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爬起,衬衣开着,伸个懒腰,盘腿而坐,一只胳膊肘子据大腿,手抓着脑袋笑了笑:“早啊,醒啦?”
这个画面甚是熟悉,释宥挑眉,就当自己吃亏,不像杜权衡和梁泽那样大吵大闹,整了衣冠,转身离开,给欲海脸色,让他尝尝总管不高兴的滋味,一整天不说话,不理他也没关系,反正到最后他还是会拉下面皮来讨好。
到外面散心透气,另寻客栈住一天,来场“离家出走”也挺好的,反正不差他的照顾。到服装铺子买件新衣裳和香囊换气息,再回到客栈梳洗整装,相信这回欲海找不到了。
新衣裳黑色,完全颠覆释宥平日的风格,若熟人在后面望去,自然就认不出,而且走路方式是多数人的平凡姿势,没有特别之处,越走越远就越难找,何况有意躲避,这是释宥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离家出走。
走遍大街小巷,发现公告栏又贴新公告,城内快开战了,想活命的百姓尽快在三日内出城,否则后果自负。
释宥和看公告喧哗的人潮挤在一块儿,虽然难被察觉,但欲海最爱看热闹,释宥看完公告便躲到后巷,没想到欲海下一刻就挤进人潮,释宥松口气,自夸跑得快。
正要走回头路,转身就遇见女娲,释宥不慌不忙敬礼请安,女娲将他打量一番,瞥一眼公告栏人潮中的欲海:“和欲海吵架了?”
释宥淡定摇头,既而沉默,决不能被女娲发他现在听不见。
女娲凝望欲海所在位置,再道:“他那些放荡不羁的想法确实得清理一下,否则遭殃的不止是你,还有他身边那些凡人。你若想救他,就别让他得尝所愿。”
释宥全程看口型了解情况,略点头,又沉默,终于还是被女娲发现不对劲,释宥只能坦白来龙去脉,女娲听后,笑了笑,轻拍他肩膀便离去,释宥回客栈,任欲海直向前冲,且客栈的地方欲海已经找过了,不同道路终究不会相见,除非欲海懂得回头。
释宥出门前就给掌柜封口费,欲海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释宥便安心在房里坐禅,怎料方坐正,忽一黑衣男子闯进来,匆匆闭门,行为鬼祟,转身四目相对。
☆、释宥出走记
释宥见刺客和自己一样黑,忽然想和他打交道,但开玩笑,既而装作凡人该有的反应,迅速恐慌退了几步,沉默盯着。
刺客迅速捂住释宥的嘴,再拔匕首抵释宥腹部,轻声道:“别乱喊,否则杀了你!”
释宥透过地板感应到外面有很多脚步,匆匆忙忙,踹门的振动,很快来到隔壁,释宥正投入感应,忽然被刺客扔床上,未来得及反应,刺客已退去衬衣和面罩扑上来,再盖上被,来个云雨假象,释宥正要将他推开,门已被踹开。
几位官兵闯进来,见此幕,略尴尬移开视线,说了些话,刺客对他们摇头,释宥按他的口型猜到他道:“没看到。”
官兵离去,刺客松口气,迅速下床把门关,释宥坐起,装作恐惧抱膝,心想聋了就干脆作哑,省了一番谈话和倾听,真想知自己为何这么“好运”,居然能碰到此事。
刺客走回来立床沿,替释宥把凌乱的前发温柔搬去耳后:“抱歉,把你拖下水了。”
释宥装恐惧紧闭双眼,没听见,许久没动静方睁眼,方才一场混乱,也没来得及仔细瞧瞧眼前人,当定下心神一看,刺客身段健壮,长得十分有男子气。
为了圆谎,释宥比划手语:官兵为何追你?
刺客见释宥是聋哑,一脸诧异说了“原来你不会说话呀”,既而抬起手掌,比划“写”,边道:“那你会写吗?”
释宥点头,刺客方松口气,因为比划实在太费劲。由于刺客的身份不方便,释宥便亲自下楼向掌柜要了文房四宝,回楼到楼上,刺客也重新着装,既而谈起来。
刺客本是此国大臣,因不甘昏君执政,便辞官,转投靠更安宁又强大的邻国,相信此国百姓加入邻国后,生活会更好。为了故乡百姓有更好的未来,这次隐瞒身份回来探情报,以表对邻国的忠诚,且是昏君先挑起战事。
释宥点头写道:为何向我透露?
刺客毫不犹豫写道:我从不会看错人,相信公子乃正人君子,不愿百姓受苦受难,也愿你能与我合作,倒昏君,免战事。
释宥忽然想起死劫和欲海的任务簿上有此状况,昏君不因讨伐投降,是整日沉沦于美色中得病而亡,但战事在所难免,大将精兵白白送死,最后江山易主,百姓安乐。都是因果,所以在一起,司命宫那些费不少精神才成功安排他们一起死。
屋里肃静许久,释宥方写:抱歉,我无能为力。
刺客速写:是因为聋哑吗?
