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很幸运,她从出生就记得,记得自己曾经穿越过陆小凤传奇,穿越过倚天屠龙记,当她出生,她便发现,自己换了一个身份,竟然穿成了黄易《大唐双龙传》中天刀宋缺的长女宋玉华。
“父亲息怒。”玉华顶着宋缺的怒气,语气很平淡,“请听孩儿一言。”
宋缺尝试着平复怒气,看着这个平日最为宠爱的女儿:“你说,为父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父亲让孩儿嫁给谢文龙,不过是为了成就大事,想要拉拢独尊堡罢了。与信义关系并不大。”玉华第一句话,便让宋缺脸色微变,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大女儿。
“当然,父亲的确也是重信义的人。只是,若孩儿嫁入独尊堡,却拉拢不了谢家,父亲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玉华,你这话如何说起。”宋缺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独尊堡谢晖早年和他乃是至交,可最近蠢蠢欲动,暗中有向关陇李阀靠近的趋势,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希望宋玉华早日与谢文龙成亲,用姻亲关系拉拢谢晖。
“父亲恕罪,孩儿暗中叫人打探了些陈年旧事,了解到父亲与现在的静斋斋主有过一段情,而谢堡主,也是暗中恋慕梵清惠。”
“不错,确有此事。”宋缺没有否认,他一生磊落,不屑于在自己女儿面前否认。
“可是我宋阀一贯坚持汉室正统,与梵清惠佛门胡教互不相容,父亲有大毅力,可以断绝和梵清惠的关系,可父亲能保证谢堡主不受到梵清惠蛊惑吗?”玉华娓娓道来,“女儿知晓,静斋已经十数年没有出世了,可半年前,静斋有外门弟子持书信去了独尊堡,于是独尊堡这半年便私下里与李阀关系渐密。”
宋缺听到这个消息,十分平静,只是问道:“既是半年前,为何那你现在才禀报为父,为何师道也不曾禀报为父。”
玉华抬头笑了笑:“偏生只是这点也就罢了。谢文龙在父亲面前一向表现得恭敬得体、风度翩翩,可是孩儿难道看不出来。他与孩儿见过几面,此人性格自负,受不得挫折,又性好美色,意志不坚,偏偏还没什么大的才干,目光短浅。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划算么。”玉华这番话,倒不是抹黑谢文龙,从小到大,十多年来,该观察清楚的,早就清楚了。
宋缺知道自己这女儿不同于一般闺阁小儿女,不再动怒,而是问道:“既是如此,玉华你和谢文龙青梅竹马长大,容貌也出色,谢文龙这样的性格,你嫁给他,不是更容易掌控独尊堡么?我宋家于岭南经营数代,举家上下莫不有驱除胡虏,光复汉人正统的宏愿,掌控独尊堡,我宋家的实力又增加了一分。”
“可是孩儿不愿!”玉华的声音提高了,字字铿锵:“父亲,孩儿就是不愿意。若父亲硬要将孩儿嫁入独尊堡,那孩儿想问父亲一句,岭南神机营父亲想不想要了,岭南两万武威营精兵想不想要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道自幼好儒学不好兵事,而孩儿自幼学剑,父亲也允孩儿进入军中,这神机营,是孩儿提出筹建的,人员都是孩儿派人拉拢加入的,而武威营,最开始是孩儿亲兵,人数不过百人,经过孩儿这八年的经营,才成为了一支两万人的精锐军队。纵使孩儿只是一介女流,纵使孩儿年刚及笄,但除非父亲以天刀威名,宋阀阀主的名义亲自统领,否则,只要孩儿不愿意,我宋家再无人可以掌控此二者!”玉华这番话,越说越快,声调越来越高,直说到最后,轻快地笑出了声,她突然抬头,眼睛毫无畏惧的直视自己的父亲。
沉默,长久的沉默。
“罢了,罢了。”宋缺常年肃然的脸色竟然也有一丝微笑,“吾儿说服了为父,把你嫁出去,我宋阀倒是得不偿失了。和谢家的婚约,就此作罢,此事,你不必再操心。”
玉华到底心里一松,“多谢父亲!”
“去罢,去看看玉致,她正跟着你母亲的嬷嬷学习女红。”
“是,孩儿告辞。”玉华站起身,向宋缺行礼后,退出了大堂。
宋缺望着大女儿远去的背影,静思了良久,终究是一声长叹:“唉,玉华啊玉华,恨汝不为男儿。”
岭南宋家,天刀宋缺悔婚的消息一月之间传遍天下,独尊堡堡主谢晖大怒之下与宋阀断绝往来,但更多的举措,却没有了。独尊堡本是巴蜀一带顶尖的势力,然而在宋玉华还是丁敏君时,便于川蜀之地,以峨眉为根据地,诸般经营举兵反元,虽然这个世界由金庸换成了黄易,时代倒推了六百余年,但地形地貌、风物人情,却是相同的,几番渗透之下,在巴蜀也算有了根基。
“大姐这下也算遂了心愿了。”
兄妹三人,坐在家中花园里叙话,宋师道一脸高兴的说道。他生性温柔宽和,对于家人最是重视。可是,对于宋缺而言,宋师道是他唯一的儿子,温柔宽和是不够的,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支撑起整个宋阀争霸天下的儿子。可惜,能达到他要求的宋玉华是个女孩儿,而宋师道因此,对长姐最是佩服敬重,也不愿意长姐远嫁独尊堡。
“那是!”玉致在一旁接口:“那个谢文龙,在爹爹面前装得挺好,对着我们的时候,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讨厌死啦!还是大姐厉害,竟然能够说服爹爹,不过,大姐什么时候能够说服娘,让我别再学那些刺绣女红的就好了,天天在屋子里,都快憋死了。”
玉华笑看着两人,“这我可办不到,娘早就后悔,让我像个野小子一样跑去了军营,玉致你就等着被教养成大家闺秀吧!师道,你的剑法最近进展不大,有所懈怠啊!”
