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黄蓉正自尴尬,听玉琼此言,黄蓉当先将郭芙给带了下去,免得她继续丢人,而郭靖见杨过和郭芙的反应都是如此激烈,自然只能借着玉琼婉拒的台阶下了。
此事不了了之,慑于郭靖和玉琼的名望,众人俱不敢取笑,觥筹交错,场面倒也和谐。孙不二认出了玉琼乃是古墓当年的小姑娘,古墓派和全真的关系不像原著那般敌视,因为抗蒙,孙不二对玉琼好感又多了一层,有心要和她交谈两句。
只是,玉琼一瞥那尹志平木呆呆的神色,和一旁赵志敬脸色阴沉,便没了心情。与孙不二寒暄了几句,匆匆带着杨过告辞了。
玉琼此次除了参加英雄宴,本是想劝说郭靖莫要太过忠诚朝廷,毕竟抗蒙一事上,朝廷不拖后腿已是不错,日后郭靖身死襄阳,的确悲壮,可又有些不值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自襄阳一战后,中原武林沉寂了多少年,宋人的反抗缺少了领导,一蹶不振。可惜,郭靖若是不忠于大宋,便不是郭靖了。玉琼忠于的,是华夏这一个概念,与朝代无关,可郭靖,他从来就认为,自己是一个宋人。
玉琼与杨过匆匆离别,拟和李莫愁汇合,哪知这日行至一处山路,玉琼突然发现了不对。
“仙子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玉琼心下一寒,千算万算,终究百密一疏。看着含笑的霍都和脸露得意的金轮法王,玉琼一叹:“法王果真好手段,在下自愧不如。”
霍都脸上笑意更盛:“仙子智计出众,何苦为了这么一个朝廷卖命呢,况且,要卖命也看人家要不要,不若转投我蒙古,定不会亏待仙子及其部众。”
“师傅。”杨过担心的看着她,心下也为玉琼不值。玉琼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那些弓弩手,心下凉寒。霍都一行蒙古人,哪里能调集这么多弓弩手,就为了伏击两个人,那毫不掩饰的宋军军服,苟安的朝廷,看不清势态的官员啊。为了和谈,借兵给霍都剿灭两个人,而且还是边境私自成军的“匪类”,再容易不过了。
千算万算,败于自己人之手,最是不甘心,也最是可笑可悲,不过,哪怕死,她也不会束手就擒。
“过儿,待会儿,我说跳,就向下跳,明白么。”低低对杨过说了一句,杨过怔了一下,点点头。为了防止玉琼逃走,霍都等人特意挑了进退不得的山路埋伏,却也给了玉琼机会。
“看来仙子执迷不悟,那就莫怪小王不客气了。放箭!”
“跳!”玉琼小声道,一掌率先将杨过往另一侧的山下推去,而后自己也弃马,一道气劲扫向射来的箭雨,往山崖跃去,只是空中无法借力,还是有两支箭刺中了玉琼的手臂和背部。风声呼呼作响,玉琼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只听见高处传来愤怒的声音:“怎么没有拦住!”
玉琼一贯不信神佛,只是这次,却希望武侠中的跳崖定律能发挥作用了。
☆、30 E.神雕(六)
“姑娘,姑娘,你醒啦。”
玉琼在坠落过程中,数次依靠内力在山壁上缓冲一阵,这才没有摔死,但还是晕了过去,依稀记得,自己摔进了一片长满刺的花丛中。这样看来,是有人救了自己。抬眼便见到极好的粉色床帐,以及雕工精美的檀木床,她略一转头,看向那个唤她的人。
宝蓝色绸缎袍子,面目英俊,年岁却不算小了,上唇与颏下留有微髭,神色关切的看着自己。玉琼感觉已经无大碍,就是有些脱力,内息有些紊乱,需要花费几天来梳理,这段时间暂时无法动用内力。便挣扎着坐起来,向来人感谢道:“想必是这位先生救了小女,感激之情无法言表,敢问恩人高姓大名?”
