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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凡世 当前章节:151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B.陆小凤(五)

“公主这里,好酒还真是不少。”陆小凤并不因为燕然的身份的变化而有所畏缩。

燕然,不,应该说朱静贞,此时只是帮他倒了一杯酒,道:“叶孤城还是死了。白云城主,绝代剑客,终究也是会死的。”

“自古以来,谋反的,有几人不死呢?”陆小凤心中怅然,他是个爱交朋友的人,而叶孤城,虽然相处不长,他却已经视其为朋友了,而这个朋友,却死了,死于最无法赦免的谋反。陆小凤弃了酒杯,执起酒壶往嘴中倒酒。他明白皇帝的想法,也敬重这位传闻中镇守北疆的公主,更知道叶孤城死于西门吹雪剑下是一种被成全,可仍就是怅然的。

看着他喝酒,朱静贞突然问了一句:“你知道,其实我很讨厌你。”

“哈哈,这世上陆小凤的朋友不少,讨厌我陆小凤的也大有人在。”陆小凤洒然一笑,并不动怒。

“我不仅讨厌你,还讨厌西门吹雪、讨厌司空摘星、讨厌你们许多人,大概,只有花满楼例外,因为他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虽然,每次见到他,我总会觉得自己手上染满了鲜血。”朱静贞盯着他,静静的说道:“可是我不悔,从我四岁开始,我就知道,若是要活下来,何妨杀出一条路。后来,我开始长大,流浪在边关,记忆全无,做过乞丐、当过小偷,被卖进妓院,甚至差点被鞑子□杀死。”

陆小凤放下了酒壶,他在认真听,他不知道,这位声名赫赫,于异族凶名日盛的女将军竟然有这样的少年时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公主会讲给他听。

“我想活着,不仅我,边关很多人都想活着,而我们每一个人的力量,都太微弱。所以最初,我们拧成一股绳,集结起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活着。当我们的队伍逐渐壮大后,活着,已经不是唯一的愿望了。”朱静贞说着,她脑中又浮现出了不少画面,尤其是最初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可惜,又自私得不够彻底。‘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边关有几户家庭没有受过外夷侵扰,有几户人家没有死过男人女人长者孩童,除了活着,还有仇恨,还有家国的尊严。”

朱静贞说着,心里却在苦笑。若是当年她真的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多好啊,哪里有那么多家国天下,哪里晓得什么民族尊严,龟缩苟活就成了。运气好,即使没有聚集边关民众反抗,也会被朝廷发现。然后以战死的镇北王遗孤的身份,受封公主,回到京城,享尽皇家富贵。然后,会听说陆小凤这些传奇的名字,改头换面,潇洒走一回江湖,那是多么好啊。

可是,她在边关留了二十年,十年流浪,十年反抗,她的人生,早就回不到快意江湖的天真年代了。说讨厌,何尝不是一种嫉妒,家国天下,纵然不是皇帝,却也太重了。

“可是我不悔。”

“公主大义,我一介江湖浪子,远远不及。便是江湖中那么多人,或尔虞我诈,争名夺利,或潜心习武、不问世事,更是不及公主。”陆小凤叹道,他自诩浪子,也愿意做浪子。他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却不会为了朋友永远被拴在一个地方,他可以为红颜知己出生入死,却不会长久的和她们相伴。因为有些东西,需要责任,而这份责任太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起。

朱静贞对陆小凤的称赞,没有回应,她给陆小凤换了一壶酒:“陆大侠,其实静贞此次相邀,是有一事相托。”

“公主但说无妨,若陆某能办到,决不推辞。”

叶孤城死的那天晚上,皇帝已经见过陆小凤了。他没有追究当日在紫禁城中的江湖人士的罪,却也和陆小凤达成了共识。陆小凤虽然年轻,但在江湖中朋友遍地,富甲天下的花家七童花满楼、神秘的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偷遍天下的偷王司空摘星,以及木道人、老实和尚、鹰眼老七等等,无一不是武林豪杰。

朝廷虽然有六扇门,但江湖人士天生抵触朝廷。侠以武犯禁,这些江湖人士,有门派、有镖局、有山庄,势力复杂,若真的想要挑起什么事,绝对会波及百姓、波及朝廷。因而,用江湖人解决江湖人,才是最好的办法。

陆小凤是个爱管闲事的江湖人,偏偏对于江湖中的一大堆闲事,还有能力管。这次,朱静贞请他前来,也不过是皇帝这个建议旧话重提,并且,还打了张感情牌,她一介女子,尚且奔赴边关,你陆小凤多本就爱管浆糊闲事,想办法抑制江湖争端又为何不能呢?

