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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德林 当前章节:145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7:39

费遐周无奈地摇了摇头。

隔壁巷口姓杨的那家漂亮孙女要是听见了,非被你气死不可。

众所周知,撸猫会上瘾。眼见着聂瑜蹲下去就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仗着给了点腌鱼干,给人翠花一家五口揩油了个遍,迟迟不肯撒手。

费遐周看不过眼,踢了他一脚,问:“你大晚上跑这儿就是为了喂猫?”

聂瑜猛地拍了拍脑袋,“靠,差点忘了,今天有正经事要做。”

他将肩上的黑色包取了下来,拉开拉链,里头乒铃乓啷撞满了各种木工器材。他就着路灯的光找出螺丝和小锤子,走到了杂物堆旁。

这块地方是家属区的垃圾站,除了些日常生活垃圾扔进大铁皮垃圾桶外,也有些老旧的家具和损坏的电器仍在外面,久而久之就堆积成了一座小山。原先,翠花就睡在杂物堆的破被褥里。

聂瑜说:“我是来给翠花修房子的。”

费遐周捏着鼻子走近,瞧见角落深处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窝。

这窝是用废弃的木材建成的,坑坑洼洼钉了好多钉子,外貌上毫无欣赏价值。窝里用旧衣服和广告纸铺着,塞了几个别人不要的动物玩偶。小窝门口还挂了个木牌,黑色马克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ぼ翠花の鎵ゆ。

咳,那什么,还挺有童心的。

费遐周捂着嘴乐了,问:“你说实话,这不是你初中最爱写的火星文吗?”

聂瑜咳了两声,四十五度角仰天做忧伤状:“每個男人°都有屬于自己dē過去。”

昨晚雨骤风狂,垃圾场的脏东西飘得满小区都是,中午聂奶奶抱怨这件事儿时,聂瑜就在担心翠花,不知它的窝有没有被吹垮。

这小窝是几年前他和隔壁养鸟的大爷一起瞎琢磨搭起来的,虽然不专业,但多少还能遮风挡雨,总比睡杂物堆里强。但毕竟有些年头了,木材开裂,雨水从缝隙里渗进去,就算翠花能撑得住,四个猫崽子未必能。

聂瑜将这事儿记在心里,便计划着晚上来修理一番。

夜早已深了,围墙外的天透着朦胧的暗红色,天上一颗星子也没有,没有建筑物遮挡的半轮月亮遥遥挂着,银色生辉。垃圾场离附近的路灯有些远,只有两个手电筒架在一个破旧的书架上,好似两束追光灯聚焦在他们的身上。

嘭、嘭、嘭。

不知是谁家废弃的画板扔在了杂物堆,聂瑜废物利用,将画板盖在小窝顶上,添上一层天花板。用钉子将四个角钉住,聂瑜的锤子砰砰砰地砸下来,费遐周扶着木板窝,小脸皱成了一团,生怕这个三脚猫的木匠把自己的手给砸烂。

“为什么这么晚来修?白天不是更方便吗?”费遐周问。

聂瑜叹气,“我也想啊,但是刘女士不喜欢猫,说猫不吉利。哎,封建迷信害死猫啊。”

他语意不明地回了句:“你还挺好心的。”

“这话怎么听着像讽刺我呢?”聂瑜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又问,“你小时候不是怕猫吗,怎么还留在这儿?”

“也不是不喜欢猫。”费遐周摸了摸鼻子,“谁让你以前老拿猫来吓我来着。”

小时候家属区闹过耗子,聂瑜不知从哪抓来了一直流浪猫,献宝似的抱到费遐周的面前。这猫性子野,张牙舞爪的,一不留神就给费遐周手上抓了一条长长的疤痕,小学生当场就吓哭了,被大人着急忙慌地送去打了狂犬疫苗。

想起这事儿聂瑜还有点不好意思,嘴上仍是调侃:“你不会是对以前的事儿有心理阴影吧?”

费遐周点头:“嗯,对你有阴影。”

“切。”

完工回家之前,聂瑜对费遐周再三叮嘱。

他说:“你回去可千万别说漏嘴,奶奶觉得猫不吉利,不准我在外面养。”

费遐周不解:“为什么会觉得猫不吉利呢?”

“就是啊!”聂瑜愤愤不平,“猫多可爱啊。”

“明明你比猫邪门多了。”

“就是啊,明明我……”聂瑜附和了一半才意识过来,急忙改口,“呸,你才邪门呢。大半夜跑我屋抢被子,你还没把这事儿解释清楚呢。”

费遐周抬头看天,言语含糊:“我吧……也不是故意的……”

聂瑜双手抱肩看向他,收起了嬉笑,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喂。”他说,“我再问你一次,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搬过来住得不习惯吗?”

