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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殷墨予 当前章节:151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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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流年一梦三百年

作者:殷墨予

文案:

那时候,她只是无心地说了句话,竟是一语成谶!

他暧昧不明欲说还休的姿态让她不敢轻意许心.

他一面指使人绑架她一面送她同心结,说:惟愿结同心!

灾难丛生,她惶然,怯弱且尖锐,保护自己的姿态宛如剌猬

他的深情是她承担不起的负担.

诚惶诚恐也好,逃避掩饰也罢,这一段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明知结局不过是飞鸟与鱼,然而,她的心还是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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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八党文 轻微小虐 保证HE

☆、惊梦.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汽车厚重的轮胎似是被施了魔力,不断地在我眼前扩大,扩大,大的没过了我的视线,然后,我看见轮胎成了天空,离头顶只有一步之遥,巨大的压迫让我瞬间明白了什么是灭顶之灾,我粗重的大口大口的喘息。

“咚…咚……”!快速而剧烈的心跳声异常清晰地在耳边鼓噪着,像是黑白无常索魂的脚步声渐逼渐近,带来浓重的死亡气息,恐惧让我已没有了任何思维,绝望地闭上眼,等待一种自然,突然,后背被什么推了一下,身子即刻飘了出去,耳边响起急促的刹车声,一片姻红在我眼前氤氲开来,迅速幻化成一片片如火如荼的曼朱沙华,最后充斥了我整个视线,我忘了呼吸,忘了自己

“啪”!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捆得我脸颊火辣辣的疼,瞬间恢复了意识,眼前霍然开朗,没有曼朱沙华,只有刘安那张痛苦又愤恨的脸.

“唐诗,安然是你害死的!”

………………

“是你害死的……”

“不,不,我没有”我倏地惊起,才发觉刚刚又做了这个冗长而又可怕的梦,长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淋淋的冷汗,脑子却还萦绕着那个梦境。

这时,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推门跑了进来,关切道:“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恶梦了?”听到杏儿清甜的声音,我涣散了的焦距重新收拢,虚弱地冲她一笑,轻摇了摇头。杏儿圆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到我此刻模样,软声道:“我去给姑娘打水洗漱.”

“好!”我应了声,声音是从来没有的细软,杏儿应声出去了。

不禁再次打量眼前的软帐雕花床,好一阵恍惚。

这是我在古代的第二天,两天都是以同样的梦而被惊醒,直到现在,仍心有余悸,而恐惧过后是惊恐不安的慌乱,从昨天到现在,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混乱不堪,我熟悉且生活了二十二年的环境一夕之间翻天复地,这要我如何能接受,背靠着枕头,心痛得无法自己,才相信自己是真的穿越了!一遍遍地想这是怎么了?

“姑娘,你怎么哭了?”耳边传来杏儿关切的声音,我回过神来,用手抹了泪痕,这时杏儿已打好了水放在桌上,我下床洗了脸,便见杏儿手上拿了一叠衣裳,捧到我面前,说:“姑娘,你还是换上这身衣裳吧!”

我一怔,旋即会心,说:“你先把衣裳放在床上,然后帮我弄一壶酒来好不好!”

“酒!姑娘,你怎么了?”杏儿诧异地问道.我冲她微微一笑:“给我找点酒好吗?”杏儿明亮的眼睛错谔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少顷,便无奈地应了。

我想既是因酒而来,何不试试因酒而回,光想到没了我的消息,这两天老爸定是连班也不上了,报了案,焦头烂额了吧,而远在上海的大哥也会立马飞回西安吧。爸,哥,等待我奇迹的归来吧!