当然,陆小凤是侠客,永远也成为不了武士。武士者,上为国为民,可称国士,下为知己,可谓死士,这样的人,为国为民为主,可以抛却仁义道德、可以杀亲舍命,而侠客,不会为了国家和公理,舍弃良知,侠义之心不死。不仅陆小凤是侠客,他的不少朋友,也是侠客。

现在,陆小凤不得不苦笑了:“公主和圣上不愧是堂兄妹,说话都让人无法辩驳,更无法拒绝。”他爱管闲事,却从来不想背负江湖安宁这样重的担子,“在下似乎不答应也不行,不过在下也只是一个人,在下只能承诺,绝不会在江湖中助纣为虐,竭力匡扶正义,多的,却无能为力了。不知公主,能否答应在下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朱静贞见陆小凤的苦笑逐渐变成轻笑,敛了敛衣袖,点点头:“只要不过分。”

陆小凤盯着对面的女人。承平公主朱静贞,因为圣上顾忌女儿家名讳,对外加封的镇北元帅朱静安,青衣、黑发、负剑,手腕如玉,手心却有练剑的薄茧,眼神深邃,脸上,却始终有一副银白色的面具。之前的燕然便是带着这副面具,现在的承平公主,依然带着这副面具,传闻,元帅朱静安,亦是常年戴着面具,从不脱下。

陆小凤一向是欣赏美人的,何况是这样一个特别而值得人尊敬的美人,那端凝的身形和如云秀发、如玉皓腕,更让人好奇,“不知陆某是否有幸,能一睹公主芳容?”

“你想看我的脸?”怔了片刻,朱静贞似乎才反应过来,语气古怪,不似懊恼,不似气愤,却怪得很:“你想看我得脸?”

“若是公主不愿——”陆小凤话未说尽,就被打断了,他突然眼睛一滞,差点倒吸一口冷气。

美人如花隔云端最是撩人,可这云雾后的一张脸,不是美人颜,又该如何。

朱静贞毫不在意的取下她带了很久的面具。

狭长幽深的双眼以下,是被削掉一整块肉的右脸颊,和布满蜈蚣般狰狞伤痕的左脸颊,那些伤痕年代似乎已经很久远,已经成为了和肌肤差不多的肉色白斑,凹凸不平。纵使陆小凤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的那些毁容的面容,也没有如此触目惊心。

朱静贞见他的神色,似乎想要笑一下,却牵动脸部形成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如何,看来让陆大侠失望了。”她并不在意陆小凤的惊骇。

“抱歉。是在下无礼。”只是数息,陆小凤就调整好了心态,虽然容貌异于常人,不过对于这名女子,容貌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了,她所做的事,足以让人尊重。

“无妨,话说,这张脸,本宫自己的杰作。”朱静贞第一次用了“本宫”这样的词语,有些自嘲,又显得漫不经心。她想到了自己被卖到妓院的那些日子,那时她还不会剑法,只是一个孤身流浪的小女孩。那时她不过八岁,却遇上一个兴趣变态的鞑子军官,那老鸨也无半点同情心,早就巴不得讨好了鞑子,能够苟且偷生。

她毕竟是一个人,她可以在四岁时的大雪天,饥寒交迫时为了活下去做出那样可怕的决定,到底还是有洁癖的。无论精神,还是**。何况,那鞑子军官,真的不会将她砍下头颅炫耀吗?为了让别人厌恶,她只能让自己先厌恶。七七四十九刀,脸上十四刀,全身各处三十五刀,皮肉外翻,脓血外溢,又没有伤药,这一拖,就是六年。待到她逃脱、继续流浪、最后终于有了反抗的力量,已是六年,那些伤口,早已成为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这些记忆,告诉她,这条路,是对的,这条路,要走下去。

当然,这些事,就不必对外人言了,朱静贞只要自己知道就好,陆小凤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先前的要求,那她也就不再闲扯了:“我就不再多留陆大侠了,明日,我就将北上,进行一场关键的战斗。此战若胜,可保北疆三十年安宁,说是我年青时代最后一战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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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七年十月中,承平公主朱静贞,即御封镇北元帅朱静安,北上。

十二月,于攻下的原女真聚居地建州,战北元军四万,女真军两万,三战三捷;十二月末,天不庇佑,大雪逾半月,雪深数十米,退路中断,粮草中断。夷人围城两月,援军被雪所阻,城中粮渐无。军纪肃然、百姓知礼,城中百姓虽无易子而食者,然多饿死,兵士亦然。

公主愤恨,提笔写下:“败我者,非为胡夷,天意如刀。”

泰安八年三月,大雪封路,未有尽时,八万援军被阻于距城五百里处,城中粮绝,兵士十人饿死其三。三月四日,公主杀战马,仅余千骑,将马尸与军士分而食之。四日夜,率部由城北出城,不求突围,但求杀敌。

夷军三万,围困我朝将士两千,两千将士,皆为北地悍勇之士,无一投降,逃跑,血战两日,于三月六日,尽皆战死。公主一人杀得夷军百人,宝剑“定疆”染成血红,豁口崩裂,终不能万人敌,三月六日夜,力竭,战死。

建州最后一役,公主两千骑,死战两日,杀死夷军一万八千人,夷人胆寒,元气大伤,数十年间,不复兵力,亦不复有勇气骚扰边关。

四月,雪化,援军到时,两千壮士尸首尽皆弃置于地,被分尸泄愤。元帅、承平公主朱静贞尸首不知所踪。

消息至京,帝大恸,祭天起誓,不灭尽此夷族复仇,纵丝,亦不入皇陵,愧对先祖。令举国广修庙宇,祭祀公主,加封承平公主为“英明威烈亲王”,出继嫡次子朱孝由为镇北王一脉承嗣。毕生,改革内政,发展军备,史书谓其晚年其穷兵黩武,一统北元、高丽、同化女真,震慑东瀛,同时迷信方术,于皇宫内起寺庙道观。

