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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凡世 当前章节:151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燕儿,你说,那李逍遥刚开始不过是个普通小子,但酒剑仙却肯传授他蜀山入门剑法御剑术,而且你修有《玉清道戒经》,在他身上感到了大气运。”玉玄子摸了摸胡须,问道。

“是这样没错。”

“女娲后人之事,你且莫急,这次被独孤剑圣送回来,就暂时别外出了,专心准备四个月后在蜀山派举行的门派大比才好。你虽然并非五人中争斗最精通的弟子,但对于《玉清道戒经》的感悟最为深刻,只要一心修炼下去,莫说那些虚妄的飞升成仙,便是追求‘极尽’,登上我昆仑增城九重天,也并非不可能。我昆仑派万古长存,从来不为成仙,只为了破碎这一方虚妄。”

张燕的心,乱起来。看来,昆仑派中的秘密也不少,女娲的事,昆仑也并非真的这么放在心上,否则,早就出手救赵灵儿了。她心里对赵灵儿有些愧疚,却也只是一瞬。不管昆仑如何,维护人族安危的事,从来做得很好,还能奢求什么呢?每个人,每个门派,若想要长久的存在,必须有一个信念,无论正邪,无关善恶,她且听掌教对于大比之事有什么安排便罢,听闻以往也不甚重视,何以今次却单独向她强调。

☆、33 F.仙一(三)

与李逍遥,林月如一同走在锁妖塔内,张燕的“五岳印”早就祭起,身上还有一件师傅赐予的紫授八卦防御仙衣。和这两人碰面,是在蜀山派,但却非是偶然。张燕一直在想昆仑派中玉真子对她说的那些话。

“燕儿你不必担心,赵姑娘身为女娲后裔,我们总是会救的,可时机的选择,却很重要。”带着张燕离开祖师像,玉真子对张燕说道:“蜀山毕竟是第一大派,虽然成立的时间不长,竟然不识女娲,着实可笑了些,但同为正道,面子却不能不给。”

张燕无所谓的点点头,看玉真子还有什么吩咐。

“但凡学过《玉清道戒经》的人,都是无法背叛门派的,蜀山锁妖塔有天界神将看守,既然你与身负大气运之人交好,说不得门里需要你做一件事。”

正事来了。张燕心中微微有些失望,所谓的仙家福地,修仙之人,也不都是正人君子。她是五人中最后拜入昆仑的人,可玉字辈几人对她却最为看重,不知其中有何根由,从武侠世界陡然穿越到仙侠世界,却是有些不适应。

“此次大比,你们五人都去,派中已经放出消息,赵灵儿被蜀山关在了锁妖塔中,届时,你和前去救援的那几人一同进入锁妖塔,门内不管你救不救赵灵儿,但有一件东西,需要你从锁妖塔中带出来。”

“是什么?”

“一座鼎。”玉真子说着,语气突然狂热起来,“锁妖塔由上至下,共十层,这座鼎被放置于第一层大殿正中央,三足圆肚双耳,青铜铸造,绘有山水鸟兽纹饰。锁妖塔平日绝难进入,但你既然寻到身负上天气运之人,便能借此掩盖天机,使神界一时难以觉察,你便可趁机将鼎收取回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尊鼎,让整个昆仑恋恋不忘。锁妖塔第第六层的书中仙曾说过自己有轮回印记,身负人族念力,虽然那老头子看起来不靠谱,却能够知道女娲,想必也有几分可信。可是,在这个世界,自己能够做什么呢?走仙道之路,这十几年来她尝试过,收敛锋芒,上体天心,可是,这不是她的道。

到达锁妖塔一层时,几人赫然看见了绑缚在一把巨剑上的赵灵儿,而果如玉真子所说,一口一人高巨鼎悬浮在巨剑上方,古朴深邃,不易为人觉察。张燕突然停住脚步,任凭李逍遥和林月如靠近巨剑,呼唤赵灵儿。

一种悠然的铿鸣在她耳边回荡,她看了看那几人,似乎毫不察觉,这是一种遥远的、陈年隔代的气机,似乎是受到蛊惑,张燕竟然就地盘坐下来,默诵《玉清道戒经》。

“上为皇而下为王;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今夫百昌皆生于土而反于土,故余将去汝,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吾与日月参光,吾与天地为常……”

大鼎嗡鸣,突然发出一道黄色的光芒,将张燕笼罩进去。

“大胆!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长锁妖塔,窥视神器。”这样大的动静终究惊动了锁妖塔的守卫镇狱明王,一个三首六臂的狰狞身形显露出来。可是,这些已经和张燕无关了,她被笼罩在黄色的光芒中,心神完全沉浸,感悟着一幅幅画面。

女娲造人,巫妖大战,三皇五帝。洪水泛滥,万里泽国,禹王手持开山斧,劈开群山,疏导洪水,天下终定,乃定九州,收天下之兵,集万民之念力,铸以为九鼎,置于九州,为华夏神器,镇压人族万古气运。夏亡后,鼎迁于商,封神一战,天崩地裂,九鼎部分失落于空间裂缝,华夏气运,由此开始泄露。

“九鼎,禹王九鼎,我华夏神器九鼎。”张燕喃喃道,眼神一阵恍惚,突然,脑中一阵疼痛,一些无关的画面一闪而过。太阴星,广寒宫,嫦娥,那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张燕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为何昆仑苦心孤诣,要让她进入锁妖塔夺鼎。

