因之一。”

司命摇头摆手:“那些人全都内伤而亡,活不了了。”

释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召见生死兄弟,送出的传音符,很快就奏效,兄弟两欢欢喜喜进来,见司命在场,登时端庄敬礼,司命瞥向释宥:“你自己看着办罢,走了。”

送走司命,释宥瞥向死劫,将来龙去脉好声好气道来,长生诧异盯着死劫:“哥,你怎能做出这种事?”

“他们都该死!”死劫略不悦又激动:“他们活久了只是个祸害!做伤天害理的事本就会减寿命,在天界福禄簿上不是有说过吗?这就是为何一个人阳寿未尽就面临死亡的原因,不积徳行善就算了,相信算命先生鬼话连篇,真以为能活到命中注定的岁数哦?”

释宥叹息:“他们下到阴间终究会受到责罚,看似在做伤天害理的事,其实都是因果中自有安排,谁欠谁还不知,说不定他们前世是被今生受害者欺压,原想此生来讨债,怎料被你闹这么一出,全都泡汤,真正的坏人还逍遥法外。”

长生轻拉死劫衣袂:“对呀哥,还有一天半,咱们先下去看看怎么弥补罢?再不解决,待会儿司命君又来找释宥君麻烦了。”

死劫终屈服,略不耐烦摆手,朝门口而去:“嘿呀!走罢,走罢!”

长生敬礼随行,释宥略不放心,悄悄跟上,怎料方出门,肩膀就被逮住,望去,司命比划手势说同行,原来方才是假离开。

腾云驾雾途中,释宥凝望远方生死兄弟的背影,边听司命抱怨,直至到达目的地,大伙隐身办事,死劫惹的事,却是长生帮忙擦屁股,释宥和司命摇头叹息。

丧事处,前来哀悼的人见棺中男子忽然睁眼坐起来,纷纷吓一跳,惊慌乱蹿,还以为诈尸,唯至亲尚称勇敢,上前几步慰问,棺中男子还很自然的回答,意识清晰,爬出棺木的动作也自然,众人纷纷松口气,却有喜有悲,悲的是难得此人已死,世界太平,怎料又活过来祸害人间,真是天理何在。

后来奔波多处,丧事处众人的反应基本一致,但复活一个人需要耗不少灵力,死劫忧长生会过度劳累而遏止,吩咐先缓一缓,到附近歇息。

两者化作凡人上茶楼,释宥和司命依然隐身息跟上,立靠门边,司命凝望他俩:“这不自找的吗?按规矩就没那么多事儿,意气用事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唉,你若有了感情,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啊?”

释宥凝望他俩,沉默半晌,移开视线,转身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执念作祟时,谁晓得?有些人会为了执念义无反顾,肆无忌惮,还有些人则会把规矩束缚在身上。”

司命点头:“往往确实会有意外。”

话因刚落,街上就有一毛孩跌倒,母亲要求自己起来,毛孩儿很听话,爬起后继续跟着母亲前行,母亲大不了唠叨几句,路人只是看看就不当回事。若那些死去的祸害不再复活,估计有些人也是如此,话题一转就忘了,既而成了传说,可司命偏偏要求因果。

释宥回视茶楼里二人:“方才我召见他俩时,死劫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罢?”

司命略点头,抠抠指甲:“那是福禄寿的事,也与他无关,可偏偏他多管闲事。”

“与你有关。”释宥瞥向他,再道:“福禄寿降罪于谁,减少谁的寿命,多少会提前拟一份报告于你,你会顾虑因果进度,让那些恶人对应地府所设定的寿命,还是接受福禄寿时不时送来的报告,腰斩故事?”

司命冷笑一声摇头:“这你都知道,不来司命宫干活实在可惜。福禄寿背后有玉皇大帝呀,别说那些恶人,我都只能听天由命。但还是那句话,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释宥点头:“但我们是盟友。”

司命以笑代怒,指点释宥几下:“真有你的,还学会无理取闹了是吧?你的明哲封号该卸下了,也不想想福禄寿没给我递报告。”

释宥面无神色瞥向天,再回视司命:“万一是迟来的报告,我家长生岂不白忙活?”

司命的脸绿了一下,眨眼理直气壮:“那也是你家死劫拖累他。”

释宥叹口气,翻个白眼,瞥向茶楼里二人:“你还是先去确认罢,我会看着他俩。”

司命辞行前,再指了指释宥,特地放重语气:“公私分明,明哲释宥。”

眨眼一道灵光消失,释宥化凡现身,大摇大摆坐生死兄弟面前,兄弟两以为是来催促,正要立身,释宥速将二人摁回:“先歇会儿罢。”

死劫诧异:“司命君不着急?”

