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尽,只把门带上却没锁,因顾虑到十三使者或许会迎战,届时回来拿不到铜镜也是个麻烦,只会浪费灭魔时间。
朝宫门前去,司命加快步伐跟上,一路上不断叨叨又阻止,未出宫门,雄凤雌凰下来拦截,说把夫妻俩打死也不会让开,司命见有帮手,速抓住释宥道:“我先拦着他,你俩快去禀报娘娘!”
“是!”雄凤雌凰敬礼,瞬行而去。
释宥正要继续前进,忽觉背后被点了一下,身子动不了了,司命略叹息:“怪我懦弱窝囊罢,随你!即便娘娘造你为了灭魔,纯灵强到不在玉帝之下,镇住七情六欲,但玉帝能做到的事,你若插手就是灭玉帝的威严,届时要玉帝如何在天界立威?众生陷此遭遇,都是他们自己的心魔所致,明哲释宥,你明哲了吗?他们值得释宥吗?”
“解开。”释宥僵着身子瞥一眼自己,面无神色盯着司命道:“他们是咎由自取,可若没有七情六欲,何来心魔?若是为了考验众生,我无话可说,但若魔鬼攻上天界,你的司命宫也不保。老魔王久经战场,扶佐新魔王不在话下,届时别说天界,全完了,所以哪怕再微弱渺小,能出一份力量是一份,你也可以做到。”
司命愣了,释宥成功说服,眨眼解脱,瞬行而去,能想象到女娲赶到时的画面,司命的解释与歉意,女娲的叹息与无奈。
来到凡间祭坛,老魔王没离开,见释宥,冷笑一声指来:“你输定了……”
老魔王双瞳赤亮,全身黑气缭绕,释宥立祭坛上沉默盯着,亮剑戒备,老魔王再道:“你能与我抗衡,说明你的能力不在新魔王之下,我啊,很期待你们的对决。”
释宥淡淡道:“新魔王已被玉帝和众战神包围,既然那么强大能复活你,大概会直面玉帝,这么大的胆子,到底是七情六欲给的,而七情六欲源自我浮生宫之手,既然能把你生出来,自然能把你灭了。”
魔鬼大怒,终于动手袭来,释宥挥剑迎战,两者时隔凡间几十年,又打起来,剑与拳头无情的刺打在彼此身上,躲开了自是安然,避不了的只能挨出内伤与皮外伤。
释宥用剑阵困住魔鬼,在上方布净化结界,祭坛白灵光闪耀,魔鬼被镇得跪地死撑:“之前怎么不见你用啊?何须你那些使者来救?”
用了,便是耗尽修为同归于尽,不到不得已自然不会用。眼下十三使者正专注于修行,释宥不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灭个魔罢了,虽然有点治标不治本,但能把这个久经战场的老魔王灭了,新魔王就没法得到他的智慧与经验。
释宥心算时间,看看魔鬼消灭程度,再感应自己的修为,差不多时便落剑,捅穿老魔王全身,释宥回落地面,因内伤,心肺被震裂,腹部剑伤血直流还死撑,今修为耗尽没法自救,吐了口血,却提醒自己不能倒,要亲眼看见老魔王彻底消灭才能暂且松懈。
老魔王背着满身灵剑,吐了口血,依然笑道:“等着你的,更精彩,哈哈哈哈哈!”
笑了也含恨而终,爆身消散,释宥吐了口长气,仰天而倒,这次没有雨,微光破云而出,眼帘渐渐垂下,瞥向地面,迷迷糊糊看见一双脚朝这走来,黑漆漆,安耐不住好奇心,勉强睁眼望去,来者竟是————
杜权衡?!
这下明白了,魔徒和新魔王都是他,且之前杀的只是替身,下地受刑轮回的魂魄也是,就为今日成就,玉帝与众战神苦战也没用,难怪司命怎么也找不到。
这下倒好,修为玩完了,却还有个杜权衡,合上双眼,失去意识,听天由命。
不知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风入洞穴之声,缓缓打开双眼,迷迷糊糊看见有个人影在烛台前玩火,拧着拧着,不慎把火拧灭,只能借另一个烛火重新燃亮。
须臾,他把蜡烛放回原位凑来,坐床沿,释宥调清视线,杜权衡那欠揍的脸靠得一如既往的近,令释宥登时精神想把他推开,可惜伤口疼得连抬手和说话都没力气,没感情就没情绪,只是淡定又警惕盯着。
杜权衡嘴角微扬:“千诺,好久不见,不好好当书生,居然不自量力去杀老魔王。不过,我还真感谢你替我杀了他,如此我就不必听命于他。这次救你,就当答谢罢。”
释宥累了,重新合眼又睡,一觉醒来,还在这昏暗带黄,烛火摇曳的洞府里,对这个地方的记忆还很清晰,后来欲海救援才没被杜权衡占便宜。
记得心肺被震裂了,杜权衡治的也只是腹部的剑伤,且作为神仙,修为耗尽还带致命伤,活不久了,开始出现呼吸急促和心跳渐弱的现象,释宥也没想能活多久,反正事已至此,无牵无挂,算是解脱了。
正想重新合眼时,听见脚步声,很多且着急,浮生宫大伙的气息随风飘来,他们还是舍弃修行跑来灭杜权衡,心想,大家重新聚在一起了,真好。
“释宥君,释宥,别睡呀!下次再见,记得说……”最后,听见欲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后面也没听清楚,几乎被众使者的悲泣覆盖,欲海的要求大概又是不正经的。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眼时在四更,已回到熟悉的琉璃装潢,熟悉的房间与床位甚至视角,小夜明珠光昏暗,适合入眠,凡间时间过得快,天界还是出战那天。然呼吸与脉搏依然没好转,床沿没有他者看守,仿佛洞府那一刻哭哭啼啼是幻觉。
想自己爬起,以为比较费劲,只需一些耐心慢慢来,怎料折腾一阵后,心肺传来的刺痛犹如地裂,几乎要晕过去,这就是耗尽修为要付出的代价不说,还要带着病痛而死,不愧是最接近凡间次序的浮生宫。
正要回躺,寝室门被推开,欲海速来搀扶,忧心忡忡带着急略激动道:“都这样了,不好好躺着,起来做甚?那些事就别管了,行不?有玉帝和众战神,还有大伙儿!”