杏儿一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白色森马的T恤,棕色以纯的休闲裤,匡威的白球鞋。穿越前的装束,没什么不妥,不妥的是在古代,并且还裸着两条胳膊。

那日,因为安然的死,我在家喝的烂醉,被恶梦惊醒,就是躺在这个房间,当时一看这里的摆设不对劲,吓的我大叫了一声冲下床去,彼时,一个模样清秀的丫环也就是杏儿跑了进来,正要张口,却猛地怔住,瞠目结舌地上下打量着我,尤其是盯着我两条胳膊好一会,现在想想,她当时一定吓住了。

关于我的离奇穿越,据杏儿讲:如今是康熙四十六年,即公元一七零七年,我是晕倒在贝勒府门口的,当时回府的贝勒爷看到我,叫也叫不醒,就让跟在身后的小厮把我抱进府的,当时,我披着贝勒爷的衣服,杏儿也是贝勒爷指派伺候我的。

说起这个好心的贝勒爷,自打把我救进府就再没在我面前出现过,然而,我总是会想这个贝勒爷为何会这么好心的收留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无缘无故的总是让我不得不疑心!

从杏儿口中得知。他是康熙第八子,十七岁就封了多罗贝勒,赐了府邸,可见他的才能与受宠。我一听完,立马傻了,我发誓,当时有恨不得把老天爷揪下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我向来不是个历史爱好者,对于清朝各个时期那些个复杂的夺位事件更是没有研究,然而,生于信息高度发达的年代,想要不听说某些历史事件也是不可能的,电视上真也好,假也罢,真真假假的演着,史书上多多少少的提及着.

许是天意,原本这个颇为出名的阿哥,不管是电视,还是史书,我偏生听也没听说过,然而,还在校那会,宿舍有个要好的女生特痴迷这位阿哥,愣是为他写了篇文章,大肆抒发对他悲惨一生的不公与悲悯,还硬让我和安然看,还得抒发观后感,也因此才知道了康熙还有这么一号儿子,还记得当时与她开玩笑说“你真是看戏替古人担扰”。

这时杏儿不但端了壶酒,还端了些点心来,见我没别的事便退下了。

我拿起酒壶默念了声:上天保佑!拼了!仰脖对着壶嘴就是一大口,虽然已有了上一次喝酒的经历,却还是被灼热火辣的酒气呛到,剧烈地咳嗽出了眼泪花花,急忙往嘴里填了块点心,边吃边喝,却再不敢大口的喝,过了会,已感受到醉意,暗想:快了,快了!于是拼了老命仰脖猛灌了一大口,呛的眼泪花花直冒,却是再也喝不下去了,放下酒壶,晕晕乎乎地走到床边,鞋也懒得脱,毫无形象地仰面倒在床上.

这时,脑袋立即嗡嗡作响,眼冒金星,五脏六腑火烧火撩地难受,心念着忍忍,快了,快了,没过多久,酒意袭来,我再无感觉。

再次醒来,头睚欲裂,只觉得身上每个关节都酸痛到要命,用力伸了个懒腰,努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仍是一帘纱帐,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身上还盖了薄毯,我一个激灵坐起,使劲摇了摇头,揉了双眼。,一切如旧,我一下子失望了身子一软,念着:“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只觉得心乱如麻,心里有团火要发泄,双手使劲捶打着身下的床,大吼三声:“啊!啊!啊!”还不忘了双腿乱弹乱蹬几下,待发泄完了,肚子有些饿了,一脚粗鲁地踹开身上的毯子,下了床,趿了鞋子,就朝前走去,这一走不要紧,桌上非但没有了点心,桌前面对着坐了个人,我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脚后跟,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这才故作镇静地回视。

那人仍气定神闲地坐在那,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我,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我亦好奇地打量着他:二十五六岁上下样子,面容清癯,五官倒也生得不错,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湛透,仿佛蕴藏着大量光茫,却又内敛深收,这反倒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从容又疏离,着一袭月白长袍,偏又看起来温文而雅。我脑子迅速转了几个弯,已十有□肯定眼前的就是传说中的爱新觉罗.胤禩了。

我们彼此对视,一时间气氛静默而又突然,这时,他首先开口,打破尴尬:“听说,你喝酒了!”

“啊?!”这样的对白,我一时不知该怎样接话。

“叫什么名字?”他又问。“我……”脑中出现短暂的空白。

他突然轻声说:“抬起头来!”声音温和悦耳,却又不容拒绝,我不由得地抬起头,一眼便望见他清澈的眸子,心倏地一跳,不由得回道:“唐诗”

“唐诗?”他默念着我的名字:“从何而来,怎么会晕倒在我府上?”

