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染瞥一眼身后,仿佛有火光,回头淡淡道:“坦白呗!”
释宥将三者打量一番,决定替他俩了了心愿。朝耳濡行去,再邀他至院外借一步说话,把小两口的谈恋爱的事道来,耳濡先震惊愣住,再瞥一眼屋里和释宥,既而激动的企图冲入屋,释宥迅速抓住。
耳濡不悦挣扎嚷道:“释宥君,那臭小子竟敢和阿妹……!”
释宥速打岔,好声好气道:“凡间俗话说,女大不中留,你身为她兄长,不是该祝福她吗?我知道,你是对恶德又偏见,三他所作所为都是任务,你何尝没配合过?记得有几项任务是关于窃听后行恶,你在配合他,他也在配合你,所谓清高,是自欺欺人。”
释宥见他终冷静下来,方谨慎缓缓松手,庆幸他没有忽然间,还淡定垂头道:“对呀,我是自欺欺人,但释宥君有所不知,阿妹以前有段刻骨铭心的爱,他是名天将,阿妹旺夫似的把他从小将一路旺到高阶。怎料他庆功名,喝酒误事,恰突如其来有任务,他醉醺醺去应战,结果战死,阿妹从此再也不敢谈恋爱。真想知道恶德如何重新打开她心门,因为就连我劝得口水都干了也无用,所以我只是嫉妒能替阿妹解开心结的人。”
至亲都没法做到的事,却被外人轻而易举做到了,难免嫉妒,释宥视着耳濡的失落,淡淡道:“你应该庆幸有人能替她解开心结,你若真爱她,就该祝福她,看着她幸福快乐,也应该替她高兴才对,而不是让她的心结越陷越深。”
耳濡诧异道:“岂会因我越陷越深呢?”
释宥淡淡道:“难道不是吗?当一个又一个能替她解开心结的人出现,你却悄悄把他们赶走,虽然你的初衷是在保护她,但你可曾想过,她只会觉得是自己的不足造成不辞而别。或许你的暗举被恶德发现了,所以才瞒着你和她在一起,用尽方式去爱她。”
耳濡更是惊讶瞥来,沉默半晌:“释宥君,你不是没感情吗?”
此时,释宥也惊讶了,但被面无神色掩盖了,暂且无视道:“你只要记住,不管有无感情,这些都是道理,你还想阻止吗?”
很快移开耳濡的关注,令他认真思考,瞥向书房那俩背影:“他若负阿妹,我还是会阻止。但愿他能拿出真心诚意,否则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道尽,耳濡敬礼返院,释宥重回屋里:“都起来罢,耳濡那暂且谈妥了。”
小两口惊喜站起来,相觑半晌,速敬礼,齐道:“多谢释宥君!”
释宥将小两口扶正道:“这谢意言之过早,主要看你们待会儿如何面对耳濡,特别是恶德,我相信你的耐心能通过耳濡给予的任何考验。”
恶德再敬一礼:“多谢释宥君信任。”
把话带到,释宥也回自家书房了,不觉中午,凡间七月十五,拜会孤魂和纪念五谷丰登的日子,民间习俗多样化,有的却不是这个含义。阴气重,说不定在助魔鬼一臂之力,释宥决定去祭坛看一看。
凡间当年的祭坛,阴气重现,之前留下的替身依旧尽职尽责在那施法净化,释宥回忆起自己险些祭在那里,不免有些好奇,当时大伙有多慌张。
魔鬼没了阴气,没法重生,修行的怨气须待重生方可遍地收集,释宥暂且松口气,返浮生宫,怎料又是一幕残酷景象,战风犀利。
恶德耳濡在打架,激烈得很,目染忙着劝架,心慌意乱,围观的从壁虎化为苍蝇,不停在那里转,有的踱来踱去,释宥纳闷,天界到凡间才多久时间,竟也能迅速打起来,实在不容小觑的一帮小伙们,越来越难管了,早知当初死了算。
须臾,欲海出手,将两者分开,怒吼一句“够了”,那声音如雷鸣,振得大伙吓一跳,释宥心想,这回自己倒成壁虎了。
欲海趁大伙终于静下,速道:“都要去修行了,还这副德性,浮生宫是大家的,不是你们私斗的地方!我承认,以前是我带坏大家,但时间和经历能改变一个人,能不能别用陈旧记忆来判断?现在别给释宥君添麻烦了,行吗?”
战风止,仙风归,大伙纷纷散去,当事人恶德、耳濡和目染对此不发一语,释宥趁机前去道:“还打吗?耳濡,你来说说起因。”
耳濡沉默,恶德打岔:“他说我会耽误染染,要我趁早放手,知难而退!都这种时候了,还想束缚染染,释宥君说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到底谁耽误染染了?”
