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奖,不会出现危险——”张燕的眼睛掠过印着自己影像的光幕左侧的几张,那上面,好似二维风格,天空暗沉,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奔跑在垃圾堆里,衣不蔽体。巨大的飞艇,还在从天空中往下倾泻垃圾,而一群人向疯了般去抢夺。而另一张光幕上,一个女孩,在漫天大火的城中奔逃,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一群清军压在身下,最终气绝身亡的厄运:“那究竟什么,才叫做危险。我怎么不知道,我何时参加过什么穿越大奖。”
老者的面色一僵,这时,一名音若黄鹂的女子走上前来,身形袅娜:“姑娘,由于我们的失误,倒是你的穿越没有准备,这样吧,你可以许几个愿望,无论是能力、容貌、财富,都可,算作是给你的补偿。”
“没错,或者,也可以要一段好姻缘。”老者附和道,脸色恢复了自然。
张燕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划过那一张张光幕,注视着里面的悲欢离合,然后才问:“若是如此,我不需要别的愿望,我只要回到二十一世纪,回到我穿越之初的那一刻,可以么。”
“这——”那女子脸色也一变,想了想,语气真诚的答道:“抱歉,唯有这个不可以。你再想想,除此之外,别的愿望都可以。穿越不好么,多少人想穿越而不得呢,容貌、财富、才艺、姻缘,无论什么,都可以。”
“哼,狗屁!”张燕根本不听她的话,直接打断道:“既然你们能将我送到别的世界穿越,又怎么不能送我回去。”
“莫要过分!”突然,一名坐在几案后的男子一声怒喝:“你一介小小凡人,虽然本座不知道你如何到得了宫殿,但不过是我等闲暇时的玩物,给你几个穿越愿望已是极大的宽待,休要不知好歹!”
张燕心中怒火更甚,她在环视了光幕周围,一列列穿越者后续行为的猜测,以及表明几成信仰力为赌注,怎么会不清楚这狗屁的穿越时怎么回事,若非,若非自己刚刚穿越时出了意外,被送到了无法受到这些人探测操纵的洪荒世界,哪里有机会勘破迷障,来到这里。穿越,听着多美好啊,可惜,一举一动,一悲一喜,竟然是被这些人拿来当做赌注。无论原本是什么样的人生,一夜之间,天翻地覆,随意改变了人的一生,
只是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游戏!而他们也几乎成功了,连自己,也记不清二十一世纪,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父母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早已忘却在一世又一世的穿越中!
“这个九号,果然是个失败品,诸位,我们还是把她处理了吧。”那名男子对周围的人道,只看到众人尽皆点头,便是一早那老者和女子,也是如此。
“神的尊严不容冒犯,姑娘,对不住了。”老者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怜悯,但手上,却冒起白光。
“神?尊严?”张燕只觉得好笑:“那我呢,那其他人呢?”她看着那光幕上如电视剧般的悲欢离合:“我们的尊严在哪里!”她得到了三尊禹王九鼎,而且能够肯定,这些东西早就超出了这群人能够控制,只是不知道能否敌得过,可她不惧。似乎感受到她的怒火,三尊鼎抖动着,绽放出金芒,诵经之声由小变大,开始响彻整个宫殿。
“这,这是什么力量!”一名女子尖叫道。
“怎么可能,竟然有能够压制我们神族的力量。”那名男子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白色的力量光团逐渐消散,甚至,连曲起的手指尖,都开始化为虚无。
“我是人,我们是人,不是供你们戏耍的玩偶!”张燕大声道,随着她的声音,鼎中诵经之声越发清晰,如同积雪遇上烈日,那些所谓的“神抵”,一碰到金光,身体便开始消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让人穿越,”张燕环视四周,再也没有那些长着一张人脸的“神”,只留下二三十个明明灭灭的意识光团,早已没有什么力量可言。法力一划,一团光团被她拉到眼前:“那就自己去穿越个够吧!”