九鼎齐聚,可镇神州华夏万古气运,哪怕只是一尊鼎,若用于镇压门派气运,定能使门派昌盛繁荣、万古不衰。可是,禹王在哪里,这个世界,张燕从来没有听过治水的大禹。原来自己这么多世界的穿越,并非虚妄,她为了这个华夏,做了这么多努力,终究还是有人能记住自己。无论叫朱静贞也好,丁敏君也罢,玉华、玉琼,这一切并非虚妄。人族念力加身,方能驱使九鼎,若非累世的努力,她怎么能碰上这神州神器。修仙成道,到头来或许又是一场穿越,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或许她的道,不在飘渺的仙神,而是人道。

“第一愿:愿华夏众生,具足智慧,永保寿命,无有终尽;第二愿:愿华夏众生,勇猛精进,意志坚定,得大道果;第三愿:愿华夏众生,具足守我华夏,万劫不沦,甘舍己身。”

穿越以来,一切苦闷,一切困惑,这一刻终于得到宣泄。张燕明白了,她终究为华夏做了些事,这些事,并不是因为她的穿越而烟消云散,这不是梦,华夏万民的念力,不是梦。张燕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现代是不是叫张燕,可是,这些都无所谓了,她也不必再担心,担心这些神秘莫测的“仙家手段”。

“自今日始,我入人道!”

打出玉真子先前传予自己的法诀,巨鼎一阵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直惹得其余几人一阵惊呼:“张燕。”

“尔敢!”镇狱明王大惊,不顾正在和李逍遥、林月如、赵灵儿酣战,念动佛家六字真言,一个个金色大字压向巨鼎发出的黄色光芒。这巨鼎不知诞生于何时,乃是天地间一宗威力巨大的神器,共三座,其中两座已失,如今这座被存放于锁妖塔中,镇压万妖,他职责所在,绝不敢懈怠。

可惜,一族之神器,气运所托,那黄色金光为大禹立夏朝,建规制时所得功德金光,万法难侵,他只能看着随着张燕一道道法诀打出,这尊神秘的巨鼎神器,逐渐由一人高,开始缩小,西瓜大小、巴掌大小,最后,竟然径直钻入了张燕的丹田内。

看着那法诀,镇狱明王觉得有些熟悉,细想之后,突然失声道:“不可能,你怎会是那盗鼎者!琼华已毁百年,气运全失,缘何还能夺鼎。”再不敢含糊,锁妖塔事小,琼华余孽事大,当年一个堕入魔道的弟子这些年就能搅得神界天翻地覆,若再被其夺得神器,后果不堪设想。

张燕收好巨鼎,功德之光早已内敛,她再无防护,直面镇狱明王九天神雷,祭起“五岳印”,法力狂注,“五岳印”直涨到一座屋子大小,散发出巨大的威压。

“你们几个,要离开就快和我一起攻击!”张燕看见李逍遥等人已经呆在了一旁,立刻唤起来。哪怕现在成功收得了荆州鼎,但法力不够,人族念力仍然欠缺,张燕无法发挥其实力,只能暂时借助李逍遥身上的气运,和赵灵儿身上的人族之母女娲的血脉之力,来增强能力。她想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李逍遥是什么出身,但或许又是一部小说或电影的主角,所谓主角命,大概就是冥冥之中,天命所归了。不过,想明白了这一点,李逍遥身上的气运,便不可怕了。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一时的主角,总有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

“啊!”赵灵儿被一道神雷击中,倒地不起,众人皆以为她重伤时,一阵青光从她身上泛起,伤势迅速恢复,她身体之中的女娲血脉彻底被激发了出来。没想到,酒剑仙真的看好李逍遥,竟然教会他如此威力巨大的术法。只见李逍遥一坛酒下肚,召唤出一尊神灵幻影。

镇狱明王毕竟不是真身,乃是分神下界,在四人的攻击下,终于支撑不住,散做了一片碎光,临死前,他怒目圆瞪,冲张燕道:“汝这琼华余孽,盗鼎一事,吾已通知真身,神界必定拿住你——”轰隆隆,一阵巨响,随着镇狱明王之死,七根盘龙柱早被李逍遥等毁坏的,而镇压群妖的巨鼎也被张燕收走,一番打斗之下,锁妖塔竟然开始塌陷。巨大的石块一块又一块从半空中落下,张燕转过头,看向李逍遥、赵灵儿、林月如三人。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道,也不必管昆仑的劳什子历练了,林月如和她没怎么接触过,李逍遥注定为一个故事的主角,与她无关了,唯有赵灵儿身上不知真假的女娲血脉值得自己略有敬畏,敬畏的,也不是赵灵儿本身,而是人族之母,女娲娘娘。道不同,自然不同路。

“锁妖塔要塌了,你们赶快走吧,我还能帮你们撑上片刻。”张燕放出荆州鼎,在很有限的范围内催动澄黄的功德金光,隔绝一方塌陷。

“不行,要走一起走。”林月如虽然和张燕不熟,但甩甩鞭子,就要去拉她,另外两人莫不如是。张燕不耐,终是一掌将她推远:“我自有办法,你们先走吧。”她看了看赵灵儿:“女娲血脉,的确值得尊敬,只是希望灵儿你,能对得起人族之母的血脉。”