目染凑恶德身侧,略难过扯他衣袂,轻声道:“好了德君,别说了……”
释宥瞥一眼欲海,叹了口气:“清管难断家务事啊……行了,恶德,耳濡,宫规处置。欲海,公平公正,选择一条宫规给他们罢。”
“是。”欲海敬礼,既而瞥向恶德与耳濡。
然而释宥纳闷,为何所有使者一言不和就直接打起来,却没有记仇的习惯。若是凡间,记仇以后的一幕幕是何等精彩,但释宥庆幸这一切没发生在浮生宫,也证明他们还有点修养,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一般见识。
欲海罚恶德和耳濡打扫议厅和大殿,期间难免还想打,但有中间人目染监督和在旁讲道理,两者最终嫌罗嗦,异口同声喊了句:“别吵了!”
☆、似水如鱼
花好月圆人团圆,恶德和耳濡终于发现彼此的共同点和爱好,聊上了,目染欣慰又着急,总感觉恶德要娶的是耳濡!
夜里,他俩打扫完,终于各自回屋,目染拦下恶德,见耳濡走远方和蔼可亲道:“谈了这么久,感觉如何呀?我哥有没有为难你?”
恶德当时何等“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耳濡的好,令目染越听越不耐烦,怒吼道:“你到底要娶我还是我哥啊?!”
清静的浮生宫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多数在品茶的都喷了,外头的雄凤雌凰更是诧异瞥向大殿,释宥原本和欲海在闲谈,听了这么一句,难免想起一些往事,彼此垂头不发一语,直至隔壁爱院传来怒冲和爱幸的笑声方回神。
欲海尴尬道:“那个……我先去看看他们清理得如何了,你早点歇息罢,晚安。”
释宥微微点个头,看都不看他一眼,直至他走远方吐口气。抬手燃亮灵力,纯白的光沾了点墨红、粉和灰,是怒爱惧的“感染”。
熄灭,瞥一眼已经完成的任务,若要清理,唯有接手使者们的任务完成后顺道清理。
须臾,未闭的大门扫过影子,抬头瞥去,是欲海匆匆回院的身影。然后,恶德和目染造访,两者先相觑半晌,后齐下跪,恶德先道:“释宥君,我们想订亲,愿成全。”
释宥曾看过一眼婚礼相关礼仪,订亲最先要有媒婆,可她俩相识与媒婆无关,就好比青梅竹马,奈何规矩就是规矩,若真要媒婆,只能是喜滋,她那说不完的贺词简直能与月老一拼,但此时要的是礼仪。
思来想去,还是请教女娲,瞥向小两口道:“待我替你俩请示娘娘罢。”
小两口先诧异相觑,后齐拜谢:“有劳释宥君了。”
翌日,释宥为此奔波,女娲闻之,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媒婆嘛……”
释宥没想到女娲在争当媒婆,点了点头,行一礼:“那劳烦娘娘了,属下先告退。”
“等等。”女娲淡定瞥来,沉默半晌:“你身上的怒爱惧怎么回事?”
释宥淡定道:“或许近日事较多。对了,敢问娘娘,众使者修行之事意下如何了?”
女娲自书架下掏出十三本册子,递来道:“这是给他们修行时加入组织的通知书,给那里的主人家过目,方便些。我已经按照他们的兴趣爱好清单,替他们挑选了合适的组织,这下你可以放心了罢?”
释宥接过册子,敬一礼道:“多谢娘娘。”
女娲斜了一下脑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想把那些感情留下来?”
释宥摇头:“既然娘娘答应让他们修行,他们三个月的任务自须有人负责。属下会按照原计划进行,代理任务后,属下会一并清理。”
女娲点头坐回书案前道:“好罢,你自己看着办,我会赶在他们修行前安排好恶德和目染的订亲仪式,你先回去罢。”
释宥告退返浮生宫,将众使者召集会议厅,发放通知书,众使者一领到,都迫不及待打开,纷纷露出喜悦,两对恋人拿来互相批对确认。这些喜悦都是前方视角,而身侧的欲海却用严肃目光瞥来,略带忧愁,沉默愣着。
目光对上,释宥盯着他,轻声淡淡道:“何事?”
欲海移开视线,亦轻声道:“若无别的宣布,让他们都散了罢,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说散就散道:“各位就按照册子上定下的时日出发罢,但想必都一样,希望你们能全心全意修行,回来后成为真正的“不可貌相”。恶德和目染留下,其他的散了罢。”
大伙用羡慕的目光瞥向小两口,还贺了个彩方离去,释宥将女娲的话带到,恶德和目染一脸期待敬礼致谢后告退,欲海见小两口幸福的背影,满意点了点头,心想:终于没人和我争释宥君了!
须臾,又迅速回神严肃,释宥没猜到他的心思,看了他全程的表情,以为他在诚心祝贺恶德和目染,便打岔:“不是有话说吗?”
他缓缓立身,端庄站好:“往后三个月要麻烦你了,但那些七情六欲你得当心点,别把它们当成普通力量,深入骨髓会很难清理,除非你本就希望拥有它。还有,别问我如何晓得你的计划,好歹之前曾顾虑任务的问题,你被当时的表情出卖了。”
释宥听着,感觉他在交代后事,不禁被“惧”给激了一瞬凉意,淡淡道:“那就好好修行,才不枉我的付出。若无他事,也散了罢。”
他蹙眉一瞬道:“你“感染”了怒爱惧吗?”
