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释宥印象中,鼻嗅是个沉稳的好姐姐,作此勾当,有些违和,趁夜神发先前,速把她带出院子问罪:“你知道些什么?”
她心虚移开视线,淡淡道:“喜滋君和夜神君有事儿。”
释宥瞥向喜院,淡淡道:“能有什么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也是,但方才好似听见喜滋君拒绝了夜神君,三没听清楚拒绝了何事。”鼻嗅一脸失望,再道:“若是爱,喜滋君渴望爱情这么个时日,反过来拒绝就证明她放下了,再不然,就是她依然喜欢美男,夜神君根本不是她的菜。”
最后一句,和欲海说的一样,但释宥对夜神的承诺很有信心,拿得起放得下,说到做到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而且千年来,从未听见他有违背承诺之事。
想到“听”,就想起鼻嗅此时的监听之举,既非耳濡,亦非口馋,岂会如此八卦?
使可疑目光将她打量一番道:“为何跑来监听?夜神君不是好惹的。”
鼻嗅左顾右盼,凑来轻声道:“不瞒释宥君,阿弟已是《传说仙寨》的一员了,寨主得到风声,夜神君日不成寐,总往浮生宫跑,究竟密谋七情六欲何事,便派阿弟来探究竟,可阿弟还在掏魔鬼传说的大事,就托我办了。”
释宥面无神色瞥向鼻嗅:“夜神君有些压力,向喜滋讨教乐观思想,仅此而已。”
鼻嗅诧异盯着喜院:“喜滋君的方法到底管用不?夜神君来了两个月,还在消极?”
释宥移开视线叹息道:“当作喜滋君在替他看病罢,病人资料严禁外泄。”
鼻嗅显烦恼挠了挠头:“那待会儿该如何告诉阿弟呢?总不能坏了夜神君的名声,而且位高权重的仙家竟也消极,真的会成大头条。最近编借口真难啊……”
《传说仙寨》表面报道八卦的消遣存在,实则是天界的消息组织之一,更是天界的暗部队,专门给天界提供敌方情报,所以分为两队,也就是“不为人知”和“众所周知”,而口馋加入的只是“众所周知”,且“不为人知”部队的存在只有上级属晓得。
至于借口,释宥淡淡道:“就说,他寻我了解浮生宫运作,有帮助的就会多了解。”
鼻嗅淡淡一声“哦”便敬礼告退,释宥则往情亭散心,不久后,夜神出来了,喜滋送客,两者似夫妻对拜,夜神却转身一道灵光而去,好一场就此别过。
喜滋正要回屋,目光恰好对上,便前来敬礼:“释宥君好雅兴。”
指的是特地来监视,殊不知鼻嗅才值得可疑,但不重要了,回视喜滋道:“如何?”
喜滋瞥一眼夜神方才离去的位置:“我们都觉得不适合做夫妻,只能是知己。”
释宥点头示明了:“说开了就好,不会拖拖拉拉浪费彼此时间。夜神君虽是晚辈,但以他的职责和经历,你其实可以从他身上学到许多,这样的知己值得拥有。”
“我会珍惜的。”喜滋笑了笑:“不过,方才在和室窗外见释宥君在给鼻嗅君说教?”
瞥向鼻院,把真相道来,喜滋干笑两声:“好一个《传说仙寨》,但听闻撒不撒谎,他们一眼就看得出来,那借口怕是撑不了多久,虽然他们不敢给夜神君做访谈,但听闻他们挖掘八卦的能力一流,准确无误,口馋君拿个借口去交稿,恐怕会丢职的。”
“丢了也好。”释宥缓缓立身:“不务正业。”
喜滋低头略心虚,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方道:“释宥君近日没出门应该不知道,几日前,外边在传释宥君与欲海君搞上了双阳结合,两个月前某个夜晚,你俩还跪在娘娘书房外求成全,但我们知道那是有心人脑洞过大乱编的,所以把此事压下了。”
释宥没想到天界的八卦仙越来越专业,去一趟女娲神宫都会被跟踪,对此,欲海已经私下教训过那些有心人,若换作夜神,那些八卦仙已在凡间。
原觉得《传说仙寨》的仙友越来越过分,竟敢爬到前辈的头上,但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默为”,且上级创建这个组织是为了监视和教训那些不守规矩的仙友,欲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会不是?而在释宥印象中,只是无奈和他亲过。
后来当天下午,夜神依然日不成寐,打不赢猛兽反被追似的找上释宥,喘气呼呼,在和室一口饮尽释宥递的茶水,坐下定神一阵道:“他们怎会知道我和喜滋君的事?”
释宥淡定品口茶道:“我也成了他们的话柄,现还在琢磨该问谁。”
夜神严肃道:“还以为浮生宫有结界,跟安全,可是此处使者走漏风声?”
释宥摇头,淡淡道:“知者不多,且我已警告他们保密,结界只有此处使者与拥有特殊印记或允许者方可入内,八卦仙们不可能做到。”
夜神双手叉腰立身,不安分走动起来道:“嘿!这还邪门了!还是说,浮生宫有使者被他们收买了你没察觉?”