锁妖塔塌陷更加厉害,李逍遥几人其实也不知如何离开,这时,却见李逍遥身上发出奇怪的光芒,将赵灵儿和林月如罩在其中,白光凌空组成奇怪的符号,几闪之下,几人就不见了,说不得,是被传送出塔了。

“好贼子,竟然偷我蜀山至宝。”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响起,独孤剑圣的身影出现在塌陷的锁妖塔内,他神色愤怒,手中的飞剑吞吐这剑芒:“没想到昆仑自诩上古大派,竟然派弟子潜入我蜀山锁妖塔,毁塔盗鼎,莫怪老道要开杀戒了。”他修为不凡,怒气勃发之下,全身法力澎湃,锁妖塔崩毁,塔身的符文力量消散,那些石块一落到他附近,便被法力狠狠反弹向别处,根本无法近身。

张燕看着他愤怒的脸,反而觉得好笑:“你蜀山的宝鼎,可笑,身为人族,却只知神族,不知女娲,明明华夏神器,却被用作镇压一座锁妖塔。一座锁妖塔,能锁住多少妖孽,气运无法镇压的九州大地,又会有多少魑魅魍魉的肆虐。”

“休要废话,女娲乃是外族蛮神,与人族有何关联。”独孤剑圣一个法诀,手中飞剑凌空倒悬,化为一把巨剑,从上而下向张燕刺来。

“独孤宇云老匹夫,欺负小辈简直有失掌教风范,还是老道来会会你吧。”不待张燕有何动作,一面黄色宝旗轻飘飘的托住了落下的巨剑,昆仑掌教玉玄子的身影同样出现在几乎坍塌为一片废墟的锁妖塔内。他捻了捻胡须,哈哈大笑,右手怀抱一柄青绿色如意,长袖一挥,便将张燕传送出了锁妖塔。

“燕儿,干得好。”等在外面的,乃是张燕的师傅玉真子,他头上顶着一尊红色的神火罩,前来接应,身旁数十柄飞剑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便这样一路带着她闯下蜀山去。锁妖塔倒塌这样大的动静,蜀山众人怎会察觉不到,而前来参加门派大比的几人目睹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亦是心思各异。

张燕驾云停在半空中,与玉真子隔了一段距离,行礼道:“师傅,不知接下来如何。”

也许是谋划达成,玉真子一张面皮泛红,再无往日的仙风道骨:“此鼎可镇压大教气运,待回到门派内,将宝鼎奉在增城九重之上,可保我昆仑长盛不衰,更可勘破这一方天地,看到‘终极’。我派便有望追随广成祖师的足迹,离开这一方天地,前往另一界。”

摇摇头,张燕问道:“师傅知道这鼎是什么吗?”

“告诉你也无妨,我昆仑派祖师广成子乃是另一界的人物,那一界,浩瀚广大、道法高深,而此鼎,乃是那一界遗落至此的宝物,能镇压气运,更能与那一界沟通共鸣。如今鼎已到手,假以时日,我昆仑便可举派进入更加强的新世界。”

“那这一界呢?”张燕问道:“弟子收取巨鼎时,曾了解到,此鼎本是镇压人族气运只用,若仅用于昆仑派,那我华夏神州这些年本就气运流失,以至妖孽丛生。”

“糊涂!”玉真子斥责道:“既然能进入更强的世界,那这一方虚幻的天地又算得了什么。况且,我昆仑的教义,从来都是谋取气运、顺应天道大势,若非燕儿你身上不知为何有人族念力,能够收取巨鼎,这等门派大事,哪里会轮到你来做。昔日琼华一派亦有人盗取宝鼎两尊,成功升入那一界,为师和掌教遍翻典籍,这才还原那收取法诀传授于你。我昆仑的道,乃是仙道,与那些蝼蚁何干。”

张燕心下越发失望,这不是她认为中的昆仑。因为,无论仙道是什么,人族才是天地主角,或许个体力量如蝼蚁般微不足道,但没有一个大能之人,能够看轻人族才对。她不动声色的落下玉真子几个身位,“师傅,你错了。”她突然道,广成子是什么人,或许她比玉真子这些人更加了解,黄帝之师,人皇之师,他的道统,怎会真的视人族为蝼蚁。

“人族从来都不是蝼蚁。广成祖师的道,的确是顺应天意,然而,天意人族乃是天地主角,何况我等修仙人士,哪个不是由一介凡人开始,人族乃是我们根基,更应该护佑人族才是,弟子的道,与师傅不同,与现在的昆仑不同。弟子宁可不修仙道,而修人道。”

眼见玉真子陡变的脸色,张燕突然说了一句:“所以,抱歉了师傅,这荆州鼎,弟子认为还是不要带回门派的好。”话音未落,荆州鼎从她丹田中浮现,一道黄光闪现,同时,张燕猛的掉头,驾云向另一个方向不要命的飞去。

☆、34 F.仙一(四)