释宥心想,其实是因为不能干涉因果,因此点头另写:恐拖公子后腿,我会忘了这一切,当作没看见,公子走罢,路上小心。
写毕,释宥收拾对话纸,手忽被抓住,抬头望去,刺客松手,提笔再写:公子对此事不上心,莫非不是本国人?
释宥点头,亦写:和同窗们到此一游,怎料战事即发,过几日便离开。但公子无须太过操劳,昏君大限将至,即便不死于战乱也被病魔缠身。赶紧离开罢,否则官兵倒回来就大事不妙,祝你来日锦绣前程。
刺客收拾对话纸,藏到衣襟里,敬礼告退,跳窗而逃,兴许为了留作纪念。释宥盯着用剩的纸墨,便坐下开始作画,其实官兵不会再回来,因为已经被刺客的同党暗中杀了,方才不过赶走他的一个借口。凡间因果万千,若插手便是扰乱,日后还得费劲去还原,释宥不想做多余事。
再次把时间耗在作画上,很快就傍晚,当释宥打算画下一张时,一道灵光化现欲海,释宥盯着,沉默半晌,既而继续作画,怎料手被抓住,笔也被夺走了。
欲海拿一纸写道:为何受惩罚不说?
释宥瞥一眼,拿起另一支笔继续作画,淡淡道:“没必要。”
欲海再写:昨夜只是睡觉,但我很安分,总好过杜权衡!想和你呆在一起,确保你安然,在考核结束前,由我保护你,别再乱跑了!
释宥再瞥一眼,搁笔叹息,好声好气:“此处战火将起,不打算换个地方吗?”
欲海沉默半晌,再写:我说了会保护你,还有,别再把我当孩子,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的小海,我现在拥有大海啊宥密先生,真是名不副实!
宥密先生,是十三使者小时候给释宥取的外号,释宥也由着他们叫,直到他们懂礼仪规矩后就改口了,从此只能将“宥密先生”当回忆,但毕竟是孩子们的回忆,释宥也不想破坏,更没必要承认,因为自己是“明哲释宥”,并不是单单一句释宥就能了事。
记得上午女娲说,想救欲海,就别让他得尝所愿,但就怕他若无法得尝所愿,会变得更拗,届时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想来有些犹豫与束手无策。
低头专心思考,欲海又递来一纸:跟我回去罢?保证不再打扰你。
释宥回视他,面无神色:“这里还是安全的,你先回去罢。”
欲海一脸愧疚,可怜巴巴盯着,释宥无动于衷,继续作画:“既然知道自己长大了就别跟我来这套。有本事就留下来,不想留下就先回去。”
须臾,欲海递来一张大“留”字,什么不打扰都是假话,今夜依然共处一室,同床异梦,释宥搁笔墨立身,点燃烛火:“我们所在的国家是名昏君在掌管,日夜沉沦于美色,也因此即将迎来战火,这件事你怎么看?”
欲海略慌跳起来,眨眼又坐下提笔,上字:你怀疑我?
释宥淡定摇头:“虽然是因果,但这等因果引发的战火或许会牺牲无辜,又或许是众生因果群聚,因此安排在一块儿。我只是想问,若不慎牺牲不在因果内的人,也就是真正的无辜者,你会怎么处理?”
欲海愣一阵,既而写:人死不能复生,来生去讨债,除非能救。
释宥坐下,盯着他,淡淡道:“战火无情,牵涉甚广,即便寻得罪魁祸首也于事无补,与其去讨生死债,还不如让罪魁祸首赎罪岂不更好?”
欲海闻言,写道:我们只管七情六欲,因果事有司命宫照着,能否别提此事?
释宥沉默,提笔继续作画,屋里登时恢复肃静,欲海再塞一纸,上字:入夜只需眨眼间,能否别画,陪我聊天?
释宥依然专心在纸上一笔一划勾勒:“聊什么?”
等一阵,欲海方递纸:猜猜下一场考核?譬如,下一位考官,或出什么题?会否按时事,会否把你逼到绝境?总得有个心理准备,对罢?
释宥还在专心:“顺其自然,随机应变。我没你想象中的好,看看世间因七情六欲引起的乱象,还有魔参与其中,怂恿世人,若出现因果以外的事,理应花些时间去关注和遏制,而不是浪费资源和时间在我身上。你身为副总管……呃唔?!”
话未尽,后脑被欲海的手紧紧扣着,唇被堵住,许久,欲海才松开,写道:能不能少罗嗦?当个聋子还那么吵?
释宥意识到男人之间这种互动真的有违天理,便迅速将他推开,立身保持距离,略不悦:“我方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你是副总管,更是上司,应该做好榜样让下属效仿,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就得扛住浮生宫,明白吗?”
欲海诧异立身,眨眼又是坐回执笔,许久方转身回视,展出字段:就算你不在了,我也会随你而去,浮生宫还有娘娘,能造出下一个我们,但记忆永远无法代替,我喜欢的是你,不是长辈的喜欢,是娶你,与你定终身的喜欢!
