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亦回礼,直身后依旧面带笑容:“释宥君,听仙使说你来了,我便追上,想告诉你,今日的任务表不在凡间,而是畜生与地狱道。”
意味着世间的恶人太多了,释宥不多问,只点头,既而便随司命下到二楼,那里的仙使明显比四楼的多,到了地狱楼,忙活的仙使更多,且更忙碌。释宥在两楼柜台处收集了一大堆任务,手一挥盖,收下了,按年月时辰,任务可排到下个月。
天界众仙曾质疑释宥的能力,认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没法管理七情六欲,殊不知女娲的用意是要释宥对付魔鬼,学会保护下属。
当然,司命也曾站在众仙的角度质疑过释宥,经接触与了解后,这才相信他确实有能力,而释宥也知道,但却不在乎,只要问心无愧,堂堂正正,何惧流言蜚语,所以偶尔庆幸没感情,后来也没与司命计较,展现度量与强大的内心。
释宥办事毕,踏出大殿,司命特意送行,释宥转身回视:“司命君留步罢,下个月我再来。”
语气显得在收账,司命忍不住喷笑:“行,有空也可聚一聚。”
释宥再次敬礼告退,回到浮生宫整理任务,按不同的七情六欲分配整齐,再复制为数据,用法术一次过发到他们各自的任务灵簿上,唯欲海的发不进,还被对方阻隔,释宥沉默半晌,唯亲自去一趟。
入了欲海的院子,大门紧锁,不是一两次,且是欲海将自己反锁,原因自是偷闲,假装外出。多少的无奈早已习惯,释宥再敲两下门,没回应,用法术一拍,解锁推门而入,这次真是空无一人,但释宥仍觉有蹊跷。
深入前进,唤数声,没回应。
释宥对仙使们的性子了如指掌,欲海若正经认真时,不会连个锁都那么草率且轻易被人破坏,便朝周遭打量一番:“出来罢,副总管,你这性子只会带坏下属。”
依然没动静。释宥再道:“不接任务,娘娘来查,届时受罚,别连累大家。”
还是没动静,释宥决定放弃,朝门口行去,忽觉背后有动静,转身速赠一拳一巴掌,眼神杀伤力十足,下手不留情,使得欲海仿佛飞一丈,滚几圈才落地,趴地上许久方抚脸捂腹坐起,略娇气:“我受伤了,接不了任务,你负责!”
释宥面无神色凑近:“开通灵簿。”
欲海误以为释宥答应帮忙做任务,略欢喜迅速掏出厚皮金边黑本子,面具十二寸,内页两寸,朝上面施法:“好了!”
释宥亦化出自己的灵簿施法,既而页面浮现“已传送”,便闭上本子化收,转身朝门口,欲海再道:“等等!刚刚不是说要帮我完成任务吗?”
“我只是叫你开通灵簿。”释宥回头俯视,再道:“你是独一无二。”
转身再次前行,一只脚却被抓住,再次回视,欲海扑地抓住。释宥无情甩开,走到门口,再回视地上的人:“我说过了,你是独一无二。”
走到院子,欲海大喊:“明哲释宥,你给我等着!!”
释宥无视,返总管院途中的十字路口,发现其他仙使的大门亦紧锁,周遭很安静,没风没灵蝶甚至灵鸟,且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浮生宫。
忽闻身后有脚步声,很淡定。释宥转身望去,欲海揉脸颊捂着腹,狼狈的大摇大摆前来,脸上大写得意:“他们收到你转交的任务后下凡执行去了,现在这里只剩你我。”
释宥面无神色盯着:“你还不去?”
欲海冷笑一声:“急什么?就你那副德行还想帮我做事?求你不过给你面子,省得觉得自己不中用,连下属的任务都没法代劳,还总管?我呸!”
释宥依然面无神色盯着,沉默半晌,转身续返院子:“抱怨完了就赶紧去干活。”
“我不服!”欲海上前堵去路:“凭什么你可以留下,我却要去干活?你又不是女人,又不用相夫教子,还看门管家?不是还有娘娘吗?况且这里是天界,哪个仙家那么没休养会跑进来偷东西?”
释宥瞥一眼长生院子,目光坚定回视他:“谁说住在天界就是仙家偷东西了?”
欲海沉默,多少想起魔鬼事件,也领悟到魔鬼的厉害,一脸尴尬却仍不服:“就……就算不是仙家,那你也不必总是呆在宫里罢?哪有那么多活要忙?”
