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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扇千钧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放弃监督,回到高原住处,欲海高兴凑来:“回来啦?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你更诡异。”释宥盯着他,瞥一眼身后口馋,再认真盯着欲海:“何必如此?我若也这么待你,是否该闹翻天了?你们打小,我就要求你们成为一个“不可貌相者”,譬如今时的葸悚,比谁都勇敢了。若口馋寡言,怒冲不怒,爱幸不爱,恶德不恶,喜滋不喜,哀戚笑颜,是否你才肯行动?收拾东西,回浮生宫清心寡欲去罢。”

言毕,释宥牵着口馋回屋,擦肩而过,欲海却抓住口馋胳膊:“这么没肚量吗?”

释宥见状,替口馋拔了欲海的手,护前方:“欲海君,心魔不轻。”

希望如此明示能让欲海醒悟,释宥牵着口馋,回到屋里方松手:“换间,习惯吗?”

口馋先诧异后笑了笑:“嘿,前日方至,习不习惯无所谓了,只是可怜了我那些东西,总被扔来扔去,而且我职务到一半时他给我来劲,我能高兴吗?”

释宥略点头:“委屈你了,继续忙活罢。”

口馋敬礼告退,释宥至隔壁监督欲海,怎料刚到门口就被迅速拽进屋,摁墙角,门上锁,欲海有些神智不清,双瞳略带魔气,似心魔发作。释宥淡定推开他,正要将他点晕,双手竟被他抓住,身子被他抢先定住,这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

释宥不想被他控制,稍使内力便挣脱,一手挥开门,另一手抓住欲海,将他扔出门外,再踹至露天草坪上,淡淡道:“欲海君,你干什么?”

欲海爬起,口馋闻声而来,视着此幕,震惊指着欲海:“释宥君,他怎有魔气?!”

释宥施法定住欲海,瞥一眼口馋道:“替我护法。”

突如其来的暴发,意味着魔鬼或许不会在凡间重生,而是将希望托付到欲海身上,也难怪女娲要罚欲海,因为早知道欲海心魔深重。

释宥施法,欲海身下出现白色阵法,纯洁且象征着净化,欲海在阵中挣扎又无法动弹,只能喊出来更痛快。口馋难得安静了,认真护法,学着寡言。

周遭因阵法的威力而起风,落叶翩翩,衣袂飘飘,欲海痛苦挣扎,靠心魔的动力挣脱定身术,释宥唯有加强阵法困住他,速战速决,还要清得彻底,虽然擅做自决定对欲海不公平,但在规矩上,不公也没法反击。

口馋一脸难置信:“欲海君的心魔是什么?”

释宥沉默专注,看着魔气彻底消失方收手,欲海仰倒,释宥迅速上前搀扶。视着怀里的欲海,默默松口气,口馋前来,相助把他扶屋里躺着。

出到外边,口馋再问同道问题,释宥淡淡道:“承载的欲望太多,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哪件是主因。但愿醒来后,他是清心寡欲的,今后安分干活,也不枉这一朝。”

口馋敬礼告退,回房继续干活,释宥回屋照顾欲海,期待着清心寡欲的欲海。

或许有些不可能,因为各有特征,但葸悚职务时已不惧那些因果画面,确实做到了“不可貌相”,欲海怎会办不到?

只是无心和执着。释宥如此看待。

须臾,欲海醒来,躺着瞥来,直愣愣盯着半晌,很平静道:“我怎么躺这儿了?”

“心魔发作了。”释宥立身,淡淡道:“娘娘罚你,自有因。“不可貌相”,还学吗?”

欲海沉默,起身抚挠下巴:“只要你先“不可貌相”,我定当尾随。看看你这样子,俊美无情又高冷,那就来个热情奔放,温婉爱笑的性子呗!哈哈哈哈哈哈……!”

释宥朝他额头猛弹一指,他疼得“哎呀”一声,弯腰捂着,再道:“下手可真狠啊……放心,你不改,我就没必要改了,更何况哀戚和喜滋一哭一笑还那么明显。”

“你若不清心寡欲,今后咱们就别见面了。”

释宥转身朝门口而去,欲海登时跳下床追来,释宥觉得手腕被抓住,止步淡淡道:“纠缠我也没用,身心是自己的,好好保护。”

欲海松手,释宥瞬行至某城镇无人后巷,既而继续在大街小巷行走观察。没走几步,口馋也跟上,脚步轻缓。

释宥回头将她打量一番:“欲海又闹事了?”

口馋摇头:“我来是想请教释宥君,若怒冲与我“不可貌相”了,是否就能减少磨擦?我少说几句,他不轻易发火,浮生宫就皆大欢喜了吗?会不会太无趣?好歹我们是最接近凡间习俗的仙家,成为“不可貌相”就意味着没凡间现象了,对罢?”

说的是有些道理,但天界讲究的是职责,有趣与否,特征也罢,五方天帝早早就与女娲辩论一番,可女娲的意思是没意思,这才养成十三使者今日的“特征”与现象。

口馋见释宥沉默,再道:“记得“不可貌相”也是娘娘的意思,可后来为何不了了之,我就没印象了。若要改,也要慢慢来,不知不觉就成了那种。”

释宥瞥向口馋:“不如回去试试?”