好歹他是欲的主宰,所以能感应到所有七情六欲,哪怕力量再微弱,释宥干脆点头承认:“无妨,终究要清理,除非你舍不得。”
欲海冷笑一声,移开视线:“我若真舍不得,在得知你将它们归还时,我早就再给你搞一身,可惜那是以前。”说着,他直接朝门口行去:“别忘了答应给我的关爱!”
释宥沉默,那不知何时变成承诺,明明是他和女娲在打赌,这个赌注是何等的心不甘情不愿。盯着他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在眼中方回神,看一眼没能发出去的唯一通知书,叹了,今日只差鼻嗅。
数日后,鼻嗅归来,口馋缠着她,不断向她道歉和立誓,那张嘴依然很能说,居然还撒娇,但鼻嗅铁了心要看他这几天的表现再打算原谅与否,口馋这回又得教训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鸾凤和鸣,浮生宫一片喜乐,大殿小设圆桌订亲宴,一家团聚罢了,却也美满,爱幸和怒冲见证恶德和耳濡的幸福,也想跟风,只是怒冲没恶德那般果断,好在爱幸有耐心,认为多虑不是件坏事,而是多一份退路和考量,以往怒冲是多么冲动,此时静悄悄在改变了。
“未来舅子”耳濡放手让目染自行翱翔前,给恶德出了道题:“若阿妹弄坏了你最珍惜的东西,你会怎么处理?”
恶德沉默半晌,笑了笑:我最珍惜的只有染染了。”
全场笑了,给耳濡一个尴尬,恶德和目染一个甜蜜,弄得耳濡干笑两声:“还真有你的。你若敢弄坏阿妹,我可跟你没完。”
笑声余音阵阵,释宥多少被喜“感染”了,不觉浅笑,大伙诧异瞥来,女娲却严肃蹙眉,喜滋略激动乐道:“大家伙,看见了吗?释宥君笑了,多好看呀!是不是?!”
释宥心想糟了,最近浮生宫上演太多感情戏,意志也不坚定了,女娲稍显不悦,释宥不觉收笑,淡淡道:“今日是恶德和目染订亲的好日子,各位别搞错对象了。”
大伙回神赞同,又将目光转回小两口身上,说了一堆贺词,释宥默默松口气,自然得来的感情原来是这种感觉,惧怕女娲的责备,更怕自己没能压制住它们。过去欲海想方设法给予感情,若耐心等待日久生情,就无需搞那么多小动作了。
宴席结束,收拾干净,各自回院,女娲跟着释宥,从入院到书房再坐到和室,不停唠叨,要释宥注意有感情后的点点滴滴,释宥只管点头,女娲品口茶,继续罗嗦,跟亲娘担心孩子似的,释宥闻之,似笑非笑。
女娲顿住:“居然还笑?我是说认真的,而且欲海对你心怀不轨,当心呀!”
其实女娲更担心打赌输了,但释宥有分寸,懂规矩,再加上欲海已经看清自己的感情所需,默默认输,只是碍于面子,不告诉女娲罢了。
众使者修行的日子在下个月初一,天界秋天,距离出发只剩三日,大伙准备包袱,且是第一次不带上观尘镜。
自耳濡放飞目染后,兄妹俩的相处时间就少了,甚至多了私人空间,志向也不同,彻底拉开了距离。恶德算是兄妹俩的局外人,看得更清,稍微提醒,目染才醒悟,匆匆去见耳濡。
兄妹感情不散,浮生宫才能维持团结,恶德算是有心了。
恶德在自家院外候着,释宥正要至情亭散心,便捎上恶德在交高处等待闲聊。以前恶德为护释宥,时常帮忙防着欲海,这下好了,各有所属。
释宥见恶德心不在焉盯着耳院,便跟着盯道:“至亲之间,不和的就少聚,久见才能减少分歧,向来和睦的偶尔会吵架,但很快就能和好,因为他们能互相了解。”
“可他们……”恶德略激动瞥来,稍微冷静方再道:“我是担心这舅子还不肯松手。”
释宥的嘴角还是自然的扬起来:“怕是目染绑住耳濡了,要是唯一的哥哥也心有所属,想必就能体会到哥哥当时的心情了。你呀,别多虑了,每步入一个阶段都会成长,更何况是神仙,悟性应当更好。”
恶德略坏笑:“释宥君也会笑了,真好,想想修行的日子也快到了,若欲海君被迷倒,赖着不走不修行了可怎么办呀?”
“说谁赖着不走啊?”欲海的声音忽现身后。
☆、耳硬心死
黄昏静好,释宥初体会惊吓,随恶德瞥去,欲海缓缓行来:“不像有些人,见色忘友,砸烂好酒。我们可不是传说中的那种关系,就算是,八字没一瞥,早就被贬!”
