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为了樱。”
*
想要避开间桐脏砚的耳目并不容易,谁也不知道在这个间桐家里面到底布有多少的虫子。
虽然困难,但并不至于做不到,况且间桐脏砚的注意力目前还放在鬼切和间桐雁夜那边。
源冴捏着隐蔽身形的符咒,快速穿梭在间桐家中。亏得间桐脏砚对于他和鬼切时常在间桐家中乱晃并不在意,才让他能够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间桐樱的房间在哪里他是知道的,因为间桐雁夜经常去看望间桐樱。
房门并没有关上。
紫发小女孩低着头坐在床边。
“是谁……在那里?”突然,间桐樱抬起了头,女孩的嗓音纤弱柔嫩,黯淡无神的紫眸却直直地看向了源冴所在的方向。
随着间桐樱的话语,一群的虫子从墙角爬了出来,覆盖着整个地板。
这些虫子的体型更大一些,身上还带着艳丽的颜色,一看就和间桐脏砚平时驱使的不同。这些可能是间桐脏砚最为强大的一批底牌了。
源冴这么想着,现出身形,将神刀的刀鞘轻轻点地。
在紫色雾气的环绕之中,一束金色的光芒呈辐射状顺着地面四散,勾连成阵。只要碰到那金色的光芒,那些虫子便如同被灼烧一样,化作漆黑的粉末。
间桐樱依然是一副不喜不悲的样子。她看着地上覆盖着的一层黑色粉末,再将视线慢慢转移到了源冴身上。
“大哥哥……”
间桐樱伸出了手,眸中那黯淡的神色出现了一丝的裂痕。
“你是来救我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偏科令人头疼感谢在2019-11-29 23:44:42~2019-12-08 11:1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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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两生之花(2)
间桐樱伸出了手,幽紫色的眸中微微泛起了涟漪。一点,一点地扩大。
光怪陆离扭曲的世界被重新编辑,展现出它本来的色彩。正如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那样,充满了温暖和光明。
“大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从泥沼之中伸出的手,会被握住吗?
温热的触感轻轻地点在手上,随后整个手都被包裹起来。温暖得有些不可思议。
“太好了……”
*
源冴微微弯着腰,将间桐樱伸出的手包裹在手心当中。看着间桐樱蓦然流出的眼泪,怔了怔。
源冴将另一只手放在间桐樱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顺滑的紫色发丝如同绸缎一般。他看着间桐樱略微不解的眼神,笑了笑,轻声说:“稍微会有一点点的痛,但是我能帮你获得自由,好吗?”
间桐樱的手微微蜷缩在一起,但很快又舒展了开来。她无声无息地点了点头,阖上眸子。
长期被刻印虫所侵害的身体并不适合被净化之力所净化,其中会感受到的疼痛无异于在火焰之中灼烧。
但是间桐樱全程都没有流露出半点痛苦的神情,只能从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和愈发苍白的脸色之中看出她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但是世间不允许源冴用缓慢而温和的方式为间桐樱净化。只能快刀斩乱麻,找到间桐脏砚的命脉,一击斩断。
整个过程结束之后,间桐樱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荡漾出一层浅浅的笑意。
“谢谢你,大哥哥。”
她能够感觉到,折磨了她许久的虫子已经死去,伴随着她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疼痛逐渐消逝,浑身轻松得有些不可思议。
间桐樱从床上下来,小跑着跑到窗户边上。间桐家里面的设置都一样,为了更好的让刻印虫生存,装上了又厚又重的窗帘,将整个间桐家包裹着。似乎从未见过光明。
间桐樱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掀开一个角落,一束阳光直直地照射在她的手背上。间桐樱注视着触及阳光的手背,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问道:“大哥哥,我也能够在阳光下生活吗?”