宋玉致瘪瘪嘴,“就算这样,也不能天天关着我呀,大姐,后天你启程去飞马牧场,能不能带我也去啊,人家也很像秀珣嘛。”
“大姐,你要,要去飞马牧场?”宋师道没听到过这消息,吃了一惊,想到某人,连话也有些说不顺畅了,脸色一红。
“恩,”玉华答道,“父亲与梵清惠定下赌约,可惜,他不出山,不代表我宋阀无人。岭南多山,我宋阀手下兵士多为步卒,然而,欲要以南统北,征伐天下,骑兵必不可少。师道,你毕竟是我宋阀的少主,即使醉心琴棋书画,这些事还是要了解的,剑法也不能落下,后日随我一起去飞马牧场。”她又看看玉致:“至于玉致么,只要娘答应,我便带你去。”
听着玉致的欢呼,玉华又看了看宋师道绯红的脸颊,暗道,大唐双龙传本就不是一本纯粹的武侠小说,它的主题乃是争霸天下。没想到以前为了交好商秀珣顺便带着师道和玉致前往飞马牧场,竟然提前牵了根红线。这样也好,傅君婥毕竟是高丽人(历史上这个时期的朝鲜半岛叫做高句丽),而且深恨中原人。师道既然心中有些喜欢商秀珣,他这人又最为专情,那便没傅君婥什么事了。
两日后,宋玉华北上飞马牧场,宋阀少主宋师道、二小姐宋玉致同行。自宋阀悔婚一事后,宋缺虽不出磨刀堂,然而宋阀其他人动作频频,宋鲁、宋智前往扬州,志在盐路,宋缺子女北上飞马牧场,志在战马,其图谋天下之意,有心人皆之。
一时间,诸方势力皆惊,隋末的土地上,暗流汹涌。慈航静斋和魔门皆放出消息,两派一辈的年轻弟子,不日便将出世。大争之世,已然拉开序幕。
☆、D.大唐双龙传(二)
飞马牧场一行,宋阀购买了两万匹战马,分四批两年提取,每次五千匹。地剑宋智从扬州归来,以宋阀每年一成的粮草买卖换得了扬州一成的私盐生意。私盐的巨大利润是其一,扬州自京杭大运河修通后,更是南粮北运、南军北上的水上交通要道。
宋家的内院中,一名中年妇人跪坐在软垫上,脸上的神色如古井无波。妇人身前摆有一只几案,妇人手执毛笔,只是寥寥几笔,墨色浓淡分明,便勾勒出了岭南的山山水水。
玉华和玉致跪坐在妇人身后,看着妇人绘画,玉致年轻些,到底沉不住气,气冲冲的嚷道:“娘,您当真就不理会,听说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已经十多年不曾下帝踏峰了,结果这次一下山,就跑到咱们宋阀来,还指名道姓的要见爹,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玉致。”妇人放下笔,声音平静:“女孩子家家,什么要脸不要脸也是你说的,注意休养。梵斋主来者是客,她指明要见阀主,与我何干。”
“娘!”玉致恼怒的高喊,旋即,玉华拉了拉她。
“娘,这件事,您不愿意出面,女儿了解,可是你放心,我宋阀阀主,也不是任她慈航静斋随手指一指,就会见她的。”玉华沉声道,过了三世,她仍然无比赞同玉致的话,的确是不要脸。梵清惠早年与父亲那点破事,都闹到江湖皆知了,现在还不知道检点些。
“女儿已经去见过父亲了,父亲说,他一心参悟刀道,不会出磨刀堂的,至于梵斋主下帝踏峰一事,是由女儿飞马牧场一行引起的,便由女儿和师道招待梵斋主。”
妇人闭目似在养神,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恩,玉华你最是沉稳,师道性子太软,多亏你这些年看着他。是为娘不好,这些年人任凭你父亲将你扔到一堆大老爷们待的军营里,不过你行事从来就不用为娘多操心,既然你父亲将事情交给你,为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妇人转过身,伸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脸,她的容颜正好印在两名女儿眼中。宋玉华和宋玉致都是江湖上盛传的美人,宋师道也是翩翩佳公子,而宋缺更被誉为第一美男子。可宋缺的夫人,玉华、师道、玉致的娘亲,面容蜡黄,左脸长了一个大大的黑色胎记,她从不见外客,便是宋智、宋鲁的夫人,妯娌之间往来也戴着面纱,以免吓到旁人显得失礼,也只有在三名儿女面前,她可以不掩饰自己。