“姑娘快快躺下,”那人阻止了玉琼起身的动作,道:“姑娘不慎跌落山崖,虽无大碍,到底还需休养一阵,此处乃是绝情谷,在下公孙止,乃是绝情谷谷主,姑娘不必多虑,还是好生歇息为要。”
绝情谷?玉琼心下暗忖,那不应该是原著小龙女的遭遇吗?看了看面前这个温和潇洒的人,竟然就是公孙止,当真人不可貌相。所幸此人表面上还算正人君子,否则她昏迷的这段时间,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认定了此人是公孙止后,玉琼反而放下心来,盖因此人要装出个儒雅守节的谦谦君子之态,短时间内不会唐突冒犯,等过几天,自己内力梳理好了,又何惧公孙止呢。当下故作不知,仍是一脸感激的看向公孙止,安心的在绝情谷住下。只是心中还有些担心,不知道杨过如何,应该能比自己更幸运些吧。
“在下唐突,不知姑娘芳名?”只听得公孙止如此问,玉琼心下一动,“天机仙子”龙玉琼的名号现在也算有些名气了,她不愿过早让公孙止知道,微微一笑:“不敢当,小女张燕。”不论朱静贞、丁敏君、宋玉华,这些名字在这里用起来,都有种囧然的感觉,玉琼便顺口用了一个最熟悉而不突兀的名字。
就这样,玉琼在绝情谷内暂住了下来,公孙止时不时来献殷勤,不过玉琼可非不谙世事,又没有受到什么情伤,对公孙止,只是以礼相待,待到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后,便要求出谷离开了。
“张姑娘伤势已经恢复了么,还是在休养一段时间吧。”公孙止面色关切,心下却一沉,这女人,也太油盐不进了,自己对她掏心掏肺,关心异常,结果除了感激,就没有半分动容吗?不过,他也不担心,绝情谷出口隐蔽,没人领路的话,找上几个月也未必能找到,何况,当时救这张燕姑娘时,她可是摔在情花丛中,身中情花之毒的。虽然现在没发作,日后可就难说了。
待公孙止走后,玉琼的脸色迅速一沉,看来,公孙止是不准备轻易放自己离开了。而且,过儿不知怎样了,说不定也在这绝情谷中。
公孙止铁了心阻止“张燕”离开,玉琼心系蒙古行动,再不愿与他虚与委蛇,终是决定闯谷,玉琼待了多少个世界,即使绝情谷入口再隐蔽,也找了出来,只是花费的时日多了些罢。公孙止不料,这女人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当下威胁道:“张姑娘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当日跌下山崖,恰好掉在情花丛中,这情花之毒,只要一动情,便疼痛难忍,而解药,只有我公孙家历代传有。”
见“张燕”神色变幻,公孙止心下满意,放柔声音道:“张姑娘何必如此,在下只是在这些日与姑娘的相处中,心生爱慕。”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却让他下不来台。
“爹!”
“师傅!”
不待玉琼回答,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竟然响了起来。玉琼和公孙止双双侧身,便看见杨过和一个女孩儿的身影。
“住口!”公孙止脸色一变,厉声喝止那个女孩儿,“你当真是长大了,为了个男人,竟敢背叛我,偷我绝情丹,我公孙止,可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呸,公孙止你个臭男人算什么东西,竟敢骂我的女儿。”杨过和那女孩儿的身后,闪出一架木制轮椅,上面坐了个老妇,发丝雪白,披散凌乱,面色凶狠怨毒的看着公孙止,若玉琼所料不差,当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的妹妹裘千尺,看来,过儿是被公孙绿萼给救了,这倒也是缘分的一种了。
裘千尺和公孙止这对夫妻,当真是天敌,一见面,在顾不得旁人,就开打。
公孙止家传武功闭穴功、阴阳倒乱刃法和渔网阵皆是经过裘千尺改进,裘千尺对其熟悉无比,一时间,公孙止竟然还拿不下一个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的废人。
“啊——”公孙止突然捂着脸,一道血迹从右眼眼眶淌下,而打中他的暗器,竟然是一枚枣核。
“你这毒妇!”公孙止一声嚎叫,竟然从枣核中又拔出一根尖刺来,竟然是情花的刺,自从发生了公孙绿萼想要偷绝情丹的事后,他便将唯一的一粒绝情丹随身带着,如今自然是想要取出解毒,却被裘千尺给夺走了。
玉琼见那两夫妻开打,便径直来到杨过和公孙绿萼身旁,见公孙绿萼想要过去阻止,玉琼便拉住了她。
“这位想必是公孙姑娘了,多谢你救了过儿。你也看见了,令尊与令慈之间的事,你根本插不了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公孙绿萼咬着嘴唇,焦急的望着那对生死相搏的父母,真正不知如何是好,玉琼将她和杨过带得远些,免得被波及。
阻止两人继续打斗的,是一群出乎意料的人,一群十来人,竟然从绝情谷的出入口进来了,而为首的三人,赫然是:郭靖、黄蓉、李莫愁。
你道为何,那日玉琼与杨过被金轮法王一行伙同大宋官兵埋伏,跳下山崖,立志抗蒙的郭靖和时刻关注师妹、师侄消息的李莫愁就知道了,几人担心之下,立刻赶来,竟然碰到了一处,经过半个多月的搜寻,找打了一处山谷入口,哪知一入谷,便遇到公孙止和裘千尺这对夫妻的生死大战。