人类不是生活在阴暗潮湿之地的虫豸。能否在阳光下生活这个问题会被问出来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但是间桐樱偏偏就这么问出来了。小姑娘认真的神情也让源冴如同被扼住了喉咙,无法说出话来。
“无论是谁,都有活在阳光下的权利,”源冴回答,“樱当然也有。”
间桐樱沉吟了一会儿,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樱!你没有事情吧?”间桐雁夜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有些紧张地看着间桐樱。
间桐脏砚已经在他面前化为一抔尘土。
间桐樱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生硬,但是真心实意的笑容:“雁夜叔叔……”
话音刚落下,她便被间桐雁夜紧紧地抱住。
随着间桐雁夜缓步走来的鬼切看着几乎要痛哭流涕的间桐雁夜,无奈一笑,将刀收入鞘内。
“没事吧?”源冴问。
虽然他对于鬼切的实力有着充足的信心,但是谁也不知道间桐脏砚会不会有什么强大的底牌。
鬼切点了点头:“幸不辱命。”虽然中途有一些小的波折,但一切还算是顺利。
“辛苦你了,鬼切。”极其少见了,自从从少年之姿变成了青年的姿态,源冴在旁边有人的情况下轻轻地抱了一下鬼切。
鬼切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一僵,但还是放松了身子,顺从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鬼切垂着眸子,轻声问道。鎏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室内仿佛盈满星河流淌的辉光。
源冴摇了摇头,回答:“只是,稍微有一点点羡慕。”
*
远坂家。
远坂家作为源远流长的魔术世家,传承着如同贵族一般的风度和优雅,宅邸自然也是最好的,一砖一瓦无不体现出对于极致的追求。
对此,间桐雁夜表示唾弃。
此时,他正牵着间桐樱的手站在远坂家的门口。源冴和鬼切则是为了节省魔力选择灵子化。毕竟Berserker也是一个消耗极大的职介。
“樱,你真的要去见那个男人吗?”即使已经走到了门口,间桐雁夜依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间桐樱,“那个男人当时把你送走,可以一点都没有犹豫。”
间桐樱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太阳的缘故,皮肤甚至比裙子还要白上几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精致无比的娃娃。
“雁夜叔叔,我明白……”间桐樱打断了间桐雁夜的话,“但是我还是想回去一次。哪怕只是见见姐姐也好。”
在间桐樱的心里,是一直记挂着姐姐远坂凛的。毕竟曾是是最为亲密无间的姐妹。
这下间桐雁夜没话说了,但是一想到等会要面对的是远坂时臣,他便又开始怒火中烧。
间桐雁夜想着,用力地去拍了一下铁门,没想要却将铁门拍开了。
间桐雁夜一愣。他现在实实在在是一个身体羸弱的普通人,魔力全部拿去供给Servant了。
也就是说,门根本就没有锁。门内是一派死寂。
这一点都不正常。
间桐雁夜有些慌神了:“这是怎么回事?”
间桐樱微微眯着眼睛,神色微凛。
源冴和鬼切的身形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杂种,就这样冒冒失失的站在那里,是想来挑战本王吗?”金发的王者由灵子中显出身形,赤红的蛇瞳漫不经心地扫过,最后定格在间桐雁夜身上,“你就是真正的参赛者吧?”
被注视着的间桐雁夜只觉得浑身发冷。但是他还是瞪着吉尔伽美什:“是又怎么样?”
吉尔伽美什只是轻哼了一声,一把短剑就被从[王之宝库]之中射出。
毫无疑问,半空中就被准确无误地击落。
短剑化为金色灵子消散,再次回到宝库之中。
“Archer,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想找远坂时臣。”源冴看着吉尔伽美什明显对于跟他们打架毫无兴趣的样子,道出了真实的来意。
“找时辰?”吉尔伽美什愣了片刻,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趣事一般放肆大笑起来。直到笑够了,他才回答:“你们难道不知道,时辰已经死了吗?”
这个变化是没有被预料到的。
就连间桐樱也流露出了几分愕然的神情。
“怎么可能!”间桐雁夜拔高了声音,“如果远坂时臣死了,你为什么还会在这里?Servant可是要保护Master的。”
“本王只不过是有了新的供魔者而已,时辰那家伙可是一点都不讨本王欢心。”吉尔伽美什露出了似是嘲弄的表情。
言下之意就是远坂时臣的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雁夜叔叔,Berserker,我们回去吧。”一直一言不发的间桐樱开口。
“可是……”
间桐樱不再言语,只是直直地看着间桐雁夜。
“那好吧……”间桐雁夜看了吉尔伽美什一眼,在确定对方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之后,才答应了。
“呵,刚才没有看出来,你是时辰的女儿吧。”吉尔伽美什说。远坂时臣有两个女儿的事对他并没有隐瞒,他也看到过远坂凛的照片。
“Archer先生,”间桐樱直视着吉尔伽美什,声音轻柔,“我姓间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喜欢贤王
☆、愿黑星照常升起(1)
圣杯到底是什么?