☆、曾经的我们

将测试目标锁定为怒冲,两者收拾东西,舍欲海而去。

天界依旧光天化日,怒冲恰自院子出来,口馋和他打声招呼就默默回屋,令怒冲既诧异又嫌弃,释宥视着暂且的平静,不觉松懈了。

亦向怒冲打声招呼后回屋,把行李扔屋里便寻女娲,这次不在藤蔓亭拜见,而是在书房。女娲在书案前不知忙什么,但双眉紧蹙的,大概是重要又带点压力的事,释宥决定不打扰,转身默默离开,怎料还是被女娲唤住了。

入屋敬礼请安,女娲依旧低头忙活,边道:“不妨直说。”

释宥点头:“敢问娘娘,“不可貌相”的训练是何时不了了之的?”

女娲顿住瞥来,回忆半晌:“五方天帝来辩论后罢,原本就想用“不可貌相”训练他们的修养,谁让那五个老家伙多事,这不,想出让浮生宫有特征来抗议吗?怎么了?”

释宥将重启“不可貌相”训练的意愿道来,女娲沉思半晌:“你自己安排时间和他们开个会罢,毕竟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现在是任性,强行改变需要一段时间,这就是成长。对了,怎么那么快回来?口馋和魔鬼沟通得如何?”

再次如实道来,女娲听了,盯着释宥,严肃道:“你和魔鬼也算是结了死仇,用自己作饵,欲海知道了必定反对到底。”

“由不得他。”释宥淡淡道,既而敬礼:“现无他事,属下告退。”

女娲点头,释宥转身返浮生宫,找个日子开会,但欲海未归,正要下去寻他,就听见隔壁传来吵架声,以为是口馋又惹怒冲,便迅速过去,怎料入屋一看,竟是欲海!

欲海指着他道:“都怪你,动不动就发脾气!现在好啦?释宥君请示娘娘重启“不可貌相”了,今后看你怎么任性!”

怒冲瞥来,迅速敬礼:“释宥君。”

欲海转身,双手叉腰盯着释宥,略激动:“怎么?“不可貌相”有那么重要吗?不都是为了保存浮生宫的颜面而已吗?要我清心寡欲,就是辜负了我欲海的名字!”

释宥上前,轻抚怒冲胳膊,面无神色盯着欲海:“你的情绪怎么比怒冲还不稳了?”

屋里气氛略尴尬,欲海愣住,直至怒冲冷笑一声方回神:“释宥君啊,不明哲了也不释宥了罢?我们的个性都要就此别过,后会无期了吗?”

释宥移开视线,缓步散心:“你们的力量无非是属性,与真正的性格还是有差距。其实你们一开始就是不可貌相,是娘娘和五方天帝辩论后,一气之下才把你们原有的性格喂给属性。被属性吞噬千余年了,你们可还记得自己原本的性格?”

欲海和怒冲冷静后相觑,陷入回忆半晌,结果纷纷摇头示忘了,释宥盯着二人,略点头,淡淡道:“我也忘了。”

“不是吧?”欲海诧异凑来:“你以前真的有感情?”

释宥抓住欲海胳膊,一块出到门外:“去,通知其他使者,明日辰时开会。”

欲海难置信回头,释宥已退回怒冲屋里,顺手把门关上,欲海在外嚷着要进去,见无果便离开,怒冲缓慢凑来,将释宥打量一番,小心翼翼道:“释宥君,你方才的意思是忘了我们的本性,还是自己的?”

释宥抬头,淡淡道:“总之,你觉得自己有几成把握做到“不可貌相”?”

怒冲摇头示不知,更不解为何释宥只关注他而非其他,因此忍不住道:“其他使者也有过分的时候,为何释宥君只问我?”

释宥好声好气道:“明日会议,我会一个一个问,而你向来不善沟通,他们总爱拿你开玩笑,之后就老羞成怒,结果还打起来,若真想辩论,等日后习得“不可貌相”再来也不迟。现在问了,明日我就不会点你,省了他们胡闹的时间,还能缩短会议,大伙也能赶紧回来职务。”

怒冲平日只要一发火,大家就暂且不戏弄了,单靠脾气,维持不了多久,而且他们会觉得越来越好玩,所以必须靠修养,只有不理会,久而久之他们觉得无趣就不玩了。

“那释宥君想问什么?”怒冲谨慎道。

释宥认真上前一步:“好好回忆以前的自己,想起了就告诉我。”

“我……”怒冲略垂头,眼神不安定,许久方道:“释宥君,抱歉,其实我记得。”

释宥面无神色盯着他,略点头:“既然记得,那麻烦你今后避免被所属力量吞噬,也带着原来的性子继续“不可貌相”。”

“我做不到。”怒冲目光坚定凑前:“释宥君,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能用怒火把他们赶走。其实胆怯的是我,不是葸悚君。”

怒冲也还记得,葸悚比恶德还要胆大妄为。小时候,大家尚未被力量吞噬,打架嘛,是葸悚暗中挑起的,为了替怒冲报仇,甩锅甩得比欲海还厉害。葸悚看谁不顺眼就把锅扔给谁,由于是欲海欺负怒冲,自然由欲海背,但欲海却以为是恶德甩了锅还扔了铲,买一副新的好过年!