“我……”费遐周看着月亮,眼睛发酸,“用不着你管。”

谁还没个脾气,费遐周说不用聂瑜管,他当真就不管。

-

为了防止这小子晚上再来打扰自己,聂瑜特地将房门插销给插上了,杜绝一切隐患。

可他起夜已经成了习惯,破晓时分自己开了门去上厕所,路过客厅时,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费遐周抱着一条毯子缩在角落里,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一个并不愉悦的梦。

“这死小孩……”

聂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将自己屋内的蚊香盘拿了出来,搁在了沙发座下。

-

费遐周被蚊子骚扰了一晚,睡得很不安宁。

天亮时他醒来了一次,趁着聂奶奶还没起床,抱着毯子回了房间。装作从未来过。

聂瑜今天特地早起,想上学前再给翠花送点屯粮,出门前却被奶奶提着衣领给拽回来了。

“那什么,我能先去上学吗?真的要迟到了。”他摸了摸兜里藏着的小鱼干,有些担忧。

“你等等!小周还没起床呢,你等他一起去学校。”碗里的粥已经凉了,奶奶捧着碗送进微波炉里加热。

聂瑜便摇头便叹气:“现在的小孩子哦,一点也不懂事,你看我,虽然成绩一般,但是从爱不迟到。”

奶奶举着平底锅拍他脑袋,啐道:“你还好意思说!”

祖孙俩正闹着,费遐周背着书包冲进了厨房。

“哟,起得够早的啊。”聂瑜抬手打招呼。

费遐周没理他,从桌上抓起一个水煮蛋塞兜里,嘴上叼着一片吐司就往门外冲。

“把粥喝了吧!这怎么吃得饱啊?”奶奶还在身后喊,那人已经跑没影了。

聂瑜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笑吟吟地说:“我想吃!”

聂奶奶瞪他:“都几点了还不去上学?吃什么吃!”

聂瑜:“……靠。”

刘女士你老实交代,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孙子?

喂完翠花走到家属区门口,聂瑜又遇到了霸天。

-

霸天正坐在地上晒太阳,嘴里叼着一块吐司,是上周费遐周吵着说非全麦不吃的那款。

“怎么还跟人抢食呢?”聂瑜拍了拍它软软的脑袋,说,“咱打个商量行不行?以后我给你带火腿肠,你别跟他抢吃的了,那小孩每天吃得跟鸟一样多,可喂不饱你。”

霸天站起来摇了摇尾巴,蹭了蹭他的腿。

“那就当你答应咯。”聂瑜扔给他一块小香肠,抬头看着三岔路口,又问,“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汪!”霸天/朝着北边叫了一声。

聂瑜挠了挠他的下巴,“谢啦。”

☆、彩虹跳跳糖

去学校的路不少,费遐周走的是上次聂瑜领着他走的大路。

大路平坦,却也绕了不少路,上次时间充裕便选了这条路线,但眼看着迟到在即,费遐周的这个选择可不算明智。

聂瑜个高腿长,一路小跑着往前,很快就追上了对方。

清晨天气晴朗,费遐周靠右走在街边,踩着凸起的黄色盲道往前走着。阳光穿过葱茏的枝叶,斑驳的树影投映着他的白色衣裳,像副晕染开的水墨画。

“这么走下去铁定要迟到的。”

费遐周从悠然的步伐中转过头,聂瑜迎着晨风来到了他的身边。

“反正也赶不上了。”他看了眼手表,还剩六分钟就到了关校门的时间。

聂瑜挑挑眉,问:“如果我说抄小路五分钟就可以到呢?”

“不可能。”费遐周不信,“就算是按直线距离,步行也不止五分钟。”

“堵一包跳跳糖。”

聂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逆着光的脸庞胜券在握。

“不是,谁答应跟你赌……喂!你跑什么!”