一个储存着巨大魔力的容器,一个能够实现他人愿望的万能许愿机。
四周入眼皆是一片残垣断壁,天空中开出了一个口,从里面倾倒出黑色的浓稠液体。液体向四周扩散着,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蚕食。
无名的火焰在废墟之上跳动。周围毫无生气,呼喊声也好,尖叫声也罢,亦或者是孱弱的呼吸,什么声音都没有。
银发女人的身姿在眼前摇曳,她站在一片燃烧着业火的废墟之上,面容却隐匿在黑暗之中模糊不清。
高高在上,带着令人着迷的诱惑力。
“她”轻笑着说:“我将实现胜者的愿望。”
*
胸口如同窒息一般的沉闷,毫无缘由的噩梦让源冴从睡眠中惊醒。额前银白的碎发被冷汗沾湿。源冴将汗水拂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梦里的场面算不得美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无比。冬木市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废墟。那个诡异的洞口倾倒出的黑色液体吞噬着一切。
那种毫不掩饰的恶意,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究竟是什么……”
神明是很少会做梦的。付丧神虽然只是位列八百万神明的末席,但的确是实实在在拥有神格的神明。再结合一下事发地点依稀可以认出是冬木市。
简直就像是在预示着后来会发生什么一样。
今天已经是圣杯战争的最后一天了。即使现在还活着的从者几乎半数,但是胜负将在今天彻底分出。
他和鬼切需要圣杯回去。
迫切的时间容不得多想。
*
“Berserker,早上好。”
源冴看着尚且年幼却沉稳的女孩,笑了笑:“早上好啊,樱。”
间桐樱点了点头,依旧是幽紫色却比以前更加清明的双眸看着源冴,似乎是有些不解的样子。
“Berserker……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间桐樱轻轻地眨着眼睛。
也许是因为过去的遭遇,间桐樱似乎是对于这种不算好的情绪十分敏感。
敏感得有些可怕了。
源冴轻轻地皱着眉头。他不确定是否应该将这件事情告诉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再说了,他也不确定这个梦是否会成为现实。
间桐樱安安静静地仰着头站在那里,在许久都得不到回应后,老成地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了, Berserker遇到的麻烦我解决不了。既然如此,就去告诉另一位Berserker吧。”
间桐樱的声音完全符合她外表上的温柔纤细。小姑娘对于源冴露出了一个安慰似的笑容。
“我明白了,”源冴说,“请你去告诉雁夜先生,让他做好准备吧,今天是最后的决战了。”
“好的,”间桐樱轻快地回答,“那么……祝君武运昌隆。”
*
即使白天是如何的风平浪静,所有的Master和Servant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备战阶段。即使是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的韦伯,源冴也没有去联系。
不论之前的结盟是怎样的,圣杯战争的胜者都只会有一个,现在再去挂念什么盟友就显得太过于虚情假意了。
太阳沉入地平线,暖金色的霞光也在渐渐消失。当最后的晚霞也被黑夜吞噬殆尽,圣杯战争拉开了最后的帷幕。
“以令咒之名——为Berserker补充魔力。”
仅剩的两条令咒被间桐雁夜一股脑地使用,原本手背上鲜红的咒文也渐渐变浅。
他略带歉意地看着源冴和鬼切。
“抱歉了Berserker,为了不给你们拖后腿,我还是留在间桐家吧。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间桐雁夜的身体被刻印虫所侵蚀,十分的孱弱。再加上现在没有刻印虫帮他扩张魔术回路,将他放到战斗现在,一不小心就会被波及致死。
一旦Master死亡,除去行动力高的Archer,其他Servant基本都会离开退场了。
平心而论,精神状态不被刻印虫影响的间桐雁夜,是一个很好的Master,就是对远坂时臣的偏见有点大。
他匆匆点了点头:“祝两位武运昌隆,能够得偿所愿。”
*
死寂一般的黑夜。
惨白的月光斜斜地投射到地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鬼切握着太刀,缓步靠近着。也许是因为是参赛Servant的原因,他能够感受到圣杯的气息。
圣杯在向所有的参赛者传递一个信息。
——它即将要诞生。
为了最终的胜者而诞生。
推开了最后一扇门之中,他来到了类似剧场的房间。一个金色的被子正静静地被摆放在那里。
“呵,来了吗,杂种。”再次换上了黄金铠甲的英雄王从一侧走出,成片的金色涟漪在他身后展开。来自于各个时代,各个地域,个个传说的神兵利器从里面探出,向世人展示着它们的锋芒。