释宥摇头:“但愿该死的就去死,省得长生白忙一场。还有你,以后凡间涉及因果的事顶多嘴上劝,别用私刑,省得连福禄寿都来投诉,安分做好份内事即可。”

“哦。”死劫冷冷移开视线,细声再道:“和帮助人怎么又是另一个定义?”

释宥听见了,淡淡道:“助人分善恶,若恶人行事,你是助他越陷越深,而不是助他回头是岸吗?当心自己做了坏人还不自知。”

须臾,司命倒回来,亦化凡坐下:“有些罪不至死,但有一个必须死的却没死。”

“谁呀?居然有我没弄死的?”死劫诧异又略激动立身,周遭客官都用异样和惶恐不安的目光瞥来,长生速拉他衣袂,尴尬左顾右盼,轻声道:“哥,小点声,坐下。”

司命干咳两声,见死劫坐下,长生瞥来,方轻声道:“此人住本县,姓名刘庒。”

这次轮到长生忽立身,脸色有些苍白……和震惊。

☆、降罪挚交

众人这次将目光扫向长生,释宥沉默观察,轮到死劫拉他衣袂,严肃道:“坐下。”

长生意识失礼,速乖乖听话,释宥和司命谎称回去,实则出到外边后,再次隐身息暗中观察,司命一脸自信:“看来你家长生不但认识刘庒,还想保他。”

释宥依然沉默观察,死劫不断追问,长生也只摇头否认,还说坐久了,想站一会儿之类的借口。死劫自然不信,还要长生如实招来,长生却以替他收拾烂摊子成功移题,令释宥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长生?

据司命道知,刘庒在逆天偷习长生术,牺牲了很多条无辜性命,甚至超越因果。释宥心想,万一长生真的和那个姓刘的有什么关系,事情就有些复杂了,若死劫弄死刘庒,长生会理智接受与否都还无法判断,唯且看下去,必要时方出手。

手臂被司命碰一下,回神瞥去,他盯着不远处:“愣着干什么?该跟上了。”

继续腾云驾雾途中,司命再道:“看看你的下属,都在想什么呢?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劝你以后还是多抽些时间关心他们的生活,现在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释宥不觉叹息:“抱歉,连累你了。”

司命瞥来,沉默半晌:“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你个自责鬼。”

释宥并非想自责,但这件事上真的是自己没管好他们所导致,即便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身为上司也难辞其咎。

“唉?”司命忽然诧异盯着前方:“怎么只剩死劫?长生呢?”

释宥淡淡道:“刘庒住哪?”

司命先诧异,后道知刘府就在县尾第二间,低调而奢华。两者转道,下凡监视刘庒,发现刘庒不在家,唯假扮刘庒朋友,向管家打听,得知刘庒数日前就离开,说去散心,不希望有人打扰,不便透露,两者暂且辞行。

刘庒已脱离因果,司命无法掌握他的行程,原想用长生气息追踪,怎料长生有意避开大伙,隐身息了,司命唉声叹气又着急,且在后巷踱来踱去,释宥则无视,淡定猜测长生可能会去的地方,还有刘庒可能散心的去处,这一切都是唯一的线索。

瞥向司命,似要抱怨了,死劫还被蒙在鼓里,若捎上一起找,或许方便些。趁司命未开口,速抢先将意见道来,司命显得有些颓丧挥了挥手示随便。

两者再启程找到死劫,把一切推测道来,死劫险些从云端掉下,既而气呼呼道:“河童的事不说就算了,现在还来个刘庒,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事儿啊?方才还说去复活那些人……释宥君,请容我些时间想想他在凡间常提及或去的地方。”

一刻过去了,没反应,不觉还迎来小半个时辰,释宥在云端打坐,闭目养神,耐心等待,但司命终不耐烦:“你小子呀,到底有没有头绪啊?长生还须去复活被你弄死的那些人没错吧?再这么拖下去,日后恢复因果很麻烦的。”

“嘘,别吵,好像有点印象……”死劫闭目,朝司命摆出禁语和禁止的手势,不久后睁眼略激动:“想到了!是北岭一座竹屋,那里也是散心好去处,甚是清静。”

司命略激动:“快走!!”

释宥淡定跟上,当来到北岭竹屋,里头空无一人,司命瞥向死劫:“是不是错了?”