几人汇合后,裘千尺乍见平生最恨之人,根本没功夫管公孙绿萼,公孙绿萼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李莫愁拍板,让她暂时跟着几人。而现在众人还不能离开,因为,杨过也中了情花之毒。当日杨过跌落山崖,和玉琼差了几百米,恰好被公孙绿萼在情花丛中发现。
其实这情花之毒,若不动情,则无忧,只是,时间能够不动情的人,有几个呢。玉琼根本未将自己的情花毒放在心上,只因为这么多世过去了,她恐怕再不会动情。可是杨过不行,虽然现在毒未发作,但按照日后玉琼的打算,他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裘千尺未见郭靖黄蓉还好,一见之下,兄长的仇恨登时被激起,要玉琼答应杀死郭靖黄蓉,再让杨过娶公孙绿萼为妻,否则便不会给他绝情丹。
杀死郭靖黄蓉自然是不可能,娶不娶公孙绿萼,也得看杨过自己的心思。杨过面对脸色羞红的公孙绿萼,觉得很头疼。他不讨厌这个女孩儿,可也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众人僵持着,猝不及防之下,同样中毒公孙止的听闻裘千尺手中的绝情丹竟然还不止一颗,含恨出手。而裘千尺半点不惧,怪笑着继续与公孙止打斗着,十多年来困于深穴、经脉俱断,支撑她活下去的,便是对公孙止的恨,在这些面前,什么女儿,什么兄长,都要靠后。两人且战且退,不知不觉竟然来到绝情谷出入口的一侧悬崖边,裘千尺在轮椅上行动不便,渐渐不敌,她是宁死也不愿意将绝情丹给郭靖黄蓉的侄儿,也不愿意便宜公孙止,既然这样,她桀然一笑:“公孙老匹夫,你当真不想要绝情丹了吗?”一道内力震起,怀中竟然飞出三粒绝情丹,稳稳落在她手上。她看一眼悬崖,当下便要将丹药投入崖底。
站在远处的玉琼感觉不妙,一惊,一运轻功死命向两人的位置赶去,远远的就看到裘千尺的动作。幸而她穿的是长袖衣袍,还附赠一根飘带,在内力的催动下,飘带如一道白虹,笔直的向半空拦截而去,却止拦住了一粒丹药,倒卷回来。
就在同时,公孙止一慌,上前几步,落在悬崖边,劈手便去夺半空中的丹药,裘千尺趁机向他后背吐上一枚枣核钉,公孙止吃痛,脚下一颤,哪知悬崖边的石块常年风吹日晒,并不牢固,咔叱一声,竟然风化往下掉,公孙止一脚踩空,登时要从空中落下。不甘心的公孙止挥动袖袍和手中长刀,想要借助轮椅之力跃起,刀刃插入了轮椅的轮轴中,却不想轮椅受到下拽之力,竟然一下翻倒,公孙止和裘千尺这对怨侣,竟然死同穴,一齐掉落下去。
这一系列的变故说来复杂,其实只在电光火石间,旁人根本来不及阻止,公孙绿萼见此情形,心神欲裂,发出一声凄喊:“爹,娘!”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杨过急忙去扶她。
对于公孙绿萼,玉琼还是有些愧疚的。若非她和杨过的到来,裘千尺依旧待在深潭,公孙绿萼依旧是绝情谷的大小姐,至少她的父母,都还会活着,哪里像现在这样目睹夫妻反目,同归于尽的惨烈下场。而杨过愧疚更甚,公孙绿萼若非为了救他去偷绝情丹,结果被打入深潭,哪里会发现裘千尺,牵扯出这段几十年的夙怨。
待公孙绿萼醒来后,杨过想方设法扮鬼脸、讲笑话,总算让她抑郁平复了些,一番商量后,公孙绿萼本不愿出谷,想终老于此,但玉琼等人到底放不下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经过劝说,她不愿意和郭靖夫妇一路,却同意和玉琼等人离开,新拜李莫愁为师,成为古墓派这一辈第一个正式弟子。
杨过的情花毒解了,没有人知道玉琼也中了此毒(穿了这么多次,玉琼不可能记得断肠草可以解情花毒),郭靖黄蓉返回襄阳,玉琼、李莫愁、杨过以及公孙绿萼北上。玉琼策划了几次行动,骚扰蒙古军的后方,或者将其马匹放跑。越来越多了边境之民不堪蒙古人的劫掠,想要投靠玉琼一方,只是这些人都是心系大宋,让他们抗元可以,叛宋却是万万不能。不知不觉,数十年过去了,这些年,郭靖死守襄阳,郭襄和郭破虏出生,玉琼设计最终杀死了霍都、达尔巴,但金轮法王却逃走了。
理宗在位的第二十九个年头,蒙古国忽必烈“革囊渡江”征云南,大理国最终告破,南帝一灯殉国,武林格局风云变化。
大宋咸淳六年,忽必烈于北边建立了“元”,发兵攻襄阳,襄阳告急。
玉琼已经不再年轻了,杨过最终和公孙绿萼成了亲,现在儿子都五岁了。郭襄倒是喜欢杨过,那句君生我未生,大概就是命运吧。
这一世,玉琼活得,其实并不愉快。她只是一个人,太过渺小的人,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却依然无法扭转历史的车轮,螳臂当车,终究是无效的。襄阳已经守不住了,玉琼北冥神功大成,却只是一个人而已。她想要去做一件事,又去无回的一件事,却能够为宋朝,为她多年的经营争取一些时间,这件事,只能她去做。
绝情谷中,化名“张燕”后,随着北冥神功的逐渐大成,玉琼突然发现,她记得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的,可是,自己穿越前叫什么名字呢?也许,张燕就是她自己,只是这个问题,还有许多的谜题未解,她的穿越,还不会停止,她又何惧死亡呢?