啪嗒一声,那光团便如同石子入水般,被她扔进了其中一块光幕,伴随着那光团一个凄厉的“不——”字,如果张燕没看错,那光幕中的世界,应该是某个岛国的忍者世界,她倒要看看,没了力量,这些主导穿越的“神”,穿越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世界中,能有什么结局。
悉心挑了几个张燕最“满意”的世界,她将这些光团挨个扔了进去,“大逃杀”、“猎人”、“漩涡”,真不错,这些神竟然还在光幕上附带了剧情介绍。既然他们如此喜欢,喜欢到仅是观看已无法满足,要让人穿越进去的话,就自己穿越进去体验一下吧。永远也不用出来了。
待到将所有光团仍入光幕中,张燕弹了弹手指,心中的怒火总算平息了些,这么久以来的穿越,总算了结了一段因果,只是——
她看向其他的光幕,苦笑,抱歉,她的力量还是不够,只能从这一头破开空间,却无法跨越空间将那些已经穿越进去的人拉出来。那些结局不错的还好,便让他们沉溺在一场美梦中也就罢了,说不定
,他们本身还不愿意离开那个穿越世界呢,而那些一生凄苦的穿越角色,张燕只能在光幕的这头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这次最大的收获,便是了解了这一份罪孽,她帮不了他们,只能保证这样凄惨的穿越,不再发生。
“我明白了,九鼎的力量——”张燕喃喃自语:“只要是为了人而使用,就能爆发出莫大力量,天道庇佑、圣人庇佑,九鼎的力量——”
“妖圣伏羲的咒文啊,结果终究,破开一界的事,还需我自己努力。只是不知,世界那头,是否还是我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个世界,就是结局了,小凡要好好想一想,可能更新会迟一些,尤其是紧接着的一章,可能几天后才更新,希望大家谅解。本章已补完,八千字,后几千字,因为觉得和剧情关系不大,就算是给买过的亲们的加餐吧,原本看过的亲们再看一遍吧。
本篇还有些收尾内容,另开一章似乎又没有必要,因此,会在下次更新时补在本章后面,也就不浪费大家的点数了,买过的同学可以直接看,也算变相防盗吧。话说,俺真心没有黑伏羲滴,比仙剑或者古剑本身描写的好多了,正所谓道不同啊。
关于大家争论的琼华飞升自私与否的问题,我只说明一下自己的想法,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大公无私的。比方说,一方是你的亲人朋友,一方是陌生人,许多时候,哪怕明知有时是错的,你会帮谁。更何况,一方是同门(在古代,同门是和兄弟姐妹般亲近的关系),而另一方,和你毫无关系,甚至不是人类,有些时候,哪有那样多的善心。我并没有说夙玉和云天青的善心就是错的,但因此责怪琼华,却也是很站不住脚的。当然大家各抒己见也是一件好事。
H.洪荒(一)【乱码重发】
都说,混沌之中不计年,其实,放之洪荒,也差不离。
张燕编织着手中粗糙的枯草,长长的头发乱蓬蓬的纠结在一起。她其实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得过早,否则,按照人类文明发展始,现在连身上那件“树叶装”都没得穿。至少现在,她还能有些蔽体的东西。
“燕,该吃饭了。”一个同样蓬头垢面但赤身裸体的女人跑过来,看得张燕头皮一跳。很久以前,在澡堂中看到,和这种在荒郊野外毫不在意的□差别是很大的。
“好的,妛。”张燕放下她搓成的半成品绳子,举起一副粗糙的木制弓箭,向人群走去。她终究回到了属于那个世界,破开空间时,如潮的归属感告诉了她答案,只是,她似乎穿越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远古时代,而九鼎,竟然失落了。
一开始张燕以为,这或许是原始社会,虽然有九鼎,又经历了穿越,她到底还是想不到那么多。可是,有哪个正常的原始社会会出现两个头的巨狼,又有哪个原始社会会出现腾云驾雾的人族头领。
一大堆野果被聚集在左边,一块块鲜血淋漓的肉块堆在右边,上百人围着这些东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站在最前方,身上围着兽皮的几人。其中那名握着石头磨制的长刀,身形魁梧,名叫偙的青年朗声道:“分配食物前,我们应该向女娲娘娘祷告。”
所有人都跪下来,朝着不周山的方向,虔诚的叩拜祷告。距离女娲娘娘创造人族不过千年,才刚刚有大神通者怜悯人族,教授其廉耻之心,用衣服遮蔽身体,传授其打猎之道,用磨制的石器猎取一些弱小的动物裹腹。
分到三个果子和一块腥臭的生肉,张燕和那个叫妛的□女子坐在一株参天大树下啃着。
“妛,明天我还是给你做件衣服吧。”张燕先啃了一个果子,这才拎起那块不大的,血淋淋的肉块。
“衣服?”妛转了转头,脸上沾满了肉块上的血,显得狰狞古怪无比,不过,她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就是仙人传授给首领的那种,那个有什么用,挡在身上走路都不方便。”不在意的摆摆手,拒绝了张燕的话。
“偙已经让人去向神巫恳求了,只要他们的部落能够接纳我们,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害怕那些妖怪了。”妛的神色有些高兴,拍拍胸脯。
“神巫,或许吧。”张燕想想:“大概再过两日就有消息了,可惜,还要在这林子中待两日。”托庇于巫族,这是新生的人类群落最好的生存方式了,只是,人类不可能永远寄希望于巫族的庇护,巫妖之争,谁都避不开。况且,巫族看在人族与盘古大神类似的外形上出手相助,却也不会忘记,人族的诞生,出自妖族娲皇,如今的女娲圣人之手。现在的巫族,视人族如蝼蚁,不介意在妖族面前施舍一番,可人族的繁殖能力,人族的学习能力,总有一日……不过目前,如有巫族部落愿意接纳人族群落,的确是个好消息。
“这个天色——”张燕抬了抬头,目光越过百米高的树木,只见乌云遮蔽了天空:“恐怕——不行,必须找偙,大家好找个躲避的地方。”
“噫——呜——”
然而,不等她说完,一个尖锐而怪异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方才只是布满乌云的天空,刹那间黑了下来,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在天空上。
啪嗒,肉块从妛的手上掉落,她脸上混合着一种惊恐和绝望的神色,声音颤抖:“妖,妖,妖怪,怪!这么大的妖怪!”
