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并不是一场美丽灿烂的梦境,更不是一场过眼云烟的欢乐旅行,她已经走了三天了,不知目的地在哪里,也不知道方向。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死了,也许是强盗,更有可能的,却是胡人。除了穿着平民百姓衣服的尸体,还有不少穿着盔甲的尸体,以及不少戴着毡帽,穿着类似蒙古长袍的士兵尸体,以及——锃光瓦亮的金钱鼠尾发型的士兵尸体。
“哈哈,这里竟然有个小丫头!”她一惊,怀中的馒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这是她三天以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仅有的一个人。
可是,她宁可没有看到这个人。
长长的鼠尾巴拖在脑后,暗黄发黑的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与四岁的她相比,高得像铁塔一般。他身上没有穿盔甲,却有一件厚厚的皮衣,脚下蹬着一双马靴,腰间还挂了一把短剑,正一脸狞笑的对着她。
她转身拔腿就要跑,然而不过四岁的小丫头,在雪地里连路都走不稳,又怎么跑得过牛高马大的壮汉。
壮汉三两步便抓住了她,他只用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将她按倒在雪地里,另一只手拾起那块冻成冰的馒头,随手抛在一边:“这是人吃的东西吗!”随即将头转向她,脸上狞笑更甚,他抽出腰间的短剑。
“妈的,饿了三天了,还好是个小丫头,皮肉够嫩,也算还有些热气。”
他竟然要吃她!他竟然要吃人肉!她的心里,无边的恐惧几乎让她窒息而死。
她恨穿越,是谁让她穿越的,如今,竟然会被吃掉么,她是人,不是野兽啊。这蛮子竟然要以人肉为食。
巨大的恐惧下,她奋力挣扎,高喊救命,四肢被摁在雪里胡乱的划动,地上还没踩实的雪花被掀起,壮汉很是不耐,啪的抽了她一个耳刮子。
“老实点,爷爷还能让你少受点罪,先给你一刀痛快,再乱动,我就一刀刀吃你的肉,让你想死也不成。”
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毫无办法,这不辨位置的地方根本没有碰到一个人,没有人会来救她,她莫非只能等着被活活吃掉?因为恐惧和愤怒,两手紧紧抠在雪里,她已经快要绝望,突然,右掌一阵刺痛,在雪层下面,她摸到一个冰冷、坚硬、锋利的物体。
壮汉根本没有注意这小丫头手的动静,也没有发现一丝腥红的血迹已经从小丫头被异物划伤的右掌渗透出来,透过不算厚的雪层,开始渗透到表面,他视线落在小丫头的上半身,开始扒她的棉衣。扒得干干净净的,才好杀,免得衣服上沾了血迹。那衣服也可以扯成几块用来裹手裹脸,待会杀了之后,能在树林中生火最好,烤熟了怎么也比生吃有味儿。
不顾右手的疼痛,她一把握住那可以将她的手冻掉的坚硬物体,眼见壮汉在扒她的衣服,一咬牙,右手猛地从雪里□,顺势刺入了离手腕最近的地方——壮汉的腰部,然后趁着壮汉全身一颤,松劲的瞬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左脚狠狠蹬在壮汉的腿上,借助反冲力向前滑了半米,翻身站起来就往壮汉心口扎去,高度刚刚好、力气大得匪夷所思,竟然穿透了皮质的外衣。
幸好她不是真的小孩,否则四岁还是浑浑噩噩的样子,早几天就被大雪冻死了,或者遇到这样吃人的事,连反抗的意识都还没学会。
这次她没有去取那坚硬的武器,而是拔腿就跑,刚才扎心窝子那一下,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扎进去了,要□可不容易,离那壮汉进了,恐怕在壮汉失去行动力前,早就一短剑杀了自己了。
恐惧支配着她跑啊跑,壮汉本欲追,然而腰间那一下、心口这一下,让他顿时失了力气,一丝血花从心口渗出来,只要他一移动,疼痛便会加倍,心口的血花亦越发绚丽。他还不敢拔下扎在心口上的物体,只因一旦拔下,没有阻塞的伤口处血液只会越发喷涌而出。他停下粗粗喘息,坐在雪地里,却仍然只坚持了数十息的时间,便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大脑嗡鸣,一头栽在雪地里,心中犹自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四岁的小丫头手中。
她狂奔了很长一段距离,跳了老半天爬上了一棵积满雪的树,过了几乎一个小时,眼见没有任何动静,她这才从树上滑下来,此时几乎已经冻成冰雕。她没有实物,不能继续走下去,也不会打猎,更连一件防护的武器也没有,只能战战兢兢的往回走。
终于又回到了那块恐怖的地方,远远地看到有一个身影倒在地上。她并不敢立刻走近,捧了不多不少的一捧雪,捏吧捏吧揉成一个小小的雪团,用尽力气朝那身影扔去。啪,雪团打在那身影上,四溅开来,身影没有任何动静,如此往复几次,她才敢一步步靠近那身影。
待到她走近,那身影始终没有动静,她才放下心来。探了探鼻息,这壮汉已经死了,不过不知是被那一下扎死的,还是昏迷之后冻死的,她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将扎在壮汉心口的物体□,这才有心思发现,竟然是一把断剑,断口很幸运的很锋利,这才扎近了壮汉心窝。
她疾走两步,捡起被抛在一旁的馒头,和掉落在地上的玉佩。此时已经饿极,靠着口水一点一点沾湿冻硬的馒头,一点点往嘴里咽。可是,馒头只有这一块了,而到底还要一个人走多久,她却不知道。喝水可以靠地里的雪花,而吃的呢?
