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走各路,我续随白狐姐姐至凤凰姑姑的茶楼歇脚,竟遇灵牛兄,便结伴同席。此时,白狐姐姐朝他身后瞄了又瞄道:“奇怪,玉兔哥哥呢?你俩近日不都形影不离吗?”
灵牛兄叹息道:“别提了,之前还说要与院长断绝关系,主人忽然恢复他的任务,找院长叙旧去了,真是莫名其妙。奇怪,你俩在山上,没撞见他吗?”
我与白狐姐姐相觑,疑惑齐摇头,灵牛兄忍不住再道:“罢了罢了,反正我们也不好插手。小二,来坛酒、花生和配酒佳肴!”
“好嘞!”小二忙活,白狐姐姐回视灵牛兄,细声道:“老君近日不是忙着凡间事吗?”
灵牛兄亦细声道:“凡间就要出大事儿啦!听闻三殿下与众神巡视,得到结论是魔罗先入侵凡人的心,要把凡人改造成魔界将士,负责帮魔界看管凡间。”
我凑近,亦细声道:“现在控制住了吗?”
“不断在扩散。”灵牛兄摇头:“听说,若事态严重,只能狠下心重置世间了。”
白狐姐姐略震惊道:“重置?!那要牺牲多少无辜啊?”
“来来来,客官的酒菜来啦!”小二忽打岔,我仨齐让桌上菜,待离去,我方道:“何为“重置世间”?可是把世间重新布置?还是清理?”
“末日。”白狐姐姐饮碗酒,严肃续道:“当世间万物溃烂到无法修复时,玉帝只能亲手毁了那幅画。当万物重生,以为世间只过了几千年,殊不知已有亿万年之久,当有朝一日他们发现末日后遗留下来的骨骸或不朽之物,鉴定了便能说服世人。”
灵牛兄夹道佳肴,边啃边道:“所以人心不能坏,世间不能烂,一旦崩.坏,完了。”
我修得数千年,头一回听闻此事,只怪少读书。若案灵牛兄所说,世间天灾不断,兴许真是有人造孽,既而牵连无辜。世人常说,父债子还,相信如今世间再生几千年,已是祖宗债让后代还,所谓后代,兴许还是那些祖宗转世,表面是孙子,实则自己还。
重生后懵懵懂懂,更不知前世造什么孽,当造孽者集体转世,玉帝便会趁机惩罚且不伤害无辜,但世人自以为没错,便怨天尤人,殊不知,前世造的孽堆积满山。
暂且撇开此事,眼下魔罗要紧,灵牛兄带来的消息,我等未必能帮上忙,兴许只剩玉兔哥哥的任务能插上几分。原想再向灵牛兄了解玉兔哥哥的事,未料他却说老姜在唤,把一桌酒菜付钱,要我与白狐姐姐吃完,他请客就不浪费。
膳后,我续随白狐姐姐闲逛,经饰品档,她多少还是被吸引住,终究是女儿家,再强悍也逃不过它们的诱惑。记得前世在蝶花仙境,我等买了饰品才闯祸,每回忆此事,忍不住想确认老板的真面目,算是杯弓蛇影了。
回神,白狐姐姐已挑选首饰,愣盯我许久道:“小子,想什么呢?”
“没什么,走罢。”我欲掩盖想法,白狐姐姐却边行边道:“蝶花仙境那件事纯属意外,即便今时有不少凡心入魔,但只要当心点就好。方才那位老板没问题,费心了。”
返修道院,方入结界,忽一阵风扫过,看清背影,竟是灵牛兄,仿佛被追赶。朝前方望去,二师姐飞快朝他奔去,怒气冲天道:“牛妖!哪里逃!”
灵牛兄躲白狐姐姐身后,我拦二师姐道:“姐,那是老君的坐骑!”
二师姐愣半晌,向灵牛兄敬礼,尴尬道:“晚辈失礼了,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
“大什么大?”灵牛兄又怒又怨打岔,吐气续道:“像你这么泼辣又冲动的丫头,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我就奇了个怪,你修行修的是什么呀?最基本的善恶都无法分辨,还是赶紧打包下山,养好脾气再说罢!看你初出茅庐,就不跟你计较了。”
二师姐面露淡淡忧伤,乖乖离去,灵牛兄兴许在气头上,不知二师姐的过去就算了,还说错话,何况他的牛脾气也好不到哪,凭什么教训二师姐。身份地位不同,二师姐尊称他一声前辈已很给面子,若换作其他人,二师姐早一刀砍下去,且不死不休。
我追上二师姐,发现她在后山愣视山下景。凑近她,顿半晌方道:“姐,灵牛神君不是有意的,任谁激动时也会说错话,何况他在气头上。”
二师姐沉默许久方道:“你回去罢,我想一个人静静。”
难得的神色,二师姐脆弱的一面,往往只在我面前出现,今日算是严重了。我回去向灵牛兄了解当时情况,灵牛兄哼数声道:“我们先是擦肩而过,她忽然就拔剑,没机会解释!”