“呃…”这要怎么回答呢?难不成说自己是三百年后的陕西西安人,还在上大二,一不小心穿越而来吗?此话一出,他岂不是要治我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我…我是西安人氏,早已是无亲无故的,我一路走啊走的,也不知走到了哪,大概是天意,就在你府外晕倒了”,一向不擅长既兴创作的我有点语无伧次,他眉头微蹙,似并不相信,也难怪,这样漏洞百出的说法连我自己都不信,然而,他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言辞颇有些不悦:“好端端的姑娘家,披头散发不说,还穿得如此模样”。

他虽没直接说我穿的“暴漏”却大有我伤风化,不知羞的恶劣意思,我有些恼怒与委屈,正欲扬声反驳,刚说了个“我”字,一对上他冷淡的表情,思及他古人的思想,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垂着头反复想着要如何解释,想了好一会才嗫嚅着:“我没有衣服可穿”。说完脸立马“刷”地红了个通透,这世界大概也只有我才能说出这么个白痴理由来吧。

暗暗打量他和表情,虽不似刚才的冷淡,却也不好看,只听他问道:“杏儿没有给你准备衣服?”

我怕他怪罪杏儿,忙说:“准备了,喏,在床上还没顾上穿”。

将衣服指给他看,为了扭转他对我的映象,忙礼貌地补充:“那个,谢谢你!”闻言,他眉头又是一蹙,脸色却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深沉,我不禁纳闷:他应也算是温和的人,为何总是一副防贼似的戒备?是在防备我吗?既然如此又何苦收留我?

“在京城还有亲人吗?”他问

“没有!”我老实回答。

他思忖了一会,说:“既是无亲无故,你暂且先在这住下,待有了打算再说,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杏儿”。

我一听觉得不妥,先不说这里陌生,我尚不明白他收留我的目的,就是因着他以后的下场这里也是非之地,正欲开始告辞,忽想到现今竟也是无处可去,眼下也只能先住下,再打算了,思及些,正要开口称谢,这时,传来敲门声,就听门外有奴才说:“爷,福晋请您过去,说是莹然格格醒了”。

“知道了!”他应了声,又对我说:“你先休息一会,我已吩咐底下做了饭菜,待会自会有人送来”言罢,又看了我一眼,起身便向外走去,我只得对着他的背影道了声多谢,暗忖:这人也太傲慢了吧,从始至终他坐着也不说给我让个坐,说走就走,好歹说一声吧。

八阿哥前脚刚走,杏儿就端了饭菜进来,想毕她在门外已等候多时了,她将菜往桌上一摆,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肚子这时更饿了,就毫不客气地坐下才准备开动,瞥见杏儿立在一旁,一向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再说让人看着自己吃饭还真有些别扭,当下便叫她也坐下来同吃,她一愣,连连摆手摇头,我一再央求,她只是不肯,我叹了口气,只得独自吃,边吃边不忘了向她打听:“杏儿,方才听一小厮说什么莹然格格醒了,她可是你们贝勒爷的女儿?她怎么了?”杏儿摇了摇头说:“莹然格格是我们福晋的表妹,据说,她额娘生她难产而死,几年前,阿玛又战死沙场,那时格格还小,福晋心疼她无依无靠的,就把她从西安接来……”

“西安?”蓦地听到西安,我不由得出声打断。“怎么了?”杏儿关切道。“没什么,你继续!”我想我现在是太敏感了。

“莹然格格为人很好,从不打骂我们这些下人奴才,对谁都好,我们都很喜欢她,就连当年万岁爷都夸过她,不过,几天前,格格不知怎地就掉进了前院的荷花池里,捞上来时,就一直晕迷不醒,连御医也束手无策,可把大家急坏了,还好,前天醒来了,但是听人说好像有点不太正常,什么事也不记得了,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还一直哭,后来,又晕过去了,这会也是听说又醒了,唉!真是让人担心。我见杏儿是真的担心,心想那格格应该真是个好人。

吃饱后,杏儿收拾着下去了,我再次打量这房间里的一切,心里愈发难过,这样离奇的遭遇,我实在无法安之若素,以后的日子要么幸运的再穿回去,只当是做了一声梦,要么就尽快适应这古代的一切.而这都是个未知数,我现今能做的便是走一步是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贝勒爷好心收留唐诗会有什么日的呢?这里某茉设了个伏笔,会在以后交待!