起跑毫无征兆,聂瑜像一支飞射出去的长剑,拉着茫然的费遐周咻得冲了出去。手掌紧贴着手腕的血管,他的巨大的力量沿着脉搏向心脏传递,双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步伐行进,费遐周毫无招架之力。

没跑两步,聂瑜突然拐弯,费遐周本想叫嚷着这里根本没有路可走,一抬头,“城东菜市场”五个大字跳入眼中。

实不相瞒,费遐周出生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进过菜市场。

小时候他妈妈从不让他靠近灶台,后来搬去了建陵,他也只去过超市,买分装打包好了的那种生鲜蔬菜,连上秤都不用。

费小少爷一直误以为,菜市场就是只卖蔬菜的生鲜超市。

但这两者当然不一样。

-

聂瑜拉着费遐周,冲进了热火朝天的菜市场。

头发烫成波浪的大妈和手握着蒲扇的大爷在摊位前讨价还价,年轻的母亲们将孩子送去了学校,结伴讨论着吃什么长身体、怎么做菜孩子才更有胃口。

被拴着一只脚的公鸡扑腾着翅膀乱撞,养在水里的鱼一扫尾巴渐起好大的水花,新鲜的蔬菜上还沾着泥土,卖肉的屠夫移到拍下去,猪肋骨咯嘣断裂。

不知谁家倒了一盆脏水,险些泼脏了费遐周的小白鞋,聂瑜拧过头喊了一声:“大爷!您可看着点人嘞!”

大爷插着腰大吼一声:“兔崽子!大早上瞎冲军[ 江淮方言,指无目的地乱走]!”

聂瑜又拉了一把,靠得费遐周更近了些。

他问:“你还跑得动吗?”

费遐周的心里在嘀咕:这他妈就是你说的抄小路?

可他喘得说不出话,只好点了点头。

-

费遐周从没见过这样的早晨。

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驱散,辽阔的天空万里无云,吵闹的麻雀站在菜市场的屋顶上叽叽喳喳,砍价时的争论、剁肉时的刀与砧板的碰撞,无数声音混杂在同一个大染缸里,搅拌成了襄津无数个平凡的早晨之一。

费遐周跟随着聂瑜的步伐,踩着地上的烂菜叶和混着鸡血的脏水,越过男女老少和鸡鸭鱼鹅,一路狂奔。

向前,再向前。

耳边的风鼓鼓作响,忽然一个瞬间,他再也听不见身旁嘈杂的声音,目之所及是前方牵引着他奔跑的人。

熹微晨光照耀在聂瑜宽阔的肩上,青色的短发贴着头皮生长,皱褶下垂的衣领露出颈后一颗圆圆的小痣。聂瑜的手掌将他的手腕整个包裹住,那样用力,令他的五指都发麻。

费遐周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这样认真注视过聂瑜。

以至于入眼却还不自知。

他上一次这样急速奔跑或许还是中考体侧的时候,错乱的呼吸很快带来了不适。喉咙连通胸腔发烫,像灌了一腔灼烧的热油,烧得心口也在疼痛。奔跑的双腿受到惯性驱使,无法停下,也不想停下。

大脑芯片融化当机,心跳却快速到不合理。

说来都怪肾上腺,他才会烧红了脸、烫坏耳尖。

-

学校大门关闭前几秒,聂瑜和费遐周从夹缝中冲了进去。

“聂瑜!又是你!”

王大海早就记住了聂瑜的这张脸,跺着脚大喊。

聂瑜抬起手挥了挥,炫耀踩线进学校的胜利。

到了教学楼楼下,他们才停下了脚步。

“呼——”聂瑜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什么东西拽了拽他的手,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仍抓着费遐周不放,慌忙撒开了手。

但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在人家的手臂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五指痕迹和一大片红斑,费遐周甩了甩发麻的手,将手臂藏在了身后。

“对、对不起哈。”聂瑜抱歉。

费遐周咳了两声,难得没有怼回去。

学生们的读书声从身后的教室传了过来,聂瑜嘴唇翕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费遐周已抢先发声。

“聂瑜,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他垂眼看着地上。

“帮忙?”聂瑜挑眉,“雇佣劳动力得付钱的,知不知道?”

他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下一秒却后悔了。

他听见费遐周问:“我以后能不能,睡在你屋里?”

-

高三(19)班是文科班里的普通班,大家对学习的态度没那么严肃,总是因为太闹腾而被王大海臭骂。聂瑜今早踏进教室门时,吵闹的教室骤然安静了几秒,大家看清来人不是老师,当即松了口气。

黄子健抱怨:“靠,你吓死我了。我正抄着作业呢。”

聂瑜给了他一脑瓜,回了自己位置。

他个高,理应坐后排,又因为经常闯祸,被班主任塞进了角落的位置,没有同桌,终日和扫帚簸箕作伴,倒也乐得清闲。

聂瑜掏出文具盒,将书包歪歪扭扭地挂在了书桌侧面。

他今天心情挺好,却不巧,撞上了一件蹊跷事儿。

语文课要默写文言文,他伸手进抽屉,掏他那本破破烂烂的语文课本。课本没找着,却摸到一包软绵绵的东西。

聂瑜将这东西取了出来,一阵端详。粉红色包装的,开了个口子,里头整整齐齐塞着方型棉质产品。他狐疑地将这包东西翻到正面,一看,“XX牌卫生巾”几个大字蹦进了视网膜。

聂瑜:“……”

哪个孙子赶着枪口撞,敢来逗你聂爷爷?