释宥愣了,男人之间没法传宗接代,忽然不解欲海,觉得他脑袋绝对有问题,或者是不是在凡间受什么打击才会爱上男人,登时消气:“给你找个姑娘定终身,可好?”
欲海再写:我只喜欢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释宥抚额,转身背对,心想或许自己造了孽还不自知,否则也不会遇上这么个烂桃花,又或者烂的是自己,欲海才是受害者,决定追问真相,转身回视,好声好气:“世间姑娘万千,我也没姑娘好看,到底那里值得你喜欢?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最近压力大了,搞到神智不清?”
欲海沉思半晌,写道:全身上下都喜欢,我也清醒得很,喜欢到想辞官!我把青楼男宠和姑娘都当作你,但没有一个能代替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辞官和我远走高飞不?做个逍遥散仙,日后怎么暧昧缠绵都与天界无关!
释宥脸色不好了,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和不安,直愣愣盯着欲海,心想“开什么玩笑”,回神淡淡道:“别忘了身份,敢与天界作对,你和魔有甚区别?此事莫要再提,我会忘了那些话,你还是将它们留给对的人。我想,你还是另外开间房罢。”
欲海闻言,迅速把话写好,上前跪抱释宥大腿,另一手展开字条:只是个恶劣玩笑,认真你就输了,呵呵。
☆、救济世人
窗口没关紧,夜风趁虚而入,烛火摇曳,人影俩也跟着摇摆。
释宥盯着他,沉默半晌,淡淡道:“闹够了就起来罢。”
欲海欢喜立身,笑了笑,沉默与释宥擦肩,朝床铺而去,打量一番,回到几案上,又抽一纸,写好便欢喜展示:“我们歇息罢!”
释宥印象中,欲海不到丑时不歇,眼下才入戌时,心想对这个要求还是谨慎些,即便睡觉能耗时,回神干咳两声:“现在不算太晚,你若累了就先歇息罢,我还想多画一会儿,而且作画无噪音。”
欲海失望,双手拧着的纸落地面,释宥捡起,搁回几案上,顺便坐下,提笔无视他,继续作画,寂静的夜里,欲海觉得更加死寂,扁嘴伴侧,直至释宥搁笔想歇,方高兴跳起来,优先滚入床位内侧,释宥盯着床位愣半晌,好在是双人床,位子够大。
躺下一觉到天亮,释宥重闻鸟鸣,自然起,瞥向身侧,欲海不在了。迷迷糊糊下床,瞥见几案上的画,不是昨夜的画,是在阁楼时画的,登时精神打量周遭,才发现回到阁楼住处,肯定是欲海半夜所为,床头摆折一副新白袍,与其说新,还不如说洗干净了。
卸下黑袍去泡澡,换上白袍,整装坐几案前备考,算算接下来的考核,剩爱、惧、喜,哀、生和死,这些不通过也没关系。
须臾,门被敲响,考官来了,释宥淡定道:“进来。”
开门瞬间,进来的是爱幸,但释宥对“爱”的了解并不多,再加上爱幸本就没于他所谓的“爱”,这次的考核飘出了满满的失败。
爱幸来到释宥面前,敬一礼:“释宥君,抱歉,一大清早打扰了。准备好了吗?”见释宥点头,再道:“题目是爱心,用你的爱去救济世人,让可怜的人们得到帮助和关爱,让他们能在因果循环中相信,事实残酷,世间仍有爱。”
释宥心想,救与不救,看因果簿最重要,可现在身上没法力,不能唤出灵簿,若遇上一个该死的却跑去救,简直跟阎王殿抢人,实在为难。
“那个……”爱幸打断释宥思索,谨慎道:“由于顾虑到释宥君在乎因果,此次考核不会选大限将至的人为考题,释宥君可以放心去救他们。这场考核救的还有大限未至却意外落难者,或许还有妖魔鬼怪,用法术在所难免,我已向欲海君申请恢复你的法术了。”
释宥登时精神,迅速施法唤出灵簿,既而立身道:“我们走罢。”
来到一城镇,阴森森又凄凉,街道全是难民,周遭是大难后的场景,各个地方的救援人员忙忙碌碌救济,爱幸淡淡道:“这里原本繁华,后遇妖魔鬼怪侵害,形成了因果以外的灾难。降妖除魔本是神仙的职责,所以与因果无关。”
释宥打量周遭:“此处离修仙门派有点距离,但理应还有地方神明看管,想必详细内情他再清楚不过,先把他找来问问看。”
“释宥君莫跑题呀……”爱幸正视,慈悲瞥向灾民:“考题是救济他们,妖魔鬼怪去向与咱们无关,释宥君心系众生,若有爱,就再好不过,真的不想要吗?”
释宥知道爱幸存心诱惑和试探,但毕竟铁了心要救欲海,若有了爱,再结合欲,怕真的会与他纠缠不清,还是干脆弃考为好,更何况这种念头是戒律,万万碰不得,而且还跟一个同样是男的。
将视线转移到灾民身上,凝望着,淡淡道:“万一妖魔鬼怪卷土重来,我们救再多也于事无补,而且还要让他们活受更大的打击,你的爱心过意得去吗?”