释宥的宿命是用生命去守护他们,他们犯的任何一件错事影响到凡间因果,他都得负责,呆在宫里是要继续审查与对比他们呈上的报告与司命宫的任务表,确保无误,万无一失,海量工作,报告堆积如山,七天七夜不合眼,却只能自己面对,但不想解释。
而欲海其实也知道,想用激将法,带他出去走走,偶尔卸下负担,只是一时间忘了他没感情,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生死有命的古板思想,哪怕世间再美好都打动不了他。至于不懂他的人,自是真的不服与认为他的付出理所当然。
释宥转身回屋,留欲海独自筹谋。
欲海方才的偷袭目的纯粹为了让释宥知道,同事之间的暗算在所难免,也提醒了有家伙企图篡位与不服,但按规矩,大伙其实得尊称他一声前辈。
而释宥多少猜到他的用心良苦,只是了解他碍于面子,便不道破。
然而,次次偷袭的也就只有欲海,仿佛在训练反应,释宥偶尔还真想唤他声先生,甚至默默取了个外号——“偷袭师”。
不觉中午,释宥到院子里伸懒腰施展筋骨,既而发现宫尾习武练功的地方因忙碌,某处草见长,每当练武就会劈得精光,想来是时候去劈一下了,反正还得等他们的报告。
宫尾两座亭,情舍与欲舍各有一座,两舍过后,围墙边缘除了曼珠沙华,就没有其他挡视线的植物,爬上屋顶便可看见辽阔天际。
释宥亮剑挥武,剑气如约顺便用来劈草,岂知劈到一半,身后又有动静。这次是剑光闪现,转身挥击,与偷袭的剑磨擦出火星,双剑交锋十字叉,迅速的瞬间,有的草已连根拔起,武动时掀起的阵阵强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衣袂飘飘然。
人工风止,仙风却来,释宥与欲海对视,一片叶子恰落两者之间,两剑一横一竖抽撤,磨擦出刺耳的声音,剑刃同时砍半落叶,未等落下,两者又开始劈草。
☆、小打小闹
午后偷闲,往往补觉,草也劈得差不多了,两个劈草者却未有歇意,还呈现风起云涌的气氛。
然而,两者左右打量草坪,心有灵犀的觉得差不多了,只胜十几根较长的草,没必要浪费灵力,决定收剑蹲下用手拔,但几丈远一根,其实没必要,可两个都有强迫症。
蹲着垂头忙活,没注意到前方,拔到最后一根,两者同时抓到一根草,抬头近在眼前,险些吻上,未来得及退开,就闻不远传来男声:“你俩干嘛呢?被娘娘罚拔草吗?”
两者保持距离立身望去,只见恶德打量周遭行来:“不错嘛……”
欲海立身面向他,一脚虚踹过去:“你才被罚,我俩是自愿的。”
恶德坏笑:“呃……你会那么好心帮总管?还有,你脸怎么有些红?要中暑了?”
释宥无语任他俩吵,瞥向欲海身后脚下的位置,那里有个一脚掌大的洞,一尺深,只见欲海将抓着碎草的手搁身后,再将碎草洒盖洞面:“你坏心眼多,迟早有报应!”
恶德亦虚踹一脚:“你才有报应!”
岂知话音和脚方落,欲海一闪开,他便一脚踩进洞,欲海没有瞬间大笑,而是一脸严肃和关心将他扶起:“没事罢?仙与仙之间没那么灵罢?”
恶德将脚抽出来,发现洞里草碎,登时甩开他,跑缠释宥:“释宥君,他欺负我!”
欲海一脸无辜示不知,释宥不想当面拆穿,便轻拍恶德肩膀,既而蹲下掀起他裤脚:“让我看看,没扭伤罢?”
恶德感觉回到小时候,自己很坏,时常和意见不合的打起来,当每次受伤,释宥都会好声好气劝说,既而帮忙疗伤,虽然没感情,但很暖心,现在也一样。
释宥正要脱了他的鞋,欲海忽然凑前将两者分开,霸气一手将恶德扛肩上:“还是回自己屋治疗罢,别劳烦总管大人了!”
恶德在欲海肩上挣扎,嚷着回到恶德院,释宥凝望此幕,直至两者身影消失在眼前方回神,既而瞥向那坑洞,手聚灵光一挥便添回,就是觉得欲海玩笑开大了,且他从小就这样,无论复仇欲、好胜心甚至其他琐碎的欲望都强于他者,只是事业欲却不理想。
返院子,没想到欲海那么快就站在那,想必是把恶德扔一边便走人。
“恶德没事罢?”释宥凑前,欲海点头:“娇气闹事罢了,根本没伤着。”
释宥摆了邀请手势,既而与他擦肩入屋:“进屋聊罢。”
欲海略欢喜跟上,殊不知释宥其实有目的,想问问他的志向,否则早把他赶去干活。在这个琉璃宫里,哪怕书案茶几窗户床架等都是琉璃所制,目的就是要住在这的人能谨慎守护,凡事小心翼翼,虽然天界琉璃耐敲打,使者们当然也懂,但偶尔还是做不到。
两者坐茶几前,释宥斟茶于他:“你对现在的职业没兴趣吗?”
欲海品口茶:“用自己的专业做不喜欢的事,喜欢的事却没本事做,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许在抗拒,或尚未激发对它的兴趣,但说来可笑,都千年了。”
释宥盯着他,沉默半晌,既而替他斟满茶水:“那你的志向是什么?”