子不嫌母丑,正是这个道理。宋缺乃是一代英杰,可他并不算是一个好父亲。因为和梵清惠的感情无果而娶丑女的传闻,让“宋夫人”简直成了一个笑话,他有天刀之名,却半点不曾指导过师道修习刀法,师道后来习剑,也是宋智和玉华主动提出的结果。足不出户的“宋夫人”是江湖中的笑柄,可是,却是一位好母亲。识字读书,琴棋书画,这些都是她手把手教会儿女的,容貌乃是天生,但她亦出身岭南名门,名声却受人耻笑。
梵清惠领着弟子师妃暄进入宋阀时,还在思考该怎样劝说宋缺。她这次下帝踏峰,天下人都在看着。可当梵清惠被下人引进正院时,就惊异了。修为到她的境界,自然能感到在正院正堂里等着她的,并不是宋阀阀主宋缺。
“梵斋主,请坐。”玉华跪坐在主位上,身旁并排而坐的是宋师道。因为涉及到母亲,宋师道虽崇尚君子之风,也很难对梵清惠有好感,“这位想必是斋主高徒,也请坐。”宋师道开口,他看着师妃暄,那种飘渺若仙的气质的确很具有迷惑性,不过,他也只是一怔,很快便恢复了平常心。比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还是品尝美食时的秀珣比较可爱。
梵清惠有些不习惯的在软垫上跪坐下来,毕竟佛教传自西域,她们已经开始使用椅子而非用软垫跪坐了。师妃暄也跟着跪坐下。
“这位想必就是玉华,”梵清惠盯着宋缺的一双儿女许久,终于将目光的焦点聚集在玉华身上:“玉华前几月悔婚,谢公子很是伤心呢。谢公子文武双全,又是独尊堡少主,玉华美貌聪慧,乃宋阀大小姐,正可谓天作之合,何故悔婚,伤害有情人呢。”她幽幽叹道,似乎为一对璧人由衷的惋惜。
“此乃我宋阀之事,而且悔婚已成定局,斋主便不必再劝了。”玉华拍了拍手,让下人奉上几杯清茶,这也算是她穿越一场的一些发明,“家父一心参悟天道,近日恰有所感,不便见客,小女添为宋阀大小姐,舍弟添为宋阀少主,自要为父分忧,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斋主见谅。”
梵清惠被玉华将话给推回来,亦不见动怒,她笑了笑,倒真是容颜不老,笑如清风:“这是妃暄,乃是在下徒儿,妃暄不久后亦要出世历练,宋小姐和妃暄年岁相仿,倒可以多相处一番。”
师妃暄微微颔首,同为剑修之人,玉华感到师妃暄身上的剑气飘渺、流转如意,俨然已是超一流高手,“静斋弟子一向不凡,妃暄日后若有空来我宋阀做客,玉华必定扫榻以待,只是,静斋毕竟是出家人,五蕴皆空,这出世历练,就不必昭告天下了吧。”玉华淡淡道。
梵清惠的神色终于一僵,她确定了,这个宋家的大小姐,恐怕对于她成见很深,连对慈航静斋,也持排斥态度。也不知道宋阀主怎么想的,竟然让宋玉华来待客。静斋历来是白道魁首,梵清惠又自恃长辈,也是有几分傲气的,也不再和个小丫头套近乎。
“玉华也知,如今大隋天子暴虐无道,民怨沸腾,隋室倾颓是必然的结果,一个朝代没落,自有明主取而代之。”梵清惠说道,虽然这小姑娘对静斋有敌意,但想必也不过是“宋夫人”的关系,想到“宋夫人”,梵清惠心中仍然是一黯,说服这样一个小姑娘,可比说服宋缺容易多了。
“在下听说,静斋历来都是代天选择明主。”
玉华还在听着梵清惠的话,这句话是宋师道问的,他的表情不是很高兴,皱着眉头。
梵清惠笑了,很有些高兴:“正是,静斋自从祖师地尼创立以来,一直以框扶正义、导正世局为己任,每逢乱世,门下最杰出的女弟子将入世,协助‘真命天子’统一天下。”
宋师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必静斋这次选定的,便是关陇李阀吧。”
梵清惠点点头:“李阀乃是望族,阀主李渊素有才干,李阀二公子李世民雄才大略、爱民如子,必定会是一位明君——”
“打住!”玉华突然插嘴,打断梵清惠的话,她冷冷一笑,一改刚才表面上的客气:“晚辈记得,唐国公的世子,可是叫做李建成的。李世民,好个济世安民,李二公子想要当明君,恐怕得先学晋王杨广杀兄才行!”