“孽徒尔敢!”没有想到张燕竟然敢叛教,玉真子暴喝,法力化作一只巨手向张燕抓来,哪知,却被那黄光阻挡了。这个世界,没有功德金光一说,玉真子只感觉到那金光气机威严肃穆,万法难侵。一阻之下,张燕已经飞出去很远,肉眼难见,玉真子神识一扫,竟然没能发现,这下真是又急又怒,暗暗后悔。为了让张燕顺利偷到宝鼎逃走,玉真子将昆仑中最快的遁术都教给了这个逆徒,哪里想到,这宝鼎的威力比想象的还要玄妙,仅是这黄色光芒,便神秘无比。不知防御惊人,竟还能隔绝神识探查、天机掐算。

且说张燕突然逃离,心下已经打定了主意。如今的中原,政治经济倒是发展好得很,只可惜周边不太平、治安也不太好。便是赵灵儿所说的苗疆南诏大理国,几个苗人士兵,便敢在中原绑架杀人、滋生事端。同时,天下政治颇为清明,然而九州境内,妖怪丛生,不能不说,是神州气运不强的表现。

不知为何,神界竟然不管人间变迁,张燕了解的消息,诸如拜月教这样的邪教,竟然能在一国发展壮大。这一界的气运,根本没有被利用起来。而这一界,经过玉真子的一番说法,张燕有些明白了,恐怕,这并不是她所想象的世界。所谓女娲、伏羲,和她了解的,也并不是同样的人。

张燕想要镇压人族气运,首先需要的,便是肃清神州的诸多妖孽,聚集万民的信念,以荆州鼎为根器,铸造出九鼎的虚影,这可不是如锁妖塔般镇压,而是斩尽杀绝。神州本就是人类的地盘。若是有别的东西成妖,自然会有妖界接引,滞留人界迟迟不离,自然怪不得人类杀妖。况且,人、妖有别,再善良的妖怪,和人总是不同的。

修习的《玉清道戒经》,张燕并没有受到昆仑的挟制,因为玉真子等人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他们不会知道,广成子本就为人皇之师,炎黄子孙,轩辕黄帝之师,传下的功法,怎会和人道相抵触呢?当初广成子借助教导人皇的大功德得以突破瓶颈,他所传的道戒经,自然多有运用功德的法门。只可惜这一界无人积修功德,功德金光不显,从未有人明白。

找了一处僻静的山林,张燕盘坐调息,有荆州鼎遮掩天机,她相信,只要不是正面撞上,昆仑是找不到她的。如今是大观元年,本该是徽宗继位,宋室已经到了危亡关头,在另一个世界,十多年后,金国攻破帝都,徽、钦宗皆为敌国所虏,这才有了岳武穆的:“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的千古绝唱。而在这个世界,自从与室韦和亲后,几十年来,边境一直颇为安宁,除了苗疆突然出现的拜月教,行事张狂,蛊惑巫王与朝廷作对。整个神州华夏,最大的灾难,不是人祸,而是妖祸。

一番掐算,气运显示,对人间威胁最大的妖兽,方位直指苗疆,但还不是迫在眉睫。想罢,张燕决定也去苗疆走一遭,自己修为虽不算强,但有人族神器护身,遇到危险,当可全身而退。然而,她盗鼎,又事关锁妖塔倒塌一事,恐怕早就被几大仙门通缉了,不敢再大大咧咧驾云飞行,若是撞上,任如何掩盖天机都是无用。因而只能扮作行走江湖的侠女,一路车马向苗疆的方向而去。

一路过了扬州、过了京城,过巴蜀,所见所闻,直让她心惊。譬如京城开封,天子脚下,自当是气运悠长,福泽一方,然而,不少妖怪变化身形,就隐藏在市井之中,还有不少,或附身作官家女眷,或直接收敛了妖气,立于朝堂之上。

对于这些妖怪,凡被张燕遇见,都被她尽力斩杀了。莫怪她无情,这些妖怪中,有与人相恋,甚至生下孩子的,可这孩子一出生便为半妖,既不容于妖类,也不容于人族。何况,这些妖所谓爱人,爱的只是特定的一人,除此之外的人类,于它们如蝼蚁,随意杀戮并无愧疚。便是有些妖怪从未伤人,也是因为它们修炼的法门不得见血,而非别的。

“为什么!”那女妖双目流下血泪,“我从未伤人,只是想与夫君在一起罢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连我们的孩子也不放过。”

看着这个背上生有双翅的女妖,张燕冷笑道:“你的确没有伤人,可是,你将他虏上山来,可知他的父母因此伤心而死,你的孩子——”她将视线移向那个被她劈成两半的、背上长有翅膀的孩童尸体:“你溺爱自己的孩子,虽然自己不伤人,却纵容这东西行事,我撞上的时候,他正将一户人家的孩子抱上半空中,要活活摔死,而此前,那孩子的姐姐,已经被摔成了一滩肉泥,你说,我不杀他,杀谁。”

“川蜀之地,大好风光啊,可惜,青山秀水却被你等妖怪霸占。”张燕感叹一句,再不废话,一道紫霄雷法,便向女妖劈去。

待到那女妖化作一团飞灰随风散去,张燕看着那个被女妖施法昏睡在一旁,半点不知情的男子,摇摇头。畏惧妥协也好,是真心相爱也好,这人恐怕早已经后悔。否则不会趁机传递消息到山下的村中,不知道他有没有料到,更大的痛苦在等着他,父母的过世,与妖为伍注定被其他人排斥,往后的日子,难说了。脱离了自己的族群,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拎起男子带回山下的村中,不过是路过此地随手施为,这世上,如这样的情况,不知几凡。