同样是大宋咸淳六年,玉琼留下一封书信,不知所踪。信中,让杨过和李莫愁主持大事。从此,杳无音信。这之后,第三个月,新建立的北元传来惊天变故,“薛禅汗”忽必烈与其子真金于议事时遇刺身亡,忽必烈的兄长,早已成为波斯汗的旭烈兀和传言被忽必烈毒杀的幼弟阿里不哥的长子图帖睦尔(杜撰),为了争夺“元朝”皇帝之位,展开了惨烈的斗争,忽必烈存活的八个儿子,同样不甘心,聚集忽必烈亲卫军队,进行抗争。待到忽必烈的第四子那木罕成为新汗王后,杨过等人早已趁机夺取了云、贵、川等地,站稳了脚跟。
大宋最终还是灭亡了,郭靖誓死殉城,郭襄南下云贵川等地,与杨过等人一起继续抗元,并在峨眉山开宗立派,广收弟子,传播抗元思想。宋亡后,难以计数的汉人南下云贵川等地,加入了杨过领导的抗元大军。那木罕数度进攻,西南地区山地众多,骑兵根本无法作战,强大的元朝铁骑竟然难以取胜,无奈之下,那木罕与其和谈,三地化为三省,归入元朝版图,但承认其自治,三个省内百姓地位等同蒙古人,不参与兵役。
一个时代结束了,元朝的时代开始,宋人的血泪暂时被掩埋,但是,华夏民族的脊梁不会被折断,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机会。当这个新王朝开始腐化、堕落,当它们的铁骑再难以为继,民族复兴的火种,长久不熄。
☆、31 F.仙一(一)
看到那个胡子一把,衣衫不整,酒气熏天的老头,张燕摇了摇头,很难相信,这便是当今天下领军门派蜀山派的长老。
刺杀元国的皇帝,自然难以全身而退。当日,她受了金轮法王一记黄金宝轮且不论,更要命的是那铺天盖地的刀枪弓箭。若非她北冥神功大成,能够收敛声息,有擅长乔装改扮,根本无法混入忽必烈的王帐,这也是她要自己动手的原因。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路程,一旦刺杀成功,暴露之后,下场只有一个。可惜了小龙女那身好皮囊,连个全尸都没有。不过,死了一个皇帝、一个太子,元国(姑且不能称作元朝)要重新整顿好,新汗王上位,总少不了三年时间,也够李莫愁和杨过部署了。她是张燕,不是小龙女。虽然,为什么失去记忆还是个谜,但她已经确定,自己是张燕。那么,自己日后,依旧叫张燕吧。
一睁眼,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哪个武侠世界,只是下一秒,她便愣住了。半空中那驾着云朵,缓缓落地的人,真的还是在武侠世界中吗?张燕曾为宋玉华时,以天子剑悟道,终于大成,破碎虚空而去,却也不能腾云驾雾,这般手段,早已非凡人所有。
“不错,你心性极为坚定,以凡人之躯,能登上增城三重,不受外物所惑,既然这样,老道便收你为徒,为我昆仑第八十一代弟子。”按下云头的是一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着山河日月星辰袍,显得气度不凡。他抚了抚长须,对刚醒来的张燕道:“你先前只说你是孤儿,无父无母,没有亲缘因果,现在你便细细道来,可有名姓,多大年纪。”
张燕一听,恰好可以解自己对这具躯体一无所知的尴尬,编造了一番,竟也顺利过关了。看来这一世,破天荒的,竟然是修仙世界,而她即将拜入的门派,竟然是无论哪本小说都算不上弱的昆仑派。
老道名为玉真子,是昆仑派仅有的两名长老之一,另一名长老年纪更大,名为玉灵子,而昆仑派的掌教,是两人的大师兄,名玉玄子。这些情况,是张燕入门之后了解的,出乎她的预期,昆仑派,并非她所想象的那样强盛。
老一辈,仅剩下两名长老一名掌教,年轻一辈的弟子,除了张燕以外,还有一名女弟子明微,三名男弟子姜焕、姜恒、杨海承。舍此之外,再无他人。门下凋敝,大概是昆仑最好的形容词了。不过,观几位长辈的表情,似乎还颇为满意。
“既入我昆仑,便是昆仑门人了。我昆仑乃上古金仙广成子的道统,以感悟天道修行,阐明天道至理为宗旨,门人贵在精而不贵多。”掌教玉玄子在召集弟子时,这样说道,他抚了抚胡须,“弟子再多,然不修天道、好勇斗狠,甚至贪婪愚昧妄图走捷径,就会像当年天下最大的修仙门派琼华一般,最后落得下场凄凉。因而入得我们,凡是需上体天心,身与道合,自矜自持,切莫误交匪类,与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为伍。”
而后,张燕开始了她的第一次修仙生涯。与当今天下第一门派蜀山派注重剑修不同,昆仑更加注重心境增长,法宝的祭炼。门派中法宝五花八门,在张燕将《玉清道戒经》修炼到了三层,玉真子便赐予了她一件法宝“五岳印”,让她且去俗世历练一番,然后归来参加八大门派的大比。此去,顺便带信给蜀山派长老,别号“酒剑仙”的司徒钟。
而当张燕在余杭的一个小渔村找到现今“天下第一派”蜀山派长老司徒钟时,看到的,便是一个背着大酒葫芦,醉醺醺的老头。说得客气些,是落拓不羁,说得难听些,是邋遢难忍,此时,他正在这小山坡上的破庙里呼呼大睡。
“司徒长老,司徒长老。”张燕走上前去唤道,只见酒剑仙迷蒙中不耐放的摆摆手,似乎并没有醒,然而,以张燕三脚猫的修真功夫,也听到有人靠近了破庙,酒剑仙怎会还熟睡至此呢?