梵清惠脸色剧变,这话正正戳到了她的心窝子,静斋的机会可不就是如此么。李建成和魔门关系密切,她们便要扶持李世民,夺其世子之位。
“宋大小姐说笑了,凭李二公子的才干和胸怀,自然不会如当今那位。唐国公到时候自会考量,能者为先。”
“行了吧。”玉华挥挥手,“斋主这么多年不下帝踏峰,如今踏足这里,不就是见我宋阀动静大了些,想劝阀主罢手吗?”她唇边露出一丝讥讽的神色:“斋主以为自己是谁?你们要支持李世民是慈航静斋自己的事,可管到我宋阀来了,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姐。”宋师道虽然也不太喜欢梵清惠,可总觉得来者是客,不好太过使人难堪。
玉华没理会,而是继续道:“我宋玉华也不怕将话搁在这里,你慈航静斋既然修佛,那就静心修佛。这里有一道佛偈,就送予斋主和妃暄妹子吧。‘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斋主也不必仗着和父亲有旧就这番长辈的模样,我宋阀内务,我宋玉华自有母亲来教管,一句话,见父亲,不可能,想要宋阀收手,更不可能。天刀宋缺已闭关磨刀堂,可我宋阀,并不只是天刀一人。玉华之剑,照样饮血!而且,李世民解雁门之战,真以为能瞒得过天下人么,此僚与突厥勾结,在雁门做了一场戏,真乃汉贼。不过,唐国公一向对家谱讳莫如深,莫非本来就是胡人吧,这样来看,倒当不得‘汉贼’的称呼了,整个关陇李氏,根本就是胡人,是五胡乱华的胡人后裔!我宋阀,一向和这些胡人势不两立!”
一番话下来,弄得宾主不欢,玉华直接叫下人换了凉茶上桌,准备送客了,梵清惠心情糟糕极了,没想到,宋缺的儿女,竟然是如此固执之人。她领着师妃暄跨出正堂大门时,师妃暄突然转过身,对宋玉华道:“宋小姐,妃暄有一言。”
“妃暄妹子请说。”
“我观宋小姐亦是习剑,剑法恐怕也是一流,日后,若妃暄入世,静斋与宋阀冲突的话,南北之事,或可在你我的剑之间决断,也免伤无辜,小姐以为如何。”
玉华懒懒问道:“不知妃暄剑名为何?”
“妃暄此剑,剑名‘色空’。”
“为何叫‘色空’,出家人五蕴皆空,色受想行识,恐怕静斋总是宣扬舍身饲魔,到底六根不净吧。这天下,这南北,仅凭你我的剑法,难道就要决定亿万百姓的命运吗?如此看来,静斋,也自以为是得很,不过如此!”
“妃暄只是一个提议,宋小姐若觉得不好,也就罢了。”师妃暄并不动怒,优雅的行礼告辞。
“等等。”玉华却突然唤住了师妃暄。
“妃暄妹子,我也有一剑,自小修习,从不离身,剑名‘辟疆’。”
“姐,这次慈航静斋无功而返,恐怕会针对我宋阀啊。”宋师道等到梵清惠和师妃暄离开后,对宋玉华说道,有些担忧:“毕竟静斋在江湖白道上名声颇好,便是各方割据势力,也会给她们几分面子。”
“没事。”玉华拍拍他的肩,“我宋阀的军队,这些年一直受着忠于宋家思想教育,何况,我宋阀士兵,不信神佛,各方势力也不是傻子,面子情罢了,你知道,美人计也不总是有用的,静斋只有威望,却没有军队,这就是它的死穴。可一旦它有了军队,那么,它在江湖上,绝对不能拥有这种威望,更不可能有扶持未来天子的名号。那时,只怕天下群起而剿之。”
“你是宋阀少主,好文事也不能太过,习剑,愿君常持天子剑。”
☆、D.大唐双龙传(三)
送走了梵清惠和师妃暄,玉华捏着一封情报,对宋师道言:“师道,下扬州之事,我和你们同去。”
宋师道有些疑惑:“神机营试验火药刚有些成果,扬州之事,有我和智叔、鲁叔就行了,何劳大姐前往。”
玉华摇摇头,“不是,我下扬州,和你们要做的,不是同一件事,到时候,你们自去做你们的事,不用管我,只是同行罢了。”
下扬州,是玉华早有计划的。这涉及到双龙,涉及扬州宝库,更涉及《长生诀》。上一世,她为什么能恢复前世记忆,思来想去,那是从修炼《北冥神功》开始的,《北冥神功》乃是金庸武侠体系中道家的无上武功秘籍,她的记忆,应该和道门典籍有关,又或者,她的穿越,一次又一次,也涉及到道家秘辛。《长生诀》在大唐双龙传中乃是金仙广成子遗留的天书,若能一观,或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其二,杨公宝库,对将要兴兵的宋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玉华穿越了这么多世,哪里能记得这么清楚,连杨公宝库在哪个城池都忘了。
所以,许多年前,玉华便派了暗探前往扬州,暗中留意两个孤儿——寇仲和徐子陵。如今时机正好,高丽女傅君婥刺杀杨广失败的消息刚刚传来,宇文化及名为追杀傅君婥,实则寻找《长生诀》,也在向扬州奔去。
做好决定,宋阀一行人便登船,走水路,向扬州驶去,之间江面渐宽,江两岸越来越繁华,可这繁华,只是表面罢了,极目望去,房屋鳞次栉比,然而生活在两岸的百姓,面黄肌瘦,饿殍遍野。
“姐。”
玉华观望着江面,却见宋师道难得的现出怒容,手上拎着一人。他身后跟着的宋智和宋鲁也露出几分无奈。
“玉致。”玉华亦有些惊愕,然后脸一沉:“你怎么会在船上。”
宋师道拎着的,正是宋玉致。穿着一身淡黄色的侍女装,梳个双环垂髻,恐怕就是这样混上了船。见玉华沉着脸,连忙挣脱宋师道,笑着攀上玉华的一只手:“姐,我也想去扬州嘛,从上次飞马牧场回来之后,我都好久没出门了。偏生你和哥又不肯答应,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啦。”
“罢了,你就跟着我吧,师道他们此去扬州乃是有要事。”船根本不可能回返,玉华只能答应,不过她的脸色并没变好,而是对宋师道示意:“负责检查船只的管事是哪个,师道,你去看看,这次混入其中的是玉致倒还罢了,若是别的什么魑魅魍魉——”