释宥靠在欲海肩上,柔弱道:“我可没说要管事,况且现在这身子骨已经不行了,多活几日是受罪,还不如赶紧沉了,早早解脱。”
手被欲海紧紧握住,他努力平复情绪,语气有些颤抖与哀伤道:“说什么傻话……”
释宥淡淡道:“靠修为成仙,耗尽自亡。反反复复睡了又醒,我倒好奇,心肺这伤是不是治标不治本?大限已至还吊着口气,这不折磨我吗?别治了,浪费修为与时间。”
欲海沉默,平复心情方道:“杜权衡被我们打伤却逃了,他竟也欣赏你,说一定会上来把你要回去,万万没想到新魔王是他,若他成功建立界面,恐怕后患无穷,你也白耗修为了,所以坚持住,一定要活下去,大不了我们十三个一人给你一些修为。”
释宥摇头:“既然他要建立界面了,你们就别把修为浪费在我这将死之人身上。好好留着罢,日后大有用处。对了,明早能否陪我看日出?”
欲海毫不犹豫点头,其实外表多平静,内心就有多激动,释宥为了不让他们执着来搭救,白费力气,决定用安慰,怎料未说出口又睡了。
“释宥君,醒醒,我带你来看日出了。”
欲海的声音在耳旁回荡,还有众使者的气息,睁眼一看,身在后宫门天涯边,躺在欲海怀里,大伙都围坐后方,神色凝重,垂头带着悲哀沉默。
须臾,微光破云,艳阳缓缓而升,照亮大地,对抗黑暗的光,劈开重重障碍,这便是为何释宥总爱看日出的原因。但想成为那道光,就必须付出代价,还不如说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众生,而艳阳烧不尽,只需坐等众生去绕。
欲海凑近耳旁道:“释宥君,可有他事吩咐?”
释宥瞥一眼大伙,再凝望日出,淡淡道:“好好修行,守护众生,浮生宫交给你了。”
其实欲海的意思是“若无他事吩咐,我带你回屋歇着”,然释宥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包括诛灭老魔王时,都带着拼死一战的心理。
此时,释宥缓缓闭上双眼,听见欲海在耳旁轻声道:“若有缘再见,记得说爱我。”
☆、重生以后
释宥这一闭眼,以为解脱了,怎料再次睁眼时,看见的不是琉璃床柱,而是在“娘家”寝室,心肺也不怎么疼了,脉搏与呼吸逐渐稳定。
女娲行来,坐到床沿替诊脉,完事便道:“尝过生死别离,感觉如何?”
释宥躺着瞥一眼窗外,阳光灿烂,彩云路过,仙风依旧,淡淡道:“属下已是没有修为的空壳仙,娘娘何必把属下救回来?”
女娲嘴角微扬:“灭老魔王有功,玉帝说过会封赏,你忘啦?封赏那日,你还在七七四十九天的复原期,我私下代你领回来了,已注入你体内,待身子好些了就自行运功调理罢!不过……”女娲忽然收笑沉默半晌:“浮生宫那些孩子并不知道你活过来了。”
释宥点了点头:“也好,训练他们的主观和担当罢,还有,多谢娘娘相救。擅自行动是属下不对,请娘娘责罚。”
女娲干笑两声:“你受的伤足以作为惩罚,若执意要罚就叫娘。说过多少次了,别属下属下的自称,之前好容易拉近距离,都会自称“我”了,结果还是改回去,真是的。”
释宥毫不犹豫道:“娘。”
“唉!”女娲乐呵应了,轻抚释宥的头道:“以后在外才须礼仪,反正是做给别人看的,这声一辈子的娘足以抵消你那些擅自行动的罪,别再令我操心了。”
释宥乖巧点头:“是。”
虽然杜权衡还在,但没有老魔王的扶持,暂且掀不起风浪,凡间逐渐恢复安宁,释宥仙逝消散当天,眼睁睁看着释宥散成点点白灵光消失后,十三使者聚在大殿,没有一点生气,花了好几日才恢复,继续完成剩余的修行。回到浮生宫,欲海当家,为完成释宥的遗愿,再也不胡闹,且对工作态度很认真,偶尔怀念嬉戏的日子,还会玩会儿。
释宥佩戴拥有女娲气息的香囊,目的在于隐藏气息,不让大伙发现释宥还活着,若哀伤演得不像,杜权衡就会发现猫腻,上来作祟。当欲海前来交报告或咨询,释宥便藏起来,欲海真的稳重很多,也不和女娲闹脾气顶嘴了。
报告咨询毕,欲海还不走,盯着女娲道:“娘娘,我想去收集释宥君的元神碎片。”
女娲叹息愣住一阵,落下一滴泪,一开始很平静,结果没忍住情绪,既而泪如雨下下,抚额摇头,甚至哽咽道:“要是能收集,我早就去办了,释宥啊……他……!”