张燕才来不及恐慌,将吃的一把扔在地上,拉起妛的手就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洪荒世界中,人族竟然没有功法传承,不能修炼,只有每个群落的首领能获得一些奇怪的天赋,勉力庇佑整个群落。她不知道这妖怪是什么,只是,这遮天蔽日的羽翼,这可怖的鸣叫,绝不是易与之辈。穿越一年的时间,他们这个几百人的人类群体,已经不知遭受了多少次妖怪的袭击,可是,没有一次,是这样恐怖的妖怪!三首、五爪,三翅!
“哈!”偙一声大喝,突然身形暴涨,直涨到高几十丈有余,手中的石刀也窜出一股黑气,随之变大。铿一声,百丈长的黑色光芒从石刀中逼出,直直的斩向空中那只硕大的妖怪!
“可恶的人类!”一阵闷雷般的声音炸响,几片蕉叶大的羽毛从空中飘落,一阵劲风旋起,张燕扒在地上,死死抓住一株巨树的根部,避免被巨风卷走,她身旁,是同样狼狈的妛。
“啊——”但,不是每个人都如此幸运,一翅之威,便有数十人被卷入风中,一声声惨叫,便是一片鲜血淋漓,断肢碎骨凌空而降。
“哈哈,还是人类的滋味好,又能增长妖力,还是天帝陛下英明。”那妖怪张狂的笑声传来,数十根尖利的尾羽激射而出,攻向举刀的偙。偙虽曾跟着巫族修习过一些炼体之法,却抵不过这些妖怪千万年修行,那妖怪又能飞行,用心之下,根本不惧偙的石刀。
“不玩儿了,你们还是乖乖给本妖尊塞牙缝吧!”那妖怪话锋一转,一翅扇出,无数道凌厉的风刀切割着巨树,就如刀切豆腐般,纷纷倾倒,树干轰然落地的巨响震耳欲聋。
“可恶!”张燕眼睛一闭,就地一滚,恰好比过一根比人还粗的枝干,“我不甘心,九鼎、力量,我需要力量。”
“妛,小心——”重新睁开眼的一瞬间,张燕心中一紧,吼道,然而,来不及,一道风刀无声无息的划过那个满脸鲜血,赤身裸体的女人腰部,连鲜血都还不曾飞溅,那个方才还和张燕躲在一株树下啃果子的女人,便分成了两截。
更加令人心焦的是,这时,天上突然下起雨来,电闪雷鸣。妖怪自然不惧这普通的雷电,可这些人却不行,莫说不少人淋了雨后会发热,便是一道闪电劈下来,也没有了活头。
“苍天啊,真的是要绝我人族么!”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噗通一声跪下来,对着不周山的方向磕头:“圣母女娲娘娘啊,救救我们吧!”
女娲,女娲,张燕一边躲避着风刃雷击,一边想着:“手心手背,妖族人族,女娲又怎会出手,何况巫族帮助人族,已经让女娲对人族心生不满。”她不甘心,本来身负九鼎其三,修为虽不如大罗金仙,却也是金仙之境,再加上特殊的气运保护,这等妖物,自然能够轻松解决,而今——她不甘心!
“好妖孽,我和你拼了!”高处,偙身上伤痕不少,血迹斑斑,见到地上的惨状,气势再涨,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爆发而出。只是脸色苍白,全靠一股意志在操纵着巨大的力量。
“哼,蝼蚁般的人类,以为学到几分巫族法术就可以对付本妖尊了吗!”那妖怪冷笑道,靠右方的一个头颅嘴壳微张,便吐出一张黏糊糊的巨网,那巨网一接触偙,就将他死死缠住,挣脱不得。
“哈哈!”妖怪的三个头颅皆发出猖狂的笑声,一个俯冲,就要朝倒下了不少树木,露出的空地上的人群抓去。
“没有救了么,要完了么?”张燕掐着自己的手心,心绷成了一根弦,死死盯着那巨大狰狞的身影,身上却依然没有半分力量,她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那爪子向自己抓来——
轰——一声巨响突然炸开,那妖怪突然一顿,不知为何,抖得窨芬话悖腥酥痪醯靡还珊拼蟮奶斓刂盗僭谏砩希蛊忍斓厣槠肫胂鹿颉D窍诺娜纺窆郑策艘簧徽饽蟮耐σ幌屡牡侥嗯⒗锱孔拧花天纷落,地涌金莲,耀眼的金光几乎浸染了整个洪荒天空,一个冷漠的声音传遍九天十地:“天道在上,吾太清老子,今在此立人教,以太极图镇压气运,今后,当教化人族万民!与吾有缘者,可入吾门下。”一副巨大的阴阳鱼眼图在天空中展开,散发着古朴庄严的气息。
几乎紧接着,另一道肃穆的声音传来:“天道在上,吾玉清元始,今在此立阐教,以盘古幡镇压气运,今后,当教化人族,阐释天道,顺应天命!与吾有缘者,可入吾门下。”一幅巨幡悬浮在天空中,六气震颤,阴阳相济,端得有一股凌厉之气。