欲海略叹息,瞥一眼窗外慵懒的彩云:“我若说想图个清静,肯定是笑话。我欲海虽为欲望使者,但我自己的却满足不了,恰与平日我施于那些凡人的一模一样,有欲求不得,最后落得悲剧收场,除非那些人懂得及时舍弃。啧啧,真是报应。”
这自嘲的本领倒有一手,释宥想激发他对这一行的兴趣,想必如此他就不会厌倦懒散。然思来想去,居然觉得有些棘手,毕竟没人能代替他的职务,除非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伟大,所以得先了解他执行任务时的状况。
释宥立身,朝门口行去,欲海疑惑瞥去,速咽下茶水:“你要去哪?”
释宥止步门前,转身回视:“陪你执行任务。”
欲海登时跳起跟上,手掌聚点灵光,将灵簿化出,捧在腰间,踏着轻松的步伐随释宥隐身下凡,正处清晨。看着本子上的任务,来到目的地,周遭竹林,是间竹屋却很气派。两者穿门而入,只见床上躺着两个人,由于隔着纱帐,看不清里头人长什么样,只知任务上被点名的是名男子,需加强工作欲才能对得上因果,而这男子为了工作应酬,算是工作狂,最后和友人闹翻,或许内侧是朋友妻。
释宥瞥向欲海示开工,欲海点头,朝帐内男子点一灵光,恰巧鸡鸣,男子为了工作醒来,瞥向内侧,半躺坐起,穿著白衣衫,一手撑着床铺,另一手伸向内侧人,动作轻缓,仿佛在轻抚枕边人的脸颊。
须臾,内侧人微微一颤,登时将男子推下床:“你干什么?”
释宥和欲海愣了,没想到两个都是男的,眨眼间,内测男子亦下床,气呼呼瞪着地上男子,用强忍愤怒的语气怒骂:“无耻……!”
地上男子坐起,将前发抓至脑后,用手掌顶着,弯起一只腿,将胳膊肘子顶膝盖上,显得一副欠揍的样子,冷笑一声:“昨夜不知是谁在应酬上……”
“闭嘴!”内侧男子脸红彤彤,不知是羞涩还是怒发冲冠,转身似寻找某物,既而瞥向屏风,那里有两件中衣与外袍,略凌乱,他速转身去拿,边穿边道:“醉话一箩筐!莫非你真有断袖……!”
未道尽,就被男子搂腰吻住,待会儿难免有云雨事,释宥和欲海转身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全程没对话。释宥对方才的画面不当回事,欲海常见也不稀奇,但见多了总是不好,涉世不是一般的深,若普通仙家,早就领罚去了。
来到下一个目的地,是一位爱慕权势的元外,富可敌国,却觉得那些金银财宝和妾室无法满足,最后被欲望吞噬而死,家破人亡,还被挂上企图谋反的恶名被抄家,而欲海只需加强他的欲望即可。
释宥伴欲海走了很多处,却不见得欲海喊累,或许他是孤单罢了,毕竟他是欲海。
天界一个月的任务,无须一次做完,毕竟是论因果,予世人附加感情,无论哪位使者都一样,欲海自是愿意拖,算了算任务总数,一天至少要做完多少才能歇息等。
回到浮生宫,释宥已将凡间清晨那幕忘得一干二净,但欲海还是跟释宥回到总管院,想试着不看画面的方式,直接朝那人所在地、姓名和生辰八字施法,如此就不用到处奔波,最重要的是,若能有一面灵镜做中介再好不过。
释宥闻之,略点头:“我会和娘娘商议。幸苦了,先回去歇息罢。”
转身望去,欲海没离开,还立原地直愣愣盯着。释宥疑惑凑前,再道:“还有事?”
欲海回神,淡淡道:“你不觉得自己没感情很奇怪吗?方才去趟凡间,看了那么多戏剧人生,为何还是没有生出感情?娘娘要你保护我们才出此下策,但我们能保护好自己。你如此中规中矩,倒不符合浮生宫的设定,你真不想拥有感情?”
这诱惑不了释宥,也习惯没感情,便摇头:“那对我而言是累赘,你还是操心自己罢,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才有精神继续干活。”
“真是的……”欲海低声略抱怨,既而再调回正常音调:“有心思关心别人,还不如关心自己,对罢?告诉你,我欲海管定你了!”