恶德闻言,冷笑一声,翻个白眼:“也是哈,你还在呢……”
他俩正要继续冷嘲热讽,目染出来了,耳濡没送行,目染走几步,回头瞥了又瞥,耳濡依然没出来,目染便失望回院,兄妹俩吵架了。
恶德见状,礼仪废忘,告退不当,拔腿追上,欲海待他走远,冷笑一声:“他仨还想闹至何时呢?不瞒释宥君,其实方才我来前,听见兄妹俩的对话,目染就问耳濡一句“给我找个嫂子呗?”,耳濡就不开心说“关我何事?要嫁自己嫁去!”,大概耳濡依然舍不得目染所产生的情绪。我已经没辙了,能否商量商量?”
释宥瞥向他,沉默半晌:“你认为耳濡能听得进劝吗?据我所知,他虽然什么都听说过,但未必会去认同甚至实施,唯有志同道合,大概更在意自我罢?”
欲海点了点头:“确有那么一回事,若释宥君劝不动,唯请示娘娘了。”
他们小时候,最不听话的就是耳濡,因此欲海成了“还好”。记得有好几次,释宥和女娲带他们去天界著名地点观光学习,当观光到神兽圣山时,释宥和女娲特地吩咐不许惊扰神兽和灵草们,有话就轻声细语,看见稀奇古怪的也别去触摸。
然而,耳濡没见识过神兽们的威力,总怀着侥幸心理,进去时,把释宥和女娲的话当耳旁风,蹦蹦跳跳,左顾右盼,东拧一下花草,西逮一只灵草,释宥回头一看,速把灵草抢到手后“放生”,灵草登时拔腿惊慌而逃,耳濡不悦质问,不甚大声起来。
释宥捂住他的嘴,轻声细语道:“你若把警告当耳旁风,我就把你送回浮生宫!”
耳濡“哼”一声便沉默,释宥再道:“方才灵草是赤帝的使者,供应着部分药材,它若有任何闪失,我只能把你扔给赤帝当跑腿。”
“这里不是神兽圣山吗?”耳濡双手叉腰:“再说了,草药怎么会在这?”
释宥当时将周遭打量一番,记得那灵草有赤帝的标记,且一直与赤帝随行,证明赤帝也在附近。正要回答,女娲行来道:“此处除了神兽,也会长出许多草木,这是大自然生态。看看这石路,特地与草分开了,因为那些草也是药。”
耳濡抬脚看看已经被踏平的草,沉默了。
又有一次,女娲在讲堂上解释了天林沼泽的危险,若是凡人,一扑通就沉低,而仙家会和凡人落凡间沼泽一样,慢慢带着恐惧沉下。耳濡听了,认为沼泽下是邪物作祟,因为好歹天界下方是凡间,就算是无底洞,也是落入凡间。
女娲听了,笑道:“当然落凡间,因为你已经死了。”
全堂大笑,耳濡老羞成怒,放堂趁大伙没注意,便瞬行至天林沼泽一探究竟,势必挖出心中认定的邪物,结果被释宥逮个正着。
释宥说给他做实验,便把一根树枝扔入沼泽,只见树枝慢慢沉入,既而消失不见。接下来,带耳濡到一重天,沼泽与凡间对应的位置,等了半天,树枝一直没出来,因为沼泽是个贪吃的泥浆,偶尔会吐骨头,也有的时候连骨头渣都不剩。
解释完毕,释宥抱起耳濡回到天林,准备将他扔入沼泽,令他恐惧的挣扎呐喊好一阵,真的知错了,释宥才把他放回地上,他事后安分许久。
回忆毕,释宥挠了挠眉心,此乃浮生宫上下都不知的事,心想耳濡又犯毛病似的。
夜幕降临,与欲海散会各走各时,释宥趁机转访耳濡,耳院的和室窗外景和别院没多大区别,就树木不一样罢了,仙风配冷调的室内,仿佛很快能令人息怒。
须臾,耳濡递杯茶:“释宥君有话直说罢。”
释宥品口茶道:“今天看见目染从你这出来后有些伤心,你其实还不想松手罢?”
耳濡心虚移开视线叹息:“不想松手又怎样?他俩的亲事还是娘娘见证过的,再说了,这兄妹情也逐渐拉开距离,想来也好,不会有牵挂。”
释宥淡淡道:“你那些都是气话。”
耳濡凝望窗外夜空,显露淡淡忧伤:“我守护她那么多年,她心却轻易向别人,确也无法否认恶德的守护方式比我好。释宥君是否觉得我很无用?”
释宥盯着他,沉默半晌:“是。连守护至亲都用错方式,谈何挽留?”
耳濡冷笑一声:“也是啊,方才还吼她。罢了,释宥君无需为我们操心,再好的关系,吵起来也会不顾情面,过一会儿能好起来的。倒是释宥君,我们不在的日子里,劳烦照顾浮生宫啦!千年都走过来了,三个月也是眨眼间的事,很快又能再聚。”
释宥立身道:“行,你们自己看着办罢,别坏了规矩和大局就行。”
耳濡随后恭送,释宥回到自家书房,摆起夜明珠,没活可赶,悠闲的至书架翻阅典籍,对于至亲的相处之道,释宥捧着书卷愣了,毕竟那不是用规矩就能衡量的。思来想去,感情上的事就留给他们自己解决。
回神,继续阅读自己的道理,记载着因果循环,或许耳濡以前造了孽还不自知,拆散人家兄妹如今才遭报应?