“这是谁的东西?”

聂瑜一巴掌拍在桌上,高举着这包卫生巾,冷着脸朝全班发问。

闹哄哄的教室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前座沈淼调侃:“聂哥,原来咱俩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啊。”

聂瑜一记眼刀扫过去,沈淼咳嗽一声,不敢再言。

“是……是我的……”

蚊子哼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萌萌的脸红得像西红柿,捂着脸跑到聂瑜面前,将卫生巾一把揣进怀里,又捂着脸回了自己的座位,恨不能把脸埋进抽屉里。

全班爆发哄笑。

“赵萌萌,你干嘛呀?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收好吗?”

张晓龙刚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讽刺她,又引起班上男生大笑连连。

自从赵萌萌前两天将卫生巾掉在了国旗台上,拿这事儿嘲笑她的男生就没消停过。文科班女生多,张晓龙平常就爱欺负女孩儿,不爽掀裙子就是说流氓话,把哄笑当做给自己的掌声。

今天这事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做的,聂瑜早就看他不爽,今儿惹到他的地界,一团火直接窜上了脑门。

“很好笑吗?”聂瑜双手抱肩扫视全班。

他声音洪亮,一开口,全班登时鸦雀无声。

看热闹的人纷纷转过身去,打开课本假装学习。

张晓龙眼见着情况不对,赶忙认怂:“聂哥对不住啊,哥们本来只想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聂瑜两三步走到他面前,也不废话,抬脚踹翻他的凳子,肥大的身躯轰隆倒在了同桌的身上,紧接着哗啦啦,桌上的课本散落了一地。

“你吵死了。”

沉沙般的低音,冰窖般的语气。聂瑜看着瑟瑟发抖的张晓龙,厌恶至极。

-

大课间,聂瑜没精打采地做着广播体操,摆臂动作宛如重伤患者做复健。

趁着班主任没盯着这儿看,枚恩凑到他身边,问:“你今儿状态不太对啊,怎么了?”

“我……遇到一个麻烦事。”聂瑜犹豫着开了口,“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家楼上住了位特矫情的小屁孩吗?他今天,提了个莫名其妙的请求。”

枚恩劝他:“你不是说人家年纪挺小的吗?那你多忍一忍呗,你小时候不也挺讨人厌的。”

“不是,他今天提的这个事情真的很奇怪,他……他要……”聂瑜有点说不出口。

“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他要和我睡一个屋!”聂瑜吼完又立马补了一句,“不是那个睡……”

隔壁黄子健听见了,搭腔道:“谁这么大胆?想和我们聂哥睡?”

聂瑜一脚踹他屁股上,将人赶走了。

枚恩莫名其妙:“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我问你,他是不是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独自住外面?”

“啊,应该是吧。”聂瑜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小孩子嘛,一个人睡都有点怕,我初中住宿舍的时候,花好了好长时间才适应。”枚恩拍拍他的肩,“再说了,大家都是男生,你干嘛搞得这么紧张?”

“我……”

聂瑜竟然一下子被说服了。

是啊,我干嘛这么紧张?这是什么大事儿吗?

他使劲儿挠了挠头,烦乱的心情平复下去一半。

“可是……”他转头看向枚恩,“我已经拒绝他了。”

☆、馄饨阳春面

当天,聂瑜半夜去上厕所时,看见厨房的灯是亮着的。

冰箱门被打开,费遐周埋着脑袋翻着什么,松松垮垮的睡衣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短睡裤下露出一双细白的腿,不停地跺着脚赶走飞来的蚊子。

聂瑜敲了敲门,问:“你干什么呢?”

费遐周被他吓得一个激灵,手里一袋饼干应声落地,饼干屑撒得到处都是。

“有病吧你!”他不客气地骂了一句,愤怒后又呼了口气放松肩膀,可能在心里感慨还好不是妖魔鬼怪半夜敲门。

聂瑜走过去,问:“你不是吃过夜宵了吗?大晚上不睡觉又翻冰箱干嘛?”

他否认:“我没偷吃。”

“嘴巴擦干净了再摇头。”

“我……”

费遐周慌张地抬手抹嘴角,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他楞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刷了,抬脚就往对方裤裆踹。

聂瑜捂住裤裆,敏捷地躲开了。

他蹲下去,将地上的半包闲趣饼干捡起来,惊讶地说:“这饼干不是我的吗?”