死劫难置信,共享长生或许会去的地方,大伙决定分头找。死去的人未复活,该死的人却拖拖拉拉,相信长生在犹豫,却不像他的风格。

不觉傍晚,未复活的明日就要出殡,释宥没有长生的能力,唯有随司命耗些修为治愈那些人的伤再招魂复活,过程没有长生一挥手那么简单,待忙完,已是半夜三更,司命先松口气回去了,释宥选择与死劫会合,看看有无长生和刘庒的线索。

然而回到北岭竹屋门外,看见的是死劫和刘庒争执,拳脚相向,双方都没使用任何法力,原因自是死劫和长生对刘庒隐瞒身份,而刘庒也谎称自己只是普通的习武者,可死劫和长生无非在配合他演戏,更糟的是,长生和刘庒的关系。

死劫想收了刘庒,但长生居然护在前方,直对死劫打眼色求放过,仿佛上演了哥哥找妹夫的麻烦,但妹妹却不让哥哥动夫君半分汗毛似的。

“让开!”死劫略愤怒,见长生一副哀伤,更是悲愤交加,指向刘庒:“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护着他?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打!”

别处夜阑人静,清晰听得鸱鸮鸣叫,此处却彻底覆盖了那声音。死劫怒而推开长生,一掌拍向刘庒,怎料长生迅速爬起,不用任何灵力就挡了过来,死劫那掌正中长生胸口,长生吐血,刘庒慌张,迅速搀扶,但长生已失去知觉,倒在刘庒怀里,死劫愣半晌。

刘庒把长生抱进屋,扶躺床上,不得不用灵力替长生疗伤,瞥一眼死劫:“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麻烦你离开!别打扰我们,感激不尽!”

死劫怒道:“我是他哥,就算离开也要把他带走!你凭什么?”

刘庒先诧异后淡定收息,立身盯着死劫:“原来你就是他的兄长?我曾听他提起,说他兄长是个武功高强的人,一文一武,倒也般配。”

“别废话!”死劫把他推开,正要把长生带走,胳膊却被他抓住,死劫更不悦甩开:“你干什么?他是我弄伤的,不劳烦你费心!我警告你,别再出现他眼前!”

死劫扶着长生没走几步,身后刘庒笑了笑:“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吗?他欠我的恩情是要用整个人,一辈子来报答,反正你俩又不是不能再见,你若不想让他有遗憾,劝你还是成全我们,若连这点要求都没法成全,你不配当他兄长。”

“闭嘴!”死劫转身,隔空施法掐住刘庒脖子:“你逆天偷练长生术,牺牲那么多人,是否也要连他也一并牺牲?我告诉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刘庒捂住脖子,冷笑一声:“我怎么可能牺牲他呢?不知为何,每次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长生了,特别与他缠绵之时,令我感觉长生了,永远和他在一起……呃!”

言未尽,死劫再也听不下去,直接给他个痛快。缠绵不是长生自愿,而是被刘庒以迷香算计,至今不知情,死劫愤怒也情有可原,只是世人渴望永恒生存已不是一两天,而长生本身就有那些力量,在虚弱时不慎泄露给刘庒罢了。

释宥入屋,助死劫把长生扶回浮生宫,再替长生疗伤,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重,死劫好容易打起精神:“那些人活过来了吗?”

释宥点头,既而瞥一眼床上的长生:“你打算如何向他交代?”

死劫一脸认真盯着长生:“删了他们之间的记忆,能瞒多久就多久,最好一辈子想不起来。不管刘庒以前是救了他,还是帮了他什么,方才替刘庒挡我那一掌算是两清了,最好让刘庒无法投胎做人,永远轮回畜生道!”

释宥也不清楚长生和刘庒的事,但此事不算告一段落,若长生想起来了,怕会大吵大闹,届时必须阻止生死搭档决裂,否则稳重老实又温柔的长生将不复存在。

须臾,死劫施法抽走长生与刘庒有关的所有记忆,一幕幕的画面,没有刘庒说的缠绵事才正常,毕竟当时长生已迷迷糊糊,甚至完全无印象。当抽取所有相关记忆,死劫毫不犹豫将它们碾碎,化闪闪颗粒消散,为了长生,什么事都做得出。

“会不会……”释宥缓缓开口:“长生想劝刘庒回头自首?”

死劫瞥向长生:“罪孽深重,还对长生……!”顿了顿,握紧拳头忍住,再道:“反正司命君已开口,而且处死刘庒的消息来得突然,长生一时间无法接受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不是个无情的人,相信即便以后恢复了记忆,他冷静下来就能理解。”

释宥心想“但愿如此”,便转身离开,回到自家书房,开始分配时间去“关心”使者们的生活,毕竟曾经以为他们都懂规矩,可没想到沉稳的长生也搞出这等事。

“释宥啊……!”门口忽然响起熟悉男声,望去,欲海略不悦行来:“叫老半天了,干嘛啊?想什么那么入神?要不也把我想进去?”

“有事儿吗?”释宥淡定盯着他道。

“就……”他挠了挠脖子,移开视线,另一手撑腰:“长生怎么样了?”