释宥一脸领悟,合上书卷,自言自语:“莫非神仙给人安排命数也会遭报应?”
“可能性蛮大的。”欲海的声音忽然在屋里飘荡,释宥朝门口瞥去,紫袍子已挡住视线,缓缓行来,再道:“释宥君呐,再过两日就要别离三个月了,陪我聊聊呗?”
释宥回到自己的话题:“你也觉得神仙替人安排命数会遭报应?”
欲海冷笑一声:“那倒不会,耳濡怕是犯了天界的因果……”
说着也越来越小声,释宥微斜脑袋:“你知道些什么?”
欲海移开视线,在书架假装翻找读物,琢磨一阵方道:“我特地去查了一下,耳濡现在承受的就是报应,因为他拆的兄妹,正是目染君的初恋天将与妹妹。”
真相是,耳濡为了不让目染与那位天将有结果,便设法让目染与天将更亲密,紧接便扇风点火,让天将的妹妹觉得被忽略,害得天将与妹妹大吵一架,以为事后天将会爱妹妹比爱目染更多,要天将为了妹妹与目染分手,怎料天将竟为了目染与妹妹翻脸。之后,天将在目染的旺运下步步高升,结果战死了。
释宥诧异愣半晌:“竟是如此……”
欲海点了点头:“在耳濡和目染这件事上,我一开始就怀疑有猫腻,便找到那位天将的妹妹了解一下,结果就这么被我猜到了,好歹这手段在凡间……不对,在司命宫的任务簿上也有,耳濡难免有样学样。话说,司命宫那些人的脑洞也太大了罢?”
释宥将书卷搁回原位,叹息朝门口行去:“让他自己还罢。”
立门口,凝望星空,欲海亦前来:“好了,不说他们了。可记得我与娘娘的赌约?”
释宥闻之,淡淡道:“那是你的事,若觉得输了就向娘娘坦白罢。”
欲海跳起来:“怎可轻易认输啊?咱们都亲过了,甚至严重到已经……!不对,即便现在对我没有感觉,就不能帮我坚持一会儿吗?”
释宥盯着他,沉默半晌:“我不想奉陪,自己惹来的事,自己解决。”
“我现在解决着啊!”欲海略叹息踱来踱去,眨眼止步瞥来,匆匆凑前:“唉,忘了,你是赌注啊!怎能不奉陪?况且你现在有那么一点爱了,快!爱上我!”
释宥无视,转身回屋,轻声自道:“煞风景。”
“啊?唉?喂!等等啊!”欲海回神,速追入屋,抓住释宥,认真道:“我和娘娘会打赌,是因为凡间先出此现象,杜权衡和张明华那事足以证明一切,我们若有感情,就能采取最好的方式让世人知道,双阴双阳会在一起,纯属把关爱误成儿女情!”
释宥再盯着他道:“这你之前说过了,还有,他们在遇到困难或委屈时需要人陪,会出现双阴双阳不都是司命宫安排的吗?别拿采取措施当借口。”
欲海松手,挠头傻笑:“释宥君都猜到啦?”
释宥转身坐书案前道:“赶紧向娘娘认输罢,叫你清心寡欲却不听,现在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过几日就要去修行了,回去收拾包袱罢。”
欲海“唼”一声,转身朝门口行去,释宥待他一踏出门外,迅速挥手隔空闭门再上锁,想必外头欲海会吓一跳,后回头瞥一眼才离去,释宥算是很了解他。然而释宥不懂,司命在凡间设置双阳双阴的目的,若纯属看局势,挑战凡人修养,那还说得过去,但若与欲海一样,和女娲打赌,这实在有违天理。
思至此,略寒心,门叩响,心里登时微微一颤回神,外头男声似司命道:“释宥君,打扰了,能与你商量个事吗?”
☆、那些猜忌
方入戌时,也不算打扰,释宥前去开门,司命显疲惫和狼狈,头发有些爆线,干笑两声道:“抱歉抱歉,听女娲娘娘说,你连三个月会接手他们的任务?”
“进屋说罢。”
释宥淡定邀他至和室,坐下斟杯茶于他,再道:“司命君无需惊讶,看你疲惫不堪的,我都过意不去了。”
司命依然大惊小怪道:“让那些感情入住,日后很难清理的,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释宥淡淡道:“当作新的挑战,历练历练罢,他们去修行,我也不能松懈。再说了,浮生宫有没收感情的铜镜,完事了,往我身上一照,岂不一干二净,回到原点?”
司命松口气点了点头:“那倒是,但还是那句话,经历多了,怕难搁难舍呀……”
释宥目光坚定道:“放心罢,我自有分寸,劳你费心了,多歇息就真。看你这样,司命宫最近很忙罢?”
司命略摆手道:“别提了,之前不是有张明华和杜权衡那双阳的事吗?这现象呀,一发不可收拾了,在凡间盛行啊!怪了也坏了,这些宝宝真是的!”