释宥思索着可能性,而且口馋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决定去口院搜擦,夜神也跟上。敲响门,里头无回应,大门紧锁,释宥记得,上午鼻嗅说口馋去搜寻魔鬼的资料,但身为总管,出事时就有权力闯进去搜擦。
手集灵力挥向大门,灵锁自落,与夜神推门而入,里头寂静,两者步步谨慎,省得口馋临行前设了陷阱,这也是浮生宫的基本防御方式。
观尘镜在书案上熄着,没有异样,夜神跑去翻书架柜子等,没可疑物品,甚是纳闷:“难道不是他?还是说他办事谨慎,把所有可疑东西都带走了?”
提及把东西带走,观尘镜是身为浮生宫使者的贴身宝贝之一,随身携带可以随时职务,但口馋把它落下了。按鼻嗅上午所言,口馋大概数日前就出发,若去的是凡间又不把观尘镜带去,在凡间几年就不怕闲得慌?
坐到书案前,指尖聚灵力试图开启观尘镜,什么都没有,普普通通一面镜子,竟是偐品,夜神诧异道:“意欲何为?”
释宥速访鼻嗅,夜神拔腿跟上,鼻院书房开着,鼻嗅正忙碌,释宥顾不上打扰与否,不慌不忙敲门,好声好气道:“鼻嗅,我门能聊聊吗?”
鼻嗅舍职务,前来敬礼:“夜神君,释宥君,何事?”
释宥瞥一眼夜神,方道:“口馋可曾归来?”
鼻嗅诧异点头,释宥心凉,夜神则冷笑一声:“果然是他。想必你还不知道罢?我们怀疑你这几日见到的口馋君是《传说仙寨》仙使假扮混进来的,就为了八卦我的事。”
“何以见得?”鼻嗅目光坚定,信心满满,略不悦再道:“我家口馋虽然嘴巴坏了点,但绝对不会出卖浮生宫,更何况他和夜神君无怨无仇,没必要如此。”
“是没必要。”夜神瞥向他道:“但别忘了他已是《传说仙寨》一员,为了兴趣爱好与继续在那里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若执意袒护口馋君,那我就告诉你何为真相。你不是说他有回来吗?那就等他露出原型罢!”
为了证实,释宥先复原灵锁,便随他俩埋伏在树上。傍晚时分,口馋打个哈欠懒洋洋归来,解开灵锁,坐到书案前,就盯着观尘镜,什么也没做,但不久后他就出外左顾右盼,既而抓住门扇,退回屋里,关了。
释宥见鼻嗅忐忑不安瞥来,便顺约夜神,轻声道:“走,去看看。”
三者隐身息凑到门口,从门缝看见口馋一道灵光化作别人,鼻嗅没忍住,直接推门而入,那仙使登时吓一跳且不知所措,此幕对释宥和夜神而言都在意料之中。
鼻嗅气呼呼抓住那位仙使的衣襟道:“说!口馋在哪里?”
仙使恐惧颤抖,瞥向门口,见释宥和夜神,又吓一跳,结巴道:“不不不……不是的!各位前辈,听我解释!我只是听命行事,口馋君……是口馋君于我浮生宫结界符的!”
“放.屁!”鼻嗅将那仙使狠狠摔地上,不悦瞪指着他道:“再不把口馋交出来,就别怪我请奏上头把你们端了!要不是《传说仙寨》,他岂会做出这勾当?倒数十!九……”
仙使恐惧道:“事情真的就那样啊!”
“……八!七!六……”鼻嗅依然倒数,那神色仿佛要把仙使吃了!
☆、一味歉意
黄昏渐落,口院传来阵阵吵骂,众使者闻声,早早聚门外看热闹,释宥赶也赶不走。
须臾,只见仙使跪求道:“好好好!我说,我说!寨主原本要求他在浮生宫八卦夜神君的事,但他不依,说这是要他背叛浮生宫,寨主就要他传授我浮生宫结界符的口诀,叫我来办,就算八卦传出去也不是出自口馋君,然后他就到凡间掏魔鬼传说。”
“哎呀……”夜神缓缓步入屋,瞥一眼地上的仙使,再盯着鼻嗅道,冷笑一声:“《传说仙寨》岂是你想端就端得动的?那可是天界资本之一,详情让释宥君以后再告诉你。眼下我的事过不了三日就传遍天地两界,但儿女情嘛,哪位仙家没遭八卦,可过不了多久便会被新消息覆盖,众仙便会将它抛脑后,至于《传说仙寨》,不给点教训真不行!”