爱幸干笑两声:“释宥君想得周到,走罢,先去找地方神明。”
瞬行而寻,镇尾遇一庙宇,下去一看,毁得比民宅还破烂不堪,神象和牌匾都毁不成型,看不出个样,两者到外头,施法召唤土地公,身旁就蹦出土灰,土地公一眼认出两者不凡,速上前敬礼,嘻皮笑脸:“小仙拜见二位,不知有何事吩咐?”
“土地免礼,事情是这样的……”释宥将要求道来,土地公脸色一青,瑟瑟发抖:“前夜,忽然冒出一群妖魔鬼怪,说是镇上民众毁了它们的家园,来寻仇的!”
释宥和爱幸诧异相觑,土地公再详细说明,那群妖魔鬼怪本住在一片山林,已经和凡人住的地方有段距离,而且双方祖先都曾立下契约,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怎料近数月,总有人入山收了它们的同党,还砍了很多树木,炸了许多山石,它们的同党也因此被埋死,所有木石都被凡人抢走,因愤怒,决定团结出来反抗。
土地公说到这,瞥一眼庙宇,叹了口气:“它们一来就先毁这座庙,妖鬼多示众,我已经尽力了,何况是镇上百姓先惹祸,搞清楚状况后,并非此处百姓所为,而是邻镇。后来它们还想去邻镇报仇,好在修仙门派的弟子们及时赶来相助,可惜让它们的几个领队逃了,相信它们暂且会安分,且修仙门派也已经调了不少弟子们去追踪和守卫。”
确保真的能安然后,释宥和爱幸方敬辞前去救济。释宥视着救援人员挤满街道,自己看起来更像多余的,而且救济者都是凡间各个修仙世家的弟子,相信他们能处理好妖魔鬼怪,而且“爱”与自己无关。
正要调头离开,放弃考核,不远处忽喧哗,一弟子朝一女修奔去:“师姐,不好了,有位身怀六甲妇女中魔毒,毒性厉害,我们没法解!”
女修一本正经:“走,去看看。”
爱幸瞥向释宥:“女修不强不弱,资质一般,你确定她能处理好吗?万一魔毒乱因果,她的大好前程可就完了,里头还会一尸两命。”
释宥面无神色道:“走罢。”
跟上女修至后巷棚子,那里围了三名弟子、两女子和一位相信是妇女相公的男子,女修想替妇女诊脉,但妇女周遭全是魔气缭绕,根本没法靠近,爱幸上前,登时引起周遭人瞩目,面相慈悲如天仙下凡,是来救苦救难没错了。
爱幸手一挥,魔气消散,蹲下替妇女诊脉,既而瞥向释宥:“中了魔血特制的毒,必须找到与之相克,或把那只魔找出来才好研制解药,而且时间紧迫,这位夫人命不该绝,只能走捷径。”
修仙弟子们不解所谓的“捷径”,释宥即明,无非是把毒转到另者身上,若自己成魔毒的载体,便意味着下一位考官兴许是死劫,且是爱幸和死劫联合了,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再往下猜测,他俩之后的考官则是葸悚或哀戚,再不就是长生。
释宥上前,凑近爱幸:“需要我帮忙吗?”
爱幸笑了笑:“相信释宥君已经猜到什么了,既然是考验,那就别犹豫。”
释宥真的毫不犹豫施法,将魔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实则只为考验,不为爱心。妇女的魔毒全都成功转移,释宥自封数穴,施法替自己压制,爱幸替妇女诊脉,确保母子平安,便开了方子给看守夫人的女子去抓药,既而便离开,释宥忍着,一副正常随行。
出了城镇,女修独自追上:“前辈留步!”
两者回头,女修来到面前敬礼:“多谢相救,敢问二位前辈是哪个门派的?”
释宥和爱幸相觑半晌,回视女修,爱幸笑了笑:“无门无派,自修的。姑娘别管我们了,好好修行,日后定能青出于蓝,每件事都是历练,千万别走捷径,回去忙吧!”
女修一脸崇拜盯着,回神速敬礼辞行,释宥见她走远,方把不适咳出来,爱幸搀扶他,瞬行返阁楼“静养”。
瞬行回到阁楼客房,欲海竟候着,见状速来搀扶:“爱幸,去救济怎么搞成这样?”
释宥盘腿坐床上自行逼毒,隐隐约约听见爱幸对欲海轻声道:“他将妇女身上的魔毒转移到自己身上,虽然表面上是救人,但不是发自爱心,而是责任罢了,这场考核没法通过,我把他身上的爱拿回来了,接下来是死劫君,欲海君看着办罢。”
欲海慌道:“唉!喂!别走啊!你和死劫串通好的?!”
爱幸的气息消失,是走了,释宥尝试聚齐体内魔毒,一次性逼出来,怎料竟遭到反噬,还能感觉到魔毒侵入五脏六腑,在短时间内迅速蔓延入骨,欲海凑前搀扶,迅速封穴,都没想到爱幸居然变得这么狠心。
释宥觉得全身都难受,还不忘顾虑下一场考核,爱幸是狠心些,但释宥已经意识到她的用心良苦,不怪她。至于死劫,或许他有解药,又或者无须解药,长生能解,这一系列的考核将在阁楼度过,相信没必要走远了。
“死劫,爱幸,想造反不成?”