笑得多么凄苦,释宥依然无动于衷:“别写此案不就行了吗?”
司命捂脸,哭笑不得:“谁让杜权衡意志不坚定熬不过呀?而且我们设定的是他和一位姑娘,怎料他居然搭上魔鬼,唉!实在是……我们没写,那些人不知他俩的事罢,他们都能把挚友和知己合成双双对对,这我也不懂了呀!哈哈哈……逆天呀逆天!”
原来司命宫没问题,是魔鬼作祟,释宥沉默半晌道:“那原本与杜权衡的姑娘呢?”
司命苦笑:“本就英年早逝,原本是被杜权衡咳咳后投海自尽的,但因为魔鬼打扰,杜权衡便与张明华在一起,那姑娘伤心欲绝,还是投海,而张明华其实是被父亲的仇人暗杀的,所以因果没多大变化,只是杜权衡罪加一等,这魔鬼也太厉害了。”
所以司命宫是清白的,释宥松懈,当想起魔鬼,又道:“你对于魔鬼有何看法?”
司命托腮凝望窗外道:“永远不会消失,你别白费心机。”品口茶瞥来,再道:“你镇住东边,西边也会冒出来,那是无法避免的,况且凡间四处有地方神明看守,有任何异样,他们就会立即上报或求援,你就省心罢。众生无时无刻都在不满,若全都知足,地狱早静空,众生登极乐,地藏王菩萨就不必总把“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挂嘴边了。”
释宥淡淡道:“能镇一边是一边,也算替天界付出点力。”
司命愣半晌,立身伸懒腰,朝门口行去道:“那行,你也早些歇息罢,别太累,我回去了,晚安。”
释宥送行,怎料一开门,欲海直愣愣盯着,目光和司命对上,疲惫憔悴的司命登时被吓个精神奕奕,退了一步,指了指欲海,朝释宥笑了笑:“这这这这这……呵呵……”
欲海向司命行一礼,端庄站好后笑道:“司命君要回去了吗?”
司命回神点头道:“嗯,是的,你们有事你们聊,我走啦!”
释宥待司命走远,方瞥一眼欲海,既而回屋道:“何事?”
欲海跟上,一脸嫉妒,淡淡道:“咱宫的结界不是换了吗?他怎么进来的?”
释宥止步回视他道:“盟友特权,五方天帝同是,娘娘准许,你有意见?”
“什么一堆盟友……”
欲海转嫌弃移开视线,沉默半晌,回视再道:“你更重视盟友,我们就一堆烦人的使者,还嫌弃……!哼!”
释宥看出来了,欲海在闹脾气,嫉妒司命聊得更长久,释宥还好声好气。对此,释宥想起了他要的关爱,可现在能给他什么关爱?
思索之际,不觉走到书架观光,既而决定赠个拥抱示安慰,怎料一转身就给撞上,还是欲海先主动扑抱。
欲海的身段已不是小时候那般娇小,如今的壮大反倒令释宥觉得自己娇小,视着眼前高出一半的头,赶紧回个礼,相信他满足后就会回去了。
好一个心有灵犀,不点就通,一刻过去了,没说半句话。
释宥瞥向门口,门扇不知何时被他关了,排排书架当着,即便外边投影也看不出异样,甚至不是夜明珠准确对照的位置。
须臾,欲海压制激动,语气略颤抖,轻声道:“人无海不茫,心无欲不求。所以,我求你爱上我,这是我清心寡欲前唯一的愿望,胜了娘娘。”
释宥叹了口气松手,轻轻推开他,面无神色盯着他:“你还是向娘娘认输罢。”
“我……!”
欲海登时慌张起来,但依然压制住音调道:“我都说清心寡欲前的最后一个愿望了,这都无法满足我吗?”
释宥淡淡道:“除了这件和相关事,其他的我尽量满足你。”
欲海一脸扫兴转身朝门口行去,忽然又止步回头,略带喜悦,加快步伐凑来:“这两天我就在你这过夜罢!反正司命君未派任务,你就陪我彻夜畅谈罢!”
释宥略诧异:“有什么话白天不可说?”
欲海坏笑起来:“让他们听见了多尴尬呀?夜明珠就这么放着罢,他们或许以为咱们在忙公事呢!若被他们知道我在你这过夜,那谣言还不得再次漫天飞?”
释宥忽然好想长眠,虽然这要求不高,但只有一张床……
瞥向书房的琉璃榻,决定把床位让给他,自己睡榻,好歹来者是客。怎料方动身,却被他抢先,还理直气壮道:“我是客,不能占了主人家的床位,我就睡榻罢!”