“天道在上,吾上清通天,今在此立截教,今后,当教化人族,截取天道一线生机!与吾有缘者,可入吾门下。”四柄巨大的宝剑倒悬,下方一张阵图旋转着,滔天的杀气几乎要实质化,明明相隔千万里,却连张燕都感到心口一堵,隐隐抽疼,更在那威严的声音说道“教化人族,截取天道一线生机时”时,凝结出亿万杀剑,向洪荒各个角落而去,还没等张燕回过神,似乎就有一道杀剑从天而降,不带任何烟火气息,那被天道之力死死压在泥浆里的妖怪连一声挣扎也没有,就此魂飞魄散,连羽毛,都没剩下一根。
“成圣,竟然是三清成圣!”张燕心中的惊骇可想而知,这样万族共朝的天地伟力,在她的生命中,竟然能经历一次圣人成道。而这次成圣,甚至间接救了她,救了这个已经不足百人的人族群落的命。
是不是,人族尚未经过正式教化,因而天道之下,灵智未大开,不得修炼?张燕猜想着,圣人立教,立人教,无疑是人族立足洪荒最好的机会了。巫族根本不可能永远庇护人族,他们根本看不起人族,而妖族,哈,别开玩笑了。
紧跟着,一阵梵唱化解了这滔天剑意,“世间众生有苦,吾愿于西方立极乐大教,为众生求得大解脱,入我门者,可成佛陀。吾等第一愿,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以至蜎飞蠕动之类。不得是愿终不作佛……吾等第四十八愿,我作佛时……”空中,一朵硕大的金色莲台承接从天而降的功德金光,旁边伴着一支饰有七宝、流光溢彩的树枝
如今,洪荒有圣人六,而五位圣人,皆于此日先后成道,此种震撼,无法言喻,更是间接解了人族一个小小群落的危机。五圣齐现,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此种盛景,就连天道亦有所感,洪荒上流金溢彩的盛大气象和浩然气息一直持续了九天九夜,这期间,哪怕准圣都只能跪地,共拜圣人。凡被金光照耀之处的生灵,皆感到身心舒畅,旧伤痊愈,甚至不会感到饥饿。
直到第九日,流云散去,威严渐敛,一切才恢复正常。偙先前与那妖孽争斗时的伤势经过金光的照射,已经愈合了,只是,看着那一地的狼籍,一地的尸体,犹自黯然。伤口可以愈合,死去的人,却再也活不过来。
“首领,首领。”幸存者默默收拾着散落一地的工具,连眼泪也没有流出,因为,这样的事情,已经太常见了。却听到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约莫十多个背着巨大的树叶包裹的青壮年匆匆赶来,脸上神色欣喜,只是一看这一地鲜血,笑容一顿。
“勀,什么事。”偙的表情没有多少喜色,虽然他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样的消息。
“神巫答应收留我们了。”为首的一个大胡子壮汉沉着脸瓮声瓮气的回答,攥紧了手上那根石棍,“又是妖族么。”
偙点点头,对众人道:“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大家收拾武器,与我一同前往神巫部落吧。”
“怎么回事,燕,你这是做什么?”偙看着没有走入队伍的张燕,问道:“此地并不安全,不要浪费时间。”语气有些严厉。
“不,首领,我不走了。”张燕背起那张弓箭,对偙道:“我要去拜师求道,不要再受到妖族欺凌。”看到成圣景象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有了决定。不求到,她也只是一名普通人族,在巫与妖的争斗中苟且偷生,直到某一日寿元耗尽,亦或死于非命。
“你说什么?”偙惊讶道:“你真的要去求仙问道。”
“首领,我们也要和燕一起去。”张燕此言一出,另有几个年轻的男女也站了出来:“如果我们人族也能修成神仙,是不是就不会被它们欺负了。”
偙看着这五六个年轻人,想了想,让剩下的人将收集好的吃食分了一大部分给他们:“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走吧。可惜,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我走了,剩下的人怎么办。希望你们真能成为神仙,那时,我人族也许就不会……”
“燕,我们该往哪里走。”目送着其他人向神巫的部落走去,其他人问张燕道,他们都是听了张燕的话后,突然起意的。
张燕看了一地碎尸,又看了看走远的族人,目光盯着那撑天的、在洪荒任何角落都能看到的不周山,背对几人,吐出一个地名:“昆仑山!”