欲海略不悦又忧心如焚,释宥晕晕乎乎,轻拍他胳膊,弱弱道:“没事,这也是考验,也正如你所愿。”
欲海沉默半晌,助扶躺,既而施于安眠术。
释宥失去知觉前,听见他轻声抱怨:“但现在不如我愿……”
☆、魔毒缠身
中午,释宥被魔毒闹醒,吐了口血,欲海速前来施法助舒缓,既而朝床头盆边拿块布替释宥抹去嘴角余血,黑色的血,还带有魔气。
欲海略慌嘀咕:“搞什么呀?不该这样吧?”
死劫一团乌烟出现,双手叉腰:“有何不该?这不是你期盼的考验吗?当初还说我们可以自由出题,现在知道慌啦?告诉你,七情六欲的威力不是闹着玩的,还用在释宥君身上,你是副总管,能不知道吗?”
释宥在欲海搀扶,重新躺下,既而迷迷糊糊看见欲海抓住死劫衣襟:“开玩笑吗?为何非要殃及性命?不是还有我能让他体会死别吗?”
死劫扒开欲海的手,狠狠推开,冷笑一声:“就你?你只是督考,防止作弊。”
屋里飘散火.药味,释宥想阻止,努力爬起来,语气虚弱:“都别吵了……”
声音太小,他俩周遭仿佛形成防御结界,释宥的话未飘到就被弹飞。正要下床,又一道粉灵光,化现爱幸,将他俩分开,盯着欲海:“吵什么呀?还是关心释宥君罢!”
爱幸前来,释宥再被扶躺,既而感觉数穴位被封住,爱幸再从袖里掏出一小瓶,倒出一颗药丸,释宥迷迷糊糊,只感觉药丸被塞入嘴里,便毫不犹豫咽下,既而听见爱幸对大伙道:“药效只能暂且压制魔毒,死劫君,说说考核规则罢。”
死劫淡淡道:“若释宥君能用自己的意志熬到明天,就算通过。但前提是,必须连过三关,也就是说,今日不止我,还有葸悚和哀戚加入。”
欲海又想抓住死劫衣襟,却看在释宥面子,忍下:“你们都好手段。”
释宥的视线稍微清晰,瞥见欲海拂袖而去,既而将视线转移到死劫和爱幸身上,发现大家为欲海的一己私欲都搞的不好受,女娲也不愿欲海得尝所愿,所以早就暗示要故意输掉所有感情,只是自己有想法,有所顾虑。
很想纠正欲海的霸道,但他从小就那样,更何况他本身就承载着所有七情六欲,在所难免,总管也该由他,只是女娲顾虑到他的性子,便让释宥去管管,结果释宥也快管不住了,甚至彻底栽在他手里。
女娲造人,虽然不完美不足为患,但有些地方还是造错了,造得浪费资源,然而凡人浪费资源就得遭天遣,天界总是可以那么霸道。
爱幸诧异回视:“释宥君……笑了?”
释宥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沉浸在思想中,是无声的冷笑,又似苦笑,既而收笑,淡淡道:“就是觉得,咱们被迫这么折腾,意义何在?”
死劫瞥一眼窗外:“还不是成全欲海的贪玩儿罢了。释宥君,不是应该管管他吗?”
释宥苦笑:“他背着我做了许多事,你们还比我知情,你们也不禀报我,不也随他胡闹吗?说罢,你们当初是什么想法?”
死劫瞥一眼爱幸,既而移开视线:“当时想反对也没用,娘娘在场,考核亦是娘娘出的主意。算了,已到这种地步,总不能让之前那些白忙活,释宥君撑着罢!”
释宥点头,目送死劫一道灵光而去,爱幸亦离,屋里恢复清静。释宥坐起,盯着窗外景色,吹吹风,将死的感觉,有回忆,很多很多,和感慨万千,也终于明白世人选择死都不愿蜕皮长生的原因,与其带着病痛活受罪,还不如扔了躯体好解脱。
魔毒再次蠢蠢欲动,释宥打坐,用法术自行调理压制,好容易平复下来,一睁眼就看见葸悚站在眼前,既而敬礼,尝试压制胆怯:“释……释宥君……”
释宥一看便知他来说规则,点头应一声:“有话直说罢,别怕。”
葸悚点头:“那个……死劫君说,我也在今日于你考核,题目是《死亡的恐惧》,规则是在有牵挂的情况下依然无畏死亡便算通过。”
“好,随你们罢。”释宥显得生无可恋,葸悚开始觉得压力,毕竟要让释宥觉得生命还有希望,然后再来个打击,可眼前的释宥有些难搞,所以一开始,死劫说唯有用言语刺激,释宥多少也猜到了,随机应变就好,见他一脸为难,再道:“别浪费时间。”
葸悚闻言,登时回神,再现恐惧:“释释释……释宥君如今有了感情,又在凡间转一圈,就没觉得凡间比天界更精彩吗?听闻许多前辈只羡凡间不羡天,释宥君总觉得自己生在天界就是职责和宿命,此时难道没想过改观?”