她不想死,哪怕穿越到这等荒凉的情景,她也不想死,壮汉想要吃人的事件已经打破了她的恐惧承受极限,在现代时,一般人能遭遇到的最恐怖的是不过是偷窃、抢劫、车祸,最最恐怖的,不过谋杀,然而,哪里有吃人的?
死,谁都不想,她尤其不想,在一个无从知晓的冰天雪地里,在一个异时空,以一个四岁小丫头的样子凄惨的死去。唾弃了一下那恶心的发型,她开始扒那个壮汉的棉质衣裤,还有一条皮毛的围脖,以及那双结实的马靴。围脖自己裹好,马靴虽重,穿在脚上却更能避寒,也避免被雪地中的异物划伤,在雪中找到的断剑被插入棉裤的两条裤管。也许是恐惧和生存的疯狂让她理智全无,然后——
她颤抖着手,拾起大汉掉落在地的短剑,摊开那件皮大衣。她抬起大汉的一只胳膊,闭上眼睛,短剑削下,尚有一丝微弱温度的液体簌簌流下,不待滴落到皮衣上,便瞬间凝结。
她闭着眼睛,几欲作呕,一下又一下,削着大汉的手臂,直感到一根硬硬的东西——骨头,这才摸索着换到另外一只手,继续削着。待到这一切做完,她仍然不敢睁开眼,哆哆嗦嗦的将皮衣和皮衣中的东西包起来,摸到一旁包裹着短剑的裤子,闭眼拔腿向远方奔去。
血腥味一直在鼻子下,如影随形,其实,她和大汉又有什么区别呢,皮衣中的那堆东西,也许能让她不会饿死,她没有伤害什么无辜的人,如果能活下去,如果能活下去——
夜幕开始降临,寒风里,怀中的短剑却似乎在发烫,那上面似乎在炮烙着一个魂魄,可是她要活下去,一把武器而已,哪里有什么灵魂,只不过,在目前是重逾她的生命的武器罢了,没了这武器,她的生命难以保障。
逐渐昏暗的树丛中,月亮开始升起来了,照到一个矮小的背影,怀里不知抱着什么,消失在漫天风雪的密林里。
☆、B.陆小凤(二)
泰安五年,元帅朱静安率部出击北元,却蒙古六百余里,震慑女真各部,由此边境安宁,外敌渐熄,然而内患却依旧难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看似神秘,却无处不在。
陆小凤是个浪子,他最有名的,一是他的四条眉毛,二是他惹麻烦的能力,三是他朋友遍天下,四是他总是受到美女的青睐。
现在,他又碰到了麻烦,因为他太有名,因为送来麻烦的是个女人、绝色佳人,因为这麻烦事关他最好的朋友花满楼。而为了这麻烦,他付出了两道眉毛的代价。
无论是否认识西门吹雪,江湖中都不会忘了他的剑,以及他剑上吹落的血花,西门吹雪他吹落的不是雪,而是血,是他永恒的寂寞。但西门吹雪也有朋友,那就是朋友遍天下的陆小凤。陆小凤剃掉了他的两撇胡子,以此换取西门吹雪离开万梅山庄帮他的忙。
大金鹏王、上官丹凤公主,这是西方早已消逝的金鹏王朝最后的血脉。在大金鹏王还只是国破家亡的王子时,他便带着三名大臣逃亡到了中原,携带而来的,还有用于复国的数之不尽的财宝,而那三人,却背叛了他,卷走了所有的财宝。几十年过去,当年的王子已经老了,还有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丹凤公主。
上官丹凤请来了陆小凤,为了复仇,为了追回属于他父亲的财宝。三名仇人即严立本、严独鹤和上官木。陆小凤已经查明,严立本如今便是关中珠宝阁大当家阎铁珊,而严独鹤,成为了峨嵋掌门独孤一鹤。为了对付这两人,他请来了西门吹雪。
可当陆小凤和花满楼接到请柬到达阎铁珊的家时,那里已经有人了。
(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回桥栏却是鲜红的。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清香。已经是四月了。)【原文】
席上坐着的,有四人。一个是总管霍天青,另外两名陪客,一位乃是阎家西席苏少英,一位乃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还有一位,背对着陆小凤一行,是一名身着青衣,背负一口长剑的女人。一个优雅的女人,仅是背影,便让人觉得端丽大气。
霍天青很年轻,然而他说话做事,却总是很周全,也让人和舒服。
陆小凤与花满楼落座,恰好在青衣女人的对面,此时,他自然窥见了青衣女人的脸。
“可惜了美人,敢问姑娘芳名!”陆小凤爽朗一笑,他一向欣赏美人,也尊重美人,可现在,这美人脸上竟然戴了一副银制的面具,面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端凝沉静的眼睛。
霍天青见此,率先微笑道:“这是六扇门的燕然姑娘,金九龄上个月才提拔上来的。”
“燕然姑娘?莫非就是半月之前破获‘联营镖局’三十万两白银失窃案的燕然姑娘?”陆小凤心中一动。
“陆大侠,”燕然点点头,神情藏在面具下看不清楚,“花公子,久仰二位大名。”而一旁的马行空神色不太好看,任谁提到自己镖局押镖被盗之事,神色都不会愉快。
花满楼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总是如春风般和煦,让人觉得生活如此美好,就连燕然这样的女人也难免肃然起敬。那种对生命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尊重。
水阁中镶满了明珠,点着几盏如豆的蜡烛。苏少英似乎想说一段南唐的风流旧事,然而毕竟有女子在场,哪怕这女子出自六扇门,终归不太庄重。因而话还才开了头,便打住了。
幸而没等多久,水阁外一个人就笑着走了出来:“俺让诸位久等啦,快快摆酒上来!”