这个演技令欲海深陷了,不禁上前安抚和道歉,释宥觉得非常有趣,甚至服了,待欲海告退方现身,女娲哭着哭着也喷笑了,自袖里掏出手帕拭去泪水,既而一脸欢喜瞥来:“宥儿,怎么样?我演得像吗?”
释宥点头:“娘倒是多才多艺啊……”
“坐下,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身子好些了没?”女娲扔下手帕,释宥坐端把手伸过去,女娲数指尖轻摁腕上,静一阵,满意点头:“不错,恢复得差不多了,记得多歇息才能好得快,浮生宫那些事你就别管了,归来助我即可。”
释宥没感情,所以不会留恋浮生宫,对此,女娲是放心的,但释宥想提升能力,便道:“娘,痊愈后,我想下凡历练,能否让司命安排个大运?”
女娲先诧异后点头:“但杜权衡还在凡间……”
释宥淡淡道:“我会小心点,而且若有异样,司命会第一时间发现,对罢?”
女娲慎重考虑一番,允了,既而召见司命,确保司命身后无他者跟踪,释宥方现身,司命那是欣喜若狂,丢失仪态,将释宥揽紧,直至女娲干咳两声方回神。
司命收住激动,再给女娲敬礼道:“失礼了,失礼了。娘娘召见,有何吩咐?”
女娲瞥向释宥:“你们进去聊罢。”
释宥邀司命至自己书房,将历练请求道来,司命原本想品茶,却僵在唇边,诧异瞥来道:“你若想历练,就得拥有感情,否则世间不精彩呀,你考虑好了吗?”
道尽方品口茶,释宥点头:“凭意志克服感情,也是一种挑战。对了,赋予感情的程序应该不归浮生宫管了罢?”
司命搁下茶杯,点了点头:“确实,转自然而生。怎么了?”
释宥替他把茶斟满:“避开浮生宫之众,所以要劳烦司命君亲自监督。”
司命沉思半晌:“那就帮我测试“神不知鬼不觉”简称“不见神鬼”,方案是这样的,只有凡人看得见你,神鬼若无刻意施法是看不见的,而且你还能避开杜权衡。怎么样?”
释宥点头:“劳烦了。”
司命谦虚摆手,品口茶再道:“若没别的大运要求,此事就这么定了哈,之后一切靠你自己。这次复活这么隐秘,也没好好祝贺,来!以茶代酒,干了!”
释宥亦举杯:“多谢。”
痊愈后,如期下凡历练,从小总会梦见天界的一些碎片记忆,神仙般的生活,浮生宫那些人都神仙般的好看,包括大战魔鬼之时,偶尔会被惊醒,如梦如实,睁眼诧异从被窝爬起,还好依然在木柱格窗,花帘书香的屋子里,而不是在昏暗的洞府或祭坛,松了口气,愣听着外头鸟儿吱喳。
“宥儿!起床了吗?”外头一男子敲响门扇,再道:“今天呀,红姑又给你介绍对象了,这次是邻镇药铺的千金。嗯?没回应?我进来啦!”
外头男子正要推门,释宥速上前打开,懒懒道:“哥,饶了我罢,我还没考取功名。”
这个兄长名释义,长得活泼开朗,释宥依然俊秀高冷,转身坐桌前,斟茶自饮,既而再瞥一眼释义:“哥,红姑是给你介绍的罢?”
释义心虚倒吸口气:“不是,你有证据吗?再说了,你考什么功名呀?上朝多累啊,我还后悔了,早知道接手爹爹的音韵铺!最近一个给皇上扇凉的宫女在龙椅旁还羞答答的对我瞥了又瞥,吓死了!搞不好要掉脑袋,只能装作没看见!”
释宥似笑非笑:“那还不赶紧去相亲?娶个老婆避桃花呀!”