茉是第一次写文,有很多不足之处,还望大家多多提出,茉会注意的.

☆、那个人,纳兰揆叙

我按照古人的意愿换上了如电视中具有清朝风格的衣服及绣花鞋,立马觉得自己像个古人了,就是像矮了几公分似的。杏儿望着我,欢喜道:“姑娘穿上这身衣服当真是好看,只是…”她欲言又止双眼看着我的头“只是把头发梳起来会更好看”。言罢,央我坐在梳妆台前,要给我梳发,我点头允许。

端坐在铜镜前,任杏儿给我打理,她一边动作轻柔地为我梳开睡得凌乱的头发,一边啧啧说道:“姑娘的头发怎么这么直啊,可这额发怎么剪了,这可是姑娘家的忌讳!”

我看着镜中自己烫过的直发和剪得时下最流行的齐流海,又回头看了看杏儿光洁的额头前额发朝后梳理的一丝不芍,才反应过来古人的头发是不能轻意剪的,头发被剪的女子多是犯了错的,我正思忖着,便听杏儿“咦!”了一声,“怎么了?”我问道。“以前姑娘头发遮着没看见,奴婢从未见过有女子如姑娘这般戴这么大的耳环”许是真好奇,竟颇为认真的研看着。

听她这么一说,我看向镜中的自己:梳着古代好子的双髻,却留着时尚的齐眉流海,耳朵上戴着一对大圈圈耳环,颇有种宜古宜今的美,这样的自己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姑娘……”杏儿吞吞吐吐地望着我,似有什么为难之言要说。

“怎么了?”我问道。

“姑娘,虽说,这样美则美矣,可毕竟从没有人戴过,奴婢只听人说过边陲也有人这样子戴,可京城从未见过,姑娘剪额发已是令人不解了,这额发是没发往后梳了,可这个耳环,姑娘要不换别的戴吧,省的有人编排姑娘的不是”

我抚摸着耳环,妈妈生前曾戴着这对耳环光彩照人的样子骤然涌上心头,是多久没有想起妈妈了,五岁那年,只活了三十来岁的妈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光洁的额头,细致的眉毛一点一点的映在心头,神情美丽而优雅。

这对铂金耳环只是妈妈众多首饰中普通的一个,只是因为当时幼小的我说妈妈戴这耳环好看,妈妈笑说待我家唐唐长大了就给我,本是一句哄小孩子的玩笑话,然而,很多事会以不同的方式一一实现。而这对耳环成为幼小的我对妈妈最后的记忆证明,如同另一种重生。

我的眼眶早已湿润,这么多年,以为固执封存的悲伤不被提起便不会记起,而今,别人只是根本不相干地轻轻一提,却让我拐了几道弯的忆起。

时间一天天大多是在我唉声叹气中消磨掉的,我终于肯接受安然的死自己的穿越了,这个世界可以残酷到令人发指,再难过既成的事实摆在眼前,只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亲昵地叫我“唐唐”了。

已是来古代的第五天了,自那以后,一直都没再见到八阿哥,我一面安然地赖在这里好吃好住,一面又矛盾地忧虑着要早早离开这里,以后的日子要如何过,住哪?吃什么?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想要出去闯荡毕竟很难。

这些天只要想到这些总是茫然到生出恐慌,我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随遇而安。越想越无助,别人穿越个个命好运好,自己横空而来,虽说是保存原貌,却真真的成了“天外飞仙”,时代的陌生人。也许自己只是被玩笑了,一梦醒来,终会回去的,这样自欺欺人地想着心情也好了一些。