“这里就是最终决战之地,”英雄王动了动,铠甲碰撞的清脆声音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抬眸间,尽显王者睥睨天下的气势,“本王允许你说出你的名字。”
鬼切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吉尔伽美什,鎏金色的眼睛变成赤红色,将手中的太刀抬起:“吾名鬼切。”
吉尔伽美什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刚准备开口讽刺两句,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穿着轻铠的骑士王走了进来,即使是少女的姿容,她周身的气势和那把凝聚着人类幻象结晶的圣剑也不容小觑。
“圣杯,我是不会让给你们的。”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誓约胜利之剑,翠绿色的眸中满是坚定,全然不像之前理想被否定时茫然无措。
“我的道究竟孰是孰非,我会自己判断。在此之前,为了不列颠而战,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的理由。”
至此,Archer、Saber、Berserker。此次圣杯战争中仅剩的三骑从者,已经全部到位。
除了源冴。
*
卫宫切嗣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晦暗不明。
“她”是圣杯诞生的意识,用的却是他的妻子,爱丽丝菲尔的外貌。
“爱丽丝菲尔”用手指挽着头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轻快而明媚的笑容。
“切嗣,”“她”亲昵地呼唤着面前这个男人,“我能够看到,你就是最后的胜利者,握住我的手,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你不是想要一个拯救这个世界吗?让我来帮你吧。”
卫宫切嗣有些不适地将头撇了开来。那毕竟是他妻子的容貌,而他已经彻底地失去她了。
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回报。
只要伸出手,就可以……
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卫宫切嗣再次看着“爱丽丝菲尔”面带微笑的容颜,缓缓地伸出了手。
“不要许愿!”
卫宫切嗣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转过头去,看着来人,谨慎地将枪拿了出来。
里面装着的是起源弹,他最强的礼装。
“ Berserker,”暗杀者眯着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爱丽丝菲尔”疑惑地歪着头:“咦,这里竟然有外来者。不过没有关系哦切嗣,我依然会实现你的愿望,也不会让这个外来者伤害到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次更新了,我要去期末复习啦!
*
愿黑星照常升起:
黑星是卡尔克萨的所在地,卡尔克萨是黄衣之王哈斯塔的封地。
黄衣之王哈斯塔所在的书本,是传说中受诅咒的书本。书中具有大量暧昧不明,如梦如幻的剧目,看过此书的人会在漫漫长夜中与黄衣之王在梦中相会。黄衣之王的到来往往使人变得异常疯狂,更严重的情况甚至会带来死亡。
愿黑星照常升起则是因为黄衣之王哈斯塔被其他旧神封禁在黑星上的卡尔克萨上,如果黑星不再升起,那么黄衣之王的封印也就消失了。
☆、愿黑星照常升起(2)
“爱丽丝菲尔”只是轻飘飘地挥了挥手,却立刻在这个空间之内掀起了一阵的地动山摇。这里本来就是圣杯的内部,“爱丽丝菲尔”拥有这里的绝对掌握权。
只不过碍于卫宫切嗣只是一个普通人,“爱丽丝菲尔”弄出来的动静并没有太过火。
即使如此,依旧是海浪翻腾,地面开裂。
当然,仅仅是这种程度的为难,对于任何一个Servant来说都只是小儿科。更别提有Saber相适性的源冴了。
“请问,你的愿望是什么?”在闪避之余,源冴对卫宫切嗣提出了问题。
卫宫切嗣微微动容,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以一介Servant之身闯进来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他目光闪烁,没有回答。
“那么……你想要毁灭世界吗?”源冴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Berserker,”卫宫切嗣皱着眉头,对于源冴的猜测表现得十分不满,他漆黑无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源冴,“我只是希望世界没有战争,不会再有人因他人的利益而死亡。”
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一切和平而美好。这正是卫宫切嗣心中所期待的世界。
没有战争?没有利益冲突?