H.洪荒(二)【补完!】
昆仑山位于不周山脉西北,山顶玉虚宫,乃是盘古正统,道门三清圣人修道之所,然自太清老子立教成圣后,便将道场搬到三十三天外,现只有玉清元始天尊与上清通天教主仍将道场设在此处。
话说三清成圣后,前往拜师者络绎不绝,太清圣人只收得一徒玄都大法师,玉清圣人有弟子十二金仙,而上清圣人秉承有教无类的教义,不问根脚出身,广纳门徒,颇有万仙来朝的气象。这日,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于昆仑山开讲金仙大道,异象纷呈,玄妙万端,座下弟子听得如痴如醉。
“咦?”两位圣人突然停下了讲道,手指掐算起来。在座下弟子不解的目光中,通天教主率先摇了摇头:“此子心性,与吾教义不符,与吾教无缘。师兄?”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双目微合,身披七十二色神光,左手虚拈道:“心性虽坚,教义亦合,然仙缘寡淡,恐要经历一番抉择考验,却是与吾无师徒之缘。”他轻抚长髯,唤道:“广成子。”
座下一名童颜老者起身,左手持拂尘,背上一对雌雄双剑,恭敬的施礼:“师尊。”
“你可去昆仑山下,有一子与你有缘,就让她做个记名弟子罢。”
“是。”
张燕在昆仑山下,凭借着曾经修道的经验,破解着一些粗浅的阵法。这应该是为考验求道者专门设立的。此时,她身后,早已一个同伴都没有了。当初跟着她一起前往昆仑求道的五名同伴,有三名死在了路上,两名路遇大神通者,已拜师成功,唯有她,一心仍往昆仑。
“不错,不错,你一介凡身,却能勘破这幻阵。”一阵青光一闪,方才还困住张燕的幻阵烟消云散,一名仙人翩然而至,乃做歌一句:“指出长生千古秀,生成玉蕊万年新。”微微向张燕颔首道:“汝可是求道之人。”
“弟子张燕,前往昆仑欲求无上大道。”张燕一见此人背上的雌雄宝剑,便知是谁,她于初入仙道之时,便曾参拜了此人塑像数十年,当下答道。
广成子亦掐算了一番,又细细观其气数,拂尘一扫:“你资质颇佳,心性坚定,然仙缘寡淡,还当不得道门中人,若是有意,倒是可为吾记名弟子。”
张燕一听,从善如流的跪下:“弟子张燕,拜见师尊。”
“嗯,起罢,你只是吾记名弟子,不入道门,为师便不给你起道号了,便依你俗家姓名。你且随我入山参拜圣人。”广成子一道白光扫过,就将张燕给送到了不知何处。
“弟子张燕,拜见二位圣人。”待睁开眼,张燕便见到前方蒲团上高坐的两个身影,神光摇曳,一道清气遮掩了容貌,只觉得威严肃穆无比。
“你且坐下听道。”元始天尊声音不怒不喜,而通天教主,根本没有表示。
“是。”张燕恭谨的在广成子的蒲团后,寻了一处空地坐下了,四周皆是元始天尊或通天教主之徒,唯她一个三代弟子,能听圣人大道,是一种机缘,却也尴尬得很。
“哼。”一声轻哼从右侧前方传来,一名女道人,身着大红八卦衣,头顶三花中沉浮着一枚日月宝珠,投来一缕轻蔑的神色,复而转头听道。见其所坐的位置,定是通天教主的弟子无疑,张燕也曾对有教无类的思想推崇有加,只是,千百年后,不复从前。
修仙无年月,张燕虽达不到那等一闭关便是千万年岁月的境界,然有幸得听圣人讲道,一晃便是六十六年。这六十六年里,她终于得传第一部功法《玉虚初解》,于听道中,修为蹭蹭上涨,已然是天仙之境。
讲道毕后,广成子倒不曾拘着她闭关苦修,反让她多于洪荒走动,或有所悟。赐予了张燕一枚摄魂铃,铃铛晃动下,可撼人元神,是仿照落魄钟炼制成的,威力不小,恰好适合她如今的境界。
下山后,张燕率先寻了曾经居住过,后求得巫族庇护的人族群落,偙早已于十数年前死去了,纵然修习了巫术,然人之寿命终有尽时,不至百年,已是黄土一捧。巫妖之间的冲突,愈发激烈,曾经和她一起寻仙问道的两人,媞与郄,亦没有消息,不知是随师尊在那座洞天福地修行。
用了九百九十年,张燕走遍了几乎所有人族的群落,或传授些简单的医药之术,或指点些劳作方法,更多的,却是除妖。此时妖族刚发现食人血肉,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一心对付人族的,还只是些山野化形的小妖,若消息传扬出去,妖族掌有上古天庭,势力遍及洪荒,人族堪忧呐,她不过是小小天仙,哪里能救得千万人。
洪荒之中,没有朋友的概念,所有人,都在争,争法宝,争灵根,争天机,争气运,死道友莫死贫道,就是这么简单。大道五十,那一线生机,却是亿万生灵在争夺。若非张燕阐教圣人门下三代首徒的身份,或许早已遭遇不测,魂飞魄散。
第一千年,张燕回到了昆仑山,麻衣赤脚,修为即将突破至太乙金仙境界。面对截教弟子愈发排斥的神态,毫不理会。
“哼,真是好师侄,我只知道,她身上煞气极重,不知杀了多少我妖族。”提着宝剑,手托日月宝珠的龟灵圣母这样对截教同门说道,便是多宝道人、长耳定光仙、乌云仙等亦是皱着眉头,碍于三清一家,不好多言。此等煞气,非是道统之争,亦非杀妖夺宝这般简单,分明是执念已成的表现。彼为人族,又是一贯蔑视妖族的阐教弟子,而自己为妖族,虽入截教,仍以自己出身自豪。
但广成子与元始天尊,却颇为满意,言其仙缘虽浅,却颇有慧根。
“天庭中,天帝帝俊欲与羲和仙子立天婚,广发请帖,遍邀天下大神通者前往观礼,广成子为吾首徒,汝虽仅为记名弟子,却也是三教三代唯一一人,便随其前往吧,只是莫要失了礼数。”
“师祖,弟子修为不足,方突破至太乙金仙,且与妖族仇怨不浅,贸然前往,恐使师尊和阐教丢了面皮”张燕一直知道元始天尊不喜妖族,便是十二金仙中的黄龙师叔,也被称为“三无”真人,极度不受其待见,何况天庭呢。昔日未成圣时,天庭立,身为盘古正统的三清,准圣修为,却被帝俊太一怠慢,失了面皮。如今成为了万劫不灭的圣人,哪里会多给天庭面子。元始天尊此举,便是要表明,圣人之尊,凌驾于天庭天帝。