数日之后,行至扬州码头,一行人离船登岸,玉华和玉致一路,与宋师道暂别。
“姐,你到扬州是要干嘛。”玉致很兴奋的问。
“见两个人。”
宋玉致听见玉华的话,好奇顿生,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自己大姐亲自从岭南到扬州一见呢,也不知是哪路俊杰。
玉华也不多言,领着玉致朝宋家的产业处走去,先取了近几日的情报,石龙已经死了,宇文化及和傅君婥被探知正在扬州。
宋玉致和玉华一起看着情报,不禁皱起眉头:“这石龙和宇文化及也就罢了,便是那高丽女傅君婥,因为刺杀当今圣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可是,姐,这寇仲和徐子陵是谁?看情报上所言,不过是扬州竹花帮的两个小混混罢了,你关注他们干什么,情报上还写得这样详细。”
玉致亦是宋阀的小姐,平时虽然活泼了些,练武也偷懒,但其聪明不容忽视。玉华见她疑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现在只是小混混,将来,可未必。人的气运,不可忽视啊。”
“气运,这又是什么玄学东西。”宋玉致晃晃脑袋,不过心里也明白了,这两人恐怕非是池中之物,“那,我们要去见一见两人么,该是什么态度。”
“不用。”玉华放下情报:“我本来是想设个局,来场巧遇,哪知时机太好了,我们和师道汇合,静等机会就行了。局设得再好,总会有破绽。”
做好决定,两人又去寻宋师道一行。玉华每日并不干涉宋师道海盐运送一事,便是连日常饮食行程也撒手不管,由着宋师道时常带她和玉致去酒楼解决。如此不过五六日光景,一日正午,姐弟妹三人和二位叔叔在一家酒楼的二楼坐定,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带着两个脏兮兮的少年走了上来。
宋师道一见那白衣女子的面容,目光不由得一凝,复又频频向那女子看去,连那女子身旁的少年都发现了。
其中一个少年对女子一声干咳:“敢问大士高姓大名,我们也好有个称呼。”
那白衣女子托着下颌,正要对那少年说什么,只听一个悦耳的女声道:“你们两个小鬼,倒是有趣,这位姑娘现在可是名人哩。”
白衣女子脸上将要展开的笑容一下凝住了,手中宝剑唰一声抽出来,吓得两名少年退了一步。她神色戒备的看向一旁的一大桌子。而楼上本就没有什么顾客,这剑一抽出来,连小二也吓得跑了。
说话的,正是玉华。方才宋师道也认出了这女子的身份,惊讶之下这才频频大量,在桌脚下看不见的地方碰了碰宋玉华的鞋,想问她怎么办。
“姐姐稍安勿躁,我等可不是你的仇人。”玉华的脸上挂满了真诚的笑容,当她愿意的时候,这张美丽的脸,总是能让她极其富有魅力,“我姓宋,我家和他们杨家一向不亲近呢。”
“姓宋?”白衣女子,正是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傅君婥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岭南的那个宋家。”
玉华的笑容更甚:“正是,小女宋玉华,这是舍弟宋师道、舍妹宋玉致。”
“哈,陵少,又是两个美人。”一旁的一个少年偷偷对另一个咬耳朵,不过,以在场几人的功力,怎么会听不见,宋玉致对那少年怒目而视。
傅君婥见那宋玉华认出了自己,但没有说破自己的名字,也把剑收入鞘中,神色却还是冷冷的:“宋小姐认出了我,又待怎么。”
“我知姑娘现下的难处,我宋家愿意解姑娘之急。”玉华道。
“你宋阀亦是四大门阀之一,怎么可能为了我得罪宇文阀,还是说,你们想在我身上图谋什么,若是如此,便死了心吧!”傅君婥有些怀疑,神色一厉。
“你这人,爱信不信,哼。”宋玉致见此,适时的表现出生气,冲傅君婥吼了一句。如此一来,反倒是有些打消她的疑虑。
宋师道暗中扯扯宋玉致的袖子,表示赞赏,继续听宋玉华怎么说。
“正是因为同为四大门阀,所以我宋家才愿意如此。不是我宋家自夸,天刀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敬,当初文帝一统天下,因为文帝有胡人血统,我父尚且不肯上朝,向杨坚下跪,如今杨广暴虐无道,穷兵黩武,非为明主,而那宇文、独孤、李阀,皆是胡汉混血,和他们作对,乃是在正常不过了。况且我父醉心刀道,而我等子女,今天能遇到奕剑大师的弟子,亦是机缘,当然也要帮姑娘一把。”
傅君婥迟疑了,玉华说的,字字在理。中原先有五胡乱华,汉人仅平民便死亡过千万,比杨广三征高丽时,国中(高丽国)死亡总和还多得多,是以,以宋阀对胡人的恨意,恐怕真会愿意推她一把,给杨广那狗皇帝和三大门阀添堵。
“如此,就有劳几位了。”
玉华点点头,便是宋智等长辈对待傅君婥也很和善,她将视线转到寇仲和徐子陵身上:“不知这两位少侠高姓大名。”此时的寇徐二人,还只是扬州城一文不名的小混混,可玉华却不会看轻二人。想要拉拢两人,唯有真心真意才不会被揭穿,这个度要把握好。玉华对二人的态度,既不像对傅君婥那样亲近,却依然很有礼数,视线落到两人脏兮兮的衣服上时,并不见嫌恶之情,有种让人被尊重的感觉。因为知晓二人日后的成就,这份尊重并非完全虚假。
寇徐二人往日见过的最大的人物,也就是竹花帮的小头头,哪里听说过四大门阀。见玉华态度可亲,心下更觉感动,寇仲性格更加开朗些,当下摸摸头,哈哈笑起来:“我是寇仲,这是我的好兄弟徐子陵。”说罢,还学着那些江湖人士,抱拳拱拱手。
问明了傅君婥的意思和寇徐二人的意愿,宋阀众人将这三人请上宋阀的艨艟巨舰,登船时,寇仲又耐不住的对徐子陵说道:“娘的,陵少,这船多大啊,小爷我以后也要有这么大的船就好啦!”