阎铁珊长得白白胖胖,皮肤细腻,连胡须也没有,声音更是尖细如女子,简直就像大内太监。
可不是么,燕然心中哂笑,金鹏王朝的大内总管。如今看来,也算不上什么人物,贪财、怕死,也只有在赚钱上有几分能耐。可是朝廷中,哪个宦官不贪财、不怕死,内廷十二监,哪个没有些才能。更勿论司礼监提督、掌印、秉笔、随堂等机要职务。不过,宦官专权的例子,秦汉以来便有教训,便是在未来,亦是如此,打压阉党势在必行。虽然东林党清流中亦不乏藏污纳垢,但事有轻重缓急。
阎铁珊眼神在燕然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无视了马行空的陪笑讨好,热情的抓住陆小凤的手大笑起来。
燕然端起桌上一杯清茶,兀自品着,似乎没有听见阎铁珊一口一个“他奶奶的”古怪山西土话,亦没有瞧见陆小凤叫他严立本后剑拔弩张的气氛。
砰一声,阎铁珊衣袖拂到桌上的瓷杯,杯子摔碎的声音清脆悦耳。
阎铁珊冷冷道:“霍总管,花公子和陆公子已不想在这里耽下去,快去为他们准备车马,他们即刻就要动身。”说罢还特意瞥了眼燕然,神色不明。自己也向大门口走去,可惜,这几步,他终究是走不到了。
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白衣如雪,剑黑如墨:“他们还不想走,你最好也留在这里。”
阎铁珊面色一沉,瞪眼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西门吹雪!”
这个名字就如有魔力般,阎铁珊的脸色尤红变青,尤青变白。苏少英和马行空的神色也为之一肃,连燕然,也磕下了手中的茶盏。燕然盯着的,不是西门吹雪这个人,而是他修长的手,漆黑的剑。
人,当是绝世剑客,剑,本是绝世宝剑,然而可惜,终究道不同。
伴随着阎铁珊的喝声,五个人飞身而入,这五人,无一不是一流高手,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一名绝代剑客。而此时,苏少英和马行空也出手,花满楼和陆小凤也出手了。
燕然手在水阁中的桌上一击,翩翩然退出战圈,恰好站在一处回廊的高处,此时水阁外又出现了六七人。端看得西门吹雪击杀了七人,然后冷冷的问苏少英:“你既学剑,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少英脸色煞白,他不想死,可他也不想低头隐忍,所以他还是死了。
陆小凤问道:“严总管,你知不知道谁在找你。”
“谁在找我,严立本早就死了。”
“大金鹏王。”
阎铁珊听到这四个字,圆润白净的脸上五官却突然扭曲起来,他霍然转头,瞪视了一番游离于战圈之外的燕然,尖利的嗓音愈发刺耳:“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们早就得到了消息。”
身体突然如陀螺般旋转,一蓬乌光向四面八方散射开来,伴随着一粒粒激射的明珠,晃花了人眼。
刷刷,明珠被剑气削成两半,燕然身形一晃,于荷塘上轻身一点,截住了想要逃离的阎铁珊。
“严总管,何必如此慌张呢,不知你考虑好了没有。”
这是燕然第二次说话,先前阎铁珊的一句问话,让陆小凤将注意力转移了一些到燕然身上。这个六扇门的女人,如今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西门吹雪眼睛一亮,他盯着燕然握在手中那把雪亮的长剑:“你也用剑?”