来到古代,怎么着也得见见世面吧,自己就是太胆小,本来一天到晚窝在这个屋子里真会发霉,重要的是要真哪天回去了都没有好好欣赏一下三百年前中国的风物岂不是天大的可惜!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一脚踏出屋子,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我精神大振用力呼吸了几口,伸了个懒腰,倍舒服,随意沿走廊走了一会,就看见其它的房门紧闭,似是并没有住人,走廊尽头拐角处可见一个石拱门,出了石门,天地霍然开朗,不远处便见一座精巧的亭子隐隐在假山后,我踱步而去,站在亭子里,俯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穿越而来一直萦绕于心的悲愁顿时一扫而空,长舒了口气,只觉轻松,张开双臂,仰头闭目,什么以后,什么迷茫,什么恐慌,统统见鬼去吧,这一刻,我只想感受这样难得的轻松。

“八哥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个丫环不丫环主子不主子的人在这自我陶醉”

我正凝神听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不期然,身后传来一声戏谑之语,一下子将我从神游拉回现实,这样被打扰,我虽不悦,却还是明白自己身处何地。

转过身,就见一个约摸十七八岁上下,着宝蓝长袍,脚穿玄色长靴的少年和一个年岁略大许多的男子并立于亭下,那男子着一件淡青色长袍,看起来十分清瘦,朗眉星目,使人一眼望去便觉气质卓然超群。

我寻思这样的穿着能在这府上自由走动可见身份不同,也不知是几几阿哥,也不能开罪,忙学着电视中行礼的样子,朝两人福了一福。

那着宝蓝长袍的少年朝我一指,颇为倔傲地命令道:“你!下来回话”。

我腹诽了一番,还是依言走下亭子,至两人一米开外又重新朝两人福了福,加了句台词:“给两位阿哥请安!”

那少年摆了摆手,说:“小爷十四阿哥!”我暗忖;著名的人物啊!他又指了身旁男子介绍道:“这位可不是阿哥,他可是明珠家的二公子,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纳兰揆叙”。

纳兰揆叙?!传说中那个性情样貌都与乃兄纳兰容若相似的纳兰揆叙!“你真的是纳兰叙?!”听到这个名字见到这个人我忍不住兴奋,不由得向他靠近了一步。他轻皱了下眉,还未开口,一旁的十四阿哥便不耐烦地说:“他当然是真的了,难不成这么大活人还是假的不成!”。

“太好了,我终于见着你了。”我激动地不能自己,恨不得一把拽着他不放。

两人见我如此俱是一愣,我亦未料到我竟会如些兴奋,习惯地伸手揉了揉头发,尴尬地“呵呵”傻笑了两声:“那个,呵呵!”

“瞧你那傻不啦叽的样子,见着他至于吗?”十四阿哥一脸讽刺地说。

还真是话多,哪都有你!我腹诽了一下,碍于他的身份不好发作,没好气地说道:“那是!他可是纳兰容若的弟弟!”

“弄了半天原来是因着纳兰大人,纳兰大人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十四阿哥语气不悦,责备意味明显。我不知该如何反驳,深知古人尊卑分明,一时无语。

这时,一句话未说的纳兰揆叙却淡淡说道:“家兄已亡多年!”我一愣,立马反应过来,纳兰容若死的极早,想到来到清朝却无法见到他,当真是人生最大的憾事。

纳兰揆叙似被我提及勾起了伤怀,脸色沉郁,我有些自责,却不知如何是好,他似是察觉到我的心思,反倒一扫刚才的神伤,从容地问我:“姑娘因何会想见家兄?”

好个细致休贴的人!我暗赞。见他问,我便回道:“只是读过不少纳兰…纳兰大人生前的诗作,心生敬仰,一直无缘得见,神交已久的。”“原来如此!”他叹息了一声。

被晾在一边许久的十四阿哥颇为不屑说道:“没想到你还读书识字呀,想来出身也不俗吧!”