费遐周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明天把钱还你。”

聂瑜看他一眼,抬手要把饼干往垃圾桶里扔。

“等等!”费遐周一把抢过,瞪他,“还没吃完呢。”

“都掉地上了。”聂瑜说。

“里面的又没脏。”

中午的剩菜到了晚上就不肯吃的费遐周,今天这是没睡醒还是魔怔了?

聂瑜撒了手,留心观察着他,说:“行,那你吃吧。”

这家伙是真的不嫌弃。两指头捏住一块,张大了嘴巴就往里送。

牙齿就快碰到饼干的时候,聂瑜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费遐周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

“你发什么神经!”他愠怒地看向眼前人。

聂瑜说:“这饼干过期了。”

费遐周皱眉看着他,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

“真的过期了,这次没逗你。”他表情认真,伸出手掌,问,“现在可以给我扔掉了吗?”

费遐周不情愿地交出饼干,嘀咕:“你不早说,我都吃了两块了……”

他下意识捂住了肚子。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却感觉肚子里头咕噜咕噜翻滚,不太对劲。

聂瑜扔了饼干,笑话他:“得了,吃两块又死不了人。”

这傻孩子怕是真的饿坏了,逮着什么都往嘴里塞。

费遐周面色沮丧地揉了揉肚子。

“有这么饿吗?让你多吃点又不吃,成天计较什么卡路里,活该你现在受罪。”聂瑜噼里啪啦喷了一堆,唾沫星子快飞人脸上了。

费遐周抹了把脸,难得没生气:“聂瑜,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吧,说话口气跟我爹一模一样。”

聂瑜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受了侮辱还是占了便宜。

想了半天,他啐了一句:“我才没你这样龟儿子。”

-

隔壁人家的大摆钟敲了两声——凌晨两点了。

冰箱里除了蔬菜就只有冷冻的速食,连包方便面都没有。

“好想吃三明治啊……”费遐周叹了口气,又将冰箱从里到外扫了一边,连面包糠都看不见。他揉了揉眼睛,想回房间了。

刚迈了两步,听见身后人问:“你是被饿醒的,还是因为……睡不着?”

费遐周也说不清:“两者都有吧。”

聂瑜家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一到晚上万籁俱寂,但凡楼上有点动静,楼下的聂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是个脑袋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的人,这些声响并不影响自己的睡眠。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无法理解失眠者的烦恼了。

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费遐周也不会见到翠花,更不可能因此过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不是他聂瑜的作风。

想到这儿,他便开了口。

他问:“你想吃馄饨还是面条?”

“……啊?”费遐周茫然地看他。

聂瑜将折叠桌拉开来,重复了一遍:“问你呢,吃馄饨还是面?”

费遐周想了想:“想吃馄饨面。”

“想得真美。”聂瑜翻白眼。

-

馄饨是现成的,前两天奶奶包了很多,全冻在了冰箱里。煮面就更容易了,聂瑜最喜欢吃面,方便又管饱。

但费遐周还是挺惊讶的:“你还会做饭?”

说这话的时候,聂瑜刚把一锅水煮开了,散装晒干的面放进了锅里,接了一碗冷水倒了进去,盖上锅盖焖煮。

他哼了哼:“煮碗面就叫会做饭了?下面条谁不会啊。”

费遐周嘟囔:“我就不会……”

您是有钱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饭也是自然。

聂瑜想了想,还是把这话咽回去了。

他从橱柜里取出碗,用勺子挖了一块猪油,再加点酱油、醋和鸡精,等水煮开了后又倒入一碗热汤,拌了拌汤底,捞起面条放入碗里。

这就是简单朴实又好吃的阳春面的做法。

聂瑜将一大一小两个碗端上桌,递给费遐周一双筷子。

费遐周惊讶地说:“两碗?我吃不了这么多啊。”

“另一碗是我的好伐?”

聂瑜将大碗挪到自己面前,呲溜吸了一大口面条。

费遐周夹起几根面条,转着筷子卷了卷,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还不错。

味道没什么惊喜,很平淡的家常感,但是加作料的时候很明显照顾到了自己的口味,猪油和酱油的量都不多,他爱吃酸的,醋反而放了不少,整体清淡。

再看了看聂瑜那碗,汤面上飘着一层红油和些许葱花,两人的口味迥然不同。

他挺惊讶的,聂瑜煮面条时困得直打哈欠,竟然还不忘记照顾到自己的口味。

“看什么看?不好吃吗?”对面的人吃面吃得飞快,转眼就消灭了半碗。

“我……我在想碗里为什么没馄饨。”费遐周立马低下头吃面。

“穷讲究。”聂瑜吐槽。

听着话的意思,馄饨应该是没有了。

费遐周其实没指望他真能做出一碗馄饨面,所以现在也谈不上什么失望。

他安静下来,吃一筷子面喝一口汤,饿极了也仍然细嚼慢咽。

没吃几口,筷子戳到了什么硬块,翻开面团一看,几个馄饨沉在了碗底,藏了好多时。

怎么会有聂瑜这么无聊的人啊?