心意已决,接下来要满足他的彻夜畅谈。齐坐和室,才发现没什么可谈了,干坐着很容易犯困,欲海就先迷迷糊糊,东歪西倒了,释宥等的就是这一刻。
瞥一眼窗外,淡淡道:“夜深了,先去歇息罢。”
欲海勉强睁开双眼,点了点头,迷迷糊糊起身朝门口行去,释宥看着他回到自家院子,闭门息夜明珠方松口气。释宥也闭门谢客了,换身睡袍息夜明珠,一觉到天亮。
翌日恢复意识,身子有些紧绷,仿佛被拥挤的人海困住,睁眼一看,欲海在侧。
清晨空气好,鸟儿在歌唱,释宥一脚把他踹下床,为不让他哀嚎引注意,速下床捂住他的嘴,他挣扎好一阵才消停,点了点头示不会作声。
欲海用法术换身正装,释宥坐回床沿闭目养神,怎料门忽然被敲响,那把男声是怒冲,不慌不忙道:“释宥君,醒了吗?打扰了,我有事禀报。”
释宥依然闭目养神,淡定道:“进来罢。”
门发出声响,怒冲一步步前来,既而忽然止步。释宥睁眼瞥去,只见怒冲盯着站在床沿的欲海,诧异道:“你怎么也一大清早的?”
欲海冷笑一声:“我怎么不能一大清早了?放心,我先打扰了释宥君,罪不在你。”
释宥瞥向怒冲道:“何事?”
怒冲回神,将手中十三叠册子递来道:“此乃司命宫使者托雄凤雌凰送来的下个月任务。但我们去修行了,这任务是现搁着还是……?”
释宥接过册子,语气略疲惫道:“你们安心修行就是了,保证不扰。”
怒冲用可疑目光瞥一眼欲海:“释宥君多歇息罢,不打扰了,告辞。”
欲海见状,也跟着告退,释宥相信,两者在外定议论起来。
下床将任务簿捧到书房方去梳洗整装,既而回到书案前,一想到他们即将游历四方,便想象到浮生宫的冷清。
少了他们的吵闹,明明应该高兴,但千年来习惯了他们的声音,想要适应以前的孤独总要点时间,好在口馋最接近这里,爱回不回。
众使者的观尘镜和铜镜各有口诀,即便他们不说,还是可以从女娲那抄来。释宥搁下职务,瞬行寻女娲要口诀,释宥借女娲的侧书案抄写,完毕时,女娲忽说要检查,释宥毫不犹豫乖乖呈上,怎料检查完毕,女娲仿佛要扣下。
女娲合上口诀册子,欲递不还的,犹豫不决道:“你真想替他们职务?”
释宥目光依然坚定点了头:“娘娘放心,铜镜一照,感情了了。”
女娲最后被说服才递出副本:“欲海最近有何动向?何解对你和双阳双阴之事?”
释宥把知道的全数道来,毫无隐瞒,犹如向女娲求救受不了欲海,女娲决定召见欲海,要他认输,再不,就让他知难而退!
女娲对欲海送出传音符,不一会儿,欲海便赶来,释宥装作若无其事随女娲在书案前端庄坐着,欲海对此显露不安的眼神:“娘娘召见有何吩咐?”
“就想问你,赌约的期限。”
女娲观察着欲海神色,见他即将激动开口,速打岔:“我知道你有的是时间,但意外有谁说得准呢?所以呀,今日最后期限,你若不依,就让赌约现在就结束,如何?”
欲海诧异沉思半晌:“好!明日揭晓!”
女娲满意笑道:“但释宥得留在我这,你不会有意见罢?”
☆、赌约再续
俗话说,一日之际在于晨,有人欢喜有人愁,谁也不能保证好心情,因为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好一个佛都有火。
欲海笑了笑道:“那当然,毕竟释宥君是娘娘的,属下是来争的。”
女娲假笑道:“你确实是用来蒸的,吃了不上火。”
“娘娘的理解有误啊……”欲海僵笑轻声讽刺,既而恢复正常道:“娘娘误解属下的意思了,不过没关系,属下期待明日的成绩。若无他事吩咐,属下告退。”
女娲挥了挥手,欲海便瞬行而去,释宥瞥一眼道:“娘娘,属下想把职务……”
言未毕,只见女娲摆手掌禁止道:“不急,别忘了凡间每一甲子的灾难,司命宫设再多情节也只是以防万一,毕竟还有些是能避难的,先搁下罢。”
点头令命,女娲忽然瞥来打量道:“你如何看待欲海此事的心思?”
释宥淡淡道:“欲海不负其名,在所难免,强求对他动心,霸道了些,若不成全,他就赖着不走,不达目的不罢休。但娘娘大可放心,属下就和他斗耐心罢,况且他真正要的只是关爱,并非所谓的双阳双阴。”
女娲点了点头:“也是,只是不肯认输罢了,这得想法子。”
欲海不认输是碍于面子与强硬的态度,释宥忽然有想法,瞥向女娲道:“娘娘,以柔克刚罢,他对在乎的事吃软不吃硬,先用道理激他。”
有时女娲都怕了释宥的思想,此时干笑两声道:“行罢,期待你明日的表现。”
事后,释宥借女娲的藏书房做最后冲刺,在排排书架勤奋的绕绕停停,翻翻找找,还做了一些记录,毕竟那些道理须全数针对欲望和爱,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单靠道理,好歹人家会无理取闹,所以要拥有足够的知识准备才可以随机应变,即便不为女娲,也为自己着想,因为认定自己不是个招桃花的,且桃花那事太麻烦。
中午,女娲已经出外歇息散心,释宥还不知昼夜在努力,最后悟出一个道理,若软的不行,就给他摆脸色,无视他,哪怕打起来!