又有野史记载,后来女真俘虏曾言,当日建州一役,两千军士尽皆战死,仅存公主一人。忽天降惊雷,雷光大作,难以目视,片刻之后,再视之,承平公主朱静贞不知所踪,女真虽多方搜寻,亦无所获。子不语怪力乱神,此等荒谬之事,果真野史稗文,以供后人怪谈。

☆、C.倚天屠龙记(一)

作者有话要说:我犯了个错误,居然将故事贴错了,这文明明是综小说影视,怎么把樱兰贴出来啦,向大家道歉,赶紧改过了+_+  她穿越了,穿成了刚出生一岁的婴孩儿,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知道自己有个小名,叫丁丁。她穿越的年代是古代,穿越的身份,是最普通不过的农户的女儿,家中有两个十岁的哥哥,一个十二岁的姐姐。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如此,一年过去了。她已经能够走路,会叫阿爹,阿娘,哥哥,姐姐了。

可是,某一日夜里,她吃了稀粥,在炕上爬了一会儿,正觉得困了想要睡觉,父母在屋外纳凉。一阵哭喊声突然传来,接着,是利器刺穿物体的声音,她听见了哀嚎与求饶,那是她的农户父母,可是那哀嚎戛然而止,伴随的,是她二哥恐惧的惊叫。

屋子的门被人用脚大力的踹开,咕噜噜的,恰好一件事物滚了进来,竟然是她二哥的头颅,还淌着血,死不瞑目。屋外,她姐姐凄厉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她已经看不清闯入者的脸,只记得那道明晃晃的刀光,瞬间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一道剑光,一道明亮得耀眼的剑光,那是日后她噩梦中唯一的慰藉。

“可怜的孩子,都是这群元狗,这么小就成了孤儿。”一剑阻止了那可怕的刀光,一个清丽的女声叹息道,语气中还怀有深深的愤恨。那双素手抱起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问道:“小姑娘,我带你回山好不好。”不过问话的女子并没有指望一个两岁的小女孩能懂什么。

她呆呆的望着那女子,衣衫如雪,青丝如墨,任由那女子抱着她,将她父母兄长的尸体埋在土里,将她赤身**,死不瞑目的姐姐的双眼合上,身子发抖,颤颤巍巍的说道:“丁丁,阿娘叫我丁丁,我要阿娘。”

一种悲哀在她心底蔓延,一种恐惧在她心底滋生,一种仇恨逐渐深入骨髓。

丁丁,被赐名丁敏君,成为峨眉第三代的第一名弟子。师从二代弟子方绮。原来,她叫做丁敏君,原来,那白衣如雪,青丝如墨的女侠,竟然是灭绝师太,人生之境遇,和其荒谬。她是那个嫉贤妒能、尖酸刻薄的丁敏君,而她师傅,是那个刚烈偏激、狠辣决绝的灭绝师太。

峨眉很美,素有“青城天下秀,峨眉天下幽”的美誉。由以金顶的佛光,绚丽迷离。敏君初到峨眉时总是做噩梦,这时,方绮就会让她到自己的房间内,抱着她入睡,后来,敏君年纪渐长,方绮便教她武功,传她峨眉剑法,督促她日夜修习。再后来,敏君即使做噩梦也不怕了,但是,那森寒的刀光,和那雪亮的剑光,已经深深刻在了心底。

可惜,敏君终究不是练功的好苗子。方绮常摸着她的头叹气,告诉她,先天不足,唯有后天勤加修习,花百倍的精力来弥补。敏君点点头,然后日夜不辍。

师祖很是喜欢师傅方绮,想待百年之后,由方绮继承峨眉掌门之位,奈何峨眉从郭襄太师祖开始,要继承掌门之位,必须削发出家,终身不嫁,以己身许峨眉。方绮和师兄孤鸿子,也是敏君的大师伯孤鸿子互有情愫,已有婚姻之约。

两人尚未成亲,更还没有孩子,方绮和孤鸿子,便将从两岁开始教养的敏君当做女儿一般,亲昵非常,悉心教导。

可是,这爱情,却是一场悲剧。

敏君年幼,根本不能影响到这两人什么,而有些事,纵使她再受宠爱,也不能说,说了,也没有人信。习武之人,最不信怪力乱神。

敏君八岁那年,大师伯孤鸿子与明教光明左使杨逍比斗,不敌之下,更被杨逍奚落气死,这噩耗传来,方绮悲痛难言。而不待方绮平复心情,另一个消息接踵而至,方绮的嫡亲兄长,“金瓜锤”方评,素来读书种田,不与人交往,不得罪人的方评,竟然被明教“金毛狮王”谢逊所杀。

唯一的亲人、挚爱的爱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离方绮而去,而原因,都是明教。那天敏君看见师傅发疯似的跑到金顶之上,嚎嚎痛哭,涕泗横流形象全无,发疯似的拔剑乱砍,金顶上的好几颗老松树被砍得七零八落。

敏君走上前去,方绮看到这个平时待若女儿的弟子,想起生死永诀的爱人,更是心伤,想起明教仇人,恨意无边。她用敏君从未听过的暴戾口吻吼道:“滚开!”