这件事,怒冲至今也没说,释宥不追究不代表不知,其实还悄悄罚了葸悚,要葸悚释放恐惧自缚一个月,对外宣称面壁思过。

释宥点头示知了:“有些事别看表面,既然不想回到过去,那就继续修习“不可貌相”,从怒海变成温婉有爱。若学不来,就去请教爱幸罢,你俩更容易沟通。”

怒冲点头:“释宥君放心,我会努力的。”

翌日,会议时辰将至,欲海慌慌张张各个院子又敲门又喊,释宥在会议厅候着都隐隐约约听见。须臾,众使者如风而至,很快坐好,等会议开始前夕,总会闲聊几句。

会议桌上有笔墨纸,恶德正要拿来画王.八,释宥抢先道:“待会儿说的每一件事,请大家记在纸上,回去后可用来反复提醒。”

恶德闻言,执笔调皮的手迅速停留,安分将笔阁回,释宥默默松口气,便将“不可貌相”的由来分析于大伙,除了欲海及怒冲,其余使者皆诧异相觑,议论纷纷,最多重复的那句是“你还记得吗”,令释宥感受到时间的无情和自己一样。

大伙经过追问,纷纷摇头说忘了,但其实有几个记得却不承认,或和怒冲一样,不愿再回去才撒谎,释宥看出来的有爱幸、恶德、喜滋和欲海。

口馋忽举手道:“释宥君,忘了怎么办呀?”

时间摧毁的不止是记忆,还有曾经的美好,释宥对欲海的本性还有些印象,是活泼俏皮又纯真的孩子,如今灌满欲望,实在有些残忍,却是欲海无法舍弃与越陷越深的心魔,相信其他使者也一样。

“去问记得的人。”释宥淡淡道:“再不然,就去以前熟悉的地方走走看看,这一切记忆对修习“不可貌相”有帮助,若不愿回去,就直接改变罢。”

对他们而言,谁记得,完全看不出来,释宥只能一个一个问,到释宥开口,再配上瞥去能令人心虚的眼神,都瞒不住了,但为避免大伙发现跳过怒冲,释宥故意跳来跳去点名,还把恶德,口馋和死劫漏了,这几个总搞事的就会觉得被幸免罢了。

然而,不如预期,欲海的手缓缓举起,盯着的却是怒冲:“释宥君,为何还有几个没问啊?说不定让他们想一会儿就记得了呢?”

释宥瞥向恶德,恶德不悦瞪向欲海:“你什么意思啊?学堂上课,先生都是随意点名的,你被点到不爽就说出来,别在那甩锅!”

欲海坏坏笑了笑:“你就不想知道,咱们火爆霸气之王怒冲的本性吗?”

眼看怒冲即将暴发,释宥迅速立身打岔:“好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眼下欲海、喜滋和爱幸记忆犹新,就按之前所说,请教他们罢,散……”

“等等啊释宥君……”欲海缓缓立身,行出一步拦释宥面前:“在这时期里,每一个人都问比较好,说不定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其实没忘呢?你也太小看我们了罢?你把自己忘了也就算了,可我们的记性没你差呀!我们还年轻,大家说,是不是呀?”

“在说我老吗?”释宥坐回,把本子搁回桌上:“好,那就继续。恶德,你小时候总被欲海诬蔑,这笔账,怎么算?”

挑拨离间,转移目标,恶德和欲海这就吵起来,释宥瞥向怒冲,有些紧绷,还好有爱幸陪着,但好记性的那几个都知道他的本性,若被笑话,恐怕老羞成怒,但任谁都有不想回首的过去,怒冲靠力量不再胆怯,这样其实是蜕变,只待修得“不可貌相”。

“他他他他……!!”欲海与恶德拳脚相向间,忽指向怒冲,略激动笑道:“我们的火爆霸气之王啊,以前比葸悚君还胆小,《怒》的力量实在有所帮助!释宥君呀,你难道要他变回以前的胆怯吗?届时还真是“不可貌相”啊!哈哈哈!!”

“闭嘴!”怒冲气呼呼拍桌立身:“吵死了!”

☆、怒冲之火

会议厅登时肃静,大伙将目光转移怒冲身上,看看释宥,再看看缠斗一半而愣住的欲海和恶德,很快又回视怒冲。

怒冲气呼呼离场,释宥指了指欲海,示“待会找你算账”,既而迅速道声“散会”便追出去,默默跟着怒冲,来到凡间大海。

强风吹起滔滔巨浪,怒冲立巨石上呐喊泄愤,释宥任他喊个够,待他情绪好些再沟通也不迟。

过了一会儿,只见怒冲蹲下,许久都没动静了,释宥决定前去安慰,怎料刚上前一步,肩膀被抓住,回头一看,一道灵光闪过便失去知觉,气息是欲海无误。

一觉醒来,周遭一片漆黑,带着疑惑爬起,化一颗夜明珠,才发现身在一山洞,按构造,是清尘山洞的静静区,欲海又要搞事的预感,且偏偏在怒冲情绪不稳时期遭暗算,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针对怒冲。