张燕到达苗疆时,整个苗疆正在下雨,倾盆大雨,苗疆皲裂的土地,渐渐开始湿润恢复生机,她抬头,任由雨点打在脸上,喃喃道:“没错,荆州鼎有感应,这里的确有女娲娘娘的气机,虽然淡得难以觉察,也许,就和人皇之师广成子一般,女娲娘娘的一缕分神曾来过这一界,留下了几滴精血。”

大雨下了六天六夜方止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股澎湃的妖力从某个方位传了出来,张燕脸色一变,顾不得闹出大动静,驾云朝那个方向赶去。好狂暴的水属性灵气,若不阻止,恐怕会酿成千里泽国的惨剧。这一界,没有化解怨力的处所,到时只怕整个苗疆都会化为一片鬼域。

“哈哈,你们几个小家伙真以为能胜过我吗!”拜月教主疯狂的笑道:“赵灵儿,你就和你母亲一样,屡次阻止我的大计。你们女娲后裔又不需要信仰之力,为何总和本教主作对,阻止本教主发展信徒,如今更是将本教主逼到了悬崖边上。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黑苗族的地宫内,被李逍遥一行人挫败阴谋、信仰之力流失的拜月教主被逼到了边缘,一怒之下,竟然放出了水魔兽这样连他自己也不能驾驭的巨妖。他可不管日后会如何,既然自己失了信仰之力,全身法力反噬,哪怕临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李逍遥本来就是个半路入门的蜀山弟子,林月如乃武林世家出身,更不会多少仙法,阿奴精通蛊术,毕竟还小,赵灵儿年幼失恃(shi),继承的女娲神术并不熟练。几人合力对付拜月教主还成,却根本无法抵挡水魔兽这样在妖界也是一方巨擘的妖怪,何况拜月教主不敌几人后,竟然与水魔兽合体。

“经过了这么多磨难,莫非我和逍遥哥哥终究没有缘分么?”赵灵儿想到:“罢了,女儿已经平安出生,虽然放不下,却只有这样方能阻止水魔兽。”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娲血脉,族中有一种秘术,以生命为代价,可以最大限度激发血脉潜能,借用祖先女娲的部分力量,与水魔兽当有一拼之力。只是“今生情尽空悲切,来世再续未了缘。”

突然一声轰响,一道金光轰击到合体后的水魔兽身上,一个女声高喝道:“且慢!”正是赶到的张燕。此时此刻,她终于确信,赵灵儿一族,的确有着女娲的精血。方才也不知道赵灵儿想要做什么,竟然激起荆州鼎一丝波动,那是来源于人族之母的关联,或许,是什么借用血脉之力的禁忌术法。

厌恶的看了眼和水魔兽合体的拜月教主,连神智都不存,只能咕咕的发出些怪声,生而为人是多么幸运的事,哪怕死了,也能重入轮回,却总有这样不懂得珍惜的傻瓜。阻止了赵灵儿可能伤及自身的禁忌法术,张燕喷出一口精血在荆州鼎上,将鼎往半空一抛,一股浩瀚的力量弥漫开来,鼎逐渐变大、变大,直入山岳般罩在水魔兽头顶,鼎中氤氲的雾气腾空而起,隐隐绰绰,显现出壮丽的图景。那是远古的先民对着鼎叩拜。凝重而肃穆的诵念声从鼎中传出,神秘、威严,夹在着龙吟凤鸣,古兽的嘶吼。

张燕已经飞到了半空中盘坐,在庞大的水魔兽和鼎下,如此渺小,这浩大的力量,不是她的,她只是力量人族的信念,万千人对水魔兽的担忧祈祷,而激发的,属于鼎本身的力量,水魔兽发疯般的咆哮着,在鼎下拼命撞击着笼罩自己的那一层薄雾,却根本无法。唯有大毅力,唯有信念坚定,唯有心怀人族之人,才能激发九鼎的力量。

渐渐的,水魔兽的吼叫低了下去,再强大,如何与天地主角人族的亿万不灭信念相比,此时张燕已经面如白纸,不过她很满意,打出另一套传承自鼎本身的法诀,竟是要将水魔兽生生炼化。

此时,不仅苗疆所有人都盯着半空中神仙斗法般的奇景,这般巨大的动静,连中土修仙者与神界都被惊动了,同一刻,一道粗壮的金光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三分之二落到了荆州鼎上,三分之一落到了张燕身上,没有人知道这金光是什么,它来自九重高天之上,似乎破开了时空,没有人知道这金光有什么用。

这是功德金光,本不应存在于这一界,只是张燕魂魄本不属于这一界,造下为人族镇压炼化水魔兽的巨大功德,这才使得金光破界而来,落到了她的身上。

功德金光最直接的好处,便是可以提升修为,君不见,女娲因为造人这样天大的功德甚至成为了圣人,三清也因立教功德成圣,西方教发下大宏愿,以此换取功德成圣。张燕的实力没有这么夸张,但魂魄力量却不断增强,便是这一会儿,她便可以自豪的说,自己的修为境界绝不会再逊于昆仑蜀山那些掌教的积年苦修。一方面,张燕利用功德提升修为,另一方面,她将部分功德金光用荆州鼎收了下来,在鼎中炼化了一阵,逐渐形成了一个和荆州鼎一模一样的功德法宝,再虚空一拍,功德金光形成的鼎一阵颤抖,远远向中土方向飞去,逐渐沉入地下,最后,但凡修仙之人都能于心神中听得一声“咚”响,鼎化为虚影,与华夏神州气运相连。