释宥略诧异,忽然怀疑此事和他有关,回神沉默半晌,淡淡道:“你自己去看罢,待会儿说话谨慎点,有些事没法挽回,过去就让它过去。”

欲海缓缓蹲下,诧异盯着:“释宥君,有所感触啊?”

释宥亦盯着他,沉默半晌:“有些人渴望长生,因为拥有太多而放不下,甚至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去得到,结果伤害了最重要的人,从此天地永隔。有的却生无可恋,盼着死亡尽快到来,求而不得便觉得失去所有,自甘堕落,其实还有人关心却不自知。”

☆、一堆谎言

欲海直愣愣盯着,回神更诧异,还略恐惧:“释……释宥君,长生的事对你有多大打击啊?又不是你的挚友死掉……”

释宥目不转睛,一脸严肃:“我只想告诉你,别步长生后尘。”

欲海缩了一下,淡定立身:“行了,我知道,但不是我不想去探望长生,是死劫把我挡外边。那个死弟控,根本不让接近……”

释宥胳膊肘子双双上书案,十指相扣据上唇,盯着欲海:“你是怎晓长生出事?”

“我……”

欲海心虚移开视线,眨眼逃出门外:“看见你们扶他回来的!”

释宥视着他匆匆远去的身影,多少已料到是他不慎把刘庒的欲望放多了,许是贪玩想看刘庒的下场,只是没想到长生和刘庒会有关系。

不觉中午,使者们职务累了便归来歇息,得知长生出事,议论纷纷,结果只踏入长生的院子就被死劫轰走,还谎称长生是在职务途中遭妖魔偷袭,现已无碍,要大伙少胡说八道,小心舌头烂掉。

释宥听之,登时赞同欲海的说法。

弟控嘛,由爱而生,想守护,不觉就固执起来,死劫对长生已是严加看管,仿佛在这件事上就会变得很理智,黑白分明。

释宥来看望,死劫自然不会拦,那是对前辈的尊敬,怎料欲海循虚而入,令死劫阻拦不及,怒发冲冠,看在释宥的面子才消气,欲海竟还傻笑,转身就溜到长生床前。

或许是因为动作的声响有些大,长生被吵醒了,死劫迅速挤开欲海,一脸忧心坐床沿,握住长生的手:“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长生迷迷糊糊,定了定神方点头起身,捂了捂胸口:“我怎么了?”

死劫把谎言做圆,把妖当作自己,刘庒自是成了魔。长生对此没有一点印象,傻愣愣坐着,死劫为不让他想起刘庒的半点事迹,速打岔道知,有一个是食人记忆的妖,即便把它杀了,记忆也要不回来,庆幸及时阻止才没完全被食去。

古籍上确有记载食忆妖,因此长生信了:“没想到它真的存在……”

死劫悄悄松口气,欲海淡淡道:“那点记忆算不了什么,人没事就好。”

长生点头,瞥见释宥后,又诧异:“不对呀,我记得司命君要求我们去复活那些人,然后呢?有没有赶上?因果没乱罢?”

释宥点头:“及时处理了。”

长生到这种时候还不忘职责,就当作他为保刘庒而抗命的将功补过。挚友死别还不知,甚至还把他忘了,虽然残忍了些,凭什么替他做主,但这就是规矩,仙凡本不能牵扯太深,错了就是错,更何况刘庒罪该万死。

之后,长生痊愈便正常职务,死劫和释宥则事业与他兼顾,当以为没什么异样,正要撤了,却见长生直愣愣盯着一对挚友有说有笑,释宥和死劫相觑半晌,决定留下。

须臾,只见长生转身离开,下凡散心,中途不忘翻着职务簿,确保使用观尘镜时没漏掉什么,竟偏偏来到刘府,大门深锁。可神仙嘛,不敲门也能穿墙,进去后,里头是个死气沉沉,隐隐约约听见凄凉哭啼,想来,哀戚也来过。

大摇大摆走进大厅,里头有一老夫人揽着灵牌,哭得死去活来,嘴里不停念着“儿啊”,身边还有一老头,相信是灵牌上死者的爹,欲泣无泪,一副哀伤代替言语。

长生看一眼职务簿上的名字,许锦绣,一心求死,但必须替儿子刘庒积徳行善,好让儿子来生投个好胎。长生没想到真有“漏网之鱼”,当盯着刘庒这个名字,略觉熟悉,却想不起来,险些任许锦绣去撞墙,长生速施法把她拖回来,再把求生欲施到她身上。

许锦绣愣坐地上,老头凑来,轻拍她肩:“许是儿子不希望你如此糟蹋生命罢……”

长生视着此幕,大感凄凉,许锦绣回神,稍微冷静,看一眼灵牌,再带着坚定目光凝望辽阔天际和蓝天白云:“对!为了儿子的心愿,好好活着!”