夜神道尽,坏笑领起仙使,一道灵光而去。
释宥瞥向眼身后,不知何时空无一人了,便进屋安抚鼻嗅:“我们先把口馋找回来罢,浮生宫身负的职责不适合在《传说仙寨》混,那里也不是真正的八卦区。”
将《传说仙寨》的真相道来,鼻嗅震惊愣半晌:“释宥君放心吧,我会保密的,虽然“众所周知”欢迎各方仙友,但我们真不能在那混,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的决定是在成全阿弟的兴趣爱好,怎知道会让外人混进来。”
释宥轻拍她后背,转身朝门口行去:“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走罢。”
云雾下的凡间阳光明媚,依旧繁华熙攘,日光照射的大地金光耀眼,林子那片带着湿气和雾气,光线挤在各个树干的缝隙间透现,大自然生态尚称正常。
释宥和鼻嗅腾云驾雾,凭借玉佩上的气息寻找口馋,终在一家客栈寻获,但并没有及时带回去,而是任姐弟两先吵一顿!
房里肃静起来,口馋低头沉默。
鼻嗅则不顾释宥的存在,抓住口馋衣襟,不悦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以为把浮生宫结界符传授于他人就可逃脱一切罪责了吗?回去后若要宫规伺候,我不会再管你,任凭释宥君发落!”
口馋拍开鼻嗅的手,略激动道:“要我有出息有成就,又要阻拦我追逐前进,怎么有你这么矛盾的?善用自己的技能,从事喜欢的职业,有错吗?”
鼻嗅指着他道:“可你违法了!”
口馋一脸嫌弃,冷笑一声:“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宫规没受过?一惊一乍的……”
释宥看得出,其实鼻嗅是心疼口馋,怕他受苦,可犯了就得罚,便提醒鼻嗅莫感情用事,这才令鼻嗅狠心,冷静下来:“释宥君,我们办正事罢。”
天界夜色刚临,他俩把口馋押回浮生宫大殿,没有别人,所以特别安静,回音也响,相信待会儿众使者又会闻声而至,跟壁虎似的贴在后门。
释宥缓缓走动起来,淡淡道:“浮生宫的结界是为了拦截众使者的情绪散到外边,再者,外边觊觎众使者的力量,所以女娲尽量做到最高的防御级别。你擅自将浮生宫结界符外传,娘娘又得费一番功夫修改,好在那位仙使只冲夜神君而来。”
口馋低头顶着地面,轻声道:“反正没出什么大事……”
“你确定没有?”
鼻嗅单手撑腰,另一手对他指指点点:“亏我还帮你,结果险些同流合污!冒充天官的罪他担得起吗?也不替他想想!”
最后一句,口水都喷到口馋脸上,令口馋嫌弃的缩了一下。
释宥轻拍鼻嗅肩膀示冷静,既而瞥向口馋道:“你只是被兴趣爱好冲昏头脑,也嫌能力没法发挥,所以我要提醒你,你的能力是属于世间的,把兴趣爱好转至职务上最合适不过。至于方法,就要你自己去领悟,现在该说说刑罚了。”
释宥以泄露机密罪罚口馋哑巴一年,其实已经很轻,欲海曾被罚十年,待恢复言语能力时,有些结巴了,只能花点时间恢复,从此谨记教训。
但对一个爱说话的而言,即便刑罚结束了也不会结巴,难熬的在于,一刻没说话都忍不住。然这个刑罚对口馋训练“沉默寡言”有好处,但愿一年后能有好结果。
“准备好了吗?”释宥面无神色盯着。
“罚罢!”口馋潇洒道。
释宥手聚灵力,挥向口馋喉咙,口馋咳了一下就说不出话了,但很平静,没有慌张挣扎举动,释宥便道:“好了,回去反省罢。鼻嗅,照顾好他。”
“是。”鼻嗅敬礼遵命。
释宥至女娲神宫,在书房拜见女娲,将来龙去脉道来,女娲叹息,一脸无奈抚额苦笑:“你们最近都搞什么呢?难不成你被他们反扑了?”
释宥跪好道:“不该夜来打扰娘娘,但修改结界符唯娘娘清楚,况且如今的结界符已经外泄,属下请求娘娘定夺。”
女娲哭笑不得道:“还定夺……好了,回去罢,我待会儿过去。”
释宥敬礼告退,在前宫亭中候着,没多久便看见结界换了,速出外一探,女娲走路带风行来,释宥敬礼道:“给娘娘添麻烦了。”
女娲并不在乎那点劳力,止步盯着释宥,淡淡道:“把手掌伸出来罢。”
释宥毫不犹豫,不慌不忙把手掌递去,女娲指尖聚点灵光,在释宥掌上画了一道符,边道:“今后唯你的这道结界符可传于他人,这次大可不必担心小的们作祟了。”
巨石从女娲而降,释宥打起十二分精神道:“谨遵娘娘旨意。”
女娲一道灵光而去,释宥回舍,一个个敲响门,紧接把新的结界符传于众使者,为了确保释宥不被女娲坑,欲海特地用自己的结界符做试验。
释宥随欲海至宫门,既而见欲海把结界符复制到另一只手,把复制过的印在结界,庆幸真的无效,把原本的印过去,能进能出。
欲海满意道:“唯经过正版的方可使用啊,娘娘这次高明!”
返舍途中,两者缓缓而行,释宥淡淡道:“咱俩也曾受《传说仙寨》眷顾,双阳结合和关爱是两回事,且有很大差距。他们跟踪我们到女娲神宫,但当时是你和娘娘在辩论双阳双阴和生儿育女,但我们何时做过双阳结合之事?”