释义面对现实后,唉声叹气离开,释宥瞥一眼远去的兄长,冷笑一声摇头,既而梳洗整装上学堂,自幼风度翩翩,左邻右舍都熟悉个遍,长得是高冷了些,但尚称和蔼可亲,说话也温和有礼,每次路过都会寒喧。
课堂平静度过,放学后偶尔与几位同窗上街透透气,玩累了各自回家,当大伙有家庭会议,唯放学后就乖乖回家。
释宥沿着回家的大街,一如既往的热闹,平日都抄后巷小路,由于今日是十五,众人为了买求神拜佛的贡品,所以人流总会比往日多一些,小路的入口被人潮堵了,只能来个“不好意思,让一让”。
怎料顺利抄入后巷小路时,出口也被堵,正着急时,手忽然被抓住,转身望去,是一名紫袍陌生男子,有些妖艳风流倜傥,身形高大壮,可以去从军了!
然而,紫袍男子的时间仿佛静止了,面露淡淡忧伤,释宥带着疑惑,非常淡定,又带着戒备将他打量一番:“公子有事?”
话音刚落就被他揽住,他语气充满哀伤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欲海不信释宥就此仙逝,为了聚齐释宥的元神,时不时下凡寻找,当女娲发现欲海的计划,便吩咐司命严厉监督,因此欲海和释宥擦肩十八年,寻找路慢慢,这次之所以相见,纯属司命睡过头。
寂静的后巷传来大街的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忙忙碌碌,根本没闲暇顾虑身后事,释宥着急回家,试图挣脱,对方却揽得更紧道:“别动,让我好好的感应一下。”
可惜如今的释宥对天界那些事没印象,只知现在被这个陌生人揽得有些透不过气,唯再次挣扎道:“呃,公子,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紫袍公子回神,速松手将释宥打量一番道:“抱歉,疼不疼?”
释宥喘口气摇头:“没事,倒是公子,还好吗?”
紫袍公子显得更伤心了,垂头叹息:“曾有一人说要给我关爱,但尚未实现他就往生了。公子与他长得颇为相似,才失礼让你见笑了,陈年往事,人死能复生也只是转世,我寻找着转世后的他,见他安好,我就放心了,愿他来生清心寡欲,意志坚定。”
释宥觉得此人还蛮可怜,或许是为了所谓的关爱,赌上岁月,竟还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痴痴的等,看似风流倜傥,却是个用情至深的人。
但眼前这男子,很熟悉又亲切,却没印象,情不自禁道:“我们可曾见过?”
紫袍男子就地笑颜道:“抱歉抱歉,尚未自我介绍。在下王宇海,一介经商的,偶尔学点法术,相见是缘,公子要去哪?要不王某送你一程?”
释宥温和有礼道:“在下释宥,想赶回家开家庭会,人潮拥挤,公子如何帮我?”
欲海知道仙凡有别,暂且隐瞒也是逼不得已:“是我耽搁你回家了,但我知道更快离开人群的方法!”
☆、可疑之人
道尽,一道紫灵光闪现,释宥就回到自家书房了,盯着欲海的背影,小心翼翼把手抽回:“那个……”释宥瞥一眼紧闭的门口,再道:“我还有个家庭会议,暂且没法好好招待,愿王公子见谅。即有缘相识,不知王公子是否愿意随我下楼拜会二老?”
欲海巴不得他说这句,内心多么激动,表面就多淡定,笑了笑:“好啊!”
铺子在前方,大门直走而入便是住处,“商家”相连,方便营业。家有双层,占地不大也就便宜一些,释宥父亲以前没那么多资金,想以后赚大钱了换冻更大商铺楼,但住久了有感情,这里又是风水宝地,人流量多,还有家学院,定会教学生琴棋书画,学院的乐器就是在此订购的,就这样住了第二代人。
院子有座亭,亭中已有三者,释宥上前请安:“爹、娘,兄长。”
“宥……宥儿?你何时归来的?”释夫人吓一跳,释宥笑了笑:“走后门。”
欲海诧异瞥向释宥,没想到凡人释宥和印象中的差别还挺大的,不但会撒谎,还笑了?!笑得那么阴险狡诈,心里不禁寒了一下和悲哀。
“哎哟!”释老爷忽然惊喜指向欲海,既而立身上前道:“这不宇海吗?宥儿,你何时和他相识了?”
释夫人亦惊喜凑近,将欲海打量一番:“唉呀!宇海,好久不见啊,之前说过我家小儿年龄与你相仿,要介绍给你俩认识,都两年了才来,上哪去了?”
欲海向二老请安,立端后,笑道:“这个……我去经商了,顺便寻故人。”
释义诧异立身行来,和欲海相互行礼道:“原来这位便是王公子,幸会幸会,爹娘常把你挂嘴边,说想介绍给宥儿认识,没想到这么巧,你俩靠缘分认识了。”
释宥根本没法插嘴,眼巴巴盯着他们攀关系,倒想看看他们何时才发现今日是家庭会议,所有时间给这个姓王的得了,爹娘兄长都对他这么热情,还把他请亭中坐,到底多熟就不知,释宥觉得枉费了和同窗溜达的时间。
娘亲盯着欲海疑惑道:“年纪轻轻,开了那么多家分行,佩服!早该让宥儿和你学习,可惜这孩子一心想考取功名,上朝为官,我们这音韵铺怕是无后了!”
欲海笑了笑:“有子孙,还怕无后?说不定孙子不想为官,就喜欢乐理呢?”
父亲眉开眼笑,拍了拍桌:“好啊,说得好,哈哈哈!”