事发至今,刘庒已死了两个月,长生出了刘府,就一直立大门外,看着牌匾发愣,明显依然在意那想不起来的刘庒,除非长生对刘庒的执念够深,否则一辈子都想不起。

看着看着,长生转身离开了。

释宥和死劫松口气时,长生忽然一脸难受捂着脑袋,另一手扶墙为杖,喘气呼呼,令好容易松懈的两者登时下去探究竟。

神仙办事,凡人自然看不见。

大街人来人往,甚是热闹,死劫扶着长生,关心的话都被熙熙攘攘覆盖。

释宥二话不说就把长生点晕,死劫及时扶稳瞥来,释宥淡淡道:“回去罢。”

长生对刘庒非常执着,一辈子想不起来也只是死劫暂时的自我安慰。既然刘庒对长生有恩,用一辈子来还是真的,仙凡纠缠不清,吃亏的是仙。

死劫坐床沿,垂头盯着长生:“释宥君,他会否有罪?”

释宥瞥一眼:“那就要看他舍得与否。”

死劫缓缓立身,凑近释宥:“若他要还的只是与刘庒的一辈子对应,是否就断了?”

释宥淡淡道:“那就要看他所领悟到的意思。世间万物无永恒,我们也会有一死,更何况是凡人?既然是一辈子,那就不是永生永世,可他的一辈子还在。”

外头仙风吹不停,没大事,自然不会狂乱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长生醒来,一副要问罪的样子盯着死劫:“哥,我那天真的是被妖魔偷袭吗?食忆妖族和天界约法三章,不会随意袭击人没错罢?若真有此事,天界岂还坐得住?早就派天罡卫围搅了罢?”

死劫只怪自己少阅读,释宥早有意识到,只是没来得及阻止,因为当时腰被欲海抚揽了一下,当下脑袋也空了一瞬,跟着身子的敏感缩了。

“那是叛变的食忆妖!”死劫目光坚定,自信道。

释宥面无神色与长生对视,仔细观察,是恢复记忆没错了,便移开视线,淡淡道:“好了,想起什么就说罢,不必再试探我们。”

死劫诧异愣半晌,看一看释宥,再心虚盯着长生:“你都……想起来了?”

长生略不悦盯着死劫:“为何要骗我?”

“他……!”

死劫略激动指了指地下,亦不悦:“你明知他为了修炼长生术杀害那么多人,到现在还想护着他?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被他蛊惑颠倒黑白,还是被他入侵?”

长生愤而立身:“你不也一样杀了人?杀得比他还多千万倍!”

死劫凑前,抓住长生双肩,摇晃几下:“那能一样吗?那是我的宿命!你能不能清醒点?你真的想用一辈子去还他的恩情吗?他的一辈子已经结束了,甚至是下辈子了!你和他不一样,你可是长生不老不死啊!”

长生甩开他的手,再狠狠将他推开:“不是都说死了太便宜人家吗?怎不留他一命赎罪呢?那不是比死更痛苦吗?那不是天界最想要的吗?”

“够了!”

释宥淡定吼了一句,转身盯着长生:“死劫做这一切都为你好,刘庒是故意接近你,难道你一点都没察觉吗?他好歹也会法术,且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才设局让你欠他人情,和你走近了就能夺取你的灵力,从而得到长生不老不死。”

长生难置信愣住,死劫恢复冷静凑前,略显淡淡忧伤再轻抚他双肩:“我的傻弟弟呀,释宥君的话你都不信吗?所谓旁观者清,你是当局者,入了迷。”

气氛终于平静,长生垂头,靠埋在死劫肩上,语气非常内疚:“哥,对不起……”

兄弟俩终于和好如初,释宥欣慰默默离开,任他们好好说说心里话。

不日,长生继续职务,心情也好多,职务累了,再下凡散心,但死劫依旧不放心,还想悄悄监视,释宥见他事务繁忙,决定帮忙看着,吩咐他安心职务。

释宥跟着长生来到一青山绿水好地方,晨阳照射,草地绿黄,江水金光闪闪,那里常出现许多可爱的小动,相信是长生和刘庒常聚的地方。

忽然有一只白野犬凑近,在长生脚踝蹭了蹭,按理说,野犬不易近人,但释宥远远一看便知道那是刘庒。

长生隐隐约约感受到,但其实死劫还是悄悄搞了点动作,收买了地府管事,要他们见到长生来询问刘庒的事时,就说刘庒罪孽深重,不得见任何人,因此长生以为刘庒还在十八层地狱受刑。

长生蹲下摸了摸白野犬的头,白野犬甚是享受,还趴下任长生撸,仰躺翻滚撒娇。

这样的相遇再好不过,至少给刘庒在长生面前留了点颜面。

长生的事总算告一段落,释宥松口气回浮生宫,怎料方踏入后宫,就听见隐隐约约吵架声自怒院传来,还有东西往地上摔,可怜了那些物品,疼的也是它们。

释宥前去一探,刚到门口就有竹简飞出来,释宥及时退侧才没被砸中。

再往里头一探,怒冲抓着口馋的衣襟,怒目圆瞪:“你有种再说一遍?!”