“无妨,你只需听你师傅吩咐便是。”
张燕并非未到过天庭,无论是第一世穿越为嫦娥,亦或后来于另一界天庭见到妖圣伏羲的恶尸,然而,上古妖族天庭的大气辉煌,仍然让她震撼不已。
星河按照奇妙的轨迹在天庭上方移动着,苍凉博大的混沌气息翻涌着,整块整块玉髓金精炼制的宫殿群,巍峨错落,遥立于云端之巅,仙芝秀树,玉液琼浆,珍禽异兽,更有禽鸟、妖狐等族的妖怪化形为仙娥,穿梭其间。南天门后,一口据传仿照东皇钟炼制的巨钟悠然嗡鸣,便是同时,一阵幽雅的琴声响彻天庭,一时间,鹤啸猿啼,热闹无比。
“贫道广成子,见过天帝,东皇。”
被一众仙娥引入主殿,广成子神色冷淡,无论如何,他代表的乃是圣人阐教,结果接引的,连十大妖将都算不上。而太一神色更加难看,直接点点头,半句寒暄也无,元始天尊竟然只派一个弟子前来,也太不给天庭面子,不给妖族面子了。
“请。”帝俊心中亦是不悦,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眸光一扫,元始天尊连煞气如此之重,不知杀了多少妖族儿女的三代弟子都遣了来,实在过分。做了一个请入座的手势,转身往尊位上走去。
尊位在上,与帝俊并坐的是一名身着火红色长裙的女修,容颜端庄美丽,该是羲和仙子无疑,尊位左右设有两座,右侧的,乃是东皇太一,左侧抚琴之人,正是女娲圣人的兄长,羲皇伏羲。伏羲本为妖族大圣,待女娲成圣后,地位便水涨船高,成为了羲皇,他精通琴技,怀抱先天灵宝伏羲琴自混沌中诞生,性情平和稳重,于道祖讲道后,斩却了善尸,成就准圣,福缘深厚。
张燕偷偷多瞅了这位日后人族至关重要的人物一眼,妖圣伏羲,伏羲恶尸,天皇伏羲,的确福缘深厚,只可惜,现在他还不是那位教化人族、万人敬仰的人族圣皇,而是妖族之人。是敌人。谁有能想到,正是这样一个人物,竟然因为对人族的恨意而斩出恶尸,成为一方天帝,打压人族,天道之莫测。
“恩?”身为准圣,对气机的感应十分敏锐,伏羲停下抚琴,目光一抬,眉头微皱:“怎得这样的人,也来参加天帝婚礼,三教的确太过分了。不过因果业力缠身,根本难成仙道。”除了琴技,他亦是除怀抱河图洛书出生的帝俊外,妖族最精于天机演算之人,当下一掐算,不过小小太乙金仙,哪知竟然测算不出。
太清圣人遣了玄都法师,上清圣人遣了多宝道人,西方二教遣了弥勒佛前来道贺,而镇元大仙等,皆是亲自来此,待诸仙纷纷落座,只听三声钟响,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女娲圣人驾到!”
登时,天上红霞翻涌,一道身影骑在一只金凤上翩翩降落,不同于昆仑山上二圣的威严肃穆,反显得慈悲和蔼,含有一种母性。
“见过女娲娘娘!”在座的所有人,连帝俊羲和太一和伏羲都起身,向圣人鞠躬施礼,圣人之下,任你权势滔天,皆为蝼蚁。
“不必多礼。”女娲圣人下了金凤,款款而来,身形上蒙着一层功德金光,让人看不真切,如玉的手指中,捧着一个红色的绣球。
“今日前来,只为天帝天婚一事。”她略一颔首,帝俊羲和当即携手离座,对天盟誓。这是洪荒中,第一次有人结为道侣。
“天道为誓,今帝俊掌天庭,与羲和结为道侣,当立天婚,定男女,尔后阴阳调和,繁衍生息!”随着这盟誓,女娲将手中得自鸿钧分宝崖的先天灵宝红绣球向天空一抛,圣人法力牵引天机,一道粗壮的功德金光垂落而下,一分为三,帝俊羲和各得四成,红绣球得二成,空中呈鸾凤和鸣之异乡,一时天庭威仪更甚先前。
喜不自胜的妖族众人,纷纷现出原形,长啸清啼,遮天蔽日,鸟兽虫鱼,毛羽鳞鬣。
张燕侍立在广成子身后,只看他为不可查的摇摇头,将目光移向三教中另外两名师叔伯,以及西方二教使者,皆是不见多少喜色,有功德落下,说明妖族正盛。广成子转头看了张燕一眼道:“妖族气运正盛,我阐教讲究一个‘立’字,汝若想成就仙道,需得明白,万事需顺应天命,不可急求,更不可强求。”
“弟子明白。”张燕微微低头,人族还是太过脆弱,远远不是巫妖之敌,如今,只等着后土身化轮回,为巫族赚取天大功德,与妖族争锋相对。
“此间事了,你可自在山中修行,或寻你来之处,于人族中获得声名,积修气运。”广成子又补充了一句:“你为人族,又身具福缘,自当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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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您来了。”一群人匍匐在地上,虔诚的行礼,涕泗横流。
张燕挥出一道真气将人托起,行走于人族,或许圣人立教的关系,她终于行驶部分教化人族的职能。结绳记事,打猎耕种,搭房建屋,而她最熟悉的,还是许多年前自己曾待过的那个部落。如今,投靠巫族后土部落,一代代繁衍,已有数十万人规模,其中更有女子与巫族通婚,生育出不少天赋秉异的巫人,张燕的名字,也在人族间一代代传扬开来。
只是星移物换,生生死死,后土化身轮回,巫妖之间数次大战,人族亦受到了波及,妖族终于发现,不仅人族血肉可滋养肉身,增长修为,人族魂魄炼制的法器竟然能克制巫族,一时之间,天帝帝俊号令天下群妖,尽诛人族以炼制“屠巫剑”!而发现了这个秘密的巫族,也再不庇佑人族,他们想要抢在妖族之前杀尽人族,让所有人类魂飞魄散,无魂魄可炼!