“我用剑。”燕然答道,不过他看到西门吹雪愈发高涨的战意,继续道:“但我从不与人比剑。”
“若不比剑,如何能与天下高手较技,求得剑之精义。”
“我的剑,只为杀敌,不为求得剑之精义。道不同,不为谋。”燕然难得的有些多言,即使只是一把剑,使用久了,终究有了些感情,但她永远成为不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样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这些不可思议的人物。但见与不见,已经没有了意义。
燕然与西门吹雪一问一答间,阎铁珊倚在水塘边的一株垂柳下喘息着,纵使他有些功夫,纵使他曾是一个王朝的大内总管,他终究老了。
他脸色灰暗扭曲,正想要说什么,燕然却突然动了,手中的长剑如白虹贯日,被她向阎铁珊的方向甩了出去,陆小凤以为她要灭口,却来不及,他和阎铁珊只见的距离,足足有五十米。
电光火石间,一声刺耳的叮响,长剑直直插入地面,剑身完全没入泥土之中。另外一柄剑从中间断成两截,颓然的摔落在地。燕然一个纵身,在空中只点了一下一朵荷花,便跃至阎铁珊身前,几招只见,赤手拿住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胳膊,一个反拎,咔嚓一声将其胳膊卸了下来,顺便掰断了她的手指,卸下一蓬细长的飞针。
阎铁珊双眼凸出,惊恐疑惧的盯着那黑衣女子。燕然的一击不仅截断了她刺杀的长剑,锋利的剑刃还割开了她黑鲨鱼皮的水靠,在其美丽的脸蛋上留下了一丝鲜艳的血色。
“我答应你!燕然姑娘,按照之前的条件,我答应,决不食言!”阎铁珊突然高叫道,声音带着颤抖,全身抖得像筛子一样,因为,他本来就是怕死的人。
燕然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丝看不见的微笑,她从土里拔出剑,剑尖直指黑衣女子的脖子,语气中透着一丝愉悦:“正确的选择。严总管,花钱买别人的命,可不如花钱买自己的命划算。人活着,才有未来,若是死了,这偌大的珠光宝气阁,无论在谁手里,都和你无关了。”
燕然手很稳,一直指着黑衣女子的咽喉,缓缓转身,对着陆小凤、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道:“看来要对不起几位了,严总管用他的珠光宝气阁买了自己一条命,现在,这件事归朝廷管了。”
“丹凤公主!”陆小凤认出了痛苦的倒在地上的黑衣女子。而一旁旁观许久的霍天青,也终于忍不住了,神情激动。
上官丹凤神情怨毒的盯着燕然,痛苦的在地上蜷缩。十指连心,断指的痛苦自不必说:“他是叛徒,他背叛了我父亲大金鹏王,背叛了金鹏王朝,你是何人,竟然要救他性命!”
“燕然姑娘,这是金鹏王朝大金鹏王的女儿丹凤公主,姑娘虽是女子,但下手为免重了些。”先前听见指骨断裂的轻微声响,如今陆小凤又叫出了来者身份,花满楼不禁眉头皱了皱。
燕然对于花满楼的话,并不在意,她知道花满楼是一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她不是。她的脸对着上官丹凤,透过银白色的面具打量着上官丹凤,然后缓缓说道:“公主?金鹏王朝?我朝建立一百五十逾年,在下从未听过一名公主的封号是丹凤,亦从来不知道我朝竟然叫做金鹏王朝。”
花满楼不再说话,因为燕然根本不听他的,陆小凤也苦笑,这样的女人,他也对付不了,西门吹雪,更是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上官丹凤:“剑不是用来在背后杀人的,若在背后伤人,就不配用剑!从今以后,你若再用剑,我就要你死!”
燕然冷笑一声:“亡国奴就应该有亡国奴的样子。你金鹏王朝不过是西域一小国,灭亡都已经有几十年了。当年的大金鹏王穷奢极欲,搜刮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还和北元勾勾搭搭,这才导致国力衰微,最后灭亡。如今不过是苟且寄居于我中土,朝廷没有追究你们昔日勾搭北元向我朝使绊子已是极好,你们竟然还敢在武林中散播谣言,搅得我中土武林不得安宁。真是好本事,连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这等人物都被你们拖下水了。你们自己说说,那大金鹏王的财宝,究竟是你们多少国民的血肉换来的。”
阎铁珊此刻站在燕然身后,脑门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下落。燕然挡在他身前,得空的一只手从衣带上扯下一块令牌。
“陆大侠、花公子、西门庄主,实在得罪了,此乃圣上谕令,只要阎铁珊愿意将珠光宝气阁献予国库,朝廷便会尽最大的能力保他不死。北边战事虽平,然军饷耗资太大,国库空虚,还请以国事为重。况且,容在下多言,上官丹凤对几位所言,是否属实,几位三思。”
自古以来,侠以武犯禁,即便当朝较为开放,民间武风颇胜,武林人士面对朝廷时,亦是退避三舍的。不管怎么说,朝廷毕竟是一国柱石。
陆小凤摸摸他那被剃光的胡子,苦笑出声,燕然的话虽然很生硬,却无从反驳。并且,对于上官丹凤如此急迫的想杀阎铁珊,连口供都不问,他不是不怀疑,不过,看着上官丹凤痛苦的神情和那双美丽的眼睛,他是个男人,终究还是会心软。
“燕然姑娘所说,在下实在无从辩驳,不过,严总管既然未死,还请放过丹凤公——丹凤姑娘吧。”
这很容易,对于燕然而言,严独鹤也罢、上官木也罢,谁死,都没有关系,严独鹤作为金鹏王朝的大将军,竟然成为了中土武林一大教派的掌门,上官木竟然成了天下第一有钱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地事。放了上官丹凤,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
打了个呼哨,阎铁珊这座府邸中,竟然又冒出十来个身着灰色潜行衣的人,将燕然和阎铁珊围在中心,小心守卫着。
剑尖离开上官丹凤,燕然领着阎铁珊和一行护卫向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西门吹雪道:“我从不与人比剑,因为我惜命。此剑,名定疆!”