费遐周又好气又好笑,可嘴里塞满了食物,腾不出空来骂他。

聂瑜扬着眉毛冲他挑衅,嘴边蹭了一层油光。

领居家的大摆钟又响了一声,凌晨两点半了。

费遐周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有点犯困了。

“我回去睡了。谢谢你的夜宵。”

刚站起来,聂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睡得着吗?”聂瑜注视着他的眼睛,“说实话吧,你这几天是不是根本没睡个好觉?你这黑眼圈快拉到地上了。”

“我才没……”费遐周下意识反驳,抬头看见对方漆黑的眼眸,气势又灭了下去,“你现在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明明我早上问你的时候……”

早上,费遐周鼓足勇气提出请求时,聂瑜的拒绝毅然决然。

——不行,干嘛啊?两个房间都不够你一个人睡的吗?

聂瑜挠了挠脖子,改口:“其实我后来又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费遐周瞪大了圆眼睛看着他。

“你……不打呼噜就行。”他咳了一声。

费遐周恼了:“我不打呼!”

-

聂瑜的卧室是全家最小的一间。

单身大男孩的房间布置简洁,墙上贴着犬夜叉的海报,书架上都是手办和闲书,从金庸全集到韩寒的《一座城池》,中间还夹杂着一两本巴金的小说和鲁迅的杂文。书桌上的显像管电脑显示器拖着一个大尾巴,装着Windows XP系统。

费遐周抱着枕头打量了一番,这人的房间虽说算不上多规整,但起码干净,比他想象中的样子好得多。

聂瑜将扔在床上的衣物都收拾进了柜子,挠着头问:“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他的床靠着墙,里边相对逼仄,外边又有滚下床的风险。费遐周还记得自己上次摔在地上的疼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睡里边。

钟声敲了三下,一楼的灯光终于熄灭,窗外的路灯倾泻灰白的淡光,黑暗拥抱着睡眠。

卧室内,两个少年一人一个枕头、一条毯子,背靠着背,分别占领了床的两侧,中间空出好大一片空间。

聂瑜一向是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的人,这会儿已不知躺了多久,精神依旧亢奋,纷乱的思绪骚动着,他久久不能入眠。

我这是怎么了?聂瑜开始搞不懂自己了。

表弟来过夜时也爱拽着他同睡,枚恩被爹妈赶出家门时也是和自己挤同一张床,以前不都将就着过来了吗,怎么偏偏今天失了眠?

侧卧久了,聂瑜肩膀酸麻,动作缓慢地翻了个身,刚平躺下,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费遐周不知什么时候正面朝向了自己,跟上次梦游时一样,牢牢攀住了身边人的手臂。他面色平和,呼吸平稳,已然睡着了。

聂瑜想挣脱他,可每挪一寸,费遐周就靠过来一寸。还没几下,他就跨过了三八线蹭到了自己身边,聂瑜慌忙罢手,不敢再有动作。

死小孩,上辈子是我克星吧?

他看着天花板,无声叹气。

☆、馄饨阳春面

托费遐周的福,聂瑜也比平常往起床来了十分钟。

只要不是假期打游戏打得日夜颠倒,聂瑜一般睡够了七个小时就不会赖床,但昨晚闹了一阵失眠,正经休息时间没及格小时。

跟他相反,费遐周却是难得的精神抖擞,黑眼圈消了大半,面上终于有了些活力。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抱着聂瑜的胳膊睡了一整晚,吓得赶忙撒手。

聂瑜还在睡,费遐周不想弄醒他,将毯子叠好放在了枕头上,蹑手蹑脚地站起来,想要走床。

奈何聂瑜太高了,整个横躺在床边,挡住了他的去路,绕都绕不过。

费遐周打算从他身上跨过去,抬脚踩上床沿,突然重心不稳,噗通一声,一屁股栽了下去。

聂瑜咆哮着醒了过来。

“你——”他额头青筋猛跳,咬牙切齿地看着肇事者。

“我……”费遐周刚好摔在了对方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状况。

在对方彻底暴怒之前,他麻溜地跳下了床,先跑再说。

聂瑜抓狂地捏紧拳头,气血上涌。

昨儿半夜吃了一大碗面,一觉醒来,聂瑜的肚子仍涨着。

他耷拉着眼皮进了厨房,奶奶端上两大碗面,招呼道:“快过来吃早饭,有段时间没煮面给你吃了吧?我还在面里加了鸡蛋青菜,你快尝尝。”

聂瑜打了个饱嗝:“……咯。”

实不相瞒,我昨晚刚吃过。

他不好明说,只能握住筷子,勉强往嘴里塞了几口。

奶奶在他对面坐下,问道:“刚才我看见小周从你房间里出来,怎么回事?”