44 H.洪荒(三)
“见过圣人。”
“看来,道友门下皆是良才,连三代弟子,亦是福缘深厚。”准提圣人双手合十,颔首微笑。佛光万千,瑞气千条,十八手分持丝绦、璎珞、伞盖、花贯、鱼肠等异宝,二十四首金身宝相庄严:“我西方妙境万千,门下徒子徒孙却少了几个来往道友,你若得闲,倒可来做客。”
元始天尊不甚明显的皱了皱眉,西方贫瘠,西方教二圣为了传教,名声可不大好,盘古三清自诩正统,怎看得起这等行径,只是妖族越发猖狂,人族要大兴,还需要诸圣推一把,这素来不要面皮的准提道人正是合作的好对象,只需推出个三代弟子即可,还能赚得部分功德。天地六位圣人皆以归位,他们实在不愿再等下去了。
“也罢,张燕,你随准提圣人走一遭,万事听从圣人吩咐,自有机缘。”
“谨遵师祖教诲。”
跟随在准提圣人身后,张燕上了一座七宝莲台,一路行来,景色越发熟悉,到最后,张燕错愕的望着前方的准提:“圣人,这——”这可不是她命运初始之处,那片莽莽苍苍的森林么。
“你于人族已颇有声望,尤以寄居后土部落四周的人族为甚。既有心庇护人族,你便可前往后土的部族,因后土族巫人与人族通婚甚多,还未曾大肆驱赶屠杀人族,族中有大巫后羿,欲娶妻人族嫦娥,你只待时机成熟,赐予嫦娥长生仙丹即可。”说着,手掌一翻,一枚金灿灿的蚕豆大小的丹丸便落到张燕掌心。
“嫦娥!”张燕心神一凝,是她想的那个嫦娥么?长生仙丹,不应该是西方教算计使其服下的么?原来,圣人的目的,是要人为加速巫妖矛盾,推动巫妖大战么,此杀劫一起,妖族定然不会在理会人族,劫后,人族大兴,自然功德无量,便是借此突破至准圣也不无可能。只是,正如元始天尊所言,从此因果缠身,后果难测。
“以你名望,此事不难,而赐下丹药后,种种异处,自然与我等无关,乃是妖族筹谋。”
“圣人,这——”张燕略有犹豫,巫妖大战与她可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如此去算计一个女子,想到她穿越为嫦娥,莫非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可明白了。”准提圣人并不理会她的迟疑。
“是。”张燕将金丹收好,点点头,算计巫妖,她没有半分心理负担,后羿射日,嫦娥奔月,与现下几有灭族之祸的人族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去罢。”准提圣人挥挥手,他金身上十八手尽皆收起,一个变化,便成为了一个尖嘴猴腮,眸光睿智阴冷的道人,身负一对羽翼,手指枯瘦尖锐。一个展翅,便是扶摇而上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往东海的方向而去。这形象,张燕认得,正是天地大婚时坐于下首第一位的妖师鲲鹏。鲲鹏亦是准圣,洪荒异种,常人难化其形,可圣人又岂是常人,外形性格,便是那一身磅礴的妖力,分明便是鲲鹏本人。
张燕便也一正衣冠,将平时内敛的仙气和功德金光放了出来,看上去倒也是威严慈悲的道德女仙一枚。她的修为已至瓶颈,再进一步,便可立成大罗金仙,与巫族大巫,也差不离,为了加深威严感,她没有腾云,而是威压外放,一步步走进了后土部落。
“无量天尊,贫道张燕。”
“啊,原来是女仙。”虽时光流逝,但她的塑像也有流传,不少人族皆是识得,如今人族遭遇厄难,他们虽还算安全,也难免担忧,一见这传闻中斩妖除魔,护佑人族的女仙,自然兴奋。
“人族厄难已深,吾观此地红鸾星动,难得有喜事,特来道贺。”张燕一稽首,将目光移向一旁的青年身负弓箭,身逾九尺,肌肤油亮,眉目凛然,没有巫族常见的煞气,反倒一身正气,他背上还扛着一只鹿,若张燕所料不差,此人应该便是后土部落大巫后羿了,而他身旁那位手持巨棒,长髯飘飘的剽悍壮汉,当是另一位大巫夸父无疑。
“哈哈哈,既是女仙来此,快快请进。”后羿爽朗一笑,明显心情很好:“今日乃吾与嫦娥成亲之日,本就应当广邀亲友,奈何时局紧张,委屈了嫦娥,只能一切从简。”
张燕点点头,随着引路之人走入部落中,对比记忆里痴痴傻傻砍树的吴刚,俨然是两个人。她看得出,无论是后羿还是夸父,亦或这后土部落中的这队人,手上都没有肆意杀人留下的煞气。也是祖巫后土天性慈悲,齐部落之人性格多爽朗宽厚,后土化身轮回后,代为领导部落的后羿和夸父也是如此,到底是能传于后世的英雄人物。