☆、B.陆小凤(三)
作者有话要说:【】为原文 大金鹏王的事件已经告一段落了,结局出乎陆小凤的预料,这一切,竟然都是个局,而设局着和拉他入局之人,却是自己的老朋友霍休,他,就是上官木。而上官丹凤,却是上官飞燕假扮的,真正的丹凤公主,已经化作花肥了。
花满楼终究对上官飞燕动了心,他知道,上官飞燕做错了事,因此才落得这个下场。可是,对于上官飞燕的死仍然有一丝黯然。他对每一个人的死亡,都会怀着近乎不可思议的悲悯,对自己的遭遇,也有着不可思议的通透豁达。
西门吹雪有了一个新的追求者,这个追求者很特殊,因为,她是个女人。峨眉孙秀青,在西门吹雪杀了峨眉掌门、自己师尊独孤一鹤后,孙秀青依然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西门吹雪。
燕然也很满意,异族身份的峨眉掌门死了,峨眉弟子难当大任,朝廷很轻易便将其掌控。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霍休的青衣楼,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都没有那个兴趣接手,也不会接手,成百上千万两的白银,北疆五年的军饷又着落了。南边水灾的赈灾银两,也有着落了。
看,知道剧情,除了与加入主角的冒险副本以为,还可以有这么多的收获。
带回大宗的银子后,六扇门不动声色的改朝换代了,金九龄“自愿”辞职,燕然在当今圣上的支持下,顺利的成为了六扇门的新总捕。新任的六扇门女总捕燕然,上任后遇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绣花大盗。
这绣花大盗,据说是一个大胡子的男人,他最擅长的,并不是绣花,而是绣瞎子。
此人在数月之类,绣了几十个瞎子,盗走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六通钱庄、华玉轩、兵部右侍郎、礼部尚书家皆是如此,最最重要的是,此人盗走了太平王府私库黄金五十万两、东南王府一十八斛明珠、九枚金玉印章,还绣瞎了王府总管江重威。
此案一出,天下哗然,就连御座之上的九五之尊亦有所闻。寻常大盗,再如何胆大包天,不过劫掠镖银、偷盗富商,绣花大盗不仅在朝廷官员之家出入无碍,竟然连王府也进出得,那么那日心血来潮,是否还要来紫禁城走一遭。此事一出,朝廷颜面打扫,威信受挫。
天子亲自下令,责令六扇门新任总捕燕然一个月内破获此案。
不止燕然,前任六扇门总捕金九龄亦被赋予重托。
金九龄很有名,至少,比新官上任的燕然有名的多。在他任六扇门总捕时,他虽不是江湖人,但江湖都知道有一个金九龄,当他卸任时,他已然成为半官府、半江湖的重要角色。至少,但绣花大盗的案子一起,燕然只能调动六扇门的各路捕快,金九龄却能广邀江湖好友前来帮忙破案。
这是陆小凤第二次与燕然见面,上一次,还是金鹏王朝的案子,阎铁珊投靠了朝廷保住了一命,虽然仍然在经营珠光宝气阁,可是,这已成为了朝廷的资产,阎铁珊充其量,只能算个掌柜的角色了。可阎铁珊相比独孤一鹤、霍休、霍天青、上官飞燕又幸运得多,至少,他还活着。而这几人,全都死了。
“燕然姑娘。”金九龄、陆小凤、花满楼。其中,又以金九龄的心情最复杂。江湖人私下里看不起朝廷官差,却又对朝廷官差的官方身份多有羡慕,金九龄的地位很特殊,他不再想为朝廷卖命,可自己离开和被顶替,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况。何况,一入朝廷,想离开,真的那么容易吗?六扇门总管天下捕快,除了破案外,更兼职朝廷的特务机构,秘密知道得太多,永远也断不了。
燕然永远是同一种打扮,青衣、面具、负剑,那张银白色面具,逐渐成为了她的标志,随着阎铁珊的存活。六扇门总捕燕然,俨然是朝廷在江湖的代表,传闻此女剑法极高,剑出必杀人,却从不和人比剑,此女唯朝廷马首是瞻,非侠义之士。
“又见面了,几位。”燕然点点头,这几人,乃是金九龄找来的,论在江湖的影响力,燕然无法和金九龄相提并论,况且燕然野路子出身,金九龄却还有个身在江湖、名望不凡的师兄苦瓜大师。
绣花大盗一案,燕然并没有插手太多,朝廷在解决这件江湖事时,更多的还是让她协助金九龄,只要最后能给朝廷一个满意的交代即可。
可事件,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金九龄,六扇门前总捕。他的眼力和记忆冠绝天下,他喜欢享受的性格,也江湖闻名,【不是不是第一流的酒他喝不进嘴,不是第一流的女人,他看不上眼,不是第一流的车,他绝不去坐。】这样一个英俊、挑剔、奢侈的人而有才华的人,竟然是那个大胡子的绣花大盗?
