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大师兄相觑愣了,李莹仍站在外头揉着额头,一脸委屈道:“怎么回事?干嘛设结界?唉呀……疼死了……副院长!”
最新发现,总不能打草惊蛇,大师兄命我续运功,既而行至门口朝李莹道:“师妹,小点声,副院长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这结界不过防止你们乱闯。有事吗?”
李莹尴尬“喔”一声,既而淡定道:“副院长现在方便吗?有要事相商。”
三殿下的任务已进入第二天,想必“三君散灵落入魔罗手里”的假消息已传开,可李莹入魔了,多半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以她如今修为,若对修道院结界掏洞已不成问题,那么噬血魔……
大师兄仍拦道:“抱歉,不得入内,若真有要事,可寻二导师相商。”
“是私事!”李莹更着急了,既而对大师兄嚷道:“都五日了,还不让见?”
五日?记得昨日为第一日,今日本该第二日,莫非玉兔哥哥在药里加了什么,让我昏睡了四天?难怪当晚正心与玉兔哥哥那么诡异,不嫌弃副院长室是假,终究还是上当了,但没什么不好,伤势好转要紧。
然而,当初真信李莹闭关,忽略了她的行踪,三位殿下闯魔界至今没消息,恐怕非常不妙,反中圈套!他们瞒我时日,是为我好,可心中仍惦记那些任务,无法安心。
须臾,大师兄总算把李莹赶走,回到我身边,尴尬道:“抱歉,不是有意瞒你……”
我顿了顿道:“没事,伤势要紧。可李莹……
大师兄蹙眉道:“目前,她是第一个无法越过结界的人,虽然难确定是不是放噬血魔进来的魔道,但宁可猜错,不可错漏,我还是找玉兔神君商量,你好生歇着。”
我点头,大师兄一道灵光去,屋里再次飘来严肃的寂静。
五日,三位殿下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老君也未归,我这个副院长真的不称职,果然只是挂个牌的。若李莹不是提前出关而是没闭关,那段日子她究竟上哪去?
想来真相离我不远,还是痊愈好办事,下床至镜前查看伤口,原以为这么多天,伤口大概好得七七八八了,然而解衣口,绷带一开,才知是我太单纯,被灵藤钻裂撑大的刀口犹如闪电般的叉裂,被钻碎的肉再也补不回,留下凹凸不平的疤,在不算痊愈的情况下,还能看见红红血肉待生皮。
五日,时间不算长,那日伤口深见白骨,且不是一线匕首能痊愈的伤口,血流不止,总阔四寸坑,至少要七日才能生点薄皮,难怪玉兔哥哥执意替我选择了昏睡疗伤,此刻还需谨慎处理,更不能出力,但处理些轻松事务应该不成问题了。
施法将绷带缠回,整装梳理,仙飘飘的外衣有些麻烦,原不想穿,可又显得不整齐,发冠就免了,把后发分半结成髻,叉枝簪简简单单就好,回到书房继续干活。
近日书桌上没多少事务通报,还被玉兔哥哥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以我实战及轮回攒来的处事经验,修道院的事务还是可以好好处理,琐事尚可自行做决定,大事除外。如今大殿下不在,人间在玉兔哥哥及三殿下净魔后暂且安宁了,修道院弟子也派不上多大用场,何况世人都有各自信奉的神仙,若有事也轮不到修道院处理,因此比较轻松,整个上午只有数封弟子们交来的小活动准许请求。
那些弟子进出自如,完全不像李莹那般撞上结界,想来非常在意,险些忽略眼前有两名弟子尚待请求许可。回神,我盯着折子内容,上字:请求调派启安导师至我等班级授课,愿得好师真传,不负修行初衷。————二级一组敬求。
还“敬求”?我顿了顿,轻搁折子,轻轻叹一息道:“记得二级一组的导师是不固定的,传授的功法及道理却是一致且有顺序,启安导师刚上任,须先适应教导一级弟子,这是本有的规矩,忽然被调上一级,他其实也能教导,可会错过一些专业导师本有的考验与成长,若坚持要启安导师,只能等多三个月,此时恕不允许。”
那弟子顿了顿,敬礼道:“听闻启安导师教导有方且有趣易懂,却不知身为导师还需进行考验,是弟子太冲动了,在此代表二级一组全体同学致歉。”
我合起折子道:“无妨,不知者无罪,但这折子得留下,让你们心心念念的启安导师看一看,说不定能激发他的斗志,或许无需三个月就能升级了,但这折子暂且不会盖印,还得看启安导师的意思,你们耐心等待罢。”
“是,那弟子告退。”
送走他俩,屋子清静了,没想到大师兄的教导方式开始受欢迎,既然眼前无多余事,自然得继续追究噬血魔,可玉兔哥哥不定时日日净魔,李莹是怎么逃过的?之前猜测她逃脱的方式与贾晔阖一样,如今却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君府,半个堵,结界未损是个阻。闭关有层结界保卫,何况李莹藏在老君府,难怪玉兔哥哥的琴声净不了她的魔,得把她骗到玉兔哥哥琴声下才行。
思至此,却真把她盼来了,站在门口,一脸假天真盯着我。动身至门口,我淡淡道:“听大师兄说,你找了我五日,可有要事?”