“额。”聂瑜又打了个嗝,“他昨天找我辅导作业,讲着讲着他就睡着了。就干脆睡我屋里了。”

奶奶狐疑:“你辅导他功课?你确定没搞反?”

聂瑜急了:“我好歹也是学完三年课程的人,别这么小瞧我。”

奶奶哼了一声,碎碎念:“谁敢小瞧你。全家就数你和你爹主意最大了。你爹拍什么劳什子纪录片,几个月都不回家。你也是,说复读就复读,好好的大学就不肯上了。我能拿你们怎么办啊?”

同样的抱怨说了整整两个月。

好在费遐周这时候进了厨房,糟糕的对话才就此打断。

费遐周整理着书包,语速极快地说:“奶奶,我今天要迟到了,就不吃早饭了,有牛奶或者煮鸡蛋吗?”

“怎么又不吃早饭啊?”奶奶问,“你还在长个儿呢,不吃饱了怎么能行啊?”

“其实他也长不了几厘米了。”聂瑜一针见血。

对外自称172cm、实际身高……未知的费遐周一记眼刀扫过他。

“开玩笑的。”

聂瑜替他挽回尊严,擦了擦嘴跟上了飞奔出门的迟到大王。

走到家属区门口的时候,霸天正坐在太阳下啃骨头,早晨吃得可香了。

往日里都是都是它跟费遐周讨食,费遐周再饿也得分一些早点给他,也不知道今天是谁喂了他,倒让自己讨了个清净。

聂瑜走路快,三两下就追上了费遐周,一把拽住他的书包带。

费遐周往后倒了几步,开口不饶人:“你什么臭毛病,拽什么拽!”

“吃人嘴软这个道理你懂不懂?昨天给你煮的面还不如喂霸天呢。”

聂瑜瞥他一眼,想到早晨的惊险一刻还心有怨念,但真想要骂对方的时候,又偏偏说不出什么来了。

再混的泼皮,在费遐周面前也是高素质好市民。

只是小了三岁而已,怎么就像只幼猫似的,除了会舞爪子,别的地方怎么看都是小孩子。聂瑜看着眼前人,不由自主地想。

费遐周个子不高、身形又瘦,虽说正符合当下流行的花美男审美,但聂瑜总担忧他营养不良,无意识中生出要把他喂胖的奇怪念头。

心中纠结了几番,聂瑜还是抛掉了要找他算账的念头,冷着脸从书包里掏出一包东西扔进了对方怀里。

“……这什么?”费遐周扑闪扑闪眼睛。

“狗粮。”他哼了哼,抬脚走了。

胡说,明明是三明治。

虽然手里这块三角形的物什长相朴素,番茄酱溢出了吐司外,夹了根没切开的火腿肠,裹得像块煎饼,但勉强还是能认出来,这玩意儿它确实是块三明治。

费遐周咬了口,嗯,味道也挺像煎饼的。

所以说三明治里为什么要抹豆瓣酱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费遐周看着前方那日的背影,若有所思。

-

高三的体育课全改成了自习,班长林丹青坐在讲台前监督,枚恩埋头画乐谱,聂瑜和沈淼从后门偷偷溜去小卖部。

07年的襄津物价还很便宜,拖肥、辣条、小布丁,五毛一包任意挑。他的零花钱不多,但也够解解嘴馋。

“说真的,你昨天教训张晓龙那一下还挺帅的。瞧他吓得,今儿看见你跟见了鬼一样。”沈淼拆开一包咪咪虾条,不吝啬地夸奖起来。

“笑话。聂哥我什么什么时候不帅了?”聂瑜也不跟她客气,“育淮郑伊健这个名号听说过没有?”