此言一出,本就因为他“美人”言论不满的玉致又狠狠的盯了寇仲一眼。寇仲看见后,反倒朝她做了个鬼脸。
登上船后,玉华私下里找到宋师道,第一句话,就将宋师道惊住了。
“师道,我需要你装作钦慕傅君婥,去接近她,以及寇仲和徐子陵。”
“什么?”彼时宋师道正在悠闲的抚琴,一听此言,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姐,这绝不可能。师道心中钦慕商场主已久,怎么能这样做呢。”
玉华见他的反应,安抚道:“只是表面显露出钦慕便可,并不需要你多做什么。”怕他不答应,还解释道:“你知道么,傅君婥身怀杨公宝库的巨大秘密。”
“不行,绝对不行!”宋师道有些气愤:“傅君婥乃是高丽人,我宋家历来坚持汉室正统,我怎么可以表现出对她的钦慕,而且,这等欺骗姑娘感情的事情,非君子所为。”说罢,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大量着玉华:“大姐,师道明白你是在为宋阀百年计,可这种让师道欺骗人家姑娘感情的事,怎么能说得出口。”
玉华对他的激烈反应,心下一沉,再次问道:“可这事关杨公宝库,事关我宋阀征伐天下的大事呢?”
“不行!”宋师道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宋阀征伐天下,何需靠欺骗一女子!”
玉华彻底悟了,心下沉得更厉害。天子剑、英雄魂,从来不相容。每一位成功的帝王,必然只能是枭雄而不是英雄。宋师道是君子,可是他缺乏霸气、缺乏决断、更缺乏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心肠。
由来天子,不成君子。
☆、D.大唐双龙传(四)
宋师道坚定的拒绝了玉华的提议,玉华并不担心杨公宝库的问题,只是对宋师道的性格有些失望罢了。她并不需要宋师道多做什么,只是在船上的这段时间表现得殷勤些也就是了。目的是为了取信于寇徐二人,傅君婥身为高丽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杨公宝库的秘密告诉中原门阀士族,玉华想让宋师道表现出对傅君婥的钦慕,以待日后拉拢寇徐。
既然宋师道执意不肯,玉华也不是没有办法,现在的双龙还稚嫩得很,只要怀着真心对他们稍好些,他们必定能记住。当然,抹黑李阀必不可少,要知道,寇仲争霸天下的野心,可就是被李秀宁激出来的,现在寇仲才刚和李秀宁认识,想要黑掉李阀,还不算困难。至于寇仲和玉致,现阶段的寇仲是没有任何本钱追求玉致的,况且,玉致现在看寇仲正不顺眼呢。两人今后的发展,她不想参合。
徐子陵躺着船头,回想这几天来的生活。惊险、刺激、不可思议,和他们以前的混混生涯完全不同,见到了太多太多的大人物。想想李秀宁、傅君婥、宋家的两位大小姐,这等美人,更是风华绝代,身份不凡。他隐隐觉得,自己对傅君婥的感情有些特殊,总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可又非旖旎的男女之思。傅君婥身上有种气质,让他感到温暖,似是母亲的怀抱般。
而两位宋家小姐,大小姐优雅可亲,二小姐率直活泼。那天刚刚登船,徐子陵恰好看见宋大小姐负剑于船头临风而立的身影,突然觉得心中一动。某种莫名地情愫,在心中升腾。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优雅娴静的女子。
可惜,徐子陵这点朦胧的心思,注定要幻灭了。憧憬,和理解的距离,天差地远。玉华的确举止优雅,这是大唐这一世的世家教育养成,可惜,她身上没有哪点可以和娴静沾上边。于泥浆里摸爬打滚、于战阵中杀进杀出的人,怎么能养成娴静的气质。
这幻灭,来得不晚。一日,玉华在船中设宴,一桌人笑意盎然的谈论着和氏璧的往事,推杯换盏间,气氛正好,江岸边却突然传来马蹄声。傅君婥脸色一变,但复看宋阀众人,虽停下来酒杯,但镇定自若,毫无惊慌之感。
“船上不知是宋阀哪位高人,还请靠岸,让宇文化及也好上船问个好。”声音雄浑,显然内功造诣颇为不凡。
玉华示意傅君婥三人不必惊慌,当下也一运内力,答道:“原来是宇文丞相,侄女儿宋玉华,在这里向世伯问好啦。”同时向宋师道打手势,让他加速行船。