源冴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了梦中的场景。冬木市被摧毁得一塌糊涂,那也算得上是卫宫切嗣所描述的那样吗?
圣杯会实现胜者的愿望。但是圣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储存有巨大魔力的特殊容器而已。它能做到的,也只是魔术能做到的而已。
所谓的魔术,是以人类能够办到的事情为基础。就好像可以利用魔术来生火,这一点通过打火机也能够办到,这就是魔术。超脱于这个基础之外的,就是魔法了。
但是魔法已经随着神代的消亡而消失了。
圣杯绝对不可能扭转全世界人类的意志,让所有的人没有恶意,向上向善。所以,圣杯说可以实现卫宫切嗣的愿望,一定是从另一个方面去实现。
源冴看着卫宫切嗣沉寂的面庞,和“爱丽丝菲尔”笑吟吟的模样,突然觉得浑身发颤。
“圣杯,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爱丽丝菲尔”依旧是面带微笑的样子:“当然可以,但是只能问一个哦。”所有的攻击都被停下,并且空间在一瞬间就被恢复成原样。
四周是一片沙滩,海水随着地球潮起潮落,岸边椰子树上宽大的碧绿树叶随风摇动。
这里无疑是一副美丽的景象,唯一不足的是缺乏生气。在场的真正属于“人类”范畴的,只有卫宫切嗣。
源冴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打算,怎么实现卫宫切嗣的愿望呢?”
“爱丽丝菲尔”一愣,双手合十,露出一个甜美而毫无阴霾的笑容,嘴上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切嗣很可怜呢,他明明一直向往着美好,却老是被迫夺取他人的生命。”
“他一直坚信着,用少数人的性命换取多数人的幸福,是一条正确的道路。所以,我帮他做出了选择。”
“如果世界上分成两派打了起来,切嗣会选择让人多的那一方活下来。那一方内部分裂,切嗣依然会选择拯救人多的那一方。一直这样算下去,最后世界上就会剩下一个人呢。”
“到时候就不会有战争了,切嗣也不用痛苦了。”
卫宫切嗣睁大了眼睛。这位优秀的暗杀者第一次露出如此剧烈的情感波动。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会许下这样的愿望。”卫宫切嗣死死地瞪着“爱丽丝菲尔”。
“我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他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枪,将枪口对准“爱丽丝菲尔”。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爱丽丝菲尔”褪去了微笑的假面,嫣红的瞳孔平静而深沉。她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而在她身后的天上,被开出了一个漆黑的洞。
洞中不停地流出黑色的浓稠的物质。
黑色的物质平缓而无声无息地盖过所有的生物,留下一片的死寂。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卫宫切嗣接连退后了好几步,避开那些黑色物质。
“爱丽丝菲尔”平静地站在那里,嘴边是诡异的弧度,即使脚踝已经被没过,她依然只是冷漠地看着一切。
“圣杯即将降临,我会实现胜者的愿望。”
圣杯的世界开始崩塌。地上裂开一条条巨大的裂缝,黑色的物质沿着裂缝缓缓渗人底下。
源冴觉得此刻的场景和他梦中所梦见的,竟然诡异地重合了。不论是白发女人,还是那奇怪的黑色物质。这个圣杯绝对是被污染过后无法正常使用的。
眼前的光景褪去,他们被圣杯驱逐了出去。
*
卫宫切嗣只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这位暗杀者一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是令人难以揣测他的真实想法。
不过他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你要去哪?”源冴看着卫宫切嗣迅疾的脚步,问道。
“Berserker,”卫宫切嗣离开之前,低声说,“你应该不想要这个世界毁灭吧?”他的语调一向偏冷,再加上此刻他的心情并不算美好,听上去生硬得可怕。
源冴却舒展了眉头,朝他微微点头:“请毁掉圣杯吧。关于这点,我没有异议。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会对你提供帮助的。”