沈淼撇嘴:“夸你两句你还真飘起来了。郑伊健?你育淮陈小春还差不多。”

聂瑜天生一双死鱼眼,惯常用眼白看人,面相凶狠,看起来就不像个善茬。他高一时总爱穿大裤衩和人字拖,再加上不羁的寸头,多次被王大海当成无业小混混,去哪儿都要被查校园卡。

他逆反心理最重的那几年也常出去打架,靠一双硬拳头和这张凶神恶煞的脸,的确打出了一番响亮的名头,有那么点城北山鸡哥的风采。

——不过事后也写了无数检讨书就是了。

尽管聂瑜无数次强调他已经高三了,该收收心好好学习了,你们各帮各派打打杀杀别扯上我,哥退隐江湖从此不问世事。但学弟们还是将他当年的事迹口口相传,惹得现在的高一孩子们见着他就绕道走。

算起来,张晓龙还是他今年来教训的第一个倒霉蛋。

沈淼八卦地问:“聂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赵萌萌有点意思啊?黄子健说你上次就替她说好话了,这次出手这么果断,是不是怜香惜……”

“惜你个头。”聂瑜呸她一声,“看不惯他欺负小姑娘而已。”

沈淼噘嘴发嗲:“那我就不是小姑娘了吗?你对人家好凶的哦。”

聂瑜打了个哆嗦,半块拖肥掉在了地上。

“你一大老爷们,能正常点吗?”

沈淼一脚往他□□踹。

聂瑜敏捷地躲开,转身时不知看见了什么人,视线牵引着双腿,抬脚就走了过去。

“喂,你去哪儿啊!”沈淼莫名其妙。

让聂瑜径直奔过去的人,是个小帅哥。

小是指他看上去年龄很小,帅是真正意义上的帅,不是平日里瞧见个眉眼端正的男生便能夸一句的那种帅。

沈淼天生不懂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远远地见着有帅哥出没,腿比脑袋先一步跟了过去。

帅哥分很多种,聂瑜这种的胜在骨架生得好,五官立体、眼窝深邃,官仔骨骨。再加上他一米九的大高个,宽肩窄腰大长腿,走到哪里都能突出于人群。

而这位小帅哥不一样,他的个头只齐到聂瑜的鼻尖,但看外形,只是小小的一只。

可他这双眼睛生得极好看,桃花眼,眼角细长,睫毛浓密,浅棕色的瞳仁像是琥珀,阳光下剔透明亮。他的五官并不张扬而胜在细节,精雕细琢一般的皮囊,怎么看也挑不出毛病,只能夸一句爹妈正是会生。

聂瑜这厮五大三粗的,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来小卖部这事儿,并非费遐周自愿。

“神雕侠侣吃过没有?”

“……神雕侠侣?这怎么吃?”

“唐僧肉呢?这总吃过吧!”

“我又不是妖怪……”

蒋攀痛心疾首地说:“不是吧,你怎么什么都没吃过?走,我带你品尝品尝民间美味。”

于是乎,从来不吃垃圾食品的费遐周就这么被拽来了小卖部。

售货柜上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塑料纸上印着千奇百怪的食品名称,面筋裹上五香作料和红油,就成了学生们最爱吃的课后零食。

费遐周用两只指头夹起一包左黑右白的食品袋,一个劲儿翻白眼,吐槽:“什么神雕侠侣?不就是辣条吗?”

蒋攀严词纠正:“是口味不一样的辣条。”

“……无聊。”费遐周摇摇头,“我才不吃这个。”

他正想将辣条放回去,半途却被一只大手劫走。

“你不吃我吃啊。”聂瑜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请我吃东西吧。”

费遐周瞪他一眼,拒绝:“要吃自己买。”

蒋攀惊喜地看着眼前人,诧异地问:“聂哥?你跟费遐周……你俩认识吗?”

“不认识。”费遐周当即摇头。

“哇,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聂瑜卖惨,“你昨天睡了我一晚上,现在就这么对我?”

睡、了、我、一、晚、上……

围观群众沈淼一口饮料喷了出来。

蒋攀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惊恐地说不出话来:“你……你俩……”

费遐周的耳根刷地红了,憋着怒火斥道:“胡说什么呢?不会说中文就别瞎用词。”

聂瑜一脸无辜,“我没胡说啊,明明是你昨天晚上来我房间……唔唔唔……”

这人胡言乱语起来毫无底线,费遐周赶忙伸手捂住聂瑜的嘴,扯着他的衣服往收银台走。

“一包辣条是吧,我给你买还不行吗?”他妥协。

聂瑜得寸进尺:“我还要一听可乐一包干脆面一跟棒冰。”

费遐周咬牙切齿:“撑死你算了!”

沈淼和蒋攀对视一眼,看着前方拉拉扯扯的二人,双双陷入了沉思。

☆、一番秋雨凉

“为什么一到了十月就开始下雨?”

聂瑜坐在客厅门口的台阶上,撑着下巴看着天井细雨飘摇,喃喃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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