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大殿下愣了,回神发现那仨在远远候着。大殿下进屋就饮口茶,兴许我在恍惚时斟茶予他。我眼神还望着外边,完全不放心他仨,大殿下同瞄一眼,既而施隔音术道:“好了,醒醒,他仨是师兄姐,岂会做出不守信用之事?”
正因是师兄姐才有那胆带坏晚辈,记得凤凰那世,兄姐们都这样,被发现后皆仓皇而逃,狼狈的样子甚好笑,我恢复淡定道:“那大殿下有何事相商?”
大殿下把我打量一番道:“你师兄姐想向你请教?”
我瞄他一眼道:“既然大殿下前来,自然转移目标了。”
大殿下叹笑道:“今日找你不是谈授功法的。方才原想探望你师傅,但被结界挡在外。听闻你上午见过了,他没动用特殊灵力,气色可有好转?”
说来惭愧,我忘了注意,心里默念着,说出口肯定遭指责,唯假装回忆道:“有机会闭关静养,再好不过。师傅虽是易伤体,但功力深厚,肯定能早日康复。”
谈毕,大殿下解开隔音术,原想爬窗离开,未料那仨在候着,唯有赶紧缩回,光明正大离开,那仨见状速追上,大殿下拔退就跑,似怕了他们。
晚膳后,我去探望三殿下,即便只在门外也能感受他平稳气息,兴许这就是我的特技。离开前碰上二殿下,相信也是来看望的。进不去,只能与我闲谈,几乎都在抱怨老姜忘恩负义,但照事实看来,老姜只是用另类方式报答三殿下。若不向二殿下说明,老姜真冤了。
解后,二殿下顿半晌道:“老三去见穆云海?明知是圈套,这不傻吗?”
我心揪一阵,傻的是我,早知不理穆云海邀约,瞒着三殿下则省事。我瞄一眼二殿下,再盯着大殿下寝室道:“师傅原想与穆云海说清楚所有事后划清界限,没想到穆云海蛊毒发作,伤了我们,是我判断失误才导致师傅陷入危机。”
二殿下瞪我道:“我家老三是被你……?”
我速打断道:“不,是穆云海。”
二殿下恢复淡定道:“罢了,我倒要看看穆云海能躲到何时!哮天犬,明日陪我走一趟,把穆云海引出来,我要把他解决了,替老三报仇!”
兄弟俩都长个样,我把大殿下上午之举道来,二殿下顿住了,收回热血要我回去歇着。但我至此本为了探望三殿下,即便看门也无所谓,我回视二殿下道:“师傅说了,这段孽缘须自己断,别人插手将会牵扯更多因果,事情更复杂。”
二殿下放弃而离,翌日早膳后,大殿下又找来,抱怨那仨太粘人,不授个一招半式就不离开,我斟茶予他道:“既然他们崇拜您,就顺他们的意罢。”
大殿下饮口茶道:“所以,我才故意授他们最难的招数,中途放弃则永远别找我,学得会才授下一招,相信他们一时半会不会来烦我了。”
我呵呵笑了笑,心想以他仨的性子,为了目标,学得更快,大殿下恐怕要败在他们的热血里。果然不一会儿,他仨追来了,完美展现大殿下传授的招式,这场严霜不冷了。大殿下赞赏他仨有才,既而拿我当挡箭牌道:“我们还有事相商,过几日再授新功法,可好?”