卫宫切嗣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
*
在场对峙的三位Servant,无疑都是强大无比的存在。在这样三边对垒的情况下,情形变得十分焦灼。
圣杯之中无声无息的翻涌着黑色的物质。直到整个容器都盈满了,便开始向外溢出。
“那是什么东西?”最先察觉到这件事的,是阿尔托莉雅。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圣杯之中涌出奇怪的黑色物质,将整个圣杯吞没进去。那种溢满了恶意的气息,令她有些惊慌失措。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绝对不是可以实现她愿望的东西。
吉尔伽美什看着以圣杯为中心,覆盖地面的黑色物质,微微挑眉,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显然是对此早有猜测。
“以令咒之名——Saber,释放宝具毁掉圣杯。”
卫宫切嗣的声音传来。随着他的话语,阿尔托莉雅不受控制地举起了誓约胜利之剑。围绕在剑身上面的风王结界消散,金色的灵子环绕剑身。
阿尔托莉雅拼尽全力遏制住自己的动作。她咬着牙问:“为什么?明明圣杯就在眼前……”
“以令咒之名——Saber,释放宝具毁掉圣杯。”
回答她的,是又一道的令咒。
吉尔伽美什举起了乖离剑,造型奇异的短剑开始积蓄能力。其中蕴含的威力丝毫不逊色与阿尔托莉雅的誓约胜利之剑。
只不过他还没有完全释放乖离剑,动作就被打断了。
吉尔伽美什眼中闪烁着不悦之色,乖离剑一挥,地上便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缝:“杂种,你想干什么?”
鬼切垂着眼眸,森白的刀刃在月下泛着寒光。流转着鎏金与绛红的双眸眼神一变,刀刃随着他的意志所向,划破虚空。
“必然,幸不辱命。”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各位新的一年都要好好的呀!
这真的是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更新了!
十号考完w
然后再上一个星期的课(这是什么辣鸡学校啊啊啊)
☆、闪耀于理想终焉
在鬼切与吉尔伽美什缠斗之时,足够阿尔托莉雅放出宝具了。
[誓约胜利之剑]斩过的剑气令吉尔伽美什和鬼切不得不停止战斗。
圣杯被金色的剑气所吞噬,在光粒消散之后,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被剑气划过后的满地疮痍。
命令执行完毕,令咒对Servant的强制约束力解除。
阿尔托莉雅双手颤抖着将剑放下。她狠狠地瞪着卫宫切嗣,剑光一转,竟是对准了她的Master。
“卫宫切嗣!”她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个名字,“你为什么要毁掉圣杯?”
那种触手可及的愿望在眼前被自己“亲手”粉碎的落差感实在是太强了,若非骑士王拥有良好的教养和惊人的意志力,恐怕会直接攻过去。
“呵,品行高洁的Saber……”卫宫切嗣看着她,面上毫无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嘲弄,“你难道想为了自己那些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子民,让所有的人类来陪葬吗?”
他和他的Servant从一开始就是,相性糟糕透顶。能够隐忍到现在才爆发,已经能称得上是很了不起了。
“你在说什么——”
外面的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了惊人的魔力波动,一个“孔”被打开。承载着此世之恶的黑色物质从其中流出。
此时正是深夜,万籁俱寂之时。冬木市的人们陷入了沉眠。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无声无息地靠近。
源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孔”。和他梦中的一模一样!
即使是毁灭了圣杯,依旧无法阻止这个噩梦成真吗?
“卫宫切嗣!”他大声喊,“不阻止那个点话,冬木市会被全部摧毁的!”
“我知道!”卫宫切嗣回答,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源冴,“你们?”