欲海止步,脸有些红,瞥来眨眨眼道:“你说这些不脸红哦?没感情的东西!”
释宥面无神色,又显单纯将他打量一番:“为何脸红?”
欲海登时抚额背对,沉默半晌方转回来,指指点点道:“你你你你你……我……你!哎呀!说了你也不懂!这么说罢,害臊!”
释宥领悟点了点头,但依然面无神色道:“你感情丰富,你懂。但做那样的事确实会害臊,所以不碰为妙,趁早清心寡了欲。不过《传说仙寨》的消息向来精准可靠,莫非他们早混进来我等却不知,而你真的曾对我……?”
“没有!”
欲海居然激动跳起来,当想起闹情绪就得不到关爱,速冷静,笑了笑:“释宥君,他们只是听见我和娘娘的争辩就下定论,草率至极啊!”
若换作以前,欲海巴不得想告诉他真相,但此时经历八卦言论方知羞耻,决定誓死不说,烂在肚子里,除非释宥走歪路了,大家一起歪才能坦白!
而连欲海都不知道的是,报道是女娲隐姓埋名,暗中传于《传说仙寨》寨主的,目的就为了让欲海知羞点,甚至明白所作所为会连累释宥。
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就没资格谈胜利,即便欲海领悟了那些道理,若却被欲望迷了心窍,就永远猜不到是女娲所为。
释宥对此依然毫无知识,只管点头道:“确实草率。”
不觉走到舍院十字路口,欲海迅速转移话题,瞥一眼鼻嗅和口馋的院子道:“他俩今日的脾气闹大了,要不……去关心关心,避免以后不团结?”
释宥摇头凝望两院:“吵得再凶,终究会和好,毕竟是至亲。”
欲海一脸诧异:“娘娘造我们时,你应该在场罢?皆由泥巴而生,为何他们几个就能是兄弟姐妹?听闻当时五方天帝也来帮忙了,莫非至亲方面由一人血负责点醒?非至亲关系的就由数者点醒一个?”
释宥回视他,扫去讨论双阳结合时的单纯,淡淡道:“无论至亲与否,我们最终都在一起了,同身浮生宫,朝着宿命步步前进。”
晚风微起,明月高照,欲海的双眼带着寒意缓缓凑近,严肃道:“释宥君,莫信命。”
释宥亦盯着他,淡淡道:“职责与命运,我选运。”
俗话说,命不能改,但运可以,而运气从修养和积徳行善得来,届时福报也跟着来,且期间最考耐心和真心,熬过了,甜头便降临。
欲海冷笑一声,转身回院,因为不信,所以嘲笑释宥傻傻在等待天外有天赏赐的福报和看不见的运气,释宥凝望欲海的背影,既而也转身回屋,对欲海的固执思想有些摇头叹息。
就好比这次的八卦风波,躺着也被杀。
☆、别离前兆
《传说仙寨》经夜神的教训,安分许多,转对同辈或以下的仙友下手,后来新八卦一大堆,过去那些彻底被取代,但欲海和释宥的言论仍在浮生宫活跃。
翌日迎来浮生宫年中会议,大家伙很有意识的捧着自己的报告文案等,早早来到会议厅,只为八卦释宥和欲海的事,可惜释宥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来得早,他们知道会这样,所以在来的路上提前八卦了。
每次会议,正副总管都会坐一块儿,象征地位关系,乃常态,但这次会议开始时,大伙已经心不在焉不停将目光扫来,还轻声细语。
释宥见状,止语沉默将大伙打量一番,大伙意识到被发现,肃静,释宥待他们真的安静方道:“想必大家都沉迷于近日言论,清者自清,我不会阻止你们讨论,但此时此刻的会议是关乎世间和浮生宫的要事,莫扯上私事。”
恶德立身,将大伙打量一番道:“对呀!你们怎么回事?事不关己莫闲管,你们管过头了罢?还想不想让会议速战速决,赶紧回屋职务了?”
大伙用诧异目光盯着恶德,旁边的目染扯了扯恶德衣袂,还打眼色,恶德方坐下双手叉腰,吐了口怨气。
释宥见大伙真静了方道:“你们要知道,自己的力量是被觊觎的,凡事小心谨慎,稍有不慎都会被夺走,酿成世间祸害。还有,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若有兴趣爱好,想寻地发挥,请谨慎选择,莫要促成大错。”
大伙将目光瞥向已成哑巴的口馋,既而心寒低头。当轮到各自提交报告或文案时,欲海帮忙整理,不慎抓到释宥的手,却迅速松开,但大伙依然起哄。
欲海尴尬咳一声道:“你们适可而止罢,都是浮生宫一份子,本就该相亲相爱。对罢,葸悚君?”