“没有。”释宥说了这句话,咳了两下,既而再道:“因为宿命永远无法摆脱。”
葸悚一脸想放弃,沉默半晌,琢磨到话题再道:“那释宥君会舍不得我们吗?”
释宥将他打量一番,淡淡道:“生死有命,就算舍不得也得放下,看开了,也没什么可牵挂。执着不放手,更难受,不是吗?”
“唔……”葸悚又无语,既而继续琢磨:“老实说,释宥君无所畏惧,我也不知该如何考核了,使者当中,就属我最没用。嘿,真是无奈,欲海君就是霸道,释宥君是如何与他相处的?会不会被他折腾?”
自从有了感情,释宥并非无所畏惧了,且听到自己的心声,害怕的是自己失职导致世间乱象,但他们一时间是猜不到的,只知他在乎众生与戒律。
回到葸悚的疑问,淡淡道:“他虽然霸道了些,但并没有伤害无辜,只是无论如何都要改一改,和他相处时多忍让就好,至于折不折腾就要看个人的休养了。怎么?考核刚开始就结束了吗?是否可判为通过了?”
“不行的……”葸悚胆怯缩了缩头:“死劫君说了,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我不相信释宥君没有,所以我想坚持多一会儿,释宥君就当我被口馋君附身了罢。”
释宥正要静心等待葸悚的下一个罗嗦,果然一道黑灵光,死劫现身:“葸悚啊,你这样不行哦~释宥君是不会怕你的~”
葸悚瞥一眼,既而自卑低头,释宥盯着死劫,淡淡道:“那你觉得我怕什么?”
死劫笑了笑:“你怕自己失职~”
释宥为不被揭穿,淡定道:“失职?我都是将死之人了,以后再也管不了你们,失职是哪门子的害怕?死了就轻松,逍遥自在一身轻,倒是你们,好自为之罢。”
葸悚轻拽死劫衣袂,略胆怯:“真的没辙了……”
死劫不服,正要继续搞事,欲海推门而入,将他俩推开,护释宥前方:“还让不让病人休息了?有你们这样当神仙的吗?他看得那么开,不管是自己死还是至亲死,都不会有所感触!”指向葸悚,再道:“还有你,害怕恐惧不是应该由外界为引,激发感情吗?你在这费口舌干嘛?”
释宥盯着欲海的背影,忽然觉得他长大了,但愿不会是错觉。正要阻止他们吵闹,胸口阵阵闷痛,有点喘不过气,葸悚推开欲海,坐床沿伸手搀扶:“你俩别吵,释宥君真的该静养了!若还想继续口水战就出去!”
葸悚难得大胆起来,大伙都静了,欲海和死劫回神相觑,相掐衣襟的手很快就松开,欲海迅速前来,将释宥从葸悚手里抢回来:“行了,你俩先出去,让他歇会儿。”
死劫“唼”一声,葸悚则敬礼告退,两者便出去,顺带上门。释宥躺在欲海怀里,感觉到他的关心与紧张,但既然知道会有今日,当初就不该搞事,乖乖回去干活更平静。
释宥觉得全身无力,视线再次模糊,虽知不会真死,但会失去将来助力死劫的力量,忽然就想坚持住了,还有葸悚的恐惧,魔鬼也是畏惧的,只是魔毒已入骨,爱幸的心狠起来不再有爱心,这么巧又联合了死劫。
“释宥,别睡呀……”欲海的声音有些颤抖:“撑住!”
自己惹来的自己操心,应该的。释宥并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结果不知为何睡着了,一觉醒来,回到了天界住处,凡间那些事告一段落,但考核未完。
感觉身子越来越虚弱,朝床沿瞥去,欲海趴睡,手被他紧紧握着。正要抽出手,欲海醒了,沉默半晌,忧心却平静:“抱歉,让你受苦了。我只是单纯想让你拥有感情,可没想到这么麻烦。呵,娘娘真是的……”
释宥没有动作,亦平静盯着他:“我以前没感情的样子是不是很惹人讨厌?”
欲海愣半晌,摇头又点头,既而苦笑:“但最后还是没能留住《爱》,太可惜了。也罢,至少把《欲》留住了,我是不会答应重考的,太麻烦,又折腾,要不是娘娘……”
“我怎么了?”女娲忽现,欲海迅速立身请安,笑了笑:“要不是娘娘英明,释宥君就没能体会到这么有意义的考验!”
女娲笑了笑:“是啊,要不是你,释宥也无须耽搁正事,还把身体搞成这副模样。”
释宥还是觉得嗜睡,多少年没这么好好休息,亏待自己的日子倒是挺多,也是无奈。曾以为没感情也就这样,现在有了感情,来日将特别有趣,也更精彩。
☆、哀与长生
当沉浸在未来,女娲和欲海斗起嘴了,非常淡定,还带着假笑,是忍和讽刺。
正要无视,女娲坐下诊脉,既而一脸严肃瞥向欲海:“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仙魔本就相克,若落下病根,你要怎么负责?还是说,你巴不得释宥静养久些,暂代总管?”