“轰隆——”

水魔兽被炼化,张燕实力大涨,还不待她有进一步的打算,天上突然乌云又聚集,一声声闷雷响起,闪电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大胆琼华余孽,竟敢擅毁蜀山锁妖塔,盗走神器宝鼎,奉天帝旨意,我等前来捉拿你。”天上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张燕陡然抬头,只见滚滚乌云后,间或能看见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的天兵方阵。

此间事已了,毕竟是一处小世界,有着功德金光衍化仿照的荆州鼎,足以镇压华夏气运,从此之后,神州之内,当妖祸渐弭,十百年后,人族气运日益当盛。

张燕想,既然玉真子曾说过,九鼎能打破空间壁障,自己得功德金光助力,修为大涨,何不一试,若能成功,自能脱离这些天兵天将,或许——她能回到主世界,回到洪荒存在过的世界。只是,她的穿越,也能借此结束么?那些已经记不起来的,属于二十一世纪的张燕的父母、朋友,可以再见面么?她回到的,会是哪里,是洪荒,亦或二十一世纪。

无论哪里,或许能比这陌生的、连神话传说都不同的仙侠世界强些。

“灵儿,你的确有女娲血脉。”张燕最后回头对站在地面的赵灵儿说道,“我要走啦,你记住,女娲乃是人族之母,生而为人,我们自当守护人族繁荣永昌。”说罢,她让荆州鼎悬浮在自己头顶,调动全身修为,直向九重天上飞去,雷电刀剑,皆难以伤她,她一直往上飞,甚至比神界天宫的高度还高,直用荆州鼎砸向头顶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当真出现了一道裂缝,张燕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耳边本应该是一片枯寂,她的魂魄在荆州鼎的护佑下,直看着自己的肉身脱落,化为虚无,却突然听见一声奇怪的,似乎是在头脑中响起的惊呼——

“哪里来的神秘能量,怎么会这么巨大,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识。”

“怎么回事?”

“九号失去控制了,就是一开始因为失误而失踪,后来被咱们在空间乱流中又发现,重新投入赌约的九号。”

☆、35 G.仙四(一)

“听说夙慧师姐又斩杀了一头大妖,实在是太厉害了。”一个琼华弟子向师兄弟说起他听到的消息,脸上止不住的钦佩之色,然而,另一个弟子捅了捅他,小声道:“师姐不喜欢别人叫她的道号,还是叫张师姐吧,别再说了,那边剑光可不正是张燕师姐。”

张燕落下剑光,停在琼华正殿前,脸上一如既往的冷然。

“大师兄、大师姐。”她向等在殿外的一男一女问好,也不等两人回答,径直走进殿内,手上还拎着一个狰狞的红色巨蜥头颅,墨绿色的血液滴滴答答,犹自滴落。夙瑶见此,不由皱了皱眉头,一张冷脸越发严肃,玄震向她摇摇头,夙慧的性子一向如此,让她莫要在意。

“师傅,此次奉命外出历练,剿灭天池附近的妖怪,弟子不负师傅重托,耗时半年,终于完成了。这便是那妖怪头领灵火蜥的头颅,其中那根未被炼化的横骨坚硬无比,用来练剑再好不过了。”似乎没有看到一旁站立的那双弟子,张燕径直对太清真人行礼道。

太清真人捋了捋胡子,看着张燕,神色有些异样的激动:“很好,夙慧,你乃是我琼华夙字辈女弟子中的二师姐,这是为师近日来收的两名徒儿,玄霄和夙玉,两人乃是我琼华双剑羲和、望舒的执掌者,你剑术研习颇为出色,有时间,多多指点你师弟师妹,网缚妖界、举派飞升的大业,我辈可成。”

随着太清真人的话,张燕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师弟师妹身上,青年神色冷漠自持,少女容颜秀丽坚毅,两人手上飞剑,一赤一蓝,恰是琼华镇派仙剑羲和、望舒。

“见过夙慧师姐。”两人向张燕行礼,张燕点点头,这便算是认识了,只是她转过身,对太清道:“师傅,弟子不想,羲和、望舒真能找到宿主,只是网缚妖界举派飞升的计划,弟子依旧不赞同,你就是将弟子再外放个一年半载,弟子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放肆!”太清真人脸上的高兴神色不见了,他打断张燕的话:“夙慧,你怎的还是如此冥顽,罢了,你才斩杀了一头大妖,为师也不好罚你过重,便去思返谷待上七日吧。”他一脸扫兴的挥了挥手,让张燕退下。

走出琼华殿,张燕先去宗炼长老处,将妖兽头颅交给他作为炼器材料,便依照太清的惩罚去了思返谷。

她失败了,张燕驱使荆州鼎想要打破空间壁障,失败了。不过,阴差阳错,她穿梭了时间,一抹魂魄穿越到了距离大观元年三四百年前的世界,而这里,果然有一个强大的修仙门派,便是昆仑玉玄子讲过、天界神将也提过的琼华派。她失了肉身的魂魄,附身在了一具尚未凉透的小女孩儿的死尸上,这一家三口,都被一种不吃人的妖怪给杀死了。