释宥面无神色盯着:“各有宿命,有时逃也逃不掉,你也一样。”
欲海又愣住,但这次自己回神,废礼转身而去,释宥认为他兴许累了,胡思乱想,那些就当作他的牢骚和废话。
坐到书案前,开始思索能激发欲海对工作的兴趣。
理解了他的工作情况,以为能更容易下手,岂知他其实是边看戏边干活,若这还不是他的兴趣范围,那他真想图清静无误。
但记得七情六欲使者在一定时间会增加所属力量供任务,若没把那力量用掉,后果自负,而其他使者倒不必担心,欲海总是懒散才危险,释宥思至此,竟是想赶紧寻女娲商议欲海方才的提议,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才能救得了他。
正要行动,却想起欲海自己也有数不尽的欲望,何况女娲封他为副总管,应该有一定的用意,说不定欲海知道分寸,眼下装作懒散。
释宥重新坐下,认为是自己瞎操心,只是方才欲海确实想表达什么似的。
不觉下午,使者们陆陆续续归来写报告,而释宥继续等待报告之余,至书房翻阅古籍。琉璃书架上的书籍整齐并列,书架十排,按类别与年份分类,此时,释宥自是往最后一排查阅。
瞥向最底层,弯腰抽取第一本,打开一看,第一章是盘古第一次开天地,后来因魔鬼,毁于一旦,又再开时才算成功。第二章,女娲造人,相信凡间对此也耳熟能详,甚至连个孩子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但造七情六欲使者的就被省略,原因自是想让世人以为感情是自然现象。
☆、上古长生
释宥翻开第三章,长生不死,令释宥想起当年女娲刚造凡人时,设置了他们到一定的年龄就蜕皮,但过程都非常幸苦。
后来,世人苦怨“还不如死了算”,这句恰被路过的五方天帝听见,看着他们那么苦,心系天下苍生的自是不忍,便找来释宥助劝女娲,最后结论便将人的生命改为生死轮回。
细节是这样的,世间即将迈入一千年,浮生宫准备庆功,红地毯从入口铺到贵宾座。每个座位都精心安排,毕竟邀请了三清四御和五方天帝,没主宾的原因自是三清最大,后才有四御,紧接五方天帝和女娲,排着去自是众仙使,还邀请了司命宫各个部门的正副长使,但没有天女撒花,只有仙乐助兴。
其中节目有“观凡”,大伙视着世间人山人海,繁华与变化历历在目,颇为满意,喜滋轻声大赞欲海功不可没。
释宥闻之无视,却见欲海洋洋得意,当时以为他对自己的职责很满意,便不多理会,他高兴就好。
事后的环节中,少不了吃吃喝喝、敬酒、贺词等一些免不了的过程。司命坐释宥对面,两者隔着红地毯微使眼色敬酒,而司命也带着十三使者,坐他旁边男子的是副宫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释宥再瞥向身侧欲海,简直天差地别,却也独特。
庆功结束后,该送的贵宾们也送走了,大殿自然要浮生宫的人自己收拾。三十九张琉璃茶几和餐具都需小心翼翼处理,全用法术搬运,很快便搞定。
释宥最后离开,确保大殿真干净方安心。岂知方关上大殿门,转身下阶,就看见五方天帝站在下方,唯下去请安:“诸位天帝还有事吗?”
五方天帝相觑半晌,有几个干咳两声,赤帝便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释宥点头,随五方天帝至五帝殿,五方天帝围前方,仿佛商议之事有些严重又隐蔽,既而赤帝再道:“其实,我们对凡人蜕皮长生的事有些不赞同。”
苍帝接道:“实不相瞒,某日我们游走凡间,恰逢不少男女正在蜕皮,期间过程对他们而言是生不如死,都在苦怨。后来我们寻女娲商议更换设定,她却在敷衍,仿佛不怜惜自己的手艺和你们的付出。”
释宥敬礼:“既然娘娘无意更改,小仙更无权做决定。”
黄帝玩弄胡子,心平气和:“修行者,理应心系众生,视着他们痛不欲生,却坐视不管,更何况女娲是他们信奉的神,若不把所求挂在心上,你们千年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当初造人又有何意义?”
黑帝只管点头,白帝打岔:“不如这样,定个时日,到浮生宫圆桌会议,把女娲抓过来,就不信这会议无法进行。若可以,届时还请释宥也想出个对策替苍生排忧解难。”
释宥点头:“小仙尽力。”
“那该定在何时?”赤帝瞥向白帝,苍帝却道:“就三日后,辰时。释宥没意见吧?”
释宥点头敬礼:“没意见。若无他事,小仙告退。”
五方天帝齐允,释宥方转身离去,岂知回到总管院,十三使者都一脸忧心围上来,鼻嗅先道:“方才看见你被五方天帝请走了,怎么回事?他们没为难你罢?”
恶德双手枕后脑,显得懒懒散散:“谁能为难得了咱们总管大人啊?”
释宥淡淡道:“各位今日幸苦了,其他事不必过于操心,往后世间还需靠你们才能呈现得更精彩,此刻难得闲暇,先去歇息罢。”
大伙因觉有理,沾沾自喜,纷纷点头散去,释宥轻松绕过话题,却没发现欲海一脸在乎,甚至那是求知欲。
释宥回屋,坐书案前,胳膊肘子据案上,十指相扣,拇指托颔,思索着五方天帝要求的对策。世人苦怨“还不如死了算”,那就成全他们,以死替代蜕皮,转为生死,只是不解女娲为何不乐意,除非世人不想蜕皮,也不想别离,这才让女娲为难。
眨眼迎来会议日,释宥早起,如约提前至会议厅前院亭中等候,立以待旦,面东观倝。想起那日白帝说要把女娲抓来,那语气是认真的,若女娲没提前现身,那待会儿必定跟着五方天帝前来,而且没她会议也没法进行。
辰时将至,女娲没现身,忽闻门口阵阵喧哗,释宥瞥去,女娲终究成了第二个猜测。只见五方天帝左右后方包围着女娲前来,女娲好似成了世间美人,五方天帝争先恐后想把她追到手,但女方却皱着眉头显不悦,又不好惹。与其说争先恐后追美人,还不如说女方犯罪,被押赴刑场。
释宥扫净无聊思绪,装作若无其事上前请安,女娲一手搭释宥肩上,一副理所当然指向五方天帝,挥了挥手指:“你们一大清早给我当保镖也累了,先回去歇息罢,这儿还有我的助理,其他事不劳烦你们费心。”
五方天帝瞪大双眼,迅速指回女娲,齐结巴:“你这,这这这……!”