☆、怒火中烧

口馋冷笑一声:“就你这爆脾气,只会连累爱幸!再不改,迟早拖累整个浮生宫,还要释宥君顶罪,这点我没说错罢?任谁犯了错,娘娘和五方天帝就说释宥君失职!我倒好奇,咱们的长相是不是生错了?就你这暴脾气才适合我这张脸呢!”

怒冲狠将口馋推开,再指了指:“少在那废话,别拿释宥君来威胁我!”

释宥终听不下去,干咳两声,两者瞥来速敬礼请安,释宥凑近他俩之间,打量周遭:“吵什么?屋子乱七八糟成何体统?对字卷不敬,还指望它们日后给你们带来智慧吗?”

口馋迅速指向怒冲,抢先道:“是他扔的。”

释宥瞥一眼两者,便转身捡起地上书卷,怒冲见状,速主动收拾,口馋原本袖手旁观,最后因过意不去也来帮忙,好歹是自己的嘴导致这一切。

收拾完毕,怒冲看着整齐的书房,舒服的松口气,再向释宥致谢,释宥点头,瞥向口馋,转身朝门口行去:“你跟我来。”

口馋先诧异,后听怒冲冷笑一声,便拂袖跟上释宥至欲亭。

那里仙风凉,吹着都能令人消气,释宥选择把口馋带出来,纯粹因为怒院本是怒冲的地盘,口馋是“入侵者”罢了。

身后口馋缓缓开口:“释宥君,有事儿?”

释宥回视他,沉默半晌,平静道:“对你而言,怒冲是个怎样的人?”

口馋双手叉腰,冷笑一声转身散心:“就他,固执得要命,说他几句就扔砸东西,真以为自己脾气暴人家就会怕了他。”

释宥瞥一眼,淡淡道:“和你那张嘴很像啊……”

“嘴……?!”口馋诧异捂了捂自己的嘴,意识到确与怒冲的暴脾气没差后,便冷静下来:“个性,就好比释宥君没感情,很独特,凄凉中带着优点,有人会羡慕。”

释宥无语移开视线,心想自己的道理究竟能否胜过口馋那张嘴?

口馋凑近,略胆怯开口:“释宥君?我……说错了吗?”

“没……”释宥转身回视他:“只是觉得你和怒冲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糟。”说着说着,走动起来:“或许改不了,毕竟凡间也有许多因言语而被激怒的事,且天天在上演,无法避免,只能靠自己的修养。至于造口业者,一样没法好过,因为任何事都有代价。”

口馋依然若无其事:“是他们太烦人了,不用言语把他们轰走,怎行?”

释宥回视他:“那怒冲……烦人吗?”

口馋愣一下,回神移开视线挠脖子:“他的脾气太招我了,我总是忍不住……”

这事比长生那件棘手一些,释宥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自己没感情,没法体会他们的感受,曾经拥有的感情也只是短短数日,若用道理去解决,只能站在他们的立场体会一下,那种感觉,就好比欲海来找茬时,自己就是怒冲。

自然的磨擦,自然而然就形成,毫无预警,口馋和欲海就有点像,释宥决定找欲海了解一下情况,日后好解决怒冲和口馋的磨擦。

放行口馋,待他走远,自己也动身。方走几步,就想到方才对口馋说的“凡间也一样”的道理,或许真的无法避免,经过深思熟虑,转道寻女娲更妥。

搁下职务,瞬行至女娲神宫,怎料欲海也在藤蔓亭中,跪女娲跟前,低头不语,女娲则手握藤条,在欲海身侧走来走去说教,时不时还把藤条扫到欲海身上,欲海抽疼的缩一下又扭了扭身子,释宥诧异,欲海何时犯错了?

上前向女娲敬礼,怎料还差两丈,女娲就瞥来,摆出“禁止”和“驱赶”的手势,既而继续说教,释宥乖乖听话,暂且回避退下,在转角且听细节。

女娲继续边行边道:“冲动不是借口,是没修养。你做的那些勾当无法无天,真以为瞒得了释宥就行了是吧?当真以为我没法盯着你?”