他俩曾在释宥的书房门前“相亲相爱”,恰被喜滋和爱幸撞见,后来什么也没发生,此时就认为释宥和欲海其实也没什么,有扫兴,有庆幸,而唯一不相信的是恶德,且认为欲海依然是老样子,不可能改变。没去了解,短短一刻的时间也不可能看透,一个人改变与否,不能看表面和过去的记忆来判断。
后来,释宥问及大伙的兴趣爱好,把想加入的组织列出来,方便分析,避免重蹈覆辙。大伙碍于面子,不想摊开说,释宥便要求他们回去后写好,私下上交,既而散会。
当部分使者已经吵吵闹闹转身离开,欲海凑近释宥耳旁,轻声道:“恶德有问题。”
释宥瞥向恶德,怎料大伙不知何时止语转回来盯着,仿佛静止了,欲海以为释宥在看恶德,便认真自信点头,瞥去才发现大伙的举动,登时吓退,从椅子上站起来,干笑两声:“散会了,你们干嘛啊?还是说,想把兴趣爱好公之于众?”
大伙回神散会,释宥这次才盯着恶德,要求留下,有诧异,有无视,自顾自离开。恶德和目染呈现离别依依的目光,却很短暂,没注意的话看不出来。
待大伙走个清光,欲海前去闭门,还布上隔音结界,恶德诧异瞥一眼,释宥便道:“我此刻更在意你的兴趣爱好。”
《恶》的主宰,亦是邪恶的象征,考验着众生的意志。若无恶不作成兴趣爱好,危险性会非常高,所以释宥不得不先处理他的。
恶德瞥一眼欲海后沉默,释宥再道:“我知道你俩关系不好,但届时他得随我处理与分析大伙的兴趣爱好。别想着他以前的吊儿郎当了,其实经过“不可貌相”的训练,他已经改变许多,毕竟他的能力远在大伙之上,所以在这种时候,希望大家赶紧释怀。”
欲海上前抓住恶德,强行摁坐,既而朝副管的位置前去:“好了,我会保密的,一视同仁。赶紧回答释宥君的问题罢,别浪费时间了。”
恶德沉思半晌,淡淡道:“我的兴趣爱好和属性无关,也厌倦了每日的无恶不作,奈何只是职责罢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从善。每每看见任务簿上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事,我都厌恶至极,所以不管是琉璃净土,还是太上老君甚至灵宝天尊那,我都想去。”
释宥和欲海相觑半晌,欲海一脸难置信深吸口气道:“嘿———!小瞧你小子了。”
恶德瞥向天花板,轻声道:“我也小瞧你了。”
声音太小,基本听不见,释宥无视道:“所以说,你是想用兴趣爱好进修?”
“嗯哼。”恶德回视释宥,认真道:“其实大家都想进修“不可貌相”,只是不知该如何告诉你和娘娘,边职务边进修嘛,怕没时间应付,因为怕走火入魔,也就忘了。”
欲海认真沉思半晌道:“若大伙都去进修了,谁来职务?但主要是调理好情绪,照样可以半工修,也就不怕走火入魔了,这也是考验能耐的时候。”瞥向恶德,再道:“你们早有此想法,为何不早说呀?赌一把也好啊!”
恶德略叹息:“若单进修三个月,任务能提前做好自然不成问题,可凡间九十年呀!咱们每个月顶多提前完成凡间六十年后的事,司命宫哪那么快弄好因果?”
释宥认真道:“你们真的想去进修?确定不是一时兴起?”
欲海和恶德相觑半晌,一脸期待齐点头,释宥想,他们每个月都有任务提供的力量,就用那些力量替他们把三个月的职务办了,他们若能修得“不可貌相”,这些付出值了。
纯属自己的决定,瞥向他俩道:“好罢,我会去请示娘娘,若没有别的意外,相信很快就能安排个时间。但在那之前,须得到所有使者的意见,统一请示。”
欲海点头:“那是应该的。”
恶德接道:“那我的兴趣爱好列表应该不用写了罢?”
释宥淡淡道:“还要做存档,须于娘娘过目,此时不过解解心结。好了,回去罢。”
恶德点头敬礼,开门离去,隔音结界自解,释宥瞥向欲海,再道:“你也回去列清单罢,好歹你是《欲》的主宰,即便我无法替你分析,也还有娘娘。”
欲海干笑两声,立身告退,释宥放空一阵方收拾眼前报告与文案,捧回去再整理一番,仔细审查,诉说了这半年来经历过的心得体会。
葸悚和哀戚都看清了自己,长生的警惕令死劫觉得生疏,但依然会守住这位至亲。爱幸怒冲学会更珍惜彼此,喜滋学会随缘,鼻嗅放下了对口馋的庇护,公私分明,口馋则看清自己的缺点。恶德想行善,耳濡目染依然见多识广,不输欲海,却没再进步,而欲海改变最大,收住了许多情绪,为了所谓的关爱,一心一意,稳重许多。
三日后,众使者陆续呈上兴趣爱好和修行“不可貌相”的请愿书,释宥邀欲海同分析,共处一室五天五夜,不眠不休,欲海难得那么安分又认真负责。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他俩仍在翻阅,众使者的兴趣爱好都正常,但所选组织不如恶德,都是一些对修习“不可貌相”没有帮助的逍遥组织,就好比口馋,即便退出《传说仙寨》,却还想着去别的八卦组织,且更高级,所流传的竟是高级别仙家或以上之事。
释宥抚额摇头,翻着口馋的“清单”叹了口气道:“真的那么讨厌沉默寡言吗?”