释宥靠柱子,双手叉腰无语,兄长起哄道:“唉,你和宥儿是怎么认识的?”
欲海瞥来一眼,笑了笑:“以前就远远见过,但没机会打招呼,方才他赶回来开家庭会时被人潮堵住,我恰巧能帮就顺手把他带回来了。”
释宥心想,这哪是经商的,能带人瞬行,简直像专门修仙的!
娘亲用犀利的眼神瞥来道:“宥儿,给人家道谢了没啊?”
释宥正要反回去,欲海打岔:“他说了,还非常诚恳,很有礼貌,相信家教也挺严的罢?听说你们今日家庭会,我就不打扰了!”
道尽,欲海正要立身,却被释老爷摁住:“这么久没见,留下来吃顿饭再走罢?”
欲海沉默半晌,忽然笑了,其余也跟着笑,唯释宥面无神色盯着,忍不住继续怀疑他,不管会议结束或到饭桌上,全程保持沉默,低头静静听他们的对话即可,也没怎么去看他,省得和那宫女一样惹人反感。
聊的都是家常,修琴玩乐,经商交流,结果还聊到儿女情,欲海那是谦虚起来,说想让事业彻底稳定再做打算,省得让老婆和孩子跟着挨饿,想得甚是周到长远。
说是家庭会议,结果是释宥的交友日,爹娘为了让孩子熟悉熟悉,便吩咐释宥带欲海回书房聊,避免见外,释宥令命。
欲海坐书桌对面,托腮翘腿斜坐,目光不移,释宥忙着做课堂作业,结果被盯得不自在,缓缓搁下作业簿道:“王公子……”
“叫宇海兄。”欲海依然保持姿势,直愣愣再道:“原来人真的会变。”
释宥以为他在借目标凝望,思念故人,便道:“久别重逢,不能再用过去的记忆判断一个人了,时间能磨炼,也能摧毁一个人甚至一切,相逢时只用短暂的时间去了解是不够的,劝宇海兄还是好好去了解他再下定论罢。”
欲海忽然显露淡淡忧伤,缓缓放下手脚的架势,沉默盯着,释宥略诧异,小心翼翼道:“宇海兄,我……说错什么了吗?”
“嘘……”欲海严肃摆了静语收拾,渐渐凑来:“我在给你看相。”
释宥不动了,唯眼睛在眨,想起他在后巷说的话,登时有些不安,不觉愣了,怎料欲海那张脸忽然靠近,四目相对,释宥回神道:“看好了吗?”
没等到回应,额头被抚住,又是一阵肃静,既而闪现紫灵光,越来越亮,头又晕又疼,脑海浮现一幕幕在天界时所经历的种种,直至下凡历练之日。
释宥睁眼,欲海俯身凑近,笑了笑:“释宥君,我来了。”
才想起此生是来历练避开他的,正要推开他,双手不知何时被他抓住了,仿佛被绑在椅把上动弹不得,欲海那熟悉的脸越靠越近,此生又没有法术,唯淡淡道:“放手。”
欲海装作没听见,释宥跟着退,脑子一机灵,瞥向门口:“爹!”
欲海闻言,登时松手端庄站好,瞥向门口,还紧闭着,释宥趁他没注意,速离开座位保持距离:“这么多年不见,怎还保留那份执着?那三个月究竟有没有好好修行?”
“当然有!”欲海自信起来,再道:“但我只对你执着。知道吗?你仙逝那会儿,浮生宫死气沉沉好一段日子,没想到你居然真活着!只是我常来这家店铺却没看见你。你能成凡人,绝对是司命在搞鬼,娘娘也知道你还活着,所以才拒绝我收集元神碎片。”
“别怪人家。”释宥不承认也不行了,毕竟女娲曾说“释宥是独一无二”,但细节不能详说,瞥向欲海,心平气和再道:“回去职务罢,现在没魔鬼,很安全。”
“不,有色.鬼。”欲海目光坚定,点了点头:“总是和你闲逛,高你半个头的那位同窗对你心怀不轨,劝你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否则你将成为下一个张明华。”
释宥打量欲海,心想他才是色.鬼,既而一副不在乎道:“那是你对人家有偏见,说不定他是喜欢档口卖包子的姑娘,恰巧途径那里却被你误判。警告你,别扰乱因果,否则你就是下一个魔鬼,若他有异常,司命君岂会放任不管?”
欲海“唼”一声,双手叉腰道:“结果还不是让杜权衡当上新魔王~”
释宥觉得目前的性格与他合不来,天界那会儿只是没感情,有的那段时间罢,对他实在反感,特别是他还执着的那份心思。说好的只是关爱呢?
坐回书桌前,重新翻作业执笔墨,淡淡道:“我还有作业须完成,你自便罢。”
欲海一脸扫兴坐回对面,品茶、翻阅、玩笔磨墨等,所有动作显示无聊,释宥当作没看见,继续忙活,怎料他竟重力将书卷扔回原位,释宥及时止笔才没把字体写歪,既而立身勾住他胳膊,拖到门口,二话不说把他推出门外,闭门谢客。
微风阵阵,艳阳开始西下,外边多平静,里头就有多乱。
欲海再次“唼”一声,在门外嚷道:“以为自己还是浮生宫总管呢?我告诉你,就算你回去了,也是我的副、总、管!哼!”