“喂,喂,酒鬼老头,你在不在啊——”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含着几分不耐,自言自语道:“这种破庙,那老头不会是蒙我的吧,早知道就不偷偷溜出来了。”
酒剑仙听见这个声音,这才打了个嗝,睡眼迷离的从地上爬起来,道:“这儿呢,这儿呢,你小子再不来,我都睡死过去,懒得理你啦。”
“哇塞,”那冲进破庙的少年吃了一惊:“怎么还有个姑娘,我说,不是你女儿吧,看你这落魄样,可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妹子。”
前文提到,昆仑派修行,讲究身与道合,精于卜算,身负天人感应,当初正是卜出殷商将灭、西周当兴,这才下山助西周争夺天下,文王后天八卦,也受到过昆仑派掐算之道的启发。张燕不想,一见这少年,泥丸宫震动强烈。
此等情状,分明是有大气运在身,天道护佑的表现,这少年不过一介凡人,怎会有如此惊人的情状?看来,酒剑仙倒也非寻常之辈,在破庙中等候这个少年,不知是有心无心。
“哪来这么多话,带酒没有。”酒剑仙问道,少年递上一坛酒,酒剑仙接过一饮而尽,趁着醉意,对少年道:“你且看好啦,我演练一招‘御剑术’,能学会多少,就看你小子的悟性了。”说完,似不在意的朝张燕的方向望了一眼。张燕略有会意,当即也将注意力放到了酒剑仙即将演练的招式上。
一道剑影腾空而起,酒剑仙双手打出法诀,不是很快,肉眼完全能看清楚,剑影一分为三,三分为九,挟着凌厉的剑气,凌空演化。酒剑仙一边御剑,一边高歌:“挥剑笑,斩怒风;适意行,安心坐。渴时饮,饿时餐,醉时歌;困来时就向莎茵卧。日月长,天地阔,闲快活。”
张燕睁大了眼睛,昆仑派重炼气而不重剑法,这“御剑术”虽只是蜀山派入门剑法,仍然让她眼界大开。而一旁的少年,更是几乎痴迷的看着,手中,还不知不觉的比划起法诀来。一遍演练完毕,酒剑仙歪歪倒倒的走到张燕面前,这才问道:“你这小姑娘是昆仑的吧,找我有有什么事啊!”
张燕递过怀中玉真子的书信,酒剑仙接过,手都不稳的哆哆嗦嗦打开,一反演练“御剑术”时的潇洒,他扫了一眼,笑道:“我道是什么,玉真子这老古板,想让我教你徒儿几招就明说嘛,每十年一次的门派大比,能给独孤师兄添添麻烦,再好不过了。”他大手一挥:“小姑娘,刚才的剑招我也算教过你了,你自己练习吧。你若是要在山下历练,大可和这个小子一路,保证不无聊。”
说罢,又问道:“李家小子,我教你的剑招记住没,没记住可就没机会啦。”并指指张燕,“你可以和这小姑娘结伴,要是没学会,她愿意教你也行,老道我可要走啦。”话音未落,他背上那个酒葫芦迎风而涨,酒剑仙跳上葫芦,径直腾空而去,还做歌一首:“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声音渐渐不可闻了。
怪人,张燕想,却不敢轻视这位另类的蜀山派长老。哪怕在武侠世界,武力高绝之人都偶有怪癖,何况仙侠世界呢?看着那名夜半跑到破庙学仙法的少年,既然此人身负大气运,又有酒剑仙推荐,倒也可以结识一番。
“你好,我叫张燕,是昆仑派的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酒剑仙腾云而去的惊奇之中,喃喃自语:“原来仙人叫酒剑仙啊。”过来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你问我?”他挠挠脑袋:“我叫李逍遥,就住在山下的客栈里,原来你也是仙女啊。”
张燕失笑,看来是个挺友好的少年:“什么仙女啊,我只是个修仙的弟子而已,现在下山历练。”“哦,原来仙人也是可以修炼成的吗?”李逍遥一脸惊奇,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现在有没有去处,刚才酒剑仙前辈不是说你可以教我法术吗?要不,你先去我婶婶的客栈住下吧。”
本就漫无目的的张燕答应了,方才是月上中天,可经过酒剑仙一番演练御剑术,不知不觉,天已蒙蒙亮,她便随着李逍遥一起下山,去往他说的婶婶的客栈,结果一进客栈,李逍遥迎面来的,便是一把鸡毛掸子。