梦貘,一种奇异的妖怪,既可以吃掉人的噩梦,也可以制造噩梦,它将三口豢养起来,日日入梦制造恐惧,然后夜夜吞噬他们的噩梦,日积月累下,精气神早就被吸食得差不多,终于承受不住这莫名的噩梦,生生吓死了。

她附身活过来后,在半途中,被琼华派路过的太清真人发现,觉得根骨甚好,便带上山,让她历经入门考验,然后将她收入了门墙,道号“夙慧”。只是,这琼华派,果如先前昆仑派所说,自琼华第20代掌门道胤真人悟出双剑飞升之法后,便不思夯实自身修为,整日开始盘算着投机取巧举派飞升。对此,张燕觉得很可笑,上一世看看锁妖塔中的镇狱明王、捉拿自己的天兵天将,以及神界在人间的代言人蜀山派连女娲都忘却的情况,这飞升有多大意义,况且,借助外力,投机取巧,怎能修得正道。可惜,那一次尝试,耗费了太多法力,荆州鼎使用过度,暂时沉寂在她的丹田里,无法使用。

这是张燕情绪最糟糕的一次穿越,因为她听见了,那个“九号”,那个“赌约”,那句“失去控制”。隐约之中,张燕已经有了一种猜测,纵已穿越了数次,可是,那种荒谬的理由,那份恨意,却仍然难以抑制。然而蝼蚁的命运,可不就只能任人玩弄,庆幸她没有漏掉那一句:“超出控制的巨大能量,失控的九号。”破开时间,张燕初临这里时,感应到了两股同属九鼎的气息,就在这个时间里,不知何处。荆州鼎如要使用,最少需要二十年的时间。于是她安心待在琼华派,当个夙字辈的二师姐,靠斩杀妖魔来发泄自己心底最隐秘的愤恨。

思返谷虽是弟子思过之所,但灵气依然充裕不下别处,张燕今生所修炼的,依然是昆仑传承的《玉清道戒经》,毕竟广成子的道统,道戒经曾被他讲给轩辕黄帝,如今,昆仑派虽然被人曲解了教义,但经文、功法还是最适合人道修习的。荆州鼎不能使用,恰好学习琼华擅长的飞剑之术,于争斗上颇为有用。

“咦,我听说今天师傅罚了一个二师姐来思返谷,莫非你就是二师姐?”

正当张燕打坐修炼时,一个声音问道,从她身后嗖的窜出个人来。笑嘻嘻的道:“我是云天青,夙慧师姐你好啊。”

“张燕。”

“什,什么?”云天青挠挠头,没明白。

“我叫张燕,叫我张师姐就成了。”张燕没有起身,依旧盘坐在地上,眼眸微张,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玄霄、夙玉、云天青,身上的气运都不弱,虽不一定是一界主角,却也必定不是等闲人物。

云天青悟了,接着傻笑了一下:“原来张师姐也不喜欢道号吗,和我一样,我就叫做云天青,师姐叫我天青就好了。”他被罚思返谷思过已经习惯了,根本静不下来,叽叽喳喳想要和张燕聊天,张燕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

不知不觉,七天就过去了,张燕离开思返谷,而云天青惩罚的日子还没满,依然留在那里。虽然反对举派飞升的行动,但张燕还是记得太清真人说过,要教导玄霄和夙玉飞剑的事,稍作梳洗后,便去与玄霄和夙玉会面。

夙玉与玄霄并肩而立,心下有些忐忑,当日初见时,夙慧师姐可半点也不友善,似乎比大师姐夙瑶还难相处,而且,当日她提着那血淋淋的妖怪头颅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也不知道,她说要教导自己和玄霄师兄飞剑,会怎么个教法。想到这里,夙玉不禁侧头看了看玄霄,后者依然是一副肃穆的神色,并无半点情绪外露。

“果真好剑。”张燕审视着两人手中的剑,一阴一阳,一炎一寒,灵性十足。不过,淡淡扫过夙玉略有些不安的脸,张燕道:“飞剑,其实和世俗间的剑法,其精义没有太大差别。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一颗坚定的向剑之心。”说完后,张燕看着两人的反应。

“敢问师姐,何为向剑之心?”品了一会儿,玄霄率先发问。他素来好强,但也尊重强者,张燕背上那把闪着雷光的青色宝剑亦不是凡品,散发出强大的剑意,而初见那日,张燕斩杀的妖怪同样不凡,也显示出其实力的不俗。

“向剑之心,便是无论什么时刻,也不能放下自己的剑。不会为外物而动摇的心性,不因为慈悲、恐惧、感动而软弱的挥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江河蒸干而不改其志,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剑之极致。”张燕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飞剑,其实有很多种使用方法,或走技巧路线,剑路极简极繁,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对于操纵的技巧要求很高,或走威力路线,可化为巨剑,一剑之下,劈山断河;或融合术法,分光化影,剑化万千。主修哪条路子,你们要自己思索决定。”

夙玉听了张燕的一番讲述,思考间,对她的畏惧不自觉消减了些,问道:“那师姐修的是那一条路呢,师妹对此也完全没有头绪。”