释宥闻言,在有感情的催动下,再次开门,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拽回屋道:“恢复我的记忆已经够逆天了,嚷什么嚷?想破天机吗?当心落职!副总管我可以不当,大不了继续留守女娲神宫,如今身负重任,怎还那么幼稚?”
门口忽然出现一身影,两者瞥去,屏息愣了,释义一脸诧异,似笑非笑盯着:“这么快感情那么好啦?是我家宥儿幼稚不懂事,惹王公子不高兴了?”
欲海速回神,摇头笑道:“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放弃经商,随释宥兄进京赶考当官,但释宥君……兄说我家大业大,身负重任,但说说而已,他认真,哈哈!”
释义亦笑了起来:“哦哦呵呵呵,他打小就这么正经,别逗过火了呀!”
欲海敬礼笑道:“是是是!”
送走兄长,释宥盯着欲海,亦笑了笑:“当官?”
释宥笑起来很好看,小酒窝很吸引人,展示不了腹黑与压迫感不说,结果还被欲海扑揽又朝脸颊蹭蹭,释宥第一次感觉失败,或许在威严压迫方面不适合笑,而别人笑起来的压迫感不适合自己,只能干笑覆盖尴尬。
“不如我们来打赌罢。”欲海松手站好:“若你那个同窗真对你图谋不轨,你就得听我的,若是我判断失误,我就立即回浮生宫,乖乖职务,清心寡欲,如何?”
释宥自知没有法力,不是欲海的对手,但为了满足好奇心,应了赌局亦无妨,在女娲和司命看管下,谅他不敢得寸进尺。
☆、同窗疑云
傍晚,欲海明知此处没有多余的空房,却故意临时说要留宿过夜,释宥见父亲为难,只能允他与自己挤一挤,父亲居然跟着起哄,说增进感情!
“多年”以后既然还是甩不掉他,释宥边打地铺边道:“今晚你睡床上罢。”
欲海坐床沿,摇了摇头:“我是神仙,打坐即可。”
释宥忽然觉得此生智商不如他了,叹口气坐地铺上,仰视他道:“既然有自知之明,还不赶紧回去?”
欲海盘腿,胳膊肘子据大腿,手背托下巴,凝望天花板,沉思半晌:“其名何也?”
释宥略不悦道:“谁?别给我转移话题。”
欲海俯视瞥来:“高你半个头的同窗,若不道来,我以后就唤他色.鬼。”
释宥亦盘腿而坐,胳膊肘子据大腿,垂头抚额,心想欲海是越来越难搞了,既然他先移题,自然得跟上步伐:“对你而言,我此生在此,为何是司命君与娘娘的嫌疑最大?”
欲海诧异瞥来,既而移开视线,凝望烛火摇曳,很平静道:“不是他们还能有谁?凡间这七十年我一直找,可你现在才十八岁,还剩的五十二年你也还没降生,即便曾转世,以我的寻找能力必会相遇,而且你杀老魔王有功,玉帝封赏你都来不及,肯定会到处派人寻你,你若轮回,也会经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孟婆还不认识你吗?”
“杜权衡呢?”释宥恢复冷静盯着他:“不是说他会把我要回去吗?”
欲海冷笑一声:“他伤得不轻,起码要闭关百年,哪有能力掀风浪?而在乎你的除了我和他,就是娘娘与司命君,他俩联合起来可控制凡间了,只是没那胆子!”
释宥盯着他,淡淡道:“怀疑司命君可以,但你竟敢怀疑娘娘?看来那三个月不但白修行,我的遗愿也没完成,我对你太失望了。”
道尽,起身欲去,身后忽一阵风,手被他抓住,无奈止步,却不想回头看他,便背着他试图挣脱,但他好歹是修仙的,还高大壮,明显无法挣脱,只能板着张脸不理会,他前来,就转身背对,转换角度背对多回,被抓住的手忽然勾到后腰,肩膀被往后一拉,倾躺入他怀里,正要用另一只手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忘了此生只是文弱书生。
他凑来,嘴角微扬:“逃啊,还想避开我至何时?”
移开视线无视他,怎料被他换个手势摁地上,这个手段对姑娘更合适些,堂堂男子竟被如此戏耍,坏了阳刚之气,释宥自然不服,坐起来个“铁头攻”,一个猛劲敲到他额头上,那还真是好解脱。
他疼得抚额满地滚,释宥坐起,也没好到哪去,揉额边道:“你到底想怎样?”
“也没怎样啊……”欲海忍痛躺成“弓”,背对道:“只想保护你。”
释宥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被司命施过“不见神鬼”,如今欲海却看见且找到,难免怀疑司命的操作和程序出了故障,这一幕幕的画面呈现在观尘镜里,若司命和女娲即刻恢复“不见神鬼”,就摆明了是他们在搞鬼,若放任是要相互有个照应,毕竟下来历练前,女娲在顾虑杜权衡,而欲海定尽全力守护。
如此推测,且看司命和女娲下一步行动,凑近欲海,把他扶起:“以后能不能别玩这些?成何体统?我能复活只是侥幸,说不定下次真没了……唔!”