幸而他身手灵活,跳开了,只听见一个妇人的声音:“李逍遥你这小崽子又皮了吧,跑哪里去了,是不是真想让老娘教训你一顿。”李大娘喋喋不休着,突然视线一转,看到跟在李逍遥背后的张燕,登时,收在手心的鸡毛掸子又举了起来,毫不留情的向李逍遥打去:“小子,说,干什么去啦,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跑到咱家客栈来啦。”
“婶婶别打啊!”李逍遥这次没躲过,举起一双手抵挡:“听我解释啦,这是张燕姑娘。”遂将酒剑仙教他一套剑法,而张燕是外出历练的仙家弟子的事说了。这个世界,似乎大家对仙道门派的接受程度挺高,李大娘本就是嘴硬心软的人,相信了后对张燕分外热情,安排张燕住在一间上房,又半是呵斥,半是关心的让李逍遥“滚”去柴房睡觉。末了,还解释了一句:“你小子可别乱闯啊,你那房间我没办法,租给了多来的几个苗人,凶悍着呢,还带了个大布袋,不知装了什么。”
哪知,李逍遥偏偏是个不安分的性子,李大娘越这样说,他越想去探个究竟,趁着李大娘去厨房的空档,拉了张燕一起从柴房自己挖的密道爬上了自己的房间。他也留了个心眼,张燕毕竟是修仙的人,要是打起来,肯定能帮上忙。
“啊!”屋里无人,两人看见一个大麻袋,竟然还在动,当即打开想看看是什么,哪里知道,竟然钻出来一个美丽异常的姑娘。李逍遥大惊之下,竟然发出了声音,登时惊动了守在大门外的苗人。
“你们是什么人,还不快快将公主放下!”为首的一个苗人用怪腔怪调的汉语吼道,张燕趁机给那姑娘解开捆绑,就看到这几个苗人举着刀向几人砍来。
“呀,不好,这些苗人竟然会使巫术,李逍遥,快用御剑术。”张燕甫一接触苗刀,就感觉一股阴冷的力量,叫道,也不敢托大,毕竟苗疆巫术诡异神秘,当下祭出法宝“五岳印”向几人砸去。而此时,被她解开的那位姑娘竟然也非凡人,念咒之间,一道道落雷劈向那些苗人。“五岳印”乃是一件不凡的宝贝,随着使用人的实力提升,威力亦会提升。据师傅玉真子吹嘘,威力最强时,可汇聚天下五岳的重量,一印砸下去,万物化为齑粉。张燕也不知是真是假,她实力微弱,连其万分之一的威力也发挥不出,但砸人头顶,也是一砸一个准。
李逍遥悟性果真惊人,一番似是而非的御剑诀使得颇有章法,而另外那姑娘的仙术也是不凡,几人合力之下,倒是杀死了这几个苗人。张燕早就没有杀人的不习惯了,可看另外两人,竟然也颇适应,而后,便听到那姑娘唤李逍遥:“逍遥哥哥。”
一呆,李逍遥当即否认认识这姑娘,但一顿谈论下来,这位自称赵灵儿的姑娘,竟然说是李逍遥的妻子,又说了一处叫“仙灵岛”的事,李逍遥也半信半疑。还是李大娘听到打斗声,跑了过来,见了这种情况,将赵灵儿拉到一边问了些私密的问题,当即拍板,算是落实了赵灵儿的身份。又听得赵灵儿说自己出身苗疆,不知为何巫王竟然要抓自己。李大娘年轻时被称作“铁掌飞凤”,为人颇为豪爽,急公好义,当即拍着胸口承诺,让李逍遥陪着赵灵儿去苗疆探寻个究竟,毕竟赵灵儿现在可是李家的媳妇了。
“什么,张燕姐姐,你是昆仑派的?”听见张燕自报家门,赵灵儿神色颇为激动,欲言又止。
张燕点点头,见赵灵儿一副想要私下谈的神色,独自和赵灵儿走出房间,来到客栈后院,赵灵儿这才抿着嘴唇说道:“张燕姐姐,你知不知道女娲?”
郑重的点点头,张燕道:“女娲娘娘乃是人类之母,亿万人敬仰,我怎会不认识呢?”
“不,不是的。”赵灵儿摇摇头,否认她的话:“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记得女娲娘娘,这世间凡人众多,修仙门派也不知道多少,然而,神话传说总是关于天庭,记得女娲娘娘的,恐怕根本没有几个了。姥姥说过,修仙门派中,也就只有昆仑派乃是上古大派,曾记得女娲娘娘的功绩,还来南疆祭拜过娘娘的神像,对女娲一族后裔,颇有照拂。”
不对,张燕心中疑虑,这根本不对。女娲造人的传说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众人皆知,而且,女娲和伏羲乃是天地间自然诞生的大神兄妹,何来后裔一说?女娲造人,则人族,皆为女娲后嗣,为什么这个世界,竟然少有人知道女娲,更突然冒出来一族女娲后裔来?只是这些疑问,张燕并没有问出口,她不料此次刚离开昆仑历练,就碰到了如此有意义的事,一个是身负大气运的普通小子,一个是一无所知的女娲后裔,或许这一次历练,能有不小的收获。身在仙侠世界,身为人族,何以竟然大多数人类不知人族之母女娲呢?