温馨的峨眉生活,再不复存在。第二日,方绮跪在祖师堂门前,自请削发,发下毒誓,光大峨眉,与明教势不两立。从师祖手中,提前接过了掌门才能佩带的倚天剑,至此,方绮之名已成过去,敏君的师傅有了新的称呼,灭绝师太。断情绝欲,灭尽一切仇人,是为灭绝。

敏君成为了掌门继承人唯一的弟子,也是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姐,可是,从这一天起,灭绝师太再没有手把手指导过敏君,也没有关注过敏君,她甚至明言大弟子丁敏君资质平平,难当大任。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敏君一如既往在金顶练习峨眉剑法,当夕阳西下,她方才回到宗门,这时,有师弟前来告诉她,灭绝师太有事找她。

“敏君,过来。”

当敏君带着剑来到灭绝师太的房间时,灭绝招了招手,她的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小女孩:“来见见你师妹,金鞭纪家的晓芙。”

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裙子,头上戴了一朵绢纱的头花,扎着两条红绳,甜甜的对她笑:“丁师姐,我叫纪晓芙。”

灭绝满意的摸摸纪晓芙的头,对敏君道:“晓芙初到此处,你领着你师妹熟悉一下门派,另外,帮着晓芙将行李物什安排一下。晓芙天资聪颖,纪老英雄教授过她练武的基本功,你从明日起,为她传授峨眉入门剑法。”

敏君点头应诺,她还能说什么呢?

末了,纪晓芙尾随敏君离开时,灭绝还拍拍晓芙肩膀,爱怜的说:“要好好跟着师姐修习武功,待你将峨眉基础心法和入门剑法练成时,师傅就传你峨眉九阳功,这可是我们峨眉的至高心法。”

敏君对此无动于衷,她领着师妹纪晓芙逛遍了整个峨眉,又帮她将行李整理好,看着这粉红色的小姑娘,只觉得,该来的总会来,逃不过,躲不开。命运的轮盘,早已开启。

几个月后,师傅灭绝师太又陆续收了几个弟子,皆是根骨不凡,出身世家的小姑娘。如明空贝家贝锦仪、千手李家李明霞、怒刀赵家赵灵珠等。同时,峨眉外门中稳重努力的几名女弟子,也被灭绝师太列入门墙,赐名从静字辈,其中静玄年龄比敏君大四岁,入门比敏君早,先前只是外门弟子,如今成为灭绝师太弟子后,俨然成为了峨眉三代弟子中的首徒大师姐。

敏君不是真正的八岁小孩,因此没有那么多师傅被抢走的嫉妒,何况,从知道自己是峨眉派的丁敏君后,她就已经有了认知。看着因为那一个个出身世家的师妹,峨眉的影响力一步步扩大,走到哪里,江湖人都会尊称峨眉女弟子一句“女侠”。只是,她又开始做噩梦了。

那些哀嚎,那些尖叫,那片森寒的刀光,只是,那明亮耀眼的剑光去了哪里呢?午夜梦回,她被吓醒,不想吵醒同屋的师妹,只能抱着被子,推开窗,看那月亮洒下一地清辉,回想那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小姑娘,我带你回山好不好”的温柔声音,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她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想起那咕噜噜滚落的头颅,前几天还说着要给妹妹捉个毛毛虫玩,想起那满是青紫赤身**的尸体,前几天还说该说户人家了。她告诉自己,不要忘记,这些人,才是属于她的,可她已经失去他们了,永远的失去了。执念可以毁了一个人,却也能拯救一个人。敏君告诉自己,看,失去了那道剑光,你还有很多东西可以依靠,譬如家恨,你并不是真的八岁小孩,那么,譬如国仇。神州陆沉,国不为国,所以使得她,家再无家。

敏君告诉自己,你虽然改变不了有些人的命运,譬如方绮,譬如孤鸿子,但你自己的命运,何妨一试。资质差又如何,终有一天,你自己也能拥有那样耀眼的一剑,能够掌控自己的性命。

然后,再度睡去,待第二天尚未鸡鸣,便起床练剑,披星戴月,七年如一日。七年之后,敏君十五岁了,开始跟着灭绝下山行走历练,同行的,还有十三岁,如花朵含苞待放的纪晓芙。

长成后的纪晓芙是怎样的风姿呢,丁敏君早就不记得这些东西了,不过,这个十三岁的女孩儿肤色雪白,五官温婉清丽,只是眉间含着一股正气,一看便是个真正刚烈的人,气质如梅花般清雅。

而她呢?敏君照着铜镜,十五岁,在古人看来,已是不小了。基因的威力凸显了出来。那对农户父母的长相早已不记得,记忆中剩下的,只是刺眼的血红,但的确是再平凡不过、在质朴不过的百姓了,她的两名兄长、一名姐姐,都没有在她记忆力留下多么惊艳而深刻的长相。她还来不及记住他们长什么样,就永远记住了那刺目的红色。

颧骨高,阔嘴皮黄,身材略瘦,连丁敏君自己一见之下也会觉得此人定是个尖酸刻薄之人。相由心生,心,何尝不是由相而生,恐怕外人见到她,不论她日后的行为举止如何,他人第一眼便会有这样的感觉。