言未尽,唇被欲海一口堵上,虽然不是第一次,但释宥此生是清清洁洁的,忽然被这么占便宜,还有感情作祟,自是不高兴了,没愣也没挣扎,迅速把欲海推开:“还以为自己在天界吗?我看你才是色.鬼!”
欲海还笑了笑:“谁让你随便说话了?”
释宥严肃瞪道:“我是说认真的,现如今我只是凡人,没法与魔鬼抗衡,我有自知之明,断然不会去送死,更何况对方是杜权衡。这下你可以放心了罢?”
欲海摇头认真道:“正因为你只是凡人,没有法力,所以我才要保护你。”
其实不需要,有司命的“不见神鬼”即可,况且欲海不一定能猜到这个程序,所以杜权衡也一样,至于那个同窗才是个事。
释宥看在他真心想保护,便消气瞥向他,沉默半晌:“你想如何应付我的同窗?”
欲海不知为何自信起来:“告诉我他的名字,让我去查一查他的异常。”
释宥信得过欲海,相信他也不会为了赢而扰乱因果,便点头道:“他叫韩靖,住在第二条街头,行布庄生意,母亲早逝,弟兄各一却是妾生,关系不怎么好。”
欲海点头:“原来有家庭问题造成的心理压力,当遇见聊得来的人确实很容易产生心魔。可他是大娘生的呀,权力岂会低于妾生的?”
释宥叹息:“他的母亲就是被二娘害死的,但他当时还小,小孩说话只会被大人当作胡言乱语,父亲被二娘迷惑了,他的话自然不成立。但大哥耿耿于怀,却自欺欺人而不相信,他只能自己去寻找线索和证据。”
欲海一脸有所领悟道:“心魔确实挺重的,但他的二娘也不会有好下场。”
释宥越过他,去开门道:“信息已全,若因果以外就按规矩处置,先下去用晚膳罢。”
欲海乐呵跟上,勾肩搭背道:“不生气啦?原谅我了?”
释宥沉默,边走边扒开他的手,既而自己走,他在后方依然乐呵跟上,跟个真正的色.鬼一样磨拳搓掌,仿佛随时会扑上来,令释宥背后唯凉,速加快步伐下楼。
来到家人的怀抱,总会安全些,欲海也假礼貌给二老请安,在围坐时,释宥故意和母亲坐一块儿,让兄长和父亲挡一挡把他夹住,暂且松口气,可膳后还得和他相处好长一段时间,只盼着司命尽早修复“不见神鬼”。
然而,释宥所盼却不能那么快实现,司命还在上面睡得香,若睡上一个时辰,就得等到下个月,这样的操作实在令人心寒,释宥还不知情。
膳后,释宥继续完成作业,欲海如诺在床沿打坐,替释宥把地铺收了。然而,释宥现是凡人之躯,会累,身子也有些弱,不是习武的料,今日还被欲海折腾,好容易完成作业,撑到一如既往的把它们入书包才安心,忍不住就趴桌眯一会儿。
半夜醒来,竟在床上,欲海很守信用的在床沿打坐,令释宥有些难置信,若换作天界那些年,他早钻进被窝同床异梦了。
盯着他的背影,忽然看见一丝沧桑,七十年在天界也不过三个月半,除非他多数时间在凡间渡过,边寻找着已经不存在的元神碎片和顺便追杀杜权衡。
记得重生后已是天界七七四十九天的事,三日痊愈就下凡历练,这十八年来在“不见神鬼”和女娲的庇护下度日,而他又经历了什么?风雨不改的一意孤行,还学凡人在经商,否则年纪轻轻多家分行这事怎不让人佩服?
移开视线,翻身继续睡,一觉到天亮,怎料欲起身时,却全身动弹不得,诧异检查,被欲海当抱枕了,看样子半夜的难置信成了泡影。
当想起他这七十年为了找来或许历经的事,即便没有外伤也有心灵苦闷,便不断提醒自己要对他好一点,就当兑现承诺,关爱,现在有爱,会心软也在所难免,以后回到天界就不会拖欠,导致他日日来缠。
调整好情绪,轻拍腰间他的手,好声好气道:“欲海,天亮了。”
欲海动了一下,把腿移开,既而没回应,释宥再道:“欲海啊,娘娘来了。”
此时,欲海震惊坐起,再下床将周遭打量一番,释宥解脱后装作若无其事伸懒腰又打哈欠爬起,嘴角微扬看着欲海慌张的背影,不慎笑出声。欲海闻声瞥来,匆匆凑近扑抓,释宥为防御,用双手挡,却被他单手抓住,另一只手用来挠释宥腰间。
欲海边笑边道:“让你耍我,让你耍,来玩啊!”