欲海冷笑一声:“和我一样啊,我也讨厌清心寡欲,但有目标就不讨厌了,或许久而久之,不知不觉就习得“不可貌相”了。”
释宥瞥他一眼,继续盯着口馋的“清单”:“你觉得哪种目标才适合他的沉默寡言?”
欲海肘子据案上,掌撑半边脑袋,翻阅着其他使者的“清单”道:“就算再让他哑巴十年一百年都无用,好歹他是《口》的主宰,若可以,只剩令他刻骨铭心的教训。像我这样,终于长一智了,那他就嘴巴厉害,若因那张嘴闯祸殃及身边人,此教训行吧?”
释宥瞥一眼欲海翻阅的“清单”,是鼻嗅的,口馋最珍惜与在乎这个姐姐,若那张嘴殃及鼻嗅,必定长一智了。
论至此,两者有所领悟相觑,双阳双阴论后忽然被《传说仙寨》眷顾和最清楚辩论内情的只有女娲,若女娲卖情报给《传说仙寨》也不是不可能,目的就为了教训!
欲海坐端,略低头道:“原来娘娘早想到此法子,咱们无非在效仿。”
释宥放下抚额的手,合上口馋的清单,沉默半晌道:“能长一智,值了。”
“所以?如何考验口馋?”欲海摊坐道。
释宥凝望门外夜色,淡淡道:“是不知该如何让他说错话。他不擅长什么话题?若快言快语得罪了上头,只连累了鼻嗅才算考验啊……”
“夜神君啊……”欲海瞥来坐好凑近:“你忘啦?夜神君的事因口馋被泄露,若寻夜神君帮忙配合,便成了姐姐管教不严而受罚。不过大可放心,做做样罢了。如何?”
☆、余生安好
晚风微微入书房,吹通释宥的脑筋,便速至星月台寻夜神,无视星光璀璨,将请求道来,夜神放下手中职务,诧异笑了笑:“不是吧?教训自家人还要我出马?”
释宥叹息折腰:“这是目前想到能最快让他长记性的法子了,还望夜神君相助。”
夜神沉思半晌,略激动坏笑起来:“说服喜滋君嫁给我吧!”
释宥面无神色盯着,既而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夜神笑了出来:“跟你开玩笑呢!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是摆设吗?说罢,打算何时演出?”
“明早,行吗?”释宥谨慎道。
翌日清晨,大伙陆续坐在书案前,隔着观尘镜对凡间大展身手,缕缕灵光伴随阔袖衣袂带来的风,真是碍手碍脚,拖拖拉拉!
当大伙专心致志时,宫门处隐隐约约传来吵骂声,好奇的大伙出来探究竟,只见夜神被挡结界外,雄凤雌凰显得不知所措。
夜神单手撑腰,另一手对里边指指点点道:“你们浮生宫怎么这副德行啊?都是天界一份子,嘴巴能不能别那么闲?赶紧把口馋君叫来,我有事和他说说!”
释宥见时间差不多方现身,不慌不忙行至夜神面前,把结界解开一瞬入口示允入,夜神登时跳进来,气呼呼将观看的使者打量一番,口馋和鼻嗅都不在。
释宥瞥向恶德,吩咐把口馋带来,而且事先与鼻嗅商量好了,所以待会儿口馋一出,她也会跟来。
不一会儿,一切如计划,口馋想辩解,但说不出话。
释宥手聚灵力一挥,解开他的刑罚,他感觉能说话,脾气登时爆起来,指着夜神道:“别以为自己身居高职就能为所欲为!别忘了自己的辈分!”
夜神冷笑一声:“自己做错事还责备他人?鼻嗅君啊,看看你,平日里是如何管教弟弟的呀?俗话说得好啊,养不教,父之过,你身为他的姐姐,应该也有责任罢?”
鼻嗅转身盯着口馋道:“赶紧给夜神君道歉!”
口馋“哼”一声,双手叉腰,把头转过去。
释宥见状,速配合向夜神行一礼:“俗话也说,教不严,师之惰,我也有错,我代他给你道……”
“不必。”
夜神抬手示止语,依然盯着口馋道:“养他的没道歉,释宥君无需着急。”
当事人都僵着不动,开始冷场,欲海忽自群中行来,打个哈欠道:“口馋啊!别浪费大伙时间了,赶紧真心诚意给人家道个歉罢,当初谁让你加入那些八卦组织了?自己惹祸自己扛,多大了还等姐姐替你擦屁股?”
“这是最后一次!”
鼻嗅轻声不悦对口馋道,眨眼回头给夜神下跪道:“是我管教不严,还望夜神君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家口馋。”
夜神一脸瞧不起口馋,冷笑一声:“我的名誉损失啊,岂是道歉就能解决?若释宥君不介意,把鼻嗅君让给我几日,任我差遣,可好?”