“回十四爷的话,民女出生很平凡。”我没好气地说到,心想同样出生高贵,怎么就见你这么傲慢无礼的。“能读书识字的女子出生能差到哪去,”他倒是不服气,刚一副孩子气这会倒又一副欠凑的倨傲样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十四爷的话,民女姓唐单名一个诗字!”我故作恭敬地回道。“唐诗?就是那个唐诗三百首的唐诗?”他不确定地问。“是!”我回。“啧啧!”他撇撇嘴不置可否“连名字都取得这么秀气,还说出生平凡?话说你家人还真是有才啊,脑子都不用动,名字就来了,哈哈……”

他一通讽刺过后,竟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我心里恼怒不已,却又忍着不敢发作,索性不理他,他笑了一会见我没回应,自觉无趣,止了笑,却又说道:“你就是那个被八哥从府门口捡回来的那个吧!”。

我一直忍着,说实话这样忍让不是我的个性,对于别人的挑衅我一向是内敛却尖锐的,时而可以漠视,时而像个刺猬一样。换了时空,面对着形形□的陌生人,我只能忍,可这会到底是忍不住了“有意思吗?对着初次见面的人便连讽带刺的有意思吗?我是抢了十四爷你的钱还是打了你的人,有必要吗?不过份吗?”

眼见面前人先是一愣,然后,十四阿哥脸色铁青,我立马后悔了,这不是我能得罪的人,他大概是从没有被人这样说过,也是,向来只有他说别人,哪有别人敢说他的份。

我想我可以走为上策了,这样想着双脚立马开始移动了,才移了一步,就听十四阿哥说道:“你倒是胆子不小,连小爷我也敢说教”他虽有不悦,但语气已没了先前那样傲慢,脸色也恢复如常,他忽地将凑近我,刻意压低声间说:“你身份不明地呆在这府上,是不是看中我八哥还没有侧福晋?”

我一愣,等反应过来好一阵怒火,他见我要发火,反倒乐了,趁先说道:“不和你贫了,爷我走了!”说着率先走了。

一边的纳兰揆叙见我们二人阵势似早已不耐,这时见十四走了,便朝我微微一点头,也迈步走了,我本有火要发,见纳兰揆叙如此礼貌周全,一时倒忘了发火,待想起,十四阿哥早已走远。

心里一时岔岔难平,只得对着他的背影伸拳踢腿做势,谁知,这时十四阿哥正好回过头来,我慌忙收回拳头,他大概瞧见了,一脸嘻笑,末了还戏谑道:“回见了,嫂子!”我的脸“噌”地红了,这家伙说话也太不负责任了,这不成心害我的吗!

由于受了气再无心赏玩,重要的是怕再遇见些个什么人,便原路返回

回了房,一头仰面扑倒在床上,望着纱帐顶,脑子不清静了,想到刚才十四的那句戏言,越发不淡定了,自己既非主子又非丫环的凭什么好吃好喝地住着,让人伺候着,自己没想过要长住,可难保别人就没往那方面想,连十四阿哥都来打趣,那杏儿那些丫环也并非不是把我当主子伺候着

这些天我一直纠结着离开以后的生活,要不是十四阿哥这么一说,我还真没往这茬来想,这么一来这王府的女主人八福晋岂不是要误会?她老公在外带一女子回来,不明不白的住着,任谁都会想歪的,说起这个八福晋是怎样的人,我并不清楚,但女人的嫉妒心不容小觑,尤其是大宅门里的女人,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着。

思及此,我愈发觉得自己得离开这里了,再呆下去,说不定,一不小心便是万丈深渊。

第二天,我起了有史以来的大早,心里念念不忘昨天的事,这里是决计不能再待下去了,只是临走前还是得和八阿哥称谢,这些天他一次也没出现,待会得让杏儿带我去前院找他,跟他告辞。

打定主意后,深吸一口气,暗想:唐诗!既来之,则安之吧!以后只是你一个人了,前路不管好与坏,走一步是一步吧!

正想着,这时杏儿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姑娘……”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心里蓦地一紧。

“福晋差人传话说是想见姑娘,人就在门外候着呢。”杏儿担忧地说。

果然大事不妙,看来沉默多日的福晋沉不住气了,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深吸了口气,冲杏儿嫣然一笑,“没事,放心吧!”