释宥痒得把眼泪都笑出来,身子不断在躲闪欲海的攻击,不觉躺下了,欲海没稳住就扑上来,双唇险些对上,这也正是欲海要的结果,趁释宥愣住,缓缓俯身凑近。
玩过火的迹象,释宥回神,速推开他,淡定跳下床:“时候不早了,我得上学堂。”
欲海扫兴叹息,轻声自道:“什么啊,忽冷忽热的……”
梳洗整装用膳上学堂,日常不变,只是欲海执意隐身息跟上,说要检测韩靖,便由着他了。在学堂里,众学子相互寒喧,课堂钟未响,自是到处散立群聚闲聊,作业未成者,借抄的忙着低头赶笔,有的干脆睡觉。
此时,韩靖来了,欲海一直隐身息连释宥都看不见,也不知会如何对付他。
释宥与韩靖同桌也不是一两天,还固定,但一开始非出自释宥本意,一切渊源从初学开始,韩靖因家族问题,不爱与人说话,总是自顾自,且学堂上高冷正经的人也蛮多,更何况素不相识,然释宥一口气就结交了四个,后来丹青课结束须清洗颜料工具,韩靖在挥干颜料板上的余水时,水滴不慎打在释宥身上。
☆、那位同窗
当时韩靖见释宥衣裳被溅湿,有些不知所措,恰巧释宥结交的四位同窗见状,速来替释宥打抱不平,韩靖见多人围观议论,一时紧张,“对不起”卡在喉咙,转身就跑。
为了保住韩靖的名声和减少纠纷,释宥自责,说是自己跑到韩靖身边才酿小插曲,要大伙别误会韩靖,部分大伙单纯,信了,但看见真相的确也知道韩靖不是有意,释宥的度量收获人心和先生的好评,开年好兆头。
韩靖因自卑,躲到后院湖边生闷气,怪自己没用,释宥寻去,安慰和好言相劝,甚至先给韩靖道歉,韩靖发现自己的不足,也跟着道歉,友谊从丹青课结来,久而久之也和另四位同窗混在一组,一开始有隔阂很正常,当发现彼此都有缺点,就逐渐接受,座位也会堆在一块儿,前一或后二,三角组。
后来休息时,六者围桌闲谈家常,韩靖寥寥数言,心事重重,唯释宥看出来,且认为必须关心,便寻个没课堂的好日子约他,以出外散心为借口,在大街小巷晃一阵,再去吃点点心,最后在人烟稀少的港口阶梯聊了起来。
释宥得知韩靖家事后,心里不禁哀怜,因不想给他看见后继续悲叹,便隐藏,后鼓励,说了一些比他更惨的人生,甚至不出外看看打听,根本不知别人过得更糟。
就这样,韩靖把释宥当成心灵寄托,凡有心事,只告诉释宥,因为知道释宥不会嘲笑,而且想听听释宥的意见来做出下一步行动和克制自己的心魔。
今日,释宥一如既往的和大伙儿混到一块儿,当钟声响起,群聚外头的学子纷纷入学堂,越桌的就回座坐端,待先生到来,而释宥在想,欲海在何处,会对韩靖做出什么样的检测还是个未知数,但愿不会感情用事,扰乱因果。
学院分多级多班,书生朗朗,其实欲海看一眼韩靖便到处闲逛,不必检测都能感应到韩靖对释宥的仰慕,更何况坐得近,心动难免。只是司命不可能设置这样的大运,女娲反对双阳双阴至极点,韩靖的仰慕是自己感应错了,还是韩靖脱离因果了?
不觉下午,放学回家,释宥为了知道韩靖的检测结果,拒绝了同窗们的闲逛邀请,谎称家里有事须处理,韩靖也信了,各自回家。
释宥回到家,把书包扔书桌上,一个翻身,欲海就现身,释宥险吓一跳,迅速定神方道:“怎么样?韩靖脱离因果否?”
欲海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冷笑一声:“看来你挺关心他的……”
释宥一脸不在乎移开视线,翻书包里的作业道:“那赌局就算了,我的安危我自会管,反正还有司命与娘娘看着,就算是死,我也还是回女娲神宫,你还是去乖乖职务罢。”
“好好好,我说。”
欲海摆双手妥协道:“他不是高你半个头嘛,在先生吩咐与同桌讨论问题的环节里,他竟有亲你额头的冲动,可大庭广众的,还是克制了。但他是不是能靠多近就多近?把你当姑娘似的?”
对释宥而言,欲海仿佛故意在黑韩靖,而且靠得近的原因是怕答案被邻桌听见,欲海怕是在远远观望,角度有误,根本没近距离观察。
“你没察觉就对了!”欲海自信起来:“他想亲你的时候是在看你笔记时。”
释宥拿作业的手停了半晌,心寒一阵,当想起韩靖的遭遇,什么爱心关心都涌现,但只是纯粹的友情,并非荒唐的那种关系,韩靖只是没遇见更了解且关爱他的姑娘,相信儿女情就能纠正他的想法。
“他……”
释宥沉默半晌,继续掏出作业道:“若有姑娘更能让他心动,一切就妥了。”
欲海闻言,打个响指:“对呀!你等等,我看看他的因果。”
说到做到,欲海手掌一摆,化现因果簿,指尖聚点灵力,把韩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打入搜索,既而出现浮字,韩靖孤独终老,若不慎,还有短命之忧,除非多积徳行善改运,否则应验厄难不说,还很容易入魔的大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