在场的阿尔托莉雅、源冴、鬼切的身体都开始虚化,从脚部开始化为灵子消散。
圣杯已经消失,Servant之中,除了拥有独立行动力的Archer,其他职介都会在圣杯魔力切断的瞬间开始消失。
源冴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对着卫宫切嗣摇了摇头,将鬼切身边到自己身边,握住他的手。
十三所给的通信装置被掩盖在宽大的狩衣之下。
此刻能够继续保持存在的,也只有身为Archer职介的吉尔伽美什了。
但是这位傲慢的王者只是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看着杂种在最后做出垂死挣扎的样子,也算是能取悦到本王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准备帮忙的意思了。
完全是预料之中的答案。倒不如是,这位英雄王会帮忙才是会令人惊讶。
灵子很快就完全消散了。通往本丸的通道在那一瞬间打通,将源冴和鬼切传送过去。
*
卫宫切嗣跪倒在废墟之中,浑浑噩噩地用双手在瓦砾之中翻找着。
[没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即使手中已经被划破,指甲里满是污垢,天上甚至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一切对于他都没有丝毫影响。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只是凭着本能在进行动作。但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有想,也什么都不敢想。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且,一切都归咎于他的愿望。为此,他又造成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到目前为止,除了他,无一生还。
难受至极,但是又哭不出来。
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在他丝毫不显露情绪的外表之下,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至于那位说着要“欣赏杂种垂死挣扎的丑态”的英雄王,早对这无聊而机械的动作感到无趣,主动返回英灵座了。
雨一直不停地下着。在废墟上肆意燃烧的火焰终于渐渐黯淡。火光黯淡之后,四周的废墟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冷冰。
[已经没有希望了吧。都死了都死了,都被害死了。]
卫宫切嗣的动作顿了顿。他双眼无神地直视着前方。明明意识深处已经在告诉他这是没有意义的,他却依然执着地继续翻找着。
他在瓦砾之中找到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有着橙色的头发。看上去还很小,未能享受玩美好的童年,就遭受到了这样的噩耗。
[很难过吧很痛苦吧很悲伤吧很无助吧]
[都都是卫宫切嗣的错。]
雨滴打在孩子的脸上,清凉的雨水顺着脸颊划落。
*
他睁开了眼睛。迷茫间看到了一个男人。
[你是救了我吗?谢谢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却浑身无力,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男人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微笑着留下了眼泪。
更冰冰凉凉的雨水相比,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谢谢……谢谢你……”
[为什么要道谢呢?明明是你救了我啊。]
他觉得很疑惑。
他想要安慰男人,脑袋却传来阵阵晕眩之感。
[啊,等醒来了再问他吧。]
*
“老爹的理想由我来实现吧!我会成为正义的伙伴的!”有着暖橙色头发的少年兴致冲冲地举起了手,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我会办到老爹没有办到的事情的!”
卫宫切嗣对于少年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拍了拍少年的头。
自从在那一片废墟之中找到了这个孩子,卫宫切嗣就像是找到了救赎。
不,这个孩子对于他来说就是救赎。这个孩子的幸存就是在说“卫宫切嗣这个男人还没有无药可救”。
其实卫宫切嗣很想说:我没有关系的,只要你能够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他为了成为那个所谓的“正义的伙伴”,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多到他恍然回头之时,发现他竟然已经一无所有了。
已经亲自品尝过苦果的他并不想这个束缚被套在这孩子身上。
但是在看到这孩子满怀希望的双眼时,卫宫切嗣却说不出话来。
他甚至不禁幻想着,也许这个孩子真的能够办到他未能办到的事情呢?
却不曾想到,这一个可笑的“正义的伙伴”,会成为那孩子永生永世的束缚。
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圣杯战争是很隐蔽
*
FZ的结局被我完全改了……但是写到那个地方不改的话我又写不下去
害……
明天期末考,祝我自己好运
☆、春雪之歌(1)
时空轮转,坐标:本丸。
入眼是一片皑皑。薄薄的雪层挂满了屋檐和枝头。地上是松软的触感,只要轻轻一踩就会陷下去
十三正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似乎多了几分成熟的气势,依旧是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沾上了几点雪色。
似乎在变成一个不错的领导人呢。
莫名有种家里的孩子长大了的感觉。源冴刚想开口寒暄几句。
“哈哈哈,看招!”