说完,又是一鞭落在欲海背上,释宥好奇所谓的“无法无天”是何事。欲望之主,无法控制欲望,那口馋之主,自是连嘴巴也无法控制,而口馋之所以会长得“不可貌相”,除了能说,还很能吃,不肥自是壮,无法怨女娲分错躯相。

至于阻止口馋和怒冲的磨擦,释宥瞥一眼藤蔓亭,女娲严厉盯着地上欲海:“听明白了就回去面壁思过,加罚抄天规和宫规各一百,不得作弊。”

欲海敬礼告退,待走远,释宥方现身,行女娲跟前敬礼:“娘娘,欲海他……”

女娲坐下顺邀坐:“那天替葸悚接风洗尘的宴会结束后,你可还记得发生何事?”

释宥坐下,诧异摇头:“当时醉了,也没印象,只知是欲海把我送回去的。”

女娲略点头:“罢了,他犯的那些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你也无需多虑。此刻寻来,为他,还是他事?”

释宥淡淡道:“为口馋而来。他总和怒冲不合,虽然闹的不是一两天,见惯不怪,但再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殃及池鱼,属下真的没辙了。”

仙风吹摆垂落的藤蔓,女娲直愣愣瞥来,释宥抬头对视,这瞬间静得很奇怪,女娲从未用那眼神盯着,双瞳隐藏着震惊,外表显露着诧异:“你……没事罢?这点事你向来按宫规处置,现在是在顾虑他们的感受吗?”

释宥回神,略摇头:“哪怕用尽宫规,他们的磨擦依然不会消失。能否请教娘娘,若朝他们最在乎的人事物下手,会否长记性?”

女娲屏息半晌,缓缓松了:“确实行得通,但他们在乎什么?”

释宥淡淡道:“那就必须得是两者共同在乎的,口馋最在乎的只有怒冲了罢?一天没吵,浑身不自在,一开始原想把怒冲暂且调离,让他们不见面,但方才他俩吵架时,属下听见口馋好似也在乎爱幸。”

女娲略诧异斜了脑袋,圆了双眼,眨两下,更像装傻道:“是哦?那就棘手了……”

释宥看出女娲早知道三者有事儿,便点头:“所以属下选择把爱幸调离。”

女娲迅速瞥来,沉默半晌:“红颜是祸水吗?你也这么觉得?”

释宥不知女娲为何有此反应,也不懂女娲说的“红颜是祸水”,便摇头:“口馋和怒冲都为她而吵,但怒冲已经是她的归宿,到头来,问题还是出自口馋。”

女娲点头:“口馋嘛,就他了,别拆散恩爱的双对。”

释宥面无神色点头,敬礼告退返浮生宫,但口馋正在职务,在观尘镜前热血认真大展身手,令见者不忍打扰。可释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敲门入屋,令他不知不觉熄灭热血,整个人都凉了。

口馋上前敬礼:“释宥君有事儿?”

释宥淡淡道:“抱歉,打扰你职务,但先在有最新的任务需要你去做。还记得那日大战魔鬼的祭坛吗?魔鬼在那里消散,他必定还有遗言,你去查找罢。”

口馋略诧异:“额……释宥君,魔鬼岂会轻易让我们发现他的遗言?”

释宥点头,轻拍他胳膊几下:“所以需要你花点时间,你且在凡间逗留顺便职务,把观尘镜也带下去罢,我待会儿向娘娘请命,让你在她凡间的高原住所歇脚。”

口馋叹息点头:“行,省了我和怒冲争辩的口水。”

“你真的那么讨厌他吗?”释宥忽然来一句,见口馋沉默,再道:“你俩之间的事别殃及他人,若再有下一次,宫规伺候。”

问题本出自口馋,吩咐去做别的事已经很便宜他了,那张嘴贱,控制不住,暂且讨个清静,缓解他俩的矛盾,相信久未相见,千言万语,哪怕如世间规律的六冲相克,都能暂且坐下来好好谈谈,但不能久谈久留。

释宥去向女娲请示,得允许让口馋入住高原,口馋便出发,只有女娲和释宥送别,但释宥思来想去,决定跟上,这一走许是凡间几十年,顺便监督世间,算是带着口馋。

下到凡间高原住所,释宥吩咐口馋适应环境,便独自前往祭坛。那里依旧阴森森,遗留战后痕迹,祭坛上的血早被雨水冲洗。

朝魔鬼消散的位置施法,闭目感应探索,周遭越来越吵杂,是被活祭而无法离开的魂魄在哀嚎求饶,怨气及重,也难怪魔鬼选择此处决战。

收手睁眼,魔鬼的元神近在眼前,笑得阴险,伸手企图掐住释宥脖子,却掐不到,转凶神恶煞吼了几声又挣扎。与其说是元神,还不如说是遗言,带着不甘,说不出口是因为口馋没收了他的言语能力,释宥盯着他消散。