那个找来天底下第一麻烦人,也是江湖中顶顶聪明人的陆小凤,就为了破获绣花大盗一案的金九龄,竟然就是绣花大盗?
陆小凤的相好,薛冰差点死了,救她的是燕然;可卖糖炒栗子的公孙大娘也差点死了,出手的,还是燕然;金九龄死了,围攻的是陆小凤、江重威、公孙大娘等人,可刺下最后一剑的,是燕然。
无论江湖有怎样的流言,但那时许多人第一次见到六扇门新任总捕燕然出剑杀人。不同于西门吹雪势不可挡的一剑,也不同于哪个门派的精妙剑招,燕然的剑,亦是杀人的剑,带着一股凛冽而肃杀的气势,大开大盍,更适合于群战。
事后,燕然带走了金九龄的尸体向朝廷交差,对公孙大娘道:“你心中有数,若再做出一些事,我必杀你。”绣花大盗的案子虽然并不是她破获,可朝廷,需要她给个交代,可那些被盗走的金银财宝,也不翼而飞,没能追回。而且,一则流言越传越广“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西门吹雪,要和叶孤城比剑了,而比剑地点,在秣陵的紫金山,可燕然知道,最终,比剑的地点,会在紫禁之巅,紫禁城的屋顶。而届时,成就了两名绝代剑客,却让泱泱大国,遭受了莫大的耻笑。国之柱石、国家统治的中心,竟然成为了江湖人想来就来的戏台。高丽、东瀛、北元、女真,纵使北方边境一战,边患渐息,可一旦紫禁之巅比剑成,朝廷的威严,再不能震慑诸国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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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武那里,你确信没有问题了?”
“没有问题,南海那座岛已经完全在掌握之下。他武功不错,可惜个性有缺陷,否则倒可以上阵杀敌,戍卫国土。太平王叔骁勇忠诚一世,奈何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静贞,是为兄有愧于你。为兄记得小时候,父皇喜欢卫贵妃的孩子,镇北王叔教我兵法骑射,倒比父皇更亲近。王叔当初是何等英勇,不想却因为父皇猜忌战死北疆,唯有你记忆全失,流落北地数十年。若非你率领北地流民反抗北元和女真,逐渐形成了势力而被朝廷知晓,恐怕为兄现在也不能和你相认。”
“过去的,就过去吧。太平王叔英明一世,唯独在娶妻上,娶了一个当细作的异族女子。生了个聪明的儿子,却因为二十几年的误会,性格古怪。如今即使误会解开,执念已深、性格已不可改,他只要不添乱,也就够了。”
“身为女子,这些本不应该是你负担的,你还是退下来吧,为兄替你找择一良伴,必无人敢欺负于你。”
“此事早就讨论过,何必再提呢?兄长知我,此生注定走与旁的女子不同的道路。”
“也罢,待到八月十五后,便如你意。金九龄此人才华是有,但别有想法,如今饶他一命,让他戴罪转入暗部便是了,有煌影拿捏,不会有问题。看了你的确不太适应江湖。到时候看朱振武的性子能否扭过来,让他来管这些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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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燕然坐在府中的亭台中喝酒,酒是北地烈酒。她的剑放在石桌上,剑是三尺青峰。她是惜命的,从来不与人比剑。若是因为比剑不敌对手而死亡,那多么不值啊。她这条命,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剑名定疆,其实她本以为,剑就是剑,杀人利器,若非小时候的一些事,剑和刀和鞭和枪也没什么区别,哪知,一种武器,用久了,还是拥有了感情。
燕然明白,自己永远也成不了绝代剑客,因为,她没有一颗剑心,最初的最初,只是为了生存。可用剑二十多个春秋,终究还是有了感情。
曾经以为只要活着就好了,可活下来后,才发现,有些事,需要做。等到二十岁,她从北地返回京城,却意外的发现,原来,这世界上,竟然有顶尖剑客,名为西门吹雪;原来,南海之上,竟然有岛屿,名为飞仙岛;原来,江湖之中,竟然有四条眉毛的人,名为陆小凤。
若是穿越之初听闻,燕然必定很高兴能见识这样多小说中的绝代人物。可是二十年过去了,乍一听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的生命,她要做的事,和这些,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紫禁之巅一战,燕然一定会去,为了计划,也为了斩断心中最后一丝执念,那些青春奋斗的遥远时光。
惯习干戈事鞍马,初从少小在边城。
身微久属千夫长,家远多亲五郡兵。
懒说疆场曾大获,且悲年鬓老长征。