迷迷糊糊正要出去,竟撞上结界,登时精神。施法解开,没想到被欲海锁死了,结界还辨主子气息方肯解,释宥决定坐禅等,比比谁的耐心更持久。

须臾,有脚步声朝这奔来,不止一人。望去,是七情的另六位使者,怒冲抛一相信是带有欲海气息的玉佩,既而赤光解结界,六者奔来,葸悚道知,欲海冒充释宥企图带领大伙排挤怒冲,但欲海一身欲望,演不出释宥的无情,结果露出破绽。

六者将计就计,而恶德也曾对欲海做过同样的事,所以知道结界或许有猫腻,决定盗取有欲海气息的玉佩为引,沿着结界上的气息找到这来。

“委屈你了。”

释宥请拍怒冲肩膀,再瞥向大伙:“你们也辛苦了。”

喜滋笑了笑:“不辛苦,倒是委屈释宥君和怒冲君了。欲海君以下犯上,处置不?”

恶德和葸悚异口同声,略激动立身:“一定要!”

事后,释宥带队大摇大摆回浮生宫,走路一阵风,欲舍另六者见两个释宥,诧异议论,刚从总管院钻出的“释宥”见状,拔腿就溜,释宥迅速施法逮住,将逃走的“释宥”化回原型,欲舍大伙震惊看着欲海滚落地,释宥也算替怒冲出口气。

“哎哟!这谁呀?!”

口馋嘲讽,恶德接道:“还能有谁?该罚喽!”

部分使者幸灾乐祸之际,释宥凑近欲海:“你也太小瞧情舍的能力了罢?以下犯上,冒充上司,到静静洞面壁思过已经很便宜你。跟我走!”

释宥领起欲海,瞬行来到清尘山,众使者很有“义气”来凑热闹,释宥见状,决定让众使者也施层结界,十三层,少一位就没法打开,除了释宥。欲海属于急性子,再加上没职务,泄不了身上多余的力量,将是个痛苦的过程。

欲海在静静洞挣扎度日,释宥知道他日后会记仇,便把他的观尘镜给送过去,让他在里头职务,总好过游手好闲。

女娲召见释宥,了解众使者修习“不可貌相”的进度,好歹才事过三日,基本上没什么进展,而女娲听闻释宥罚欲海,忍不住提起,释宥便将来龙去脉道来,女娲听后,笑欲海幼稚且该罚,天宫二规都能不当回事,释宥的惩罚也不过如此,好了伤,忘了疼。

离开女娲神宫,没想到怒冲在大门外候着,释宥将他打量一番:“怎么了?”

怒冲一脸自责垂头,沉默半晌:“释宥君,对不起。”

释宥轻拍他肩膀:“世间万事,如你有千,无需自责。”

怒冲显露了曾经的胆怯,点了点头,释宥便顺道带他去“探监”,欲海嚷着出来定报仇,但好歹是静静洞,嚷再大声,隔间也听不见,更何况还有十三层结界。

一个月,不长不短,很快挥别,欲海出洞,准备报仇,在释宥百忙中来打扰,一直吵,要释宥分心,结果被释宥一挥袖,赶出门外,闭门谢客,这样的日子持续好几天。

眨眼又新的一天,欲海没吵了,平静得诡异,释宥出外巡视,确实什么也没有。原路返回,途经怒院,怒冲不在,或许去散心了。再经欲院,欲海也不在,释宥登时有不祥的预感,迅速去巡视其他院子,都在观尘镜前忙活,此刻心想不妙。

试着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想来,两者有意避开大伙,大概在某处打起来了。

回屋寻对策,发现自家院子角落的草坪乱糙糙,有脚印,是打斗过的迹象,且力度是有些轻,大概是避免发出声音,草坪溅到的泥浆还湿润,证明没离开多久。

正要继续寻找,南边传来隐隐约约巨响,释宥不管是不是他俩,迅速前去一探,结果还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他俩竟在南天门外打起来,非常激烈,道道灵光剑气挥洒,几名看门天兵不敢上前遏止,生怕两者发疯乱来。

释宥速飞两者中间,赠两者一掌,两者各飞两丈,欲海捂着胸口,盯着对面怒冲,冷笑一声:“我好歹是你的上司,竟敢以下犯上?装什么清高?我们都一样啊!”

“闭嘴!”

怒冲不顾释宥是否在场,立即冲击欲海:“我的上司是释宥君,不是你!”

欲海防御,笑看眼前怒冲,再瞥一眼释宥,既而轻声对怒冲说了什么,怒冲仿佛要暴发,释宥见状速唤天兵们趴下,动作与话音刚落,怒冲的力量撒向人间和周遭一部分,欲海幸灾乐祸指着怒冲:“你完了!殃及凡间,罪不可恕!”

怒冲震惊冲到天崖边,不知所措,释宥瞥下凡间,只见世人陷怒海,正是魔鬼所愿。警惕瞥向欲海,现在的他仿佛和魔鬼成一体,居然去成全魔鬼的需求?!