“灵儿妹妹,既然如此,不介意的话,我能否和你们同行。我学了些昆仑道法,肯定能帮上忙,也能借此去祭拜一番女娲娘娘。”
张燕征询赵灵儿的意见,赵灵儿自然同意了,两人转回房间,将商量的同行结果一说,三人便说定次日启程,先至苏州,然后一路南下。
☆、32 F.仙剑(二)
李逍遥、灵儿、张燕一行,船行至苏州,还未进城,就碰上了一名大小姐将相爱私逃的仆人婢女绑在树上鞭打,李逍遥不忿,他一贯随性,言语上自然得罪了这大小姐。这大小姐也不是个好脾气,当即扬起鞭子就向几人挥来。
“哼,你这刁蛮女人,将人绑在树上鞭打,我们也不打你,就把你绑在这树上好啦。”三人联手,哪里会吃亏,制服那大小姐后,李逍遥不怀好意的建议道:“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刁蛮凶悍的女人呢。”
“逍遥哥哥。”
“李逍遥,这样不妥。”
张燕和赵灵儿同声反对,毕竟也是个女孩儿,怎么能绑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若是出了事怎么办。
李逍遥有些扫兴,“好啦好啦,我只是吓吓她嘛,你们两一点也不配合。灵儿你也是,心地太善良啦,这大小姐若有你一半温柔,我也就不吓她了。”
由于张燕和赵灵儿坚持,最终几人还是放了此女,见李逍遥有些抑郁,张燕只好说道:“你难道还真要和一个姑娘计较,别不高兴啦,大不了,我和灵儿教你几个法术耍子。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开阔些嘛。”几人继续往苏州城中走,也不知道是谁有麻烦体质,方一进城,就碰见有流氓打劫,几人又救下了一名叫刘晋元的书生。
“哈,前面好热闹,我们去看看吧。”只见苏州城中心,搭了一座擂台,皆用大红绸缎装饰着,不知在干嘛,围得人山人海。李逍遥兴奋上来了,急忙朝前挤去,赵灵儿不知怎地,脸色有些发白,张燕注意到这点,留在后面护着她。两人也没使劲往里挤,只在外围等着李逍遥。
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李逍遥出来,两人正自疑惑,突然听到人群中一片沸腾:“啊,终于有人能够打败林家大小姐了,那少侠年纪轻轻,功夫却如此高明,尤其是那手剑法,不得了啊。看来林家的姑爷,就是他了。”
什么姑爷?张燕和赵灵儿面面相觑,就听得自称“林府”管家之人,请两人移步。
是夜。
“张燕姐姐。”坐在林府的客房中,赵灵儿的脸色在烛光下越发惨白,原来李逍遥在比武招亲中打败了之前在苏州城外遇到过的大小姐林月如,林府想要招他为女婿。
“怎么啦。”张燕自然明白赵灵儿对李逍遥恐怕用情不浅,但观其神色,却并不主要是为了李逍遥和林月如的事担心。恐怕还有些别的原因。
“我,我——”赵灵儿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她摸了摸肚子,懦懦道:“我可能怀里逍遥哥哥的孩子了。”
彼时,张燕正准备递盏清水给她,一听这话,手中的碗直直的就落到了地上摔成几块,“孩子?”她受到了震撼,这应该就是赵灵儿说的在仙灵岛上那个晚上有的了,可是,赵灵儿才多大?才十六岁啊!她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种事,该怎么办?当初就是杨过和公孙绿萼的孩子,也不是她在照顾,而是营地的一些大妈大婶们。
“我去叫孩子他爹来。”张燕只能想出这个办法,而且,李逍遥和林家千金林月如的问题必须尽快说清才行,她立刻起身,不想却被赵灵儿拉住了。
“别,别去。”赵灵儿神色不好:“我暂时不想让逍遥哥哥知道,张燕姐姐,因为你出身昆仑派,也就只有你能帮我啦,旁人要是知道,定然会以为灵儿是妖怪的。逍遥哥哥肯定也会吓坏。”她的神色,甚至带来祈求。
“这是怎么回事?”张燕看着她,暂时止住脚步,“你怀孕了,哪有不让孩子他爹知道的。你和李逍遥可是成了亲的,李大娘都承认了。”
赵灵儿突然脸色一青,颤声道:“我,我——张燕姐姐,你马上就明白了,我法力不够,压制不住了。”随着她的话音,赵灵儿的下身发生了可怖的变化,两条长腿开始黏合在一起,青绿色的痕迹浮现在皮肤表面,越来越明显,便在张燕的目光下,赵灵儿压抑着的痛苦呻吟中,那双本属于人类的腿,竟然渐渐化为了一条青绿色的蛇尾巴,布满了泛着冷光的鳞片。
这是什么,半人半蛇?妖怪?张燕想到,可是,赵灵儿浑身并无半点妖气,反而,一股仙灵之气在蜕变时飘散开来,被她捕捉到了。传说中,女娲乃是人首蛇身,赵灵儿自诉乃女娲后裔,莫非这才是她的真身。
“你看到啦,张燕姐姐,我女娲族后裔,一旦怀孕,便会产生这样的变化,直到孩子出生为止,若是法力高强些,倒还能用强行压制变化,可惜我年纪太小,法力不够,时常不能压制住,要是被逍遥哥哥发现,他肯定会以为我是妖怪的。”赵灵儿因为下身变作了蛇尾,行动不便,只能扶着张燕的手,不无担忧的说道。
张燕想通了赵灵儿既然自称女娲后裔,有此变化也不再惊奇,只是想不出解决之道,“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啊。或者,我能用法力帮你抑制一番。”
“不行,”灵儿摇摇头,“这是来自血脉的力量,外力是难以压制的。张燕姐姐,我只求你带我上昆仑山吧,我这里还有当年玉玄子真人祭拜女娲娘娘时留下的信物,也只有那里不会将我当做怪物。”