塞鸿过尽残阳里,楼上凄凄暮角声。
☆、B.陆小凤(四)
张英风死了,死在京城,死在西门吹雪即将和叶孤城比剑的当下。许多人以为是西门吹雪杀了他,因为独孤一鹤的死,使得三英四秀与西门吹雪结下难解之仇。孙秀青,居然还和西门吹雪成亲了!奇耻大恨,峨眉派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他们找西门吹雪复仇,被西门吹雪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我杀的,但天底下,能使出这样的杀人剑法的,除我外,还有五人。”西门吹雪在和陆小凤一起查看了张英风的尸体后,说道。
陆小凤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燕然的那一剑,那杀气凛然的剑法,那是一个说不清正邪的女人,说不清正邪的剑法。
“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一个人。”陆小凤摸了摸他的胡子。
陆小凤他们找到燕然时,她正在一家酒楼的客房中,据说,叶孤城在这家酒楼出现过。六扇门,在京城中的职务很多,除了破获大案和做一些阴私之事,它还替代衙门差役的工作,稳定治安,两大绝代剑客即将比剑的消息,让京城人流量大大增加,鱼龙混杂。
“张英风死了。”
“我知道。”燕然点点头,京城之中,没有多少消息能脱离她的耳目。她将目光移向西门吹雪:“你真的要和叶孤城比剑?在紫禁城比剑?”
西门吹雪神色肃然:“能与白云城主比剑,乃吾之夙愿,终究会有一战。”
“连你也不能阻止吗?”燕然问陆小凤。
“连我也不能阻止。”
“孙秀青也不能阻止吗?”
“孙秀青也不能阻止。”
燕然问:“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比剑,哪里都可以,为什么叶孤城会挑上紫禁城。”
西门吹雪道:“既然比剑,叶孤城相邀,无论在何处,一战便是。”
西门吹雪是剑客,纯粹的剑客。他是寂寞的,因此,只要能和高手比剑,大概就是他毕生的追求。所以不论叶孤城约他在何处比剑,他都不会在意。
“可是京城风起了,这一切的起因,都是这场比剑。”燕然皱了皱眉头:“这池水,现在很深,已经不仅是比剑,更不仅是叶孤城的飞仙岛白云城了。”
陆小凤听了这番话,若有所思,他和西门吹雪不同,他喜欢管麻烦,也自诩是一个侠义之人。他听出燕然这番话中,有更多的含义。这世上除了西门吹雪外,有五人能使出那样杀人的剑法,叶孤城恰好是五人之一,而最后决斗地点定为紫禁城这样不同寻常地方的,也是叶孤城。
陆小凤见过叶孤城,他以为,此人乃是和西门吹雪一般,当世一等一的剑客,这次比斗也许背后不乏有心人煽动,但那个人应该绝不是叶孤城。可蜀中唐家、李燕北、杜桐轩、红鞋子、峨眉派、白云城,种种势力搅合在了一起,再加上张英风死的太监窝、六扇门、比剑地点紫禁城,便是将叶孤城当做朋友的陆小凤,也不得不怀疑这个朋友。
燕然对上陆小凤猜测的目光,微不可查的点点头。陆小凤是聪明人,却更是一个喜欢解决麻烦的人,东南王府自有朝廷解决,可那些涌进京城的江湖人士,三教九流,却很难善后。安抚江湖人,只能请江湖人解决。
“呵呵,原来总捕大人在这里。”一个轻佻的男声响起,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
几乎就在瞬间,西门吹雪势成拔剑,下一刻,剑将出鞘。
白衣、长剑。进来的男子俊秀倜傥,轻佻古怪的气质却没能掩饰他身为高手的气息。难怪西门吹雪跃跃欲试,只是燕然的神情,却难得的一噎。
男子推门而入时叫的是燕然,不过,看见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时,却眼睛放光,再不理会燕然,咧开嘴笑起来,身子还轻微颤抖:“哈,陆小凤和西门吹雪——”
“够了!注意你自己!”燕然不得不出声喝止,她拿这样的人还真没办法:“陆大侠,这位是宫九,你和西门庄主在京城若需要人手,可以去找他。”不过,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燕然想,眼角极力克制不要抽搐,若非现在京城情况复杂,皇宫那里需要的人太多,人手不足,她真的不想让这位大爷出来。
宫九介绍给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让那两人去头疼,燕然还有事情要做。也不知皇上是何想法,本来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在紫禁城比剑也就罢了,竟然还弄出五条缎带,允许江湖人士前来观看,燕然可以肯定,到时候皇宫中绝对不止这么些人。
这本来是计划的一部分,毕竟南王党羽不少,能够用这个方法请君入瓮,一网打尽也不错。但现在有太平王府加入,南王绝对无法掌控京城,直接武力解决也不是不可以。何必再弄一出紫禁之巅。