☆、C.倚天屠龙记(二)

武当山在湖北境内,此去武当,乃是因为金鞭纪老英雄为自己的女儿定下了一门亲事。武当张真人乃是和峨眉师祖郭襄同时代的人物,武功高绝、德高望重。纪老英雄为纪晓芙定下的夫婿,便是张真人的弟子,武当七侠中的老六,殷梨亭。

敏君虽然不再是大师姐,但静玄帮助师傅灭绝打理门派内务,对外的门派交往,还是交给了她。灭绝最为看好的,其实是纪晓芙,不过晓芙尚有父亲,纪老英雄是绝对不肯让女儿为了继承峨眉派而落发的。此去武当,一则是两派的正常联络走动,二则,是让这对定亲的小儿女相看一番,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讲究。

“师妹此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殷六侠。”敏君取笑道,她到底和纪晓芙当了快十年师姐妹了,纪晓芙本身也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虽然有时难掩心中嫉妒,但她并不算讨厌纪晓芙。随着敏君的取笑,随行的一干师弟师妹也跟着哄笑起来,却是带着善意的。

“师姐。”纪晓芙不好意思的扯了扯敏君,脸颊泛起了一阵红晕:“婚姻大事,乃是父亲做主,师姐怎么能拿来取笑晓芙呢。”

敏君见她羞涩的样子,全然不似已往江湖上稳重的“纪女侠”模样,也不再打趣,一行人策马往武当山赶去。

待到武当山,两相一看,情窦初开的小儿女见一个相貌堂堂,一个风姿绰约,皆是面上一红,心底里,却是相当满意的。留殷梨亭带着纪晓芙逛逛武当山,敏君却是呈上灭绝师太的亲笔信函,与七侠之首宋远桥会谈。

“这——”宋远桥阅读了灭绝师太的书信后,捋了捋胡须,“丁师妹,师太信上所说,在下实在无法决断,此时需要得到师傅首肯方可,如今师傅外出云游,或许两三个月才能有消息。”

敏君皱皱眉头:“宋大侠添为一派掌门,自然知道此事对我等正教而言,是极为有利,想必张真人在此,也会同意的。”

宋远桥只是摇头,灭绝师太在信上说想要联合几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这样的事,以他谨慎的性子,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小妹亦听闻了贵派张五侠失踪一事,据传在张五侠失踪前,可是遇上了金毛狮王谢逊和那天鹰教的妖女殷素素,说不得张五侠便是被这些明教孽众所害。”

这话说得太不客气,宋远桥脸色不太高兴,他轻描淡写的瞥了敏君一眼,语气有些转冷:“五弟失踪一事,我派自然焦急,然而这毕竟是我武当内部之事,师太和丁师妹未免管得太多了。围攻光明顶之事,没有师傅他老人家发话,恕在下不能答应。”袖袍一甩,竟不顾君子之风,径直走开了。可见,提到五侠张翠山,确实让宋远桥气狠了。

剩下的几天,纪晓芙和殷梨亭联络感情,敏君忙着安排人手,将武当派的态度告知师傅。上武当之前,敏君就有此行不顺的心理准备,毕竟,围攻光明顶是多少年后张无忌都长大的事了,也是灭绝师太参杂了太多个人仇恨在其中,如今明教虽失了光明右使、金毛狮王、紫衫龙王,更无教主坐镇,但瘦死的骆驼,也不是那么好啃的。可是,这是灭绝第一次将重要的事交个她,敏君还想努力一番。

“六哥,你也真是的,干嘛不让我说。你说,六嫂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长得漂亮,和你那么般配,人又温柔大方。结果她那个师姐,看着就尖酸刻薄,还在大哥面前提起五哥,连素来稳重有君子之风的大哥都生气了。”

“七弟,说什么六嫂呢,别胡说。而且,丁师姐只是性子有些急罢了,人家是灭绝师太高徒,哪里有你说得那么不堪,峨眉派出来的弟子,言行举止,都是极有风范的。”

听着两个声音渐渐远去,敏君这才从瀑布后走出来,那声音,可不就是殷梨亭和莫声谷么,莫声谷话说得难听,可殷梨亭的责备也未见几分真心,是了,自己不过是外人,名声是好是坏,哪有自家兄弟重要呢,若非觉得莫声谷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对他自己不好,恐怕连那一句不是责备的责备也不会有。她丁敏君,到底做过什么过分的事,竟然得了个尖酸刻薄的名声了,不过是提了句张翠山惹得宋远桥不快罢。本来这次上山,是想把张翠山应该没死,而是出海的消息告诉宋远桥,作为上次唐突的赔罪,现在看来,倒也不必了。她的确不是一个性子好的人。她忠于灭绝师太,是因为那是她师傅,是救了她的人。

三日后,敏君告诉纪晓芙,大家启程赶回峨眉。不等纪晓芙和殷梨亭依依话别,便匆匆上路了。入川需要翻越秦岭、穿过剑门关,因而一行人一连疾驰了三天三夜,绕道西安稍作休整。

入夜,敏君和将此行的结果与纪晓芙秉烛夜谈:“师妹,此行并不顺利,宋掌门并不肯答应师傅的提议。张真人乃是武林泰山北斗,一旦武当派不参与此事的话,恐怕其他四派也是不肯的。你从殷六侠那里,听到过什么别的消息吗?”