直觉牵引着源冴躲开了身后飞来的不明物体。却不曾想,砸到了站在他前面的十三的脸上。
十三原本沉着冷静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他握紧了拳头,怒气冲冲:“鹤丸国永!你又在搞什么事情?”
被点到名的付丧神一点也不心虚,反倒大大方方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说:“是主君啊,要不要一起过来打雪仗?”
十三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那个……鹤丸先生,”五虎退将在雪中打滚的小老虎抱在怀里,怯生生地说,“主君现在有一点生气了。”
然而由于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加上当事人有意无视,还是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本来还想保持一下形象的十三立刻就炸了,什么也不管了卷起袖子就冲上去,大有一副不手撕白鹤不休的架势。
“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主君就不要介意这么多啦,”在十三完全爆发之前,鹤丸国永先朝这边走来,绣着白鹤的羽织像是在阳光下飞舞,“主君还有重要的客人,不是吗?”
白发的付丧神朝着十三笑了笑,轻巧地围在源冴和鬼切身边转了个圈,有些惊讶:“诶呀,这几把刀不是髭切吗?还真是有一些吓到我了。”
虽然每把刀刀柄上绑着的绳子颜色不太一样,但是的确是同一把刀。不会认错的。
“这位不是我们这里的髭切殿啦,”十三顿时泄了气,“他们来自异世界。”分别做了个简短的介绍。
本丸的新人·鹤丸国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被鹤丸国永闹了这么一出,十三也就懒得再保持形象了,他对着源冴和鬼切说:“两位,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吗?”
然后就被告知了圣杯的实质。
沉默了许久的十三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很快就转变成了轻快的语气:“时政内部还有很多鲜少听闻的古卷记载,说不定还有别的回去的方法。源冴和鬼切不介意的话,就在本丸里面多休息一阵再去吧。
他转身看着屋檐上挂着的红灯笼,露出一个笑容:“快过年了呢。”
经过七天需要绷紧神经圣杯战争的源冴和鬼切自然没有拒绝。
*
七天说起来也不算久。但是对于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归来,本丸里面的刀剑还是报以了很大的热情。
特别是膝丸。
这位看上去很稳重但是性格意外可爱的源氏重宝差点就没有扑上来:“另一个世界的兄长大人和同胞没有事就太好了!我也想和兄长一起战斗啊!”
一旁的髭切依旧是笑吟吟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腿丸还是这么爱哭呢。”
“不是腿丸是膝丸!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啊兄长大人!”
十三看着每天都是重灾区的源氏兄弟片场,无奈地摊手:“嘛,这两位相处的日常就是这样。虽然有点吵,但是习惯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鬼切这样沉熟稳重的源氏重宝啊!你看看这两个家伙,一点都不正经!
“我听到了哦,主君,”髭切拉长着声音说,站起身来,“啊,源冴大人,第一次见面,我是髭切哦。虽然不知道这份心情是什么,但是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偏偏这个时候特别正经,还保持着深情款款的样子,恶趣味得不行。
源冴的关注倒是没有如同髭切所希望的那样:“第一次见面?”
对于这些性格一个比一个糟糕的太刀们已经无能为力的十三说:“这位是分灵髭切,本灵的那位已经回到时政了。但是分灵持有本灵的记忆。”
所以才会用这种这么熟稔的语气说着第一次见面。
“还有,髭切!不要学你本灵随随便便挑衅别人好吗!”没看到鬼切都快把刀给□□了吗?
十三一边说着一边给鬼切使眼色。
鬼切深吸了一口气,将按在刀上的手放了下来。说到底,他和髭切是不同世界的相同存在,情感会传递给对方也是自己的问题。
“好吧,既然诸君都这么说了。”髭切这下才没有再说什么。
十三松了口气,赶紧带着源冴和鬼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生怕髭切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
“主君,这次可是带回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啊,”小乌丸捻起一块糕点,含有笑意的乌黑眸子注视着面前之人,“两位,好久不见了。”
“唔,是熟人吗?”眸中含有新月的付丧神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侧头看向小乌丸,“很少会看到您流露出这样的神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