是卷土重来的征兆,释宥不得不认真看待,更何况世人的怨念不会消失,其中是欲望和怒火所造成居多,只是世间之大,这么监督也不是办法,唯有抛饵引诱,让魔只生在一个地方,日后就能方便捕捉。

仇之深重,那个饵也只有自己了。

化出替身留守,坐祭台上等待那天到来,也不忘隐身,好瞒过凡人双眼。

临走前,施法净化了祭坛,冤魂们安心离开了。

☆、省点口水

高原绿悠悠的草坪适合踏青,凉凉的风甚是消暑。

释宥归去,口馋在客房继续面对观尘镜大展身手,翻着职务簿,细阅因果情节时都会忍不住罗嗦几句,抱怨司命宫,嘴巴一刻没停过,独自时是自言自语,若有他者时就是听他说个不停,一句都插不上。

算是用抱怨来舒缓压力的一种方式,旁人听听就好。

口馋抬头见释宥,边职务边道:“唉?释宥君回来啦?祭坛那边怎么样了?”

释宥把所见道来,口馋略叹息:“都怪我把魔鬼的言语能力收得太干净了,释宥君若不嫌我罗嗦,下回带我一块儿去呗,我试着跟他谈。”

释宥等的就是这句话,不慌不忙点头:“但愿用上凡间几十年来监督,能遏制悲剧重演,意外在所难免,只怪此次行动太匆忙,没来得及探清祭坛。有些事天地人怨,魔鬼必定会先做尽坏事来收集怨气重生,所以这一点,你、欲海和怒冲扮演重要角色。”

“既然有我,为何把我扔下?”欲海忽现门口,捧着行李和观尘镜,大摇大摆入屋,凑近释宥,再道:“有你这么对待伙伴的吗?”

口馋打岔:“欲海君,怎么了?你不是被罚……唔哦哦哦哦……!!”

欲海迅速捂住口馋的嘴,朝释宥笑了笑,释宥转身移开视线:“不就被娘娘罚抄天宫二规一百遍吗?好了,放开口馋。”

口馋拍打欲海的手,解脱后,喘口气瞪着欲海:“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你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你和怒冲也闹不合所以才来避一避?”哀哀瞥向释宥,再道:“哎呀,释宥君啊,看看罢,欲海君也受不了了,所以问题真不出自我呀!”

释宥回视:“为魔鬼而来。”

这一提醒,口馋才领悟到自己那么多废话且激动,既而冷静点头敬礼,继续忙活,好容易清静了,职务时又一大堆罗嗦,释宥由着他,顺把欲海带出来,勿扰口馋职务。

带到前院,此刻欲海倒激动:“为魔鬼而来?你还嫌伤得不重吗?少跟我说宿命!”

释宥盯着他,淡淡道:“别告诉我,你连娘娘的话都不听了?”

欲海甚是纠结又显烦躁挠了挠脑袋:“总之别再自己冒险!不然要浮生宫大伙干嘛啊?要我们都当摆设吗?你有宿命,我们就没有吗?”

释宥点头,转身回舍:“既然知道自己尚有宿命,就安分的好好完成。方才也说了,你也扮演着重要角色,若要我安好,就别让魔鬼重生,回去罢,我自有安排。”

“老子今天就不走了!”欲海跳起来,气呼呼跟上释宥的步伐,转来转去吵吵闹闹,还是个孩子无误。

女娲允许欲海在凡间受罚,但依然得在凡间三日后把受罚的天宫二规百遍交出来,否则加罚。欲海听了,愣半晌,立即开抄,为了看着释宥而听话,为了释宥安危而加勤不怨,释宥也知道他的心思,但男人之间的爱,只是友谊万岁,是欲海误解了。

凡间风和日丽,释宥去巡视人间,有的和蔼可亲,有的往死里打,有的是口馋真传,有的在怒冲那出师,但按司命宫要求,这一切是存在的。

至于增生的怨气,是不满和憎恨所形成,当世间发展至此,即便追究欲海和怒冲甚至其他使者都于事无补了,毕竟很有可能是外来因素造成,这就是生魔的原因之一。

“释宥君!”身后传来熟悉男声,释宥止步望去,口馋穿过人海奔来道:“唉呀!可算追上了!释宥君,欲海君有些过分了,能不能把他赶回去呀?说什么我那间客房更靠近你那间,不经允许就把我的东西搬到另一间,实在是……!”

实在是……胡闹!

释宥意识到,欲海已经逐渐入魔,而自己就是他的心魔,若不赶紧清理,且连根拔起,日后真的很麻烦。在众生陷入复活魔鬼的风险里,释宥不得不先关注身边人,何况作为仙家,心魔是不该出现的,哪怕最接近凡间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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