口馋欲骂,鼻嗅却磕了头道:“遵命。”
现如今,说得出话,再能说也于事无补,口馋终于领悟到,那张嘴若不配合足够的智慧,只会带来祸害,且只能眼睁睁看着鼻嗅随夜神离开。
在释宥和夜神的计划中,鼻嗅只是去夜神府做客几日,并无伤害或差遣。
前宫一片肃静,口馋直愣愣盯着宫门,释宥将大伙打量一番道:“都散了罢。”
大伙都回去了,口馋脚底生根似的一动不动,释宥凑近,轻拍他肩膀,正要离去,却忽然被他的熊抱揽紧,很快他就松手,匆匆回屋。
这意味着什么?
释宥不懂,回神也回屋,整理使者们的请愿和兴趣爱好书,准备给女娲过目,岂知正要出门,口馋来,敬一礼道:“释宥君,我想修改兴趣爱好。”
把文件搁回书案,翻出他的,递于他道:“但愿你能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定。”
口馋目光坚定点头,接过本子告退,释宥回立书案前,盯着没能上交的书册,吐了口气,有庆幸,也有无奈。
不久后,恶德也来,眼帘微垂,双瞳不安分的东摆一下,西摆一下,差点没东一颗西一颗,琢磨许久方道:“释宥君,能否看一下目染君的兴趣爱好?”
释宥淡淡道:“所为何事?”
恶德沉默半晌道:“我知道会为难释宥君,但目染君……我怕她和口馋君一样。”
释宥略吐长气道:“放心罢,若有问题,我早把她叫过来了。”
恶德没得到解答,略失望告退,但目染的“清单”列得与恶德一模一样,相信目染不说是为了给他惊喜,何等恩爱,即便相爱不该有秘密。
话说,浮生宫生恋人的情形总是不知不觉,记得怒冲和爱幸一开始也静悄悄,最后才慢慢公开,但目染是为了避开耳濡才静悄悄,兄妹俩总不能因恶德而翻脸,但主要是恶德的任务导致耳濡有偏见,其实恶德并不坏,但为达到目时会不择手段。
若可以,释宥想替目染守住惊喜,所以必须趁早上交“清单”,却差口馋。
但有件特别值得关注的事,鼻嗅到夜神府做客,说不定会对彼此产生好感,毕竟鼻嗅和喜滋的长相属于同一类型,再加上夜神本就喜欢鼻嗅那种性子的,只是误以为喜滋符合自己的求偶标准,殊不知只能是知己。
以为需要等一上午,怎料一刻后,门框响起,口馋立门外,手握“清单”沉默敬礼,释宥见状,上前接过册子,打开一看,只列了一个组织,司命宫。
释宥诧异瞥向他:“你的理由呢?”
口馋淡淡道:“听闻那里繁忙的部门通常闲不下说半句废话。”
释宥合上“清单”,转身至书案,将手中册子参入其他,一同捧起道:“明白了,我先上交你们的“清单”请示娘娘,若无他事就回去罢。”
出了门外,挥手闭门,口馋欲言又止,和恶德一样,琢磨一阵方道:“听闻夜神君有仇报仇,姐姐到了那里能否无恙?”
释宥移开视线叹息:“我也不知,但夜神君必定只为了提醒你一些事。”
口馋点了点头:“那我的禁语刑罚呢?”
释宥转身朝院门行去道:“欲海说,即便罚你个十年百年都无用,主要靠自己。”
道尽,释宥出宫,瞬行至女娲神宫,而女娲竟在大殿与五方天帝及司命议事,释宥捧“清单”回避门外,既而听见黑帝道:“正因欲望产生恶念,众生的怨气堆积,魔鬼方得以重生。若可以,让司命宫减少众生的欲望量罢!”
司命淡淡道:“欲望本不多,在众生降世时就固定放了哪点量,主要是他们意志不坚定,贪得无厌导致。这贪呐,都不在浮生宫和司命宫的管辖范围罢?”
大佬们都静了一阵,白帝接道:“身躯和思想都是他们自己的,就知道怨天尤人。魔鬼本由众生心魔而生,不信正道不修行,偏走歪路,若世间因此毁灭,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蜕皮可长生他们却不要,现在又巴不得想长生,四处寻找灵丹妙药。”
赤帝坚定道:“对,他们再不听劝就等着被收拾罢!”