仿佛内战一触即发,释宥如今的地位又没法打岔,况且女娲才是主事,随意邀请五方天帝入议厅就是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只能干巴巴等他们吵完再说。
结果,会议干脆在外边开,五方天帝直接向女娲提问解决苍生蜕皮之苦的解决方案,女娲跑坐亭中,五方天帝亦随,立而围堵,挡风水来又煞风景,女娲坐稳,将他们打量一番:“三清四御都没多说什么,你们管啥呀?莫非他们跑你们庙里哭天抹泪,碍着你们的清静了?我倒好奇,他们怎不直接来找我,原来香客都被你们抢去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抢的谁负责,反正他们没求我。”
五方天帝铁青着脸,黑帝先道:“你这是诬蔑!是他们先求你,而你却到处游手好闲没听见他们的诉求才演变今日模样,反正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人也是你造的,若他们的怨气聚集再生了魔,我们可不帮你了。”
女娲瞪大双眼:“我求你们帮了吗?当初是你们想立功才求我向三清换人出战,如今却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简直天大笑话,不笑死才怪!”
简直怒发冲冠,能理智才怪。释宥觉得硬碰硬不是办法,便顶着挨骂的准备上前敬礼打岔:“诸位天帝,娘娘,能否容释宥说一句?”
双方摆出一副允许的样子沉默,却没将视线打上来,都自顾自的打量周遭,释宥便道:“既然为天下苍生的诉求而来,唯一的办法只能用生死轮回替代,况且他们个个都说“还不如死了算”,意味着他们宁死不蜕皮,况且除了蜕皮,还有报应之苦,若他们想用新生悔改,就要在死前把罪赎完方可解脱,也算予无辜者一个交代。”
眨眼间,五方天帝和女娲的眼神都打上来,既而相觑沉默半晌,女娲拍桌立身:“好!就这么办,爱死不死的,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五方天帝和释宥倒吸口气,看来女娲近日心情不怎么好,却说了“爱死不死”,证明一切如释宥所料,世人不想蜕皮也不想别离,女娲实在没辙才草草答应,而五方天帝是知情的,但世人的这种贪婪实在没法同时实现,除非他们贪婪到企图一步登天,无功无德就想与天地同寿。
更改凡间设置的方案很快传到三清四御耳边,认为这个决定能让世人看清自己有多不知足,因此凡间往后流传的长生之术便是这么回事。
释宥合上书卷,再看看如今世间的生死别离,七情六欲的威力实在惊人,当被欲望缠上,得到所求就会贪得无厌,最后败在了自己的不知足。
“释……释宥君?释宥君在吗?”
门外传来葸悚的声音,释宥放下书卷,上前把门开,只见葸悚捧着报告。释宥接过报告,葸悚便匆匆告退,那胆怯的样子一直没变过,也不可能改得了。
坐到书案前开工,十三任务正本按属性和时间归纳好,在批对时稍微施法便知哪条任务做了,且会自动翻页和出现红圈。释宥打开葸悚的报告对照,一开始很顺畅又快,证明一切正常,没有跳任务的迹象。翻到报告第二页,也很正常,直至第一百六十三页,葸悚便开始跳任务,任务正本开始卡磕,进度也逐渐缓慢,释宥唯有加强灵力。
然而对照完毕,发现葸悚跳任务跳得离谱,再观察被跳任务的内容,对葸悚而言是恐惧且无法完成的任务,这次怕是要陪他走一趟,反正不是第一次,以前都是另十二使者轮流陪他,这次有了欲海的经历,就当做总管的新责任。
方才的行动任务是人间一年里的状况,他们明日依然得继续,但若当日提早完成所定下的任务量,剩余的时间就能休闲了,这样也不算亏待他们。
旰昃前夕,使者们陆续呈上报告,欲海又迟迟无声息。释宥原想去看看,当想起他好歹是副总管时,便重新坐下。
须臾,只见他的任务正本闪现灵光,释宥抽出打开,瞬间自动进入翻阅批对状态,释宥淡定盯着,认为欲海终于认真了。
☆、任务改革
任务正本从始至终没有卡磕状况,到了今日任务完成份量,自动停歇。欲海隔着距离进行法术批对,想必在为“坐可职务”做测试,若能成,就可解决葸悚跳任务的状况,大家也无须忙着任务还轮流陪他。
但报告不一样,无论如何都得有个存底,只能过去拿,顺便与他商议,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懒得送报告,把人引过去即可,且相信目的能达成,释宥成全他便是。
来到他院子,大门敞开,或者从未关闭,释宥敲响门扇,他一声正经:“进来。”
释宥淡定入屋,瞥来一眼,显得忙忙碌碌将夜明珠摆于琉璃明珠台:“先坐罢,随便坐,我完事便与你详谈。”
释宥没坐,瞥向他的书案,直接拿起报告本翻阅,欲海完事转过来,沉默半晌:“怎么?怕我作弊?不放心话,拿回去再检查罢,若嫌时间太多不知花在哪,总之我没你想象中的坏,也没你想象中的好,哈哈……”
欲海想表达讽刺和玩笑,但释宥猜不到其中感觉,只点头:“先说说“坐可职务”的计划罢。若没猜错,方才你是在测试?”