“我所侧重的,乃是走威力的路子,注重剑势,剑出则必定全力,不留余地。”张燕道:“不过,也并非只能选择一种方式,你二人资质出众,专精一种,可以兼修是更好不过了。也罢,我先传你们琼华的入门剑诀,运用三种剑意分别给你们演练一遍,让你们有个参考。”反手拔出背后的“青霄”剑,当下演练起自己练习了千万遍的琼华剑法来。滞留这一界,张燕一直没忘记,还有两尊鼎需要她去寻找,而实力,是唯一的保证。九鼎的位置,缺了荆州鼎,难以感应,唯有等待下去。

远远的,夙瑶和玄震看着给夙玉玄霄演练剑法的张燕,半晌,夙瑶叹了一句:“都说我最为好强,夙慧师妹可半点不差,性子不讨人喜欢。那次下山,没有经验的我还多亏她帮衬着,我这才知道,她这人只是不愿意过多与人接触,人还是好的。”

“是啊,”玄震叹道:“她性子也不知怎地,似乎有股戾气,尤其杀性甚重,清剿妖怪时都是雷霆手段。不过,有一点,她为人,其实很不错,虽然其他同门惧怕她的人不少,但毕竟是尊敬的。而那股戾气,我总觉得,似乎是要发泄什么。我们修仙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心境,希望她能看得开吧。”

在玄霄、云天青和夙玉加入琼华前,夙瑶对于夙慧其实是有些排斥的。身为大师姐,但她实力不如夙慧、不得太清真人看重,与同门关系也说不算好,至少同门不喜欢夙慧,却也对她的实力有所敬佩的。不过,但后来的三人加入琼华后,夙瑶才发现,夙慧算得了什么,这三人,尤其是玄霄和夙玉,才是全派的宠儿。羲和与望舒的宿主,和这相比,大师兄、大师姐、二师姐,甚至所有琼华弟子加起来,在掌门和长老眼中,都不如两人重要。无论多么努力,总归比不上双剑宿主四个字。

“走吧师妹。”玄震多少有些了解夙瑶的心情,“师妹在双剑飞升一事上反对太过,已经惹得师傅不喜了,当初让她外出除妖,就是不想让她的想法影响到派中别的弟子,可她一回来,又触怒了师傅。恐怕师傅也不会让她教玄霄师弟和夙玉师妹多久,毕竟,要是让双剑宿主受到影响,那问题可就大了。”

“可不是么,”夙瑶面无表情,“才回门派,师傅便连两个月后的除妖计划都安排好了。”

☆、36 G.仙四(二)

或许是因为张燕从思返谷出来后,并没有再提双剑之事,太清真人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毕竟,“夙慧”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中,是顶尖的。只是,门派内务却万万不让她插手,太清真人给了张燕一项新任务,带领夙莘、夙汐等弟子,下山历练,鉴于她“悔过”良好,云天青、玄霄、夙玉三人也加入了历练队伍。

三人不愧为天才,张燕不过教导了几个月的时间,这几人的能力,已经可以御剑飞行。这次除妖的位置,在东海边的一个小镇上。琼华偌大的修仙门派,自然有俗世产业,五天前,东海一处港口就有常驻弟子传书,说海中出现了妖怪,专门袭击渔船商船。

“就是这里。”张燕看了看纸上的地图,回头对几人说道:“天青师弟,别再御剑玩耍了,这是一封急件,你们最好有心里准备,战斗或许会很激烈。”她看看云天青,和另外几人不同,一脸兴奋的踩在飞剑上做着各种高难度的翻滚动作,很是兴奋。

东海边,此时还多是荒凉之地,破落的小渔村,然而,此处地形优越,乃是天然的港口,琼华又是家大业大的修仙门派,只要商船一到港,施个法术,搬运就不是问题了,因此便在这里设立了据点。

“啊!”几人刚走进村落,夙莘便忍不住惊叫了起来,而夙玉和夙汐更是倒吸了一口气,捂住了嘴,就是云天青和玄霄两个男弟子,神色也有些动容。

碎掉的肉块就这样四散开洒落在村中的空地上,鲜血淋漓,村中红泥修筑的屋子有七八座像被什么重物撞击过一般,只剩下断壁残垣。张燕神色一紧,根本顾不上那几人不适应的神色,匆匆说了一句:“跟上。”便往村那头的海滩上走去,在那里,有琼华的据点。

“我们来晚了,这妖怪不仅杀人,还吸食人类魂魄,所以这些尸体才被遗弃在这里,没有被妖怪带走。”张燕跪在地上很久,检查了每一个倒在地上,身穿琼花服饰的人,他们缺胳膊少腿,甚至更加惨烈的,连头颅也不见了,只有脖子处一排尖利的齿印。她心中愤怒且悲哀。不论怎么说,他们原本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是同门兄弟姐妹,如今,连飞剑也折断了,死无全尸。

“呕——”三名女弟子终于克制不住,呕吐了出来,虽然已经开始修习仙法,但她们常年待在派中,恐怕以为修仙,就是那般山明水秀的世界,可是,人族与其他生物,与妖族、鬼族、魔族等等的争斗,从来就不曾停息。

等到夙莘、夙汐、夙玉三人吐得差不多,张燕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转过头对几人说道:“玄霄师弟、天青师弟,你两人和我一起将这些弟子的尸体收拢,然后安葬了,三位师妹,你们找个容器,用凝水术将这间屋子清洗一番,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落脚。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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