司命、女娲和五方天帝赶来,见此现象,登时震怒,原本幸灾乐祸的欲海终醒悟自己闯祸了,却还想把责任全推给怒冲,释宥且不追究,立即腾云驾雾去熄灭凡间怒海,这就是释宥无情的宿命之一,欲海只有直愣愣的份。

怒冲撒向凡间的力量不算多,释宥还能应付,但即便经过一番清理也不能松懈,因为还有司命、女娲和五方天帝处须做解释。

回到南天门,大伙都散了,四位天兵如常紧守于岗位,释宥上前了解大伙去向,天兵们道知,欲海和怒冲被五方天帝抓回去了,女娲和司命跟去了解情况。

释宥致谢后,赶往五方天帝殿,怒冲安分跪着,欲海气呼呼站着指向怒冲,女娲和司命在旁听,前方天帝们严肃看待事件,苍帝滑观尘镜,确保无恙方安心。

“各位天帝,是他失控了,为何我也要受罚?”欲海理直气壮道。

女娲盯着他:“你明知他是《怒》的主宰,你若不惹事,他能对你出手?若他胡闹,你身为副总管也跟着参合,罪责是否该比他重?”

释宥听到最后两句,迅速带着淡定的步伐入殿跪拜五方天帝和女娲:“释宥平日没管好他们,此刻也没能及时阻止打斗而发生悲剧,罪不可恕,愿诸位天帝与娘娘罚释宥一人就好。世间七情六欲还需继续,他们若停止职务,世间会被一同耽搁。”

大殿肃静一阵,赤帝点头,淡淡道:“既然你执意独揽罪责,那他俩的惩罚一并算到你身上。行怒火之刑!”

欲海闻言,速护释宥前方,略慌道:“诸位天帝岂能如此草率?我认……”

“释宥领罚。”释宥打岔,语气重高道。

欲海直愣愣回头盯着释宥,直至女娲不悦凑前道:“天规算是下罚了,你和怒冲休想逃过宫规!罚你俩天杖一百,即刻行刑!”

女娲领起欲海和怒冲,向五方天帝敬礼后瞬行而去,一旁司命很义气,轻拍释宥肩膀便向五方天帝敬礼告退,表示这样的交代还算满意。

释宥瞥向五方天帝,赤帝立身道:“随我来吧!”

五方天帝的刑场分隐蔽与大众化,释宥也算是将功补过,无非替下属顶罪,所以隐蔽且独间行刑,禁法术与内力。

虽然没捆仙索或手拷,只需盘腿而坐,但这个过程将比天杖更难熬,焚的是五脏六腑,炎至入骨,六个时辰。

释宥用闭目养神熬过全程,再疼也不出半点声音,嘴里血味烈浓,何时失去知觉都不知,醒来已躺在自家床上,夜幕降临。

小夜明珠把周遭照得昏黄,适合入眠,手被不明的另两只手抓住,调清视线望去,欲海和怒冲趴在床沿,睡得真香,也不知屁股开花未。

微微动指,他俩立即醒了,缓缓爬起,欲海先凑前道:“感觉如何?还有哪疼不?”

释宥感应一下身子,还有些热又畏寒,但基本已无碍,歇息几日即可,便摇头道:“你俩怎么样了?长记性了没?”

两者尴尬揉臀,记性倒是非长不可,毕竟是女娲和苍帝亲自执杖,其他使者都在外“见证历史”,结束后得知释宥受刑是六个时辰,不管疼,直接跑去释宥所在的刑间,但被隔音结界挡住,只见释宥端庄盘腿而坐,吐多少回血都数不清了。

☆、爱怒之吵

当时在刑间外,怒冲跪求赤帝饶恕,抓着赤帝的手,哀嚎知错,赤帝只按规矩,无能为力,道声“刑罚结束,结界自解”便甩开怒冲而去,欲海看着怒冲这副模样,再看看刑间里的释宥,第一次觉得内疚自责。

大伙犯错,受伤最重的总是释宥,今后该长记性的长,毕竟释宥已用牺牲自己来给大伙教训,特别是那些珍惜他的,知道心疼,自会安分。

释宥想起身,忽然觉得胸口阵阵炎热闷痛,大概是受刑时全都把怒火积一处导致,内伤其实也不轻,是他俩把他送回来后,女娲及时施救治疗才捡回一命。

肩膀被怒冲轻摁住:“释宥君,躺着比较好。”

欲海亦道:“别逞强啊,娘娘救你不易,伤了就静养。”瞥向怒冲,再道:“待会儿把爱幸找来,这种程度的伤难不倒她的。”

怒冲嫌弃瞥欲海一眼,沉默而去,释宥盯着眼前“罪魁祸首”,淡淡道:“看看你,一时冲动惹了多少事?一而再,再而三,为何总是讲不听?世事诸多无奈,你反对“不可貌相”,可那是为了大家好,你何时能以大局为重?”

释宥越教训,他越不当回事,还得意笑道:“只要你嫁给我,一切听你的!”

开玩笑!