“师姐,殷六侠为人最重情义,自是听从宋掌门的。而且,师傅联合各大派围攻光明顶的决定本来就太过轻率了,明教虽然是邪魔外道,但近年来并没有太多为非作歹的事传出,师傅何苦紧咬住不放呢?”

“师傅之事不是你我可以议论的!”敏君打断她,可是,她自己对明教的情感也很复杂,“明教本是宋朝方腊起义建立的,只是后来,起义军就此覆灭,明教却保留了下来。随着南宋的覆灭,崖山之后无中国,明教吸收了波斯的一些教义,不断发展,竟然一跃成为了反抗元狗的先锋。”

想到日后那个“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是大明否”的朝代,日月昭昭,唯有大明,可惜,那是老朱家的话,和现在的明教没有什么关系。朱元璋是借了明教的势,却比一个武林教派有作为得多。

“可惜,无论如何,明教人员良莠不齐,孽众太多,我六大派终究要剿灭明教。反元大业,自然要清肃队伍,由我正道来进行。”想到灭绝对纪晓芙的期待,想到自己这师妹坎坷的后半生,敏君最终还是说了违心话。灭绝师太偏激刚烈,张真人气度恢廓,门派内较为干净,可是另外四大派却不得而知了。

“哈哈哈哈!”屋内的烛火一阵晃动,屋外竟然传来了一个人声。练武之人五感敏锐,但敏君和纪晓芙居然都没能察觉,两人急忙抓起放在桌上的佩剑。

“杨某还以为总算碰到个有些见识的正道弟子,哪知道,也不过如此。”屋外是一名男子的声音,敏君乍一听到那个“杨”字,手中的剑攥的越发紧,喝道:“哪里来的小贼,竟然夜闯我峨眉派弟子的客房。”

屋中木制的窗户咔嚓一声打开,一名白衣的男子立在月下窗边,手上还拎着一个酒壶:“听说灭绝那老姑婆想要联络帮手对付圣教,杨某人不请自来,就是要看看她究竟能请些什么人,结果,竟是两个小姑娘在这里纵论圣教之事,开头还有那么些味道,后来简直是不知所谓。”

纪晓芙亦是聪明之人,称明教为圣教,又姓杨,还武功高强,她脸色一白:“你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纪晓芙面容清丽,此时脸色一白,并不显出半分黯淡,在烛光下越发衬得肤如凝脂。杨逍本就是英俊潇洒,风流不羁之人,见到如许美人,纵然是他讨厌的灭绝老姑婆的弟子,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小美人果然有些眼光,可惜怎么拜了灭绝那老尼姑为师。”杨逍抛开酒壶,抚掌调笑道。

“师妹,说那么多作甚,还不拔剑。”敏君当下便一剑向杨逍刺去,口中不忘提醒晓芙。不管日后这两人如何,此时此刻,杨逍是两人的敌人,便是不敌,也不能堕了气势。

杨逍只用一只手,轻巧的便带偏了敏君的剑锋,摇摇头叹道:“先前谈到方腊、波斯和抗元时,我本以为你这小姑娘有几分见识,哪知竟然也不过如此。你们这些正道满口仁义道德,脑子都学迂了,全是一堆稻草。就连武功,也是不堪一击。”

峨眉剑法由于是女子修习,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哪知,以敏君这么多年的勤学苦练,却连杨逍的衣角都沾不上半点,心中抑郁自不必提。

“师姐我来助你。”纪晓芙提剑上前,她比敏君天赋高,剑法使得好得多,一来一回,竟能和没有认真的杨逍打得正好。杨逍见此赞道:“不错,小美人,不仅人长得比你师姐好看得多,就是这剑法使起来,也比你师姐利落多了。”随手一个反推,将敏君连剑带人,甩到一旁,颇有兴致赤手空拳的和纪晓芙比试起来,还随口指点一番。

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的打斗,敏君在一旁扶剑立稳,却没有再上前。她两岁上峨眉,三岁开始练基本功,之后开始修习峨眉内功和剑法,却仍是和纪晓芙差距这么大吗?大到一名对手不屑于和自己比试的程度。低着头,指甲嵌进手心,敏君最终大喝了一声:“诸位师弟师妹还不速来,将这明教魔头擒住!”

杨逍兴致正好,骤然被打断,颇为不悦,眼见十来个涌进客房的峨眉弟子,他也没有杀人的心情,瞥见一旁的纪晓芙,突然意上心头。

“本座就不陪你们这些小家伙玩了。”他突然出手,一拉一推,速度极快的夺了纪晓芙的剑,大手一圈,将纪晓芙圈在怀中。

“师妹(纪师姐)!”