“既然释宥君看出来了,能否给个评估?”欲海坐下,翻开灵簿再道:“灵镜的用处除了为引,还为了确认,确保万无一失。若可以,明日就向娘娘提呈计划罢,而且听闻葸悚又因畏惧凡间那些恐怖画面而跳任务了。”
释宥点头示同感:“放心罢,我尽快寻娘娘商议,只是你也要一起,人多好办事。”
“找娘娘打架呢这是,还人多……”欲海品口茶:“就娘娘的脾气,我告诉你,之前她和五方天帝在会议厅前掐起来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就一对一,人多嘴皮子贱,若惹毛了,她跟你急!”
当年“长生蜕皮”的会议在亭中,但他闻声而来,躲在会议厅里偷听,五方天帝和女娲忙着相掐,自然没注意到,释宥当时站的位置和他躲的位置是对立的,望过去就会看见,两者视线对上,释宥趁前辈们没注意,速给他打眼色示回避,但他误以为是“躲好”,结果全程都听下了。
释宥点头,捧着他的报告转身离开,反正他明摆着不去,但细细想来,他好歹是副总管,不去不行,决定继续说服,岂知一转身,险些与他撞上,幸而及时退开几步。
欲海双手捂嘴,一脸震惊再退几步:“好险好险,我还想把初吻留给心仪对象呢!”
释宥无视,面无神色盯着:“我觉得你还是跟我去一趟,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屋里静了一阵,欲海捂嘴的双手转叉腰,恢复正经干笑一声:“全听你的就是了,对罢?好,你是总管,我听你的,届时娘娘圣颜大怒,我可不管。”
释宥再次转身离开:“只要你不随便说话。”
欲海略不悦立门口指着他,拉高音调:“嘿——!我……你才别到处得罪人!”
释宥无视,回到屋里,闭门谢客,建筑虽为琉璃却不透明,室内浴池自然也不例外。释宥阁下任务报告备沐浴,宽衣解带入水中闭目养神,很享受,却不知那是什么感觉,舒缓压力,却不知何为压力,只知为了整洁。
净身后换上新衫袍与披件外衣,返坐书案前思索“坐可职务”的对策,特别是那面灵镜,或称观尘镜。通常五方天帝亦有此法宝,后来听闻黑帝与赤帝的在大战魔鬼后落入凡间,结果被仙魔两派各占一面,还研制了更多供门中弟子使用,若普通人也能掌握一面,对当时而言是奇珍异宝,只是如今两面原装镜子在谁手里就不得而知了。
两位天帝大概无寻它们之意,否则不会任它们流落凡间多年,甚至有意让世人研磨其中奥秘,将其传承,普通人使用飞鸽传书,修行者则用灵镜,但多数为铜铸造,想来是为了方便修行者。
有了观尘镜,却依然得先知会女娲,否则只会显得没把她放眼里,也相信她不是古板思想,何况她向来提倡进步,除非进退两难才会被迫原地不动。
翌日,释宥与欲海来到女娲神宫,那里一如既往的显得深山老林,灰白为主,各种藤蔓花垂下自带美感。然两者叫了老半天没回应,也没气息,猜想多半去凡间巡视,欲海瞥来:“要不……咱们也下去找找?”
释宥点头转身:“走罢。”
两者化凡游寻,到每个供奉女娲的神殿搜寻,才发现目标地点很热闹,才想起今日是女娲生辰,但记得女娲向来不过生辰,不是怕老,而是劳民伤财,所以这样的场合,女娲通常会躲起来,供奉的食物任信徒拿回去或分于穷人作布施。
“看来是找不到了。”欲海轻声略叹息,轻拍释宥胳膊:“走罢,说不定她一直躲在深山老林宫里,还以为我们是去逼她过生辰所以才隐身息,好让我们误以为她不在。”
释宥点头,又转身:“走罢。”
回到天界,再访女娲神殿,这次终于遇上,女娲在浇花,两者企图上前敬礼请安,怎料女娲闻脚步声便一道灵光消失。桶勺落地,两者速翻墙走壁,追入宫大殿,里头竟成了封顶迷宫,意味着走得出去才能见到女娲。
两者愣立入口,相觑半晌,心不灵犀的选择反方向,但释宥意识到女娲的用意是团队精神,否则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决定先跟欲海走一趟。
欲海走前方,释宥后方观察,墙上没有一丝线索,只有照路的夜明珠,哪怕遇上死路,既而闻欲海叹息:“拆墙不?”