释宥一脸嫌弃,翻白眼移开视线,闭目养神,欲海沉默半晌,严肃再道:“我知道,不可能的,但我想告诉你,他们可以改变,但我不行。知道我为何执着于你吗?”

“没兴趣。回去歇着罢,待会儿爱幸和怒冲来了,听见会恶心的。”释宥淡淡道。

在释宥看来,欲海还在计较初吻的事,儿时多美好,长大了就有多糟,欲海的一吻定终身都是从话本里看来的,老不正经以为只要喜欢就是可以和儿女情一样定终身,总炫耀自己是“老江湖”,其实至今都没搞明白这份喜欢该如何归类。

至于欲海,却实是“老江湖”,也很清楚对释宥的喜欢不简单,所以尽力打破规矩去喜欢,只是规矩破了,释宥誓死不从,只有把这种喜欢列入合法,或许会接受。

可终究只是想想,好比上梁不正下梁歪,天界歪了,凡间地下不乱才怪!

须臾,爱幸至,怒冲不见影,大概去歇息了,欲海退出空间于爱幸诊治,既而盯着爱幸道:“释宥君怎么样了?内伤还严重吗?”

爱幸略摇头:“是释宥君试图起身时用力过猛罢了,好好静养,基本无碍。”

释宥点头道:“多谢。”

此等小事本无需劳烦爱幸走一趟,只是方才胸口真的疼得说不出话,结果没来得及阻止,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欲海好似存心调走怒冲,甚至知道爱幸会劝怒冲先去歇着,届时爱幸诊治告退后,就没人会打扰了。

有时不得不佩服他,且猜测无误,爱幸离去后,他就来个闭门谢客,释宥干脆用沉睡来无视他,庆幸后来什么也没发生,一觉到天亮。

多事之秋,却没法去处理,释宥只能耐心,安分的静养,相信只有听话,伤才好得快,之后打算做多少事都不成问题,怎料出外散心时,听见爱幸院子传来细细争吵声,隐身息前去一探,爱幸和怒冲吵架了。

怒冲双眉紧蹙,爱幸双手叉腰,不悦道:“你去娶释宥君好了。”

“无理取闹。”怒冲转身背对她:“释宥君犹如父亲,儿子关心父亲,有错吗?”

爱幸将手中粉色珍珠扔怒冲身上,再上前用双手抓住怒冲衣襟,略激动摇了几下道:“说谁无理取闹?咱们多久没好好坐下来谈谈了?琐事任务一大堆,把我扔边摆设了?”

释宥终于想起,爱幸的本性就是暴脾气,什么温婉动人都是被《爱》的力量吞噬罢了,况且大家尚未修习“不可貌相”,想来还是让她继续被吞噬的好。

正要回屋,怒冲推开她道:“你以为自己就没把我当摆设吗?我被他们嘲讽的时候,也不见你,是释宥君特地跑来安抚我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也不体谅我,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跟男人争风吃醋,有病罢?”

道尽,怒冲转身回院,爱幸朝他嚷道:“我有病会自治,无需操心!”

怒冲连头也不回,爱幸跺脚气呼呼盯着他背影,愤而回屋,闭门谢客。

小两口吵架了,释宥不懂恋爱的事,更别提懂女人的心,唯寻恋爱中之一的目染请教,何况是自己引起小两口吵架,自然由自己来寻找解决方案,怎料造访目院,目染不在,唯有回屋翻道理,可爱幸已无理取闹,多半听不进劝,决定来个直接的登门拜访,谅她也不敢对上司闭门谢客。

敲响门框,里头不悦应道:“谁呀?”

释宥好声好气道:“是我。”

爱幸不知是震惊还是不高兴,里头传来稀里哗啦书卷滚落的声音,既而静半晌方不慌不忙前来开门敬礼,温婉柔和,简直和怒冲大吵时天差地别的性格。

释宥点头道:“能否进去说?”

爱幸让出门口空间,摆出邀请手势,待释宥入屋便关门,此时,释宥看见爱幸的书案上的书卷堆积如山,随意捡一卷都和医学有关。

不觉翻阅起来,心平气和道:“选你所爱,爱你所选,有时会因压力或孤独而嫌弃,偶尔也会觉得跟不上步伐觉得被忽略,回想初心,才能重新踏上路程,而路程上会遇到很多困难和人事物,都在所难免,所以耐心和包容心都很重要。”

爱幸沉默半晌,心虚点头:“多谢释宥君提点。”

释宥合书搁案上,转身正视爱幸:“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在此向你致谢与道歉。”

折腰瞬间,爱幸慌忙把释宥扶正道:“释……释宥君,别这样,是我不好,该道歉的也应该是我,让释宥君担心了,抱歉。”

释宥略摇头:“你并没有错,或许只是一时着急,忘了中心,想开就不碍事。怒冲挺不容易,心灵其实也很脆弱,小时候总被欺负,后来靠怒火安慰自己。别忘了,你是《爱》的主宰,最重要的是成为他的心灵寄托。”

爱幸走动起来,略摇头叹息:“我越觉得自己只是同情他,并非真正得心动。”

这句话若让怒冲听见了,心碎的声音能多响就多响,释宥淡淡道:“那或许只是你一时的气话,相信消气后,你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声。”

言尽,释宥转身而去,因为知道爱幸此时更需要自己的空间。或许这些年,她已经处在“不可貌相”阶段,偶尔忍无可忍才暴发,总是那么独特,且靠的是与力量合一,“不可貌相”指的就是修养,爱幸是庆幸有《爱》扶佐。

回屋见怒冲在门外候多时,既而上前搀扶:“释宥君,好些了吗?”