那厢的宇文化及没料到当事的居然是个女流,他略一回想,便记起这宋玉华便是与独尊堡悔婚的宋缺长女。他素来轻视女子,但此时,却未曾表露,只是到:“有人目睹宋家之人在扬州与朝廷钦犯同行,本官对此是不相信的,但为了证明清白,宋大小姐还是靠岸,让本官对他人有个交代吧。”
“不用管他,继续开船。”玉华对宋智说道:“叔放下,宇文化及上不了船,即使他上来,我也能让他下去。”
宋家的巨舰顺风而行,宇文化及在岸边策马疾驰,船行到一处名为“鬼啼峡”的地方,河岸收缩,宇文化及哈哈大笑:“既然侄女儿不肯让在下登船,在下只好自己登船了。”
傅君婥提着寇徐二人就要跳水,玉华让人阻止了三人,道:“不必如此,这不关几位的事,若让宇文化及想来便来,我宋阀颜面何存。”提剑走出船舱,恰好看见宇文化及以内力抛了根树枝在河中,脚尖在马背上一点,凌空飞渡至树枝上,再轻轻借力,赫然就要跃上大船。
“辟疆”剑出鞘,脚尖在船舷上一点,一道长约一米的剑芒直劈宇文化及。这一世,玉华修习的剑法,乃是她结合前两世的经验,以及道家经典,自行开创。这一剑,速度极快,剑芒雪白,便叫做白虹贯日,求的便是一往无前、一击必杀。
宇文化及修炼的是宇文阀不传内功玄冰劲,内功深厚,可心中依然被剑势所惊。他已是宇文阀的第二高手,在江湖上亦属于超一流高手行列,天刀宋缺的子女习剑他知道,但哪里想到宋阀竟然出了一个习剑的超一流高手,还是一介年轻女子呢。
当下,玄冰劲气不留余力,全力出手,意图带偏剑芒。一击不中,玉华剑锋一转,苍松迎雪,剑身在日光下反射出片片光泽,晃人眼睛。宇文化及眨眨眼,一掌拍出。
便是这眨眼的瞬间,玉华凌空转了半圈,姿势极其别扭,却斜斜刺中了宇文化及右肩,而宇文化及拍出的那掌,任内力如何浑厚,却落空了,毫无建树。他连那剑从何方刺出也没看见。
一个起落间,优劣便已分出。两人在江中交手,这个世界可没有踏水无痕的轻功,因此,宇文化及受剑势冲击,直直向江中坠去,玉华紧接着,也向下直坠。不过玉华早有准备,左手一扬,一道极细的丝线激射而出,钉到宋家的大船上。她本就离船很近,因此一个微弱的反弹力,玉华便借势跳回船上。
宇文化及可没有这么幸运的,直直的跌入江中。他方才为了追击宋阀的大船,纵马跑得又急又快,下人根本赶不上,这一下跌落水中,他出生于北地,水性不太好,能在江面不沉已是不错,哪知,宋家那小娘们更狠,顺利上船后,竟然让宋家的卫队向水中射箭。便是宋智、宋鲁几个老货,也人手一张弓。普通士兵的箭矢还罢了,连他的真气都破不了,可宋智几个,虽算不得超一流,亦是一流高手,箭矢上附着了真气,对在水中行动不便的宇文化及而言,威胁却是不小。
玉华微笑,亦接过一张弓,搭箭,真气流转,直直向宇文化及射去。
这一番逆转,直看得寇仲和徐子陵目瞪口呆,便是傅君婥,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是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得意弟子,自然看得出宋玉华剑法的斤两。尤其是最后那极其别扭的一刺,大巧若拙,直指宇文化及破绽。而待宇文化及落入水中后,命令宋阀众人朝水中射箭的行为,更是凶残无比。虽然傅君婥觉得大快人心,但这做法,依然是凶残无比啊。
“娘耶,”徐子陵嘴都合不拢了,心里暗想道:“这么厉害,这宋大小姐也太他MA凶残了吧,哪里有半点幽静娴雅的样子。”幻灭的感觉在脑海中升起。寇仲更是瞪大了眼睛:“这难道是神仙不成,武功竟然能练到这种地步。要是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啦。”
宇文化及毕竟是超一流高手,若真在江中被乱箭射死,那也太窝囊了。玉华的目的是暂时解了傅君婥三人的困局,并不能过多耽搁,否则宇文化及的手下赶到,就不好了。眼看宇文化及右肩中了她一剑,身上多处被箭痕擦伤,当即命令整个船队加快速度,离开“鬼啼峡”。越往西,宋阀的势力越大,宇文化及负伤在身,绝不敢深入追击。
等到宇文化及的手下赶到时,只看到自己主公一身**的从河中上来。望着已经看不见影子的宋阀船只,宇文化及咬牙切齿,命令手下暗中沿河查探,眼神阴狠。宋玉华,看来宋缺倒是生了个好女儿。比他那个君子儿子威胁大得多。
“宋小姐。”
重新启程后,傅君婥提出,要和宋玉华单独谈谈。
“请坐。”玉华不知道她要谈什么,但亦是屏退了他人,和她于内室坐下了。
“君婥观宋阀,亦有争霸天下的野心,不满杨广已久,是否?”