释宥打量周遭结构,即便是封顶墙,上面也有梁,毁墙迷宫就坍塌。正要摇头,就闻声巨响和尘埃,欲海的举动太猖狂,紧接迷宫开始坍塌,欲海依然得意:“老子这叫求生欲,不枉住欲舍!走罢!穿墙缝而逃,找娘娘去喽!”
双速化成喜雀朝有光的地方逃出去,化回仙躯往里一探,方知是幻境罢了,既而闻身后干咳两声,两者望去,女娲双手叉腰:“你俩干什么呢?”
两者敬礼,释宥先道:“回娘娘,我们想与您参详任务改革之事。”
“没想到娘娘见我们就跑!”欲海接着淡定道:“我们并非逼娘娘去过生辰,而是有要事。最近葸悚又跳任务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只要不让他亲临其境,相信他就不那么害怕了。所以我们想用“坐可职务”的法子执行任务,但需要一面灵镜为引。”
欲海一口气把要事道尽,女娲尴尬点头,明显误会:“也好,请详细说明。”
两者更详细说明,特别再三提及观尘镜,女娲直点头:“好,过几天给你们送过去,不过在那之前你们还得继续执行任务,否则没奉禄。”
欲海欢喜又激动敬礼:“多谢娘娘!!”
释宥则淡定:“那就麻烦娘娘了,释宥告退。”
女娲挥手,两者一道灵光返浮生宫,冷清清,猜想众使者多半已经下凡职务。释宥亦想查报告,胳膊肘子忽被欲海抓住,释宥止步回视:“怎么了?”
欲海显得冷静,一脸严肃垂头:“抱歉,把你带入险镜了。”
释宥即明他是为迷宫毁墙之事道歉,沉默半晌,略摇头:“赶时间想尽快见到娘娘呈上计划,相信你还在为大家着想才出此下策,但耐心是要磨炼的。”
欲海松手奔回屋,语气略激动:“我只是在为自己着想!”
释宥知道他是害羞了,刀子嘴,豆腐心,且他平日里从未向人低头,今日居然会道歉,明日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了。
正要回屋,他又出来,捧着灵簿前来,语气略不客气:“跟我走,多出去走走,别总宅在屋里!”
未来得及拒绝就被他牵下凡,隐身息职务,直至天界午时方返。视着欲海的勤奋,认为能担重任了,且超出了一日的预期量,甚至完成了大半个月的份量,这些时日他是真想闲着了,但愿他能有其他安排。
释宥回屋续批报告,当轮到长生,难免想起那只河童,至今没查清它为何在总管院徘徊,而非直接到对面欲舍寻长生。
当细细想来,它更像求救,而非迷路,求的是宁可失去修为与魔鬼断绝关系,而河童族遭灭门的幕后黑手正是来路不明的魔。如此看来,是魔鬼所为无误,且正因河童族不愿犯天条才与魔鬼对立,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后来复生,又有众神庇护,魔鬼自然无法再打扰它们,但魔鬼必定趁其中几只河童外出时逮到机会,河童们为不想弑仙,便用几次上来的机会赌一把,却假装误会魔鬼的意思故意陷入尴尬。
判断至此,其实一点都没错,而且得罪长生也是逼不得已,既然河童们并没有误解魔鬼的意思,那他们就是用另类方式向长生求救,因为魔鬼一直在外监视,结果长生因愤怒,没去领悟而耽搁了。
☆、欲海大醉
绕来绕去,没想到绕回魔鬼案,想来既然女娲已将其镇压,暂且尚称太平,视着眼前报告,稍甩脑袋清理思绪,专注正事。
然专注正事也不如心意,忽有手掌搭门框,既而驼背现身,欲海提前做完任务,闲了,另一手拿着酒坛,喝得酩酊大醉。一足踏入,释宥见状,手一挥,门闭,将欲海撞飞门外,除了“哐”声,还有欲海“呃唔”喷飞声。
须臾,欲海爬起,不断敲门,力度倒还好。再敲一阵,终于消停,释宥开门出外一探,欲海已不知何处去。无视转身回屋,坐书案前续批报告,忽闻上方有声响,仰头望去,欲海从天而降,释宥一个翻身便躲开站稳,瞥一眼地上的人,只见他动一下,既而吃力爬起,努力数次仍没爬起。
释宥上前搀扶,怎料反过来被他用力摁到地上,还一脸色迷迷坏笑:“好啊,想逃是吧?知道从我手中逃走的后果是什么吗?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醉话醉画,罪过罪过,释宥面无神色盯着,趁他没多大劲时,再反过来将他踹一旁,既而立身整理衣冠与他保持距离。
他打嗝又放屁爬起,站得摇摇晃晃指来:“逃……你逃啊,我会……嗝!我会……嗝!我会抓……嗝!!你全家,就不信你不嫁给我,嗝!!!”