“呀,这便是女仙么?”一个婉转悦耳的声音,人群分开,一名身形婀娜,面若秋月,身披大红嫁衣的女子走来。隔了几生几世,张燕仍能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嫦娥,原本的嫦娥。她身上,还没有千万年广寒宫的冷清寂寞,脸颊泛着红晕,有些高兴,观其年龄,正是二八韶华。
张燕从袖中取出一对红色的相思扣,仙光流转,端得不凡:“此乃贫道采万年雪蚕丝炼制的一对法宝,除却防御功效外,更能使佩戴之人能心意相通。便以此恭贺嫦娥姑娘与大巫的婚事吧。”
嫦娥高兴的接过,笑靥如花:“多谢女仙。”
“如今洪荒乱起,贫道想于部落中寄居一段时日,不知可否。”张燕笑笑,侧身询问几名大巫,神情恳切。
“这——”后羿本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多事,他能暂时庇护这一部落的人族,却无法改变人族被屠杀的大势,可看了看高兴的嫦娥,又看了看嫦娥的族人渴望的神色,与夸父对视了一眼,终还是点点头:“无妨,女仙多礼了。”
一年,两年,张燕寄居于后土部落中,或传授人族一些简单的草药知识,或教授几套能强身健体的法门,心中一直记挂着准提圣人所言,不敢远离,只能在方圆千里内尽力诛灭些小妖小怪,可是,最后一次却捅了篓子,遇上了十大妖圣之一的鬼车。人面鸟身,性行暴虐,好食人肉,张燕不敌,被追得颇有些狼狈,对亏夸父赶来,这才将其杀败,就这般,五六年过去了,每当后羿领着巫人外出与妖族作战之时,嫦娥和别的人族就于张燕处听讲道法,修习武艺,直到——
“这天气怎得这般热。”一个老汉擦擦额头,叹气道:“连树林中的果子的枯死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张燕抬头看看天,日头正中,虽还没有异象,但她已猜到了几分,准提圣人的行动,成了。将金丹笼在手中,张燕打出一道大范围的清凉咒,给部落中降降温,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咿——”几道尖锐的啼鸣破空而起,张燕霍然抬头,只听见周遭一片惊恐:“那是什么,天哪,是太阳吗!”
十个红艳艳、金灿灿的火球在洪荒上空窜动,不再遵循日月运行的轨迹,一朵朵金红的火焰从半空散落,落地便成一片燎原之势,这是至精至纯的太阳真火,能焚毁万物,能将千里沃野化为灰烬焦土,十日凌空,为洪荒之大灾变!
唯有修行有成之人,能透过那熊熊燃烧的火球,看到十只羽毛赤金色,鸣叫戏耍的三足金乌。肆意张扬,因为,这是妖族的天空,因为,它们是汤谷十日,天帝之子,再也不必遵循东升西落的天地法则。
“所有人赶紧回到部落中!”一阵如黄钟大吕般的吼声招呼着众人,后羿大踏步赶来,威势十足,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亏得张燕乃阐教弟子,并不缺少法宝,一把后天灵宝“青螺伞”迎风而涨,堪堪能抵挡这至阳真火一时半刻,然而,却无法挡住热度的渗透。
豆大的汗珠从人们头上滴落,草木瞬间枯萎,若论修为上的单打独斗,张燕并不畏惧于不及妖圣的金乌太子,然而,太阳真火这样霸道的火焰,却难以匹敌。“青螺伞”覆盖范围极其有限,她能清晰地听到鸟兽虫鱼和人类的哀嚎,洪荒大地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龟裂着,数十上百丈长的裂缝,一切生灵在太阳真火的哪怕点点火星下,化为虚无,不留灰烬。这是圣人的推动,为了加速巫妖之间的矛盾,尽快耗光天庭气运,准提圣人引出了“十日之祸”,他为圣人,虽然万劫不灭,然此业果足以让西方教一劫之内难以兴盛。圣人是不会主动出手救助人族的,他们只会在暗中打压巫妖二族,而她张燕,在即将发生的故事中,也是帮凶。“孽畜修得猖狂!”只听一声通天彻地的喝声,在后土部落之外,不知走出几万里之遥的大巫后羿身形暴涨,直可撑天,后羿取下身后那把长弓,张弓搭箭,势在射日。此弓并非凡物,乃是后土化身轮回后,天降功德于后土部落孕育出的一样至宝,射杀生灵不沾因果,箭出不见血,势必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