释宥略点头:“出来多散心才能好得快一些。倒是你,身心好些了吗?”

皮外伤自然已经不碍事,释宥只是用废话于他台阶,心的暗示不管是被其他使者嘲笑或被爱幸伤到,都很难愈合,他沉默点头,却掩盖不了伤心,有些事该自己解决了。

释宥忽然无法前进,是他止步了,站到面前道:“释宥君觉得我和爱幸合适吗?”

小两口居然都说了差不多的话,在这样下去迟早散了,以后见面多尴尬,释宥淡淡道:“都在一起几白多年了才来说着种话,还不如当初深入了解才在一起不是更好?”

犹如父亲教训儿子,怒冲低头陷入沉思,略糊里糊涂道:“不是的,爹……!”登时回神捂嘴,沉默半晌:“不是的,释宥君。我们方才吵了,她忽然不体谅我,情绪有点不稳定,现在想起来有些蹊跷……”

释宥略弯脑袋:“你是说,她或许被什么控制了?”

怒冲点头,释宥就凭他一声“爹”,决定替他探个究竟。然而,这个“爹”一点都不好当,好歹爱幸是姑娘,曾听欲海说,恋爱本就不能用什么大道理解决,这件事只能另寻借口,比如检查铜镜魔气散了没,或找那几个姑娘帮忙。

正要看好喜滋,她竟笑着哭路过,怒冲忽来一句:“糟了,又失恋。”

喜滋想谈恋爱,找爱幸寻对策,但那副“笑口常开”和乐观主义改不了,即便遇到伤心的事甚至丧事都还笑着,令部分仙友反感,还质疑她是不是刚从笑佛那钻出来,真想知爱幸如何误导她,或许跟上去看能看出什么猫腻。

约怒冲一同隐身息跟上,靠在和室窗边,喜滋笑着哭道:“我已经按你的方法做,为何又被拒绝了?还是说,现在都不流行你那一套了?”

爱幸品口茶,淡定道:“不是叫你收住“笑口常开”吗?怎么现在还笑着?”

喜滋一直哭呵呵道:“我是按你方法做了呀,怎知和他走到半路时,他忽然伤心欲绝,问他何事也不说,我便一本正经不慎戳了他的笑穴,他笑着骂我混.蛋,我就叫他滚.蛋,结果我忘了他的笑穴,以为他在玩笑,便奉陪到底。”

这段没猫腻,仔细观察爱幸,双瞳也出现了和欲海一样的魔气!

☆、众使心魔

释宥速瞬行入屋,将喜滋从座位拉到两丈处,怒冲赶来企图靠近爱幸,释宥连他也一块儿拉到身侧,喜滋一脸诧异。

须臾,爱幸站起来,温婉笑道:“释宥君,怒冲君,为何进来也不敲门?好歹这是姑娘的房间,会否太贸然?万一我在更衣呢?”

怒冲略着急上前一步道:“幸儿,醒醒,你被魔气控制了,快巩固意志!”

爱幸瞥向怒冲,不高兴了,仿佛为之前大吵一事怀恨于心,记忆也很清晰,脾气还回来了,气呼呼道:“胡说八道什么?我好得很。倒是你,作为仙家,神色慌张,自乱阵脚,成何体统?释宥君未愈,也不帮忙拦着,到处乱跑不静养,要我白忙活吗?”

喜滋不知何时跑到爱幸面前,用手掌在她面前晃两下:“爱幸君?咱们……聊聊?”

释宥想,许是自己太冲动了,但魔气真的不能留太久,魔鬼一战后,使者陆续出现被魔气入侵的状况,时不宜迟,唯敬礼致歉,迅速寻女娲商议对策,没想到女娲竟在湖边蹲着,一副愁样托腮,另一手持树枝,拍打着泥浆。

上前敬礼,女娲只应一声便不多问,释宥将使者入魔的事道来,女娲才不慌不忙站起,懒洋洋伸懒腰,转过来,行回藤蔓亭边道:“我也愁这呢……”

看来女娲早就知道,释宥淡淡道:“娘娘,仙家入魔……”

“嘘……”女娲迅速转过来,打着禁语的食指在唇边,显得不当回事:“心魔深重,届时一网打尽,方便许多。你的伤未愈,回去歇着罢,我会处理。”

其实女娲是故意在收纳七情六欲的铜镜上动手脚,看看能抓住多少个有心魔的,而女娲的“一网打尽”法,并非知道了,一个个叫来处理,而是把清除心魔的力量罩着整个浮生宫,悄无声息的化解他们的心魔。

释宥自然猜到,敬一礼道:“属下认为,他们在娘娘的相助后会有依赖,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况且每个仙家修行的过程都要独自面对心魔,跨过了才能继续前进,这种轻轻松松的法子,对他们没好处。”

女娲严肃半晌,笑道:“你还真严格啊……也罢,我依然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但届时就要看紧他们的处理方式了,我无非想省点时间和麻烦呀……”

释宥淡淡道:“有些时间不能省。”

“早知七情六欲归一人掌管好了……”女娲移开视线,抚额略叹息,轻声叨叨,回神笑了笑:“行了,捷径的后路不好走,跟你的伤一样,走捷径愈合的伤会有后遗症。你回去歇着罢,别走捷径啊!”