最后打了个长嗝就倒下,屋里终清静,释宥看来,欲海在凡间爱上某位姑娘,奈何得不到手便用威胁,若让他继续如此,真的会犯天条与仙家准则,即便浮生宫有些随意也不能与凡人扯上另类情感,但好似欲海这是遗憾,更像很久以前的事。
欲海一动不动,呼呼大睡,人闲下了,果然喜欢胡思乱想。释宥手聚灵光,正要将他挥送返院,没想到他瞬间“复活”,顺移来眼前,释宥指尖上的灵力被他一抓便熄灭。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果然会法术……嗝!”欲海邪媚一笑,再将释宥扑摁地上:“嫁给我吧!保你享尽荣华富贵!”
释宥淡定盯着他:“你是谁?”
欲海冷笑一声:“我?这么快就忘了吗?我是王宇海呀……”
“那我是谁?”释宥再问,欲海略不耐烦:“你是谁都忘了吗?我知道了,你想套话!但也无妨,我就让你听清楚,你叫……尤雯雯,多好听的名字呀……”
欲海有些沉,释宥依然忍住:“那我住哪?何时出生?”
“什么呀,你失忆了?”欲海凑近打量,沉默半晌:“不对呀,还是你。算了,那你听好了,你住在东边仙山下,生于丁卯,十一月十一日,午时。你……”
释宥未待他道尽,便在他脖子赠个手刀,迅速推开,指尖聚道灵光挥去,将他送返,再记下尤雯雯的生辰八字,既而跑趟司命宫。
在大殿见到司命,既而至兑亭私下商议闲谈,释宥将纸条递于他:“能否麻烦司命君查一下此女子的背景?”
司命接过,看一下就点头,既而化出灵簿,打开施法将姓名生辰八字写上,眨眼阵阵灵光,出现浮字,尤雯雯并非凡间女子,而是修罗道女将。释宥想起欲海曾说“果然会法术”,这里的尤雯雯错不了是到凡间游逛,装成弱女子和欲海相识,说不定是阿修罗王看上欲海的力量,企图和魔鬼抓长生那样卑鄙。
释宥不觉叹息,司命诧异笑了笑:“我没听错吧?释宥君居然会叹息了?”
“或许有感情了。”释宥瞥向司命簿上漂浮的灵字,再道:“她若蓄意接近欲海,或许是阿修罗王的命令,何况修罗道就是喜欢永无止境的欲望。仔细想来,七情六欲使者的降生弊对于利,还不如当初让世人的七情六欲顺其自然,但若修罗道能夺走世人的欲望而非将主意打到欲海身上倒还好,只是让欲海白忙活了。”
司命亦盯着浮字,慵懒的将胳膊肘子据桌上,手掌托着半边脑袋:“可不是吗?其实我也好奇女娲娘娘是怎么想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其实七情六欲使者是多余的。”释宥面无神色:“娘娘最初造他们的目的就是纯粹玩泥巴造人,把他们放凡间,让世间更精彩,最后由于不舍,便将他们留下,既而再造一对男女放凡间传宗接代,当世间人山人海,也就刚好附上十三使者长大能独当一面。”
司命点头:“这我略有耳闻,只是他们得知真相后不会不高兴吗?”
释宥摇头:“在他们很小时候,娘娘就把真相告诉他们了,要让他们知道,能为天界效力是何等福分,还说生来就是仙,本就高人一筹,要懂得珍惜,他们自是欣慰与知足,但如今就不知他们会否厌倦。”
司命熄灭浮字,再化收灵簿:“暂且别多虑了,若真有此事,娘娘早就察觉了,岂还会任他们发展下去?你现在啊,真像抓小三的样子,劝你还是把丈夫看紧喽!”
释宥面淡定盯着,沉默半晌:“不是更应该说去查未来弟媳吗?”
司命一副有所领悟,圆了嘴,尴尬笑了笑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释宥不知哪里好笑,品口茶,另谈话题,半个时辰方返,在自家院子瞥向对面院子,欲海仍躺草坪上呼呼大睡,实在不雅观,若被下属们看见成个体统?因此,释宥唯过去将他扛入屋,再狠狠将他仍床上就走人,也不管他醒没醒,谁让他喝酒。
回自家院,岂知女娲立门口,还赠了微笑,释宥速上前请安:“不知娘娘造访,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女娲笑了笑:“无妨,进屋罢。”
释宥点头,怎料一进屋里,十四副观尘镜已铸好,边框装饰为琉璃,直径三尺,支架可长可短可桌用,释宥速敬礼:“多谢,辛苦娘娘了。”
女娲笑着摇头:“只要你们能完美职务,在幸苦亦无妨。”沉默收笑,瞥一眼对面:“欲海怎么睡在院子草坪上?上午还那么有劲拆墙,是不是累坏了?”
释宥摇头:“他提前做完大半个月的任务,回来后不久就喝得酩酊大醉,大概有心事,况且他是欲海,承载那些力量在所难免,特别在有所求却求不得时。我会找个时间与他好好谈谈,娘娘不必操心,我们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