公孙大娘也死了,红鞋子还有机会收编,现在要做的,便是在皇宫中部署,等比剑那一天到来。旁的江湖纷争,任它如何云波诡谲,无关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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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无法形容的一剑,灿烂、如一道白色天光骤临尘世。
这一剑的光华,在皇帝瞳孔中越来越近,这是白云城主叶孤城的一剑,天外飞仙的一剑,皇帝不能接下这一剑,也因为他接不住这一剑,可是他在赌,赌叶孤城这一剑不会真正刺中他。
可是,燕然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赌博的人,她拔剑而出,她已经很久不曾这样拔剑了,剑势凌厉,一道匹练的青光,剑出决绝,非为守势,而是进攻。这样绝世的剑法,仅靠防守,是守不住的。
“静贞!”皇帝霍然醒悟,大喝道。而此时,燕然的剑撞上叶孤城的剑。
“铿——”一声长鸣,叶孤城眼神一利,剑势竟然被荡开半尺,而燕然,一口鲜血涌上喉头,手腕剧震倒退了半步。
“你是六扇门总捕燕然!”叶孤城一击未中,停下剑势,他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今日已然破例,却还没有成功。
“是你!”南王世子看见那银白色的面具,脸色一变。内侍王安的神情也带上了不安。
燕然将口中鲜血咽下,看了皇帝一眼:“叶城主,你愧对你的剑。”
叶孤城也不退走,也不听南王世子在一旁怂恿他杀了皇帝:“你的剑很好,当世罕见。既然皇帝手中无剑,你和我比过,也是一样。”
“不行!”皇帝斩钉截铁的喝止,他一把拂开燕然的剑,将她拉到身后:“此事乃是朕与南王世子、叶城主之事,怎能由静贞代劳。”
“静贞,朱静贞——”南王世子听到这称呼,喃喃自语了两遍,恍然大悟,不敢置信的叫道:“你是承平公主朱静贞,你不是在山海关么!这不可能!”他摇了摇头,想要否认自己的认知,“虽然没有看见过朱静贞本人,可是,这不可能,我们早就得到消息,女真纠集了高丽,在冬天要就要有行动。”
而此言一出,叶孤城却收回来剑:“你是朱静贞?戍守边关数十年的朱静贞?如此,我不和你比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尊敬。他是剑客,也是白云城主,现在也是反贼,可是,他对于镇守边关守卫中原的将士依然有着尊重。
“哼!”皇帝冷哼一声:“若非朝廷内患重重,静贞哪里又需要回来。拨往边关的五百万两军费,十不存一,先有一个假扮的大金鹏王挑动江湖,后有你东南王府不知哪里多出的二百五十万两官银,还有个不省心的宫九。不过,静贞,你不是去看比剑了吗,怎么会藏在这里,还受了伤。”他转身看着燕然,问道,全然不担心叶孤城给他一剑。
“若我不在这里,皇兄真的有把握叶城主不会刺你这一剑么。”燕然勉强笑了笑,“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担心了,能劝动叶城主的人来了。”
从窗外飞来的陆小凤,和他身后,比雾色和月色更白的身影——西门吹雪。
想必宫九已经带着太平王府的部众控制了江湖人士,禁卫军也控制住了潜进皇宫的南王党羽。
叶孤城未尽的一剑,已经没有刺出的必要了,可是,他和西门吹雪的决斗,却势在必行。这是一种执念,是一个剑客的夙愿。谋反失败,即使白云城主,也难免一死。绝代高手,可以十人敌、百人敌,却绝对挡不住军队的千万人。或许,在比剑时,死在西门吹雪这样的绝代剑客剑下,是一种更好的归宿。
紫禁之巅一战,无疑是对皇家的藐视,可不知为何,皇帝竟然答应了,不顾燕然的反对。没了叶孤城,一拥而入的士兵将南王世子和王安捆得结结实实。皇帝让人先将其压入死牢,急传太医前来诊断燕然的伤势。
叶孤城终究是死了,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因为他的心不诚,他已然失去了他复仇的信念,也失去了他的剑心,他的剑,再也不是诚心正意的天上谪仙。
皇帝颁布圣旨,不再追究叶孤城身后之事,既然白云城没了主人,迟早会被朝廷掌控,何苦再激起更多的反抗呢?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十月,南王谋反一案定案,南王废为庶人赐死,妻妾子女尽皆随葬,不得入葬皇家墓葬,不设灵位、不入宗庙。太平王世子朱振武平叛有功,经太平王请旨,继承太平王之位,南下镇守东南沿海。
十月半,燕然即将启程,率五百卫队,赶赴边关。临走之前,她邀请了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