他仨如愿后,爽快答应,见他仨兴高采烈离去,大殿下松口气回屋,我略嘲讽道:“您该不会躲他们才跑到我这的罢?他们知道您的日常,躲我这不妥。”
大殿下忽严肃盯着我道:“真有要事相商,若你认同,老三就有救了。”
我顿住,大殿下再饮口茶道:“还是关于穆云海。你说,若将时间倒流,回到最初相商少年失踪案,我们不让老三遇见穆云海,兴许就不会演变成今日模样,说不定穆云海也不会为老三而死,即便有死劫也与咱们无关,不插手任何事件。”
我沉思一阵道:“到头来,少年失踪案是大殿下引起的罢?师傅为了救您,便开始了这段孽缘,若大殿下不急着去找师傅的转世,兴许不会碰上刺客。”
大殿下顿住,追根究底,他才是罪魁祸首。好牵不牵乱乱牵,大殿下必须负最大责任。时光倒流犯天规,除非因果早乱透。若乱因果而导致出现这一切变化,时光倒流是为了还原,那么就不算犯天规。但为了安全起见,大殿下带我一同找城皇爷的二十四司,掌管生死因果的负责者。他翻开穆云海生死簿,里头记载穆云海原本可活到七十四。再看盍青龙,这家伙被官府捉住后越狱,最终遭天谴而亡,享年四十一,那些年被魔罗搅局下,少活几年。
道别二十四司,大殿下向玉帝请命,即便时光倒流术须损耗万年修为也在所不惜。玉帝允了,何况当真是大殿下闯的祸。为确保一切顺利,只剩我仨的记忆被保存。法术一施,世间万物曾经种种全消失,魔罗的记忆也难幸免,回到我带大殿下初登修道院之时。记得八年前那日,原本想找詹慈祥,花店却休假,大殿下就因此等不及而害三殿下结出孽缘。
此刻起,是导师们与大殿下团聚,紧接就是老姜要大殿下收我为徒,而我不依,到后山演出戏予院长。回到老姜那,大殿下依然在寝室呆着,明日方一同寻三殿下转世。此时,还原因果与改变未来的任务开始了,重新认识八年前种种。
翌日,如预料拜见詹氏夫妇与詹慈祥,大殿下没受伤,因此早几日。之后把三殿下元神唤出来,三殿下选择归位方医治,任□□死于病发,顶多痛苦一会儿。没有穆云海,没有少年失踪案,更没有魔罗大战玉帝,乱世不复存在。詹慈祥死后,凡间所有关于他的记忆被清除,不该出生的人就该被遗忘,才能继续还原因果。
三殿下也因此提前加入修道院,我按老姜指示,还是拜他为师,在没有穆云海的情况下继续让院长招供,包括暂且隐瞒与替院长解毒及寻获魔罗,虽然最后还是被老姜发现遭罚面壁思过,但这一切只用了三个月,省去七年半,没有穆云海,自然没有魔罗,三殿下更无需动用特殊灵力而沉睡,我还有望赴上卢瑾轩与郇秀瑶的大喜日子。
事后,大殿下返天界静养,唯我与玉帝晓真相。这几月匆匆忙忙,清醒如梦般时而恍神,还以为过了八年。过几天,三殿下出关了,至于院长,就要看表现与老姜意思。
这些天都在等与盼,三殿下与院长招供后,透露了魔罗位置,老姜当天禀报玉帝后,玉帝便下令追捕,未料魔罗跑得快,追上时剩空巢,兴许打草惊蛇了或又有奸细。仔细想来,魔罗还有右手长老,这也不奇怪。
三殿下出关后,老姜向他了解更多魔罗细节,他瞄我一眼道:“师傅,真的只有那些血能追踪魔罗了,何况连父王都找不到,徒儿也闭关这么久,但院长以前跟魔罗有些交情,或许能知一二。”
老姜顿半晌盯着我道:“哮天犬,你当时也在场,说点什么罢。”
我瞄一眼三殿下,但却不如所愿,他淡定坐一旁饮茶,甚悠闲。回视老姜,我亦淡定道:“弟子怎么会知道?师祖神机妙算,何须跑一趟呢?莫非另有要事相商?”
三殿下忽喷口茶,咳许久方缓过来,老姜顿住,我疑惑半晌,兴许笑我太直接?
老姜忽匆匆告辞,似晓他意,我盯着老姜远去背影,方求解。他忽约我下山散心,我也赴约,忆还原因果七年半后,大殿下曾说要用纯特殊灵力灭魔罗,三殿下兴许是下山引魔罗,老姜因此备援兵。但仔细想来,自恢复因果后,魔罗不可能知道特殊灵力的存在。
我欲问清楚,三殿下似晓我疑问,严肃打岔道:“静观其变。”
心寒一阵,自踏出修道院第一步,气氛就不对。我瞄向三殿下,兴许他早察觉,那副淡定背后是戒备。情况已明显,想必无需再问,一大清早下山散心却遇敌,曾经的画面是我独遇穆云海来关心三殿下。但此处仍是修道院附近,即便不是穆云海那幕,魔罗也不敢胡来。
须臾,左右善恶分两边,老姜向玉帝讨救兵来了,魔罗那方不敢轻举妄动,老姜援兵紧守着,早察觉彼此存在。不觉行至集市,那里全是百姓,若要避免生灵涂炭,须择偏僻处办事。三殿下走走停停考耐性,但以魔罗性子,不介意那些生命,再拖恐是威胁。我稍微提醒三殿下,他竟回我稍安勿躁,似在拿生灵当玩笑。
来到无人后巷,能感觉魔罗部队就要动手,三殿下忽一道金光把我带走,敌方于后紧追,老姜援兵于更后方。须臾,魔罗队分大半应付老姜援兵,剩余的竟随魔罗越追越近,也不知三殿下欲往何处,援兵被堵,目前就我俩,剩余的敌方恐难应付,若三殿下动用特殊灵力将沉睡好几日,重则被吞噬成圣灵,即便站在天界这边也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