欲海再不羁,也不会忘了规矩,登时跪下:“娘娘,冤枉啊!我知道外面有些流言,但我问心无愧,绝对不会拿释宥君的性命开玩笑,我也没想到死劫这一关这么过分!对!在高层眼里只有权势,但我是纯粹想让释宥君和我们一样……”
“荒唐!”女娲拂袖立身,立欲海跟前:“我本以为释宥会输了所有感情,让你心服口服,没想到你们就这么点儿能耐,出的题目轻易就过,日后还怎么整顿世间?”
“娘娘,你……”欲海诧异,女娲打岔:“对,你忽略了我的存在。这场考核我做主,你只负责监督,忘了吗?除了爱幸,你们都不合格,更别提判决!”
释宥亦诧异,只见女娲转身,手聚灵力前来,明显是要夺走释宥的感情,欲海扑上,挡在面前:“娘娘,明明之前还说这些是于释宥君的考验,原来都是表面话而已吗?其实真正目的是在考我们?”
女娲点头,淡淡道:“不错,有长进,让开。”
欲海就是不让,还张开双手拦着,手亦聚灵力,语气非常坚定:“娘娘明知我并非真正篡位,且娘娘自己还是此次考核的高层,看出什么,不妨直说,别感情用事呀……”
女娲自然看出欲海对释宥动情,若说出来,浮生宫和自己颜面扫地不说,欲海很有可能被贬凡尘,哪怕再造多一百个欲海,也会犯同样的错,虽然不会看上释宥,但现在痴情于释宥,总好过去骚扰其他仙子来得要好。
释宥也有同样想法,所以努力通关,用现有的感情去纠正欲海,就不会被说没感情,什么都不懂,世间爱情与自己无关之类的话。
忽然又觉得胸口难受,躺着都把血咳出来了,女娲和欲海见状,终于收手关心,释宥这才知道,如今最在乎的是欲海,但仍离不开世间安危,没能来得及纠正他就死去,以他一不高兴就胡来的冲动,不知世间会被他搞成什么样子。
意志告知要活着,要为世间而活,原来在将死边缘求生是那么痛苦,特别是现在有了真正的牵挂,拿得起却放不下!
“释宥,撑住啊!”
女娲和欲海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徘徊,自己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迷迷糊糊见欲海再拿盆边布,替抹去嘴角的血,很想问欲海一句,何苦?
睡了一阵,耳边传来哭泣声,很哀伤,又哀嚎:“命啊,都是命啊!”
是哀戚的声音,记得之前的《死》和《惧》尚未有结果,必须等到《哀》通过后才能总结,且考核继续中,也证明女娲答应了欲海的私欲,但必定有条件。
释宥听得见,却懒得睁眼,怎料哀戚又哭道:“释宥君太苦命了,真不该答应欲海,死劫下手太重了,别怪爱幸呀,但我真的舍不得你,虽然我总是沮丧,你的鼓励总是最好的,我还想听听释宥君的鼓励,别睡了……”
正要成全她,眼睛却睁不开了,有些意外,强行用法术,终于睁开了,床沿只有哭红双眼的哀戚。
大限将至,决定抓紧时间,轻抚她头,勉强挤出笑容:“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来日方长,就算我死了,也会永远留在你心中。哭和沮丧无法解决问题,答应我,今后要坚强,哪怕我不在了。”
道尽,释宥渐渐失去知觉,手重重落下,最后还是听见哀戚大哭起来。
“释宥,醒醒……”
眼前一片漆黑,却听见欲海的呼唤,还是那种忧心又装淡定的语气。释宥睁眼,天色已晚,只亮了一颗小夜明珠,因此没那么刺眼,身子也好些了。
瞥向床沿,欲海显欣喜扑抱,是担心和高兴,还有些激动和自责:“对不起……”
释宥轻拍上方人的后背:“我这不活过来了吗?考核成绩如何了?”
欲海不动,沉默半晌方松手,笑了笑:“都过了哦~你到最后还能反过来劝哀戚,无畏死亡,死劫就把长生找来了。长生这关倒好过,因为测出你还心系众生,死不得。”
释宥坐起,盯着他,淡淡道:“是娘娘的意思罢?你们闹得这么大一出,若传出去是何等荒唐?更何况司命君与我是挚交,会不定时造访,被发现了终究影响浮生宫,愿你下不为例。”
欲海心虚移开视线点头:“我当然知道。”
释宥一副“妻管严”的架势盯着欲海:“看样子我须静养一阵了,那些职务你担着罢。”
欲海震惊瞥来:“开什么玩笑?你真以为我是来篡位的吗?娘娘可没开口。反正你的职务无需用武,若审查时需用法术就叫上我,这样行吗?”