“告诉灭绝,本座不仅可以气死她男人,还可以抢了她弟子。纪女侠还是先随本座去做客吧,等哪日灭绝停下了联络六派的心思,再来接她。”

“丁师姐,现在该怎么办,纪师姐被杨逍那魔头抓走了。”看着杨逍旁踏月而去,这些峨眉三代弟子根本拦不住,也没法拦。惹恼了杨逍,他大开杀戒,就更得不偿失了。

敏君垂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众位师弟师妹不必惊慌,此事并非你我之错,那魔头性行张狂、武功高强,我们只要如实禀报师傅便可。师傅一定能救回纪师姐的。”

听了敏君的话,其他人点点头,皆是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当下所有人也不再歇息了,让客栈掌柜立刻备下干粮,星夜兼程地往峨眉赶。领着其他人,敏君策马跑在最前方,她告诉自己,你不能再这样下去。武功连纪晓芙都不如,何谈日后面对明教诸多高手、面对赵敏一行、面对整个朝廷呢。

☆、C.倚天屠龙记(三)

果不其然,回到峨眉后,灭绝听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竟然被杨逍掳走,竟然拔出倚天剑,劈碎了一块坚不可摧的试剑石。可灭绝最终却是将事情按了下来,只叫敏君暗地里搜寻杨逍和纪晓芙的踪迹。是以江湖上,知道纪晓芙失踪了,除了峨眉派当日的那些弟子,竟没有人知道纪晓芙被杨逍给掳走了。峨眉的尊严,还能够保存。

以下山历练,同时搜寻师妹的消息为由,敏君得到了灭绝的下山许可。她此次下山,只身一人,牵了一匹马,带了些盘缠,以及一把长剑。

终南山不能去,古墓里还有杨过后人,少林更进不去,昆仑山可以去试一试,只不知道张无忌掉落的悬崖在哪里。太湖上的燕子坞早就化为灰烬,元灭大理后,天龙寺和大理皇陵也在战火中成了瓦砾,也许只有当年无量剑派后山的深谷中没有受到战火侵扰,可以一探。还有两处,也可以试着碰碰机缘,一处是独孤求败的剑冢,一处是天山缥缈峰灵鹫宫。

能够探寻的地方,看似不少,可这些地方,敏君只求有一处不是两手空空而回就满足了。时光的变迁,连英雄的名字都磨灭了,谁知道那些秘籍还在不在呢?这个世界,这个江湖,提起郭靖的人倒是还不少,可有多少人知道黄药师,有多少人知道当初的五绝。更有没有除她以外的一个人,能够记起段誉、萧峰这些在武林中遥远的、曾经光焰万丈的名字?

敏君第一站去了剑冢,她找到了独孤求败的剑冢,那里竟然真的有杨过留下独孤九剑!可惜啊,只是峨眉剑法,敏君都悟不透,如何能悟透这独孤九剑呢?她将独孤九剑抄录了一份,杨过留下的那份放回原位,待它出世时,就是风清扬和令狐冲的时代了吧。就是那个“无汉唐之和亲,无两宋之岁币,天子御国门,君主死社稷”的时候了吧。

第二站,天上缥缈峰灵鹫宫。敏君在天山上逗留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疑似的地点,可惜,两峰之间长达三百余米的铁索尽皆断裂,根本无法到达另一头的灵鹫宫,也不知虚竹继承逍遥派后,漫长的岁月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站,昆仑山。这里,现在亦是杨逍的老巢。想到纪晓芙毕竟是她师妹,敏君还是悄悄打探了一番,若杨逍和纪晓芙真的在昆仑的话,她不介意立刻修书给灭绝,让她来救人。可惜,杨逍并没有在昆仑山中,想必纪晓芙也不在了。朱家庄,敏君尝试了各种逃跑路线推测,始终无法确定张无忌掉落的悬崖会是哪一座,只能不了了之。

莫非,天真的要绝她么?成为丁敏君,注定了在武功一途没有成就么?

无论怎样,敏君还是去了大理。天龙寺已经残破不堪了,缺少皇族护卫,成为了一座普通的寺庙,大理段氏的痕迹被新统治者统统抹去。而大理皇宫,早就改建成为一省的行政中心了。无量剑派,敏君找它,花了整整半个月时间,找到的,是坍圮的墙垣,萋萋的芳草。

又花了一个星期,她找到了进入谷底的通道,终于站在了琅嬛□面前。

拂开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和藤萝,敏君走进石洞。洞中本应该有一座李沧海的玉像,可是玉像不见了,底座上方,是一块四四方方、等人高的透明水晶,纤尘不染。水晶中,嵌着一副画像。画中女子,姿容世所未见,飘飘欲仙。题字是“爱妻王氏语嫣”,毫无疑问,这是段誉的手笔。也许晚年,段誉和王语嫣曾在这里居住过。

“原来这里,还是有一个蒲团。”敏君看着那嵌进水晶画像下小小的蒲团,心跳有些快。快步走到蒲团边,伸手一摸,一本薄薄的册子出现在她手心——《北冥神功》,真的是《北冥神功》!