玉华把玩着一只玉杯,道:“杨广暴虐无道,穷兵黩武,又好大喜功,贪图享乐,百姓早就苦不堪言,如今天下群起而反之,我宋阀,亦不愿为虎作伥。”
“君婥这里,有秘密一件,若能得此,宋阀大计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
玉华心下一动,但仍然不敢相信。傅君婥对汉人的成见和其深,也只有双龙能够例外,宋阀虽然帮了她,她也不至于会将杨公宝库的秘密吐露作为报答才是。
“不知傅女侠想要我宋阀做什么,而这个秘密值不值得。”玉华问道,面上神色不动。
“我希望宋阀能做到几件事,只要宋阀答应,那么这个秘密我就告诉贵阀。”傅君婥说道,神色间开始还有犹豫,后来却坚定下来:“这件事我能做主,相信为师也会支持我。”
“先说说看。”
“第一,宋阀要为我等高丽子民杀掉杨广,灭杨氏满门;第二,宋阀大事若成,不得攻打高丽,与高丽平等建交,每年需要开放互市,尊我师傅采林为剑圣。”
玉华听见傅君婥的话,想了想道:“第一条,杀杨广,杨广注定要死了,但我宋阀想杀杨广,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朝廷地位,都不占优势。我宋阀历隋之一朝,从来没有去过都城长安和东都洛阳,从不朝见天子,杀杨广一事,我宋阀不占先机;第二条我倒可以代家父答应女侠。我宋阀坚持汉室正统,历来都是热爱和平的民族,从不像杨广这般侵略它国,也只有当年匈奴打上门,后来五胡乱华,这才起兵自保。而且开放互市,本就是好事,自然没有问题。傅采林大师,剑法超凡,玉华亦是习剑之人,对大师仰慕已久,此事也没有问题。”
傅君婥尤要坚持杀杨广一事,但玉华只是说,杨广之死已成定局,早就没有能力侵略高丽了。泄愤和未来发展,孰轻孰重,傅君婥应该思量清楚。纵观天下,最可能统一天下便是宋阀和李阀了,李阀有胡人血统,隋帝亦有胡人血统,当初能够五胡乱华,若是李阀统一天下,难保不像杨广一样侵略高丽。
一番讨价还价之下,傅君婥终于妥协了。不过,她想的,可不是高丽的和平,而是想,师傅控制高丽的野心,在宋阀这番支持下,更有可能实现。
而玉华,宋阀的确答应不侵略高丽,可真的立国,那就不是哪个门阀了,那是一个国家,国家的意志,可就不是宋阀控制得了的了,到时候,高丽老实还罢了,若不老实,一个傅采林,能抵挡千军万马?
唤来宋师道、宋玉致、宋智、宋鲁共同见证,玉华写下一纸正式的协议,取出宋缺授予她的阀主印信,盖在了上面,又将自己和其他几人的专用私人印信也盖了上去。
杨公宝库的秘密,换取宋阀的一纸空文。
另一面,玉华派去打探石青璇和邪王石之轩的人也有消息了。石之轩虽然入魔,但天下大事上,却半点不糊涂。答应与宋阀一个接触的机会。
☆、D.大唐双龙传(五)
提到邪王石之轩,许多的人想到的,都是他的武学修为。《天魔策》、《不死印法》、《幻魔心法》哪一样不是这世间顶尖的武功心法,又身兼花间派与补天阁掌门于一身,并引得当时天下间最美丽的两名女子:祝玉妍和碧秀心为他倾倒。碧秀心更是以慈航静斋弟子的身份,嫁给了魔门出身的邪王石之轩。桩桩件件,都可以看出,石之轩实在乃一代人杰。
可是,这些江湖八卦,玉华不感兴趣。她桌上摊开的,是一本《西域图记》,此书记载了西域四十四国之情况,更有敦煌至西海(今地中海)的三条路线,在这个年代,这是一本划时代的书,而这书的作者,便是裴矩,又名石之轩。
石之轩此人,的确是天纵奇才。当年杨广三征高丽,便有他的提议。他的提议没有错,只是杨广用兵太过,用民太过,弄得民怨沸腾,再加上杨广自从登基后,独断专横刚愎自用,早没了当年还是晋王时的耐心。
石之轩派来接头的人,是天莲宗宗主安隆。自从碧秀心死后,石之轩入魔,便一直行踪不明,甚至有人传言石之轩被冰封在杨公宝库中数十年。不过,要找到石之轩不容易,可找到裴矩,就不难了。杨广大势已去,石之轩自然看得明白,因此,宋阀对裴矩透露出意思,他也明白。可石之轩提出,需要宋阀主事之人,亲自到帝都长安相商。宋阀反意已露,杨广虽无力征讨宋阀,但派人于帝都截杀宋阀个把人,还不是难事。除非是宗师级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