“不行。”释宥面无神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进行那些计划时,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而且你之前不是希望我好生歇着吗?就这么定了,好好干活,若娘娘问起,说是我的主意就行了。”
欲海直愣愣将双眼瞪得大又圆直摇头:“释宥君啊释宥君,没想到你居然变成这个样子,早知道不给你感情,直接把你……!”
“太迟了。”释宥打岔,下床伸个懒腰活动筋骨:“若真有早知,娘娘要终止考核,收回我的感情时你挡什么?爱幸看似感情用事,却是最理智,应该向她好好学习。还有,这些天我在想,你对我又亲又搂的,把我当成什么了?”
说这句话时根本没脸红,欲海就是看准他这点才放肆,还坏笑凑前:“希望我把你当成什么,我都会成全哦~”
释宥沉默半晌,既而移开视线,越过他,朝书房而去:“和以前一样就好。”
欲海跟上,对释宥勾肩搭背,略娇气:“我不要~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别逞强了,若落下病根,娘娘又怪我了。就按你说的,我暂代你的职务总行了罢?”
“不反悔?”释宥止步正视,见欲海猛点头,便把他牵到自己平日坐的位置,再道:“我也不知自己何时会有个突然,不管是成为散仙还是游历,你坐上这个位置也是迟早的,娘娘对你严厉也是为了训练,愿你有朝一日能担大任,也要让其他使者服气。”
欲海闻言,严肃回视:“你不会真想抛弃浮生宫和大家罢?”
释宥只是来个以防万一,既而避答,再朝门口行去:“我去找长生。”
“喂……!你等等啊,把话说清楚!”
释宥忽觉肩膀被猛拽,身子还虚弱,本就没什么力气稳住脚,不慎往后倒,眼前扫来一身影,释宥一时情急,随意一抓,看清眼前,抓住了欲海的肩膀,腰被欲海及时托住,仰头望去,四目相对,甚是暧昧,欲海却享受在“英雄救美”的情节。
“干嘛突然的……?”释宥先回神,既而淡定站稳松手,欲海却一脸舍不:“哪有突然,是你的反应慢了,若要偷袭,简直易如反掌!”
释宥朝他挥一手背,正中他的脸颊,他带着疑惑和一脸无辜捂着,释宥沉默半晌,淡淡道:“抱歉,我也没想到你的反应慢了。”
欲海回神:“你……你故意的罢?!”
释宥瞬行来到长生门口,屋里还亮着,便敲门:“长生君在吗?是我,释宥。”
“来了。”
里头迅速应一声,脚步不慌不忙来开门:“释宥君怎不多歇息?进来罢。”
释宥入屋,长生关上门,凑释宥跟前再道:“释宥君有事?”
“我真的命不该绝吗?”
释宥认真盯着,长生点头:“我觉得兄长出的题有些过火,再加上没必要搞得这么大,娘娘为此狠狠责备了欲海君,我的考题没来得及出就被娘娘叫去复活你了。”
释宥略难置信:“所以说,考核被迫终止,那你原本的考题是什么?”
长生回忆道:“只想问释宥君活着的意义。”
“活着……”释宥沉思半晌,既而苦笑:“活受罪呀……但罪未赎清不得终,至于仙家,职责未尽,亦逃不了。你清楚这一点,也知道我会这么说,即便娘娘不催促,我若来得及回答,你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长生浅笑:“知我者,释宥君莫属。莫非只为此事造访?怎不好好歇着?”
“谢谢。”释宥转身朝门口行去:“这些时间大家都幸苦了,我这就回去歇着。对了,往后一段时间,我的职务由欲海君代理,你不会有意见罢?”
长生和释宥的关系最好,有意见也不怕直说,既而摇头:“都可以,只要他别再搞任务以外的破事。释宥君,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若非你出面,那件事也没法这么快解决,也或许我还得独自默默承受。”
释宥略回头浅笑,正开门打算离开,欲海就双手叉腰立门前。
☆、喜滋道贺
夜深深,人不静,释宥面无神色盯着,长生凑前:“欲海君有事?”
欲海瞥一眼释宥,一脸严肃盯着长生,语气着急:“救个人,现在,马上!”
“救谁?能说详细点儿吗?”长生诧异,释宥静观此幕,欲海忽然指来:“救他!”
释宥与长生疑惑相觑,欲海略激动再道:“他总想牺牲自己去拯救世间,做大英雄,为了以防万一,你赶紧给他加持,永远死不了的那种!快!”
长生苦笑为难,释宥打岔:“你要担当重任了,该顾大局,拜托别再搞事了。”
此言一出,登时冷场,欲海的心也凉了,恢复淡定苦笑,既而转身沉默而去。释宥向长生辞行,跟上欲海,发现他只在后院欲亭附近散心,唉声叹气,在靠近广寒宫的情距离,月亮大又圆,欲海的背影却非常落寞。
释宥凑近:“怎么?搞事不成很失望?”
欲海止步回视,沉默半晌,“哼”一声就转身无视,情绪多样化,不愧是《欲》的主宰者。释宥知道他其实很想靠过来说话,但就是不想成全他,选择让他静静,好好思考未来,既而沉默而去,留他独自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