我将他打量一番道:“你明明是修得千年神兽,怎会怕一介凡人?”
“心里有鬼?”白狐姐姐饮口茶打岔,灵牛兄脸颊居然红了,尴尬道:“其实,我游历时识得一位姑娘,那姑娘就是你二师姐的性子,方才一见,方想起是她的转世,吓了一跳就跑,兴许就这样被她误成妖魔。”
白狐姐姐笑道:“你跑什么呢?以她那样的性子,要严肃和淡定方能继续沟通。”
“你好像很了解她?”灵牛兄面露质疑,白狐姐姐饮口茶道:“都是女人,好了解。有时候,对方什么性子,就要用什么方式沟通,俗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起来很虚伪,但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可惜,有的却恰恰相反,因为你没那心思想和对方沟通,就用了是自己方式,结果正是对方不喜欢的,因此无缘继续交流。”
白狐姐姐总爱研磨人心,但相处几千年,也习惯了。无视二师姐之事,我回视灵牛兄道:“别说她了,你先回来,没找玉兔哥哥叙旧?”
灵牛兄顿半晌道:“还没找到就被那疯丫头追赶,真是莫名其妙……”
不觉又入夜,被几十位仰慕玉兔哥哥的师妹纠缠,但找不到他就算了,连院长也不知去向。师妹们失落离去,白狐姐姐与灵牛兄瞄一眼,齐回视不语,仿佛求解释师妹们夸张举动,我顿半晌,尴尬道:“玉兔哥哥就那么受欢迎啊……”
“哪……院长怎么回事?”灵牛兄略显着急,白狐姐姐严肃道:“该不会入虎穴了罢?”
我仨顿住,既而转震惊,齐道:“对,魔界!”
气氛忽然紧张,我仨略不知所措,欲寻老姜,院长府书房却亮起烛光,拐入拜访,并追问玉兔哥哥去向,院长好声好气道:“神君说回广寒宫,我们就在山下分开了。怎么了?”
“我们这就去找他,打扰了,告辞。”白狐姐姐优雅回笑与敬礼,我与灵牛兄亦随。离开院长府,白狐姐姐加快步伐,距离三丈远,方严肃边行道:“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灵牛兄凑近,待登至老君府,白狐姐姐方道:“方才用了读心术。”
灵牛兄难得淡定道:“玉兔兄被藏哪了?”
白狐姐姐摇头道:“依照院长的记忆,那里几乎被云海覆盖,前方有几位戴面罩黑铠甲将士把玉兔哥哥杆在肩上,之后兴许他发现我在窥探记忆,便改了思路。时不宜迟,告诉嫦娥娘娘要紧!哮天犬,你留下继续监视院长,灵牛兄,你回兜率宫问老君下一步。”
“等等……”我打岔,既而略不安道:“万一院长推卸罪责,转诬蔑我等,怎么办?”
“他不敢。”白狐姐姐自信续道:“说多错多,他只能保持沉默与装无辜。相信他会趁这几天彻底入住魔界,所以我才会吩咐你把他盯紧了。行动罢。”
言毕,他俩一道灵光去,我兴许得牺牲睡眠,好在已是半仙。他俩卯时归,白狐姐姐道知,嫦娥娘娘寻千里眼和顺风耳相助,老君则寻玉帝参详。而今,魔罗连小神兽也捉,也证明即将干大事,而院长便是追查魔界下落的关键。
他俩接班,要我回去歇,我乖乖归去,卧榻抱枕,却碰到枕下某物,掏出一看,方记没把碎玉腰饰抛院长门口。视着巾帕包裹,顿精神,坐榻旁沉思,决定今夜行动。
然而,等待不是好惹的,越期待,时间越慢,心里很着急,操心玉兔哥哥,更没法好好歇息。握紧包裹,终忍不住提前送去,化一阵风把东西抛至院长书房门前,确保无人方安心离去。相信院长看见此物,定大做文章,既而带着它悄悄寻玉兔哥哥。
完事,我至老姜府将来龙去脉道知另俩,不到半刻,院长真找来,慌张掏出碎玉腰饰道:“方才有人送来玉兔神君的挂饰,震碎了是什么意思?而且总有不好的预感,神君没事罢?”
白狐姐姐装正经观察碎玉腰饰,捡唯一完好的玉兔道:“昨夜院长说他回去了,结果我们去找,玉兔哥哥却不在广寒宫,嫦娥娘娘还说,他根本没回来,想必半路被袭击了,生死未卜。敢问,这些碎玉腰饰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