释宥敬礼告退,回书房盘腿而坐,闭目养神,耐心等待,相信女娲已有数,不久后就会亲临说教。

然而,这个猜测一点都没错,由大殿通往两舍的后门传来女娲的声音:“除了释宥,其他人都给我出来,在大殿集合!倒数十、九、八、七……”

很快就听见所有人“倾巢而出”,慌张的步伐奔往大殿,两舍都静了,大殿隐隐约约传来女娲中气十足的声音,提及“铜镜”和心魔,然后罗嗦了一大堆,听不清,静了一阵,忽然传来惨叫声,是恶德的声音,紧接是葸悚、喜滋、死劫和哀戚。

想来,女娲心里一开始定会怀疑“欲望之主”为何检测不到心魔,若女娲猜不到,口馋会禀报,但女娲按照了释宥的建议,让他们自己处理心魔。

隔壁忽然传来声响,释宥才发现大殿上没爱幸的声音,她在躲藏!

释宥过去,透过窗缝一看,爱幸僵立原地,周遭全是翻落的竹简,神色逐渐从温婉转严肃,既而开始挣扎,双手抱头,垂头折腰蹲跪地上,释宥速闯入,施阵法困住爱幸,缕缕白灵光覆盖周遭,再朝女娲送一传音符。

爱幸凭借自己的意志,强行挣脱魔气,暴发性的散出,她难受得忍无可忍喊了出来,在双方力量的冲击下,释宥被力量逼退两丈,扶柱站稳,捂胸吐了口血,之前好容易稳住的伤又加剧,当见到魔气消散,爱幸安然,值了。

爱幸甩了甩头,调清视线,速前来搀扶诊治。释宥盘腿而坐,闭目养神,还有意识,许是自己太轻视这伤势。

外头不止一人的脚步声慌张赶来,都在疑惑追问,直至女娲凑来,淡定道:“大家安静。爱幸,来,释宥就交给我罢,你带他们出去给个解释。”

“是。”爱幸语气略心虚道。

释宥睁眼,迷迷糊糊瞥向门口,大伙都散了,长方形的框框一片亮白,既而全身无力,直接倒躺女娲怀里,失去知觉前,只听见女娲慌张呼唤。

一觉醒来,窗外大地一片金黄,大概申时了,迷迷糊糊见爱幸的背影在床沿微微晃动,挡住光线,背影周遭带着光。难得欲海没抢先或把“闲杂人”赶走,又或者是被爱幸赶走,爱幸多半带着内疚前来看护。

须臾,怒冲自门口行来,向爱幸道:“放心,我已经把欲海拦外边了。”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但实在有些累,闭目养神就能少罗嗦几句,趁他们未发现前重新闭眼,看看他俩是否已和好如初。

怒冲方才那句话后,爱幸似乎没有回应,便再道:“还在生我的气吗?你如今这般,不也为了释宥君?我当时也和你一样,觉得是自己连累释宥君,所以我们都一样。”

“不一样。”爱幸淡淡道:“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根本还在闹脾气,心魔是清理了,爱幸知道是自己错了和无理取闹,只是在用别的方式掩盖尴尬,挽回颜面,因为没想到自己会有心魔,却不像她敢做敢当的作风。

怒冲虽然着急又激动,但为避免噪音,便压制音调:“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爱幸立身,略叹息:“咱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怒冲是了解,只是一时忘了,好声好气道:“我不懂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哄人开心,你跟着我,真的太委屈你。若觉得我不适合你,就……唔!”

释宥不知为何怒冲被捂住,悄悄睁眼瞥去,爱幸还真主动,把怒冲吻住了。闭上双眼当作没看见,但自己也曾被欲海这么“袭击”过,以为能体会到怒冲的感受,当仔细想来,他是两情相悦,自己和欲海却是另一回事。

原本不想打扰,但再这么睡下去,药也不用喝了,甚至拖延痊愈时间,职务还一大堆。抬手遮挡照射进来的光线,他俩迅速分开凑来,回到现实的速度真快。

手腕被爱幸数指抓住,她非常专注,既而松手道:“释宥君,娘娘那日已经替你清除受刑时残留下来的怒火,但这内伤必须当心,否则会留后遗症。还有……对不起。”

前面那段都是废话,其实真正想表达的只有一句,爱幸给自己按台阶也不是一两天,习惯就好,释宥点头道:“无妨,今后记得调整心态,按时清理杂念便是对得起我了。娘娘早就知道你们有心魔,今日突击检查,以后也还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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