女娲叹口气,淡淡道:“六十年,一甲子,固定要清理一下凡间。那些大限本将至的就干脆在一甲子同去罢,至少不会孤孤单单,原本惨死的也还有全尸,不必那么麻烦编故事了。至于大限未至的恶人,减去他们的福报,让他们活久一些忏悔赎罪罢,那些认为自己没错的,就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毕竟都被心魔蒙蔽双眼,浑浑噩噩了,总有摇醒他们的办法。”
五方天帝相觑半晌,苍帝先道:“这一直以来都在实施,主要是魔鬼呀……”
女娲笑了笑:“正因心魔才生魔鬼,一甲子打了那么多回头阵,还怕众生怨声载道?他们自己心思不正,当首领的误导众生也就算了,还打天界的名号用正道来谋权利,这就是众生自己的问题,妖言惑众,要杀就先杀误导众生的首领。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魔鬼……”
女娲扔下五方天帝前来,释宥没来得及反应,胳膊肘子就被她牵着走,匆匆来到书房。她做书案前喘口气,品口茶边招手,释宥即悟,便将“清单”搁书案上,站好待命。
女娲盯着“清单”,搁下茶杯后,略诧异拿起请愿书,打开一看,“哇”一声:“他们是认真的吗?确定不会三心二意蹭一时热血?”
释宥点头,再将替他们职务的决定道来,书房登时静了。
女娲搁下请愿书,立身叹口气,漫步凑来:“你确定承受得住他们每个月的力量?即便一个一个来,每完成一种属性的任务,力量都会残留,清理可是要时间的,别忘了你和魔鬼有一战,届时没来得及彻底清理,强行应战会遭反噬的。”
释宥目光坚定道:“若他们在这三个月里能有成就,值了,甚至死也无妨,反正还有一甲子打头阵,说不定魔鬼不会先寻仇,而是附身在凡间某位最有威望的首领身上,届时就能争取一些时间了。”
☆、相知相惜
书房肃静,外头鸟儿倒大声起来,女娲回神,叹了一声,坐回书案前,再翻其他请愿书,边道:“你这计划千万别让欲海听见了,省得他拦在你前方。”
“是。”释宥敬礼:“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告退。”
离开书房,途经大殿,司命竟立门外,笑了笑:“释宥君,事情办完啦?”
释宥点头道:“你有事未了?”
司命摇头:“在等你呀!咱们一个月才见一次,而且每次都匆匆忙忙就离开,最近事也多,这次难得偶遇,要不到我那叙叙旧?”
巳时,正是工作好时辰,释宥不想耽搁,怎料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司命瞬行带回司命宫,果然拒绝要趁早,否则拖更久就真叫浪费时间了。
坐在司命宫前亭,盯着茶水蒸气袅袅,不发一语。
司命品口茶,淡定道:“不想看看我哪个部门忙得没半句闲话?”
释宥终有生气,抬头瞥一眼,明摆着口馋用短短一刻和他说了,便摇头道:“即便看,也是让他自己来,好歹修行的是他。只是你觉得他能管好自己的嘴吗?”
司命笑了笑:“我怎么知道,顶多叫大伙别理他呗!哈哈哈……”
释宥心想就这样罢,既而草率和他聊几句便赶回浮生宫忙活,怎料屁股尚未坐热,就隐约听见头座恶院转来声响,虽细小,却能令人分心至不得不在乎。
搁下职务前去探究竟,没想到恶德竟与目染————
打起来。
此时难免诧异,好好的一对小两口又怎么了?当冷静回想,无非为了“清单”一事。不管三七二十一,速上前遏制,先将小两口冻住再说!
多事之日,待小两口解冻,就用恶德书房当审判地,把小两口叫入屋,外头又一堆苍蝇壁虎,唯闭门布隔音结界,省得耳濡一时冲动想替目染教训恶德。但未来舅子也没那么好应付,那听力是隔着结界都清晰的。
然释宥心想那又怎样?就是要让他听见,好让小两口赶紧落了心中巨石。
小两口安分跪书案前,释宥缓缓踱来踱去:“好男不跟女斗,淑女不与男杠,你俩倒是挺激烈,还不顾形象。若为了“清单”内容,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瞥向恶德,刚要启齿,目染速打岔:“释宥君之前不是答应保密“清单”吗?”
释宥点头,立两者跟前道:“是,但方才我话未完。我想告诉恶德的是,你绝对不会走上口馋的后路,且能成为恶德难忘又美好的回忆。”
恶德一脸领悟,诧异盯着目染却决定不道破,轻轻握住目染的手道:“对不起。”
目染不领情,迅速抽回瞥来:“释宥君,宫规伺候罢!”
“那倒不必。”释宥说着又走动起来:“浮生宫大吵都是小事,赶紧和好也就过了,顶多第一次为口头警告,下不为例。还有,都要去修行了,若依然这副德性,就别怪他们不收你们,届时别给浮生宫丢脸。你俩现在还吵吗?”
双双摇头,当目光对上,目染又移开视线,仿佛还在怨恶德。释宥解开隔音结界,用灵力挥手开门,外头没站稳的壁虎苍蝇都倒进来。
面无神色将他们打量一番道:“都闲着呢?不如都去打扫宫殿厅堂罢?”
大伙闻言,登时十步当一步,一阵“噼里啪啦”和“轰隆隆隆”,飍而不见,恶德冷笑一声:“跑得可真够快。”
然而,唯耳濡依然立门前,不管逃走的尘埃多滚都吹不动,目光坚定,略带怒火,手握双拳盯着恶德的背影,令恶德打了个哆嗦,对目染道:“染染啊,咱们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