夜里,释宥放下所有心思,回到曾经熟悉的房子,女娲随行造访,苦笑道:“真后悔让你管理浮生宫,若你少接触欲海,甚至一直在我神宫,相信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何止不会那么多事,因为直接来提亲了!
若欲海一开始就是总管,难免需要前来呈上报告与有事求见,终究会见到释宥,倾心与否,日久生情,但少接触也只能挡住一时。
释宥不知女娲的心声,正要一如既往的只管点头,却觉得此言论不实际,淡淡道:“可惜时间没能倒流,所以没如果。”
女娲哭笑不得,点了点头:“我家释宥对我有主见了,真好!”
其实释宥一直有主见,只是女娲平日里说的都很有道理便只管点头,这次是真的无理才反驳。而女娲轻易接受欲海的赌约,纯属感情用事,因为释宥是自己的第一个尚称完美的作品,很有纪念价值,所以决不轻易让给任何人,坏了也要修好!
这事释宥是知道的,因为未造十三使者前几百年的某一下午,黄帝和赤帝造访,女娲应酬,释宥散心,途径大殿,听见了对话。黄帝和赤帝相中释宥,相争想要,吵了好一会儿,女娲吼一声才把原由道来,气呼呼说不给也不让,释宥当时听了也没什么,因为没感情,如今回想,有哪么一点感动。
女娲见天色已晚,便回自家寝室,释宥速拦女娲跟前,下跪敬礼三叩首,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回屋,留女娲独自纳闷,因为释宥相信女娲能猜到。
翌日,释宥为了以柔克刚,特地以温婉亮相,虽然不笑,却没有一丝寒意,平日里偶尔也常冒此相,因此才博得欲海心,随女娲端坐书案前,令女娲不知为何自信起来。
须臾,欲海大摇大摆造访,不忘礼仪,女娲气势汹汹,释宥闭目养神,欲海心动一阵,瞥一眼女娲道:“今日就问释宥君一句,对我心动否?”
释宥睁眼,缓缓抬头瞥向他,沉默半晌,好声好气道:“别闹了。”
欲海闻言,显露失望和苦笑,很平静:“知道了,那释宥君能否回浮生宫?”
这个答复令释宥和女娲诧异,但欲海早做好最坏的打算,反正要修行了,一切要从家里开始学习,出到外边才不会被说没教养。然而有些人会任性一回,这就是释宥和女娲认为的,昨日白准备和冲刺了,且质疑欲海是在记仇。
女娲与释宥相觑半晌,再瞥向欲海:“你是认输了吗?”
欲海移开视线:“娘娘觉得属下输了就输罢,总之释宥君该回浮生宫了,我们晚上办启程宴,现在做准备,还望娘娘赏脸出席。”
女娲瞥向释宥道:“回去罢。”
释宥立身敬礼,随欲海告退,瞬行返浮生宫,众使者忙里忙外,雄凤雌凰也帮忙,这才发现梧桐树上两只凤凰不在,释宥正要上前搭把手,手腕却被欲海抓住,止步宫门。
望去,他凝望大殿忙活的大伙道:“娘娘说我输,但并非出自我嘴,所以这个赌约会继续到不死不休,但这次我要和你赌。”
释宥正要把手抽回,企图狠狠将他甩开,当想起赌约未结束,便放弃念头,保持以柔克刚,好声好气道:“别赌了,伤神损财。你要的不就只有关爱吗?为何又回到原来的误解?莫非你觉得在浮生宫受委屈,还是天界已经无法满足你的欲望?”
“不。”欲海瞥来,淡淡道:“因为我觉得你和娘娘一样,还把我当成天真的孩子。”
释宥的目光与他对上,将他打量一番:“你错了,我与娘娘都盼着你,还有大家赶快长大,特别是思维,所以才尽快准许你们去修行,毕竟难得你们自愿。”
欲海直愣愣盯着,释宥趁机缓柔把收抽回,轻拍他手臂,再道:“好了,别为此烦心,当你学会清心寡欲时,那些欲望也不再成为烦恼,你会感觉一身轻,走罢。”
不觉入夜,女娲并不赏脸,大伙吃吃喝喝挨个致词,用欢笑掩盖别离的哀伤,可惜大伙思想独立,更没有依赖的习惯,所以哀伤是假的,都一副若无其事。修行罢了,短短仨月,眨眼就过,但对释宥而言是新的挑战,唯欲海在乎。
启程宴热闹至亥时,他们喝酒都有分寸,所以没有醉相,除了欲海,伤心欲绝似的又哭又笑,大伙看了,纷纷憋笑。
释宥思索着任务开端,忽然被欲海扑揽,身子一时没稳住,倾倒隔壁座的恶德,大伙见状,企图相信传言了!
恶德瞥向欲海身侧的耳濡道:“赶紧把欲海端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