她速点头道:“大事啊!三君的散灵被魔罗夺去的消息传遍七界,要怎么拿回来?”
我装震惊道:“什么?但既然传遍七界,玉帝应该会抢先处理,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恐怕只是自寻烦恼。我现在出不去,此事我也无能为力。对了,你怎么提前出关了?”
她收回眨眼间的心虚,顿半晌道:“结果还是放不下三君……”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她都打不过,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着急之际,大师兄与玉兔哥哥来了,李莹依然淡定向他们敬礼。
大师兄入屋,牵着我的胳膊,捉到离门口最远的角落,将我打量一番,细声显慌道:“什么情况?怎么干活了?不是叫你好生歇着吗?面唇之色那么苍白,不要命啦?万一李莹就是放出噬血魔的魔道呢?”
我瞄向门口,玉兔哥哥居然没进来,还与李莹有说有笑。我回视大师兄,微笑道:“她进不来,大可放心,何况那结界可是四导师的杰作,应该很稳固罢?”
大师兄仍慌道:“别掉以轻心,世上的万一……!”
言未尽,外头传来巨响,琴声与打斗声混杂,我俩上前一探,李莹的攻击全是魔修!
大师兄把我牵回屋,严肃道:“尚玄,别出去,外头交给我。”
“等等,李莹的魔修是……!”再次言未尽,大师兄已执剑飞出去,欲追上道知,李莹的魔修是真魔的修为,未料才跑几步,伤口再次作祟,扶着门框捂着胸,忍痛观战。
大师兄使一股力量冲向钟楼,隔空敲响入侵钟,玉兔哥哥继续与李莹缠斗,前院仙魔灵气不相上下,大师兄参上斗法,李莹势力依旧不减。他们这一战,狂风四起,花草树木摇摆不定,大师兄之前大赛对上的李莹还很正常,如今对上魔修,且有真魔功力加持,恐怕不是对手。
玉兔哥哥趁大师兄相助,拨弄琴弦,听似净魔,却有些不一样,把李莹的势力削弱一半,大师兄则瞪着李莹道:“噬血魔是你放的罢?你想杀了尚玄吗?”
李莹冷笑一声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我还想留着副院长慢慢玩,那日噬血魔不过闻血显饥渴,我也没想到会失控,何况帝君还需要用他进行一些计划,我若把他弄死,回去岂不被骂?这不自讨苦吃吗?”
须臾,众导师及弟子赶到,二导师把天网撒去,李莹用另一只手施法,轻易将它毁灭,九导师用捆魔绳,未料下场与天网一致,六导师朝弟子喊道:“启阵!”
“退下!”
上空传来熟悉男声,既而一股力量插入仙魔之中炸开,打断斗法,大师兄及玉兔哥哥及时收手,李莹及时躲开,战场灰蒙蒙一片,烟雾散去,大、二殿下迅速用圣灵将她镇住,可圣灵应该在三殿下身上,如今分成半,三殿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李莹不断挣扎,玉兔哥哥的指尖在弦上从未停歇,但还是不对。表面上,别人认不出圣灵的力量,毕竟没见过,李莹是被镇住了,但她有真魔的功力,岂是这般轻易就能被降服?圣灵在这么点儿时日分半予大、二殿下,总要时间控制与适应,而且使出来的力量还有些不稳定,问题究竟出在哪?
方要陷入沉思,忽闻李莹的气息渐渐逼近,不在前后院,而是在我后面!
我顾不上伤势,急速出剑朝身后挥去,果然,李莹朝天弯,躲开了。我震惊盯着外头另一个她,然而这一瞄,发现门口里边多了一层魔障,证明外边的人以为我还在观战。
我戒备回视眼前道:“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