上昆仑山,张燕听后摇摇头,“这可不行,昆仑派布下了玉虚九宫八卦守护大阵,是不允许轻易带外人上山的。我可以现在修书一封,用法术传到门派,若是掌门答应了,这才能带你去。不过你也莫要担心,最多不过三天时间。”
“可是,我现在已经压制不住了,明天要是逍遥哥哥找来看到——”赵灵儿无不担心,但说什么来什么,两人正在商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赵灵儿一惊,吓坏了使劲扭动尾巴,往窗口边游去,吃力的用双手攀上窗棂,想要向外逃。张燕也不敢保证李逍遥能否接受这样的赵灵儿,若是她真实女娲后裔,出于对人族之母的敬畏,张燕也需出把力的。
“这样,我先带你离开林府,你先上这朵云,将尾巴在云雾中藏好。”顾不得玉真子叮嘱的,非紧急情况莫要过多动用法术,张燕掐了个聚云诀,让赵灵儿躲上去,自己也赶忙翻出窗外,跳上云朵,就要驾云飞走。
“砰——”客房的大门突然被蹬开,冲进了的却是林月如。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窗外的场景,一团模模糊糊的云团,隐隐露出了张燕的半截衣袖和赵灵儿惊慌失措的脸,云团下方,一条粗大的蛇尾若隐若现。
“不好啦,有妖怪,张姑娘赵姑娘被蛇妖抓走啦!”她尖叫着,打算来找赵灵儿,已走到附近的李逍遥听见了。李逍遥三两步跑过来,却正好看见升入半空的一团云,云下露出半截蛇尾。他只来得及痛呼了一声:“灵儿——”
且说张燕带着半截化为蛇尾的赵灵儿,就这样离开了苏州林府。
飞了一段时间,张燕见赵灵儿逐渐缓过气来,可以暂时压制住身体的变化,恢复了人身,便找了个僻静处落下云头,出现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外。
“这样吧,灵儿,我们先在这里歇会儿,我这就给派中发书信,不出三天,定能接到回复。”张燕道,她对这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儿观感不错,对女娲后裔也很感兴趣,可是,贸然带生人去门派这种事,却是不肯做的。两人便在这唤作“白河村”的地方暂时住了下来,由着村中的韩大夫开了些安胎药。赵灵儿的变化不受控制,张燕便花了些银两包下了一间屋子供两人起居,并不许外人随意进来,第一时间就修书一封,用法术寄往昆仑。估摸着,三天内便可接到掌门回信。
两天过去了,一切都很顺利,第三天下午时分,张燕外出买了些瓜果蔬菜,正往小屋走,便听见一声尖叫,一个小孩的哇哇哭声清晰可见。张燕有种不好的预感,急急往屋子赶,就听见一阵喧哗:“哎呀,妖怪,蛇妖啊!”然后便是四散逃开的小孩和妇人,以及十几个拎着砍柴刀、扛着锄头的青年壮汉,往小屋围过去。
原来,这村中的小孩在玩儿沙包,一不小心扔进了这座不许旁人进的小屋,便大着胆子跑进去捡,恰好碰上了控制不住又开始变化的赵灵儿。
“乡亲们别打啊,她真的不是妖怪。”张燕连忙上前,变化之后赵灵儿十分虚弱,根本无力招架,何况她也不愿意用法术伤害普通人。
“啊,她是妖怪同伙。”突然不知什么人惊叫一声,迅速有一些人向张燕靠过来。张燕和赵灵儿都是长相清秀安静的女子,这样的长相,太没有攻击性,即使突然被认作妖怪,一些人也没能升起几分惧意,反而跃跃欲试,这世界上,惧怕妖怪的人很多,但不怕妖怪的恶人,也不少。
可惜,没有等到张燕耐心被耗尽出手,一柄巨剑从天落下,深深直直插在张燕身前,足有一人高,“哪里来的妖孽!”一声厉喝响彻天际。接着是一道落雷,一名须发皆白、气势凌厉的老者从天而降。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双手凌空一抓,两条银白色的锁链由虚影渐渐化为实质,哗啦啦的一条绑缚了赵灵儿,一条绑缚了张燕。
老者眼神严厉的望向张燕,一道精芒闪过,斥骂道:“老道见你身上修炼的,也是昆仑正统道法,怎的和一妖类为伍,今日被老道碰上,说不得要带你上昆仑,让昆仑长老掌教好生惩戒一番。至于你这妖孽——”他看向赵灵儿,此时围着的青年村民早已一哄而散,“若非观你并无杀人后的血腥气息,老道早就一剑斩杀了你,如今,只是拿你入锁妖塔,免得你日后为祸人间。”
“前辈,我乃女娲后人,怎会是妖怪,女娲创造人族,是为人母,虽人首蛇身,但属圣灵一族,绝对不会伤人性命的啊。”赵灵儿分辩道,但老者半点不理睬,一甩袖子:“什么女娲,听都没听说过,胡编乱造,妖言惑众。”
“灵儿,对不住啦。”老者拎着两人飞在半空中,张燕无奈的对赵灵儿说道,技不如人,根本无法反抗,她还不知道这老头的身份呢。老者直接飞到昆仑派附近,袖袍中飞出一道剑光,径直穿过守护大阵送了消息进去,不一会儿,便有玉灵子长老出来接待,张燕这才知道此人竟然是蜀山派掌门“独孤剑圣”。
没有给张燕争辩的时间,玉灵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同样被绑住的赵灵儿一眼,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任凭独孤剑圣告辞,将这名怀孕的女娲后人带上蜀山锁妖塔。
“掌教,师傅,师叔?”张燕单独跪在祖师大殿广成子塑像前,如实汇报了她在余杭遇到酒剑仙后,与李逍遥、赵灵儿结伴而行的过程,又提到了赵灵儿听自己是昆仑弟子,主动坦白女娲后人身份,不料却被独孤剑圣抓走的事件经过。只是,观三位长辈的神色,有些莫测。张燕一时心中猜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