向着画像鞠了一躬,敏君除了在峨眉跪过祖师郭襄和师傅灭绝师太外,没有跪过任何人,哪怕穿越,她也不信神佛,不拜神佛,因此,只能向着王语嫣的画像深深鞠躬,方才展开册子阅读起来。

这册子不是李秋水的那本,而是段誉所留,册子中的**画像,自然不能再是酷似王语嫣的女子,而是一副副男子画像,那些气脉运行之道,就在这画像中。册子末尾,还附上了“凌波微波”,段誉于末尾写到,自己始终不喜《北冥神功》这样霸道的武功,唯有轻功“凌波微波”为他喜爱,此二者,皆是出于逍遥派,为不断绝逍遥派传承,因而遗留下这两种武功,以待有缘人。

独孤九剑并没有图,只是一段文字记载,这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敏君怎么也无法将图给摹画下来,便将段誉手稿带走了,等到日后,她若修炼有成,再放回来。

这一趟“历练”,就是大半年,毕竟敏君是骑马跑遍了大半个国家。回到峨眉时,纪晓芙仍然没有消息,灭绝师太对她是否还活着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孤鸿子的死、纪晓芙的死,灭绝师太对于杨逍是恨入了骨髓,再加上方评死于谢逊之手,可以说,灭绝师太和明教断无和解的可能。

“敏君你下山历练了大半年,不知可有收获,如今我峨眉的大敌明教越发张狂,你需得好好练功才是。”灭绝师太不咸不淡的叮嘱了她几句,便让她回房了。纪晓芙失踪后,灭绝师太加倍费心的□静玄、贝锦仪等弟子,但始终觉得不如纪晓芙合她心意,心情郁郁。

敏君告辞后,便回来房间。她小时候,本来是和纪晓芙同睡,后来师傅看重纪晓芙,给了纪晓芙单间的待遇,而她这里,也没有在安排第二人进来住了。她每日仍然天不亮便去金顶练习峨眉剑法,不过因为研究了一番独孤九剑,虽学不会,仍总结了些经验,峨眉剑法竟大有长进。中午之后,便窝在房中修习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其实算是一门作弊的功法,能吸收他人内力为己用。看似邪异,但其着实是再正统不过的道家心法。修习北冥神功,决不能闭门造车,参悟独孤九剑使得峨眉剑法大进后,敏君便常以历练之名离开峨眉,灭绝见她每次回峨眉,武功都能有所长进,便不再拦着她,次次都批准了。有什么与别派的来往信函,也都让她去送,长久下来,各大门派都认识这名峨眉派的“丁女侠”了,虽然无论武功亦或美貌都不能和之前的“纪女侠”相比,说话还有些容易得罪人,但却不再是默默无名了。至少走到哪里,都能碰到有正派弟子称她一声“丁女侠”。

于此同时,在江湖中不起眼的角落里,崛起了一个魔头,这魔头不知修炼的什么魔功,竟然能吸取人的内力。可惜,这魔头吸取的,莫不是作奸犯科之徒,而且都是些江湖上不入流的角色,使得这魔头的凶名竟没能在江湖上流传开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竟然是十年。一则消息,震动武林。

张翠山出现了,张翠山和殷素素结为夫妇出现了,还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带着一个关于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关于屠龙刀的下落的秘密出现了。敏君跟随灭绝师太前去参加武当张真人的百岁大寿,亲眼看到几大门派逼死了张翠山夫妇。而素来和武当交好的峨眉却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一来,武当竟也不支持她对付魔教的行动,二来,张翠山竟然娶了个魔教妖女,连孽种都生了,恨不得让他以死谢天下。

这次纪晓芙失踪再没出现,天下人都以为是死在杨逍手中了,失去了姻亲关系,再加上灭绝师太行事愈发偏激,武当和峨眉的关系,终究淡了下了。

敏君最近本来很好,北冥神功练了十年,内功却比灭绝这个师傅修习峨眉九阳功几十年要深厚,凌波微步接近大成,就连峨眉剑法也精进惊人。可是,她却开始做梦了。

不是那个困扰她长久的噩梦,那个梦,在十年前,她开始修炼北冥神功后就再也不做了。作为穿越者,或多或少都有些异于常人,可敏君这个梦不对劲。梦里,既不是她的前世,也不是她的今生,那是一片漆黑的空间,空间中有着五颜六色的可怖风暴。若只做那么一两次,便是巧合,可随着她北冥神功的日渐精进,这个梦越发频繁的出现。原来是一个月一两次,到现在,每个月半数的时间都在做这个梦。

敏君心中感到一阵恐慌,她的确恨朝廷、恨元狗,可这恨意,似乎不仅仅只是幼年的遭遇,还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她的情绪。北冥神功乃是最正统不过的道家心法,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这样想着,就到了张无忌寒毒发作,张真人想向少林和峨眉借九阳功一用,灭绝当然拒绝了,结果,两人在去往蝶谷的途中遇上了周芷若。

武当不收女弟子,张真人见这小女孩仙姿玉骨、根骨不凡,便将周芷若送上了峨眉山。

“丁师姐,丁师姐。”

敏君看着这个比她将近二十岁的小姑娘,想着,纪晓芙的孩子,现在恐怕和周芷若差不了几岁,不知不觉,自己也成了老姑婆了。周芷若现在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习武也很有天赋,灭绝师太简直欣喜若狂,没了纪晓芙,十年之后,终于还有一个周芷若。

也罢,敏君看着一板一眼练着峨眉剑法的周芷若。她自己尚且纠结北冥神功带来的诡异梦境,而且也始终不愿意忤逆灭绝师太这位师傅,毕竟,幼时那些温柔时光,无法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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