“姑娘,你别怕,贝勒爷怕是快要下朝了”。

我明白杏儿的担心,这丫头还真有那想法。冲她淡淡一笑,正欲前去,突然想起揆叙来,便问道:“那个,纳兰揆叙,你应该认识吧!”杏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点点头:“纳兰大人,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他是不是经常来贝勒府做客?”我问。“经常会来的,纳兰大人和贝勒爷交好,和我们莹然格格也很好的。”杏儿说。

再次听到莹然格格这个人,想到杏儿说她是西安人,忍不住好奇起来:“那个,莹然格格是个,呃,什么样的人?”。

杏儿思忖了一下,说:“早前也是听一起浣衣的下人们闲话过,说是纳兰大人那会死了夫人,贝勒爷有意想把莹然格格许给纳兰大人,但是福晋好像不同意,而且,按着规矩,格格到了年龄就要进宫选秀的,到时指给谁还不一定呢,不过……”杏儿忽地住口,像是说到不该说的,神情懊恼。

我原本听到杏儿说纳兰揆叙死了夫人,心里好一阵恍惚,因为喜欢纳兰容若,以前总是会上网查看关于他的一切,也正是这样,才知道有纳兰揆叙这号人,那时看到网上说他们兄弟从相,才情,气质都惊人地相似,自那日于园中见到纳兰揆叙,我或多或少地把他和纳兰容若融在一起,杏儿忽地住口把我的神思拉了回来,不禁问道:“怎么了?”。

杏儿神秘地看了我一眼,又向门口张望了一下,凑近我,压低声音:“姑娘还是少打听的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是不能乱说主子们的闲话,有些事也是打听不得的,听说,莹然格格落水是有因原的,好像是故意寻死呢,为什么,奴婢也不清楚。”说完,又恢复正常语气,说:“姑娘,你该去福晋那里了,来人在外都候了好一阵了”。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八福晋指来的丫环在前带路,一路曲折迂回,说实话,这座府邸占地面积很大,各门各院,七弯八拐的,布局复杂而精妙。这样豪宅中的豪宅放在分土必争的现代,当真是极为奢侈了。我一面张望着这里的布局,一面想像着女主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丫环进了一处院子,我心想到了,走进院子,一眼便看见一丛丛桔红的美人蕉盛开在院墙下的花坛中,十分醒目张扬,这宽敞的四合院四周再无别的花草植物,这样宽落的院子与醒目热情的花卉相衬有种怪异的清冷。

那丫环在门口停下,让我在外候着便进去通报,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扫到那一株株高大的美人蕉,心莫名就有些紧张了,这时,那丫环出来了,请我进去,我做了个深呼吸,便跟了过去,里面摆设整齐却没人,我正想问,那丫环却挑起了一重帘子,做势请我进,原来是在内堂。

就见两个女子侧坐在炕沿上,两人间隔着一个小矮桌,两人正在安静的饮茶,见我进来,左边着桔红色衣裳年龄略大些的女子,圆脸杏目,一双剑眉浓黑,恰到好处衬得既秀美又英气,只见她放下茶杯,略移了移身子,面向我,我猜想,这位一定是八福晋了。

右首的少女侧头看了我一眼,竟是个极美的少女,美得让我这样平凡的相貌觉得过份。我正要礼节性的行个礼,只听“哐当!”一声,手中的茶杯摔在了矮桌上,茶水四溅,那少女“哎哟!”一声尖叫霍地站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措手不及,左首八福晋慌忙上前查看,问:“怎么这么不小心,烫到没?”虽是责备,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那少女微微摇头,八福晋转头喝道:“还不上来收拾?”屏风两边的丫环有的上来收拾桌上茶水,有的又重新端了杯茶是上来。其中一个丫环走到那少女面前,八福晋责道:“还不快扶你家主子下去换身衣服”。

那丫环忙去扶那少女,少女摆了摆手,示意丫环下去,又对八福晋笑了笑说:“衣上只少许的溅了几滴,不碣事的姐姐”,八福晋秀眉轻蹙,轻声责备道:“你也该回屋了,我这有客来”,那少女望了我一眼,说:“我在这再玩会吧!”见八福晋没应,又扯着八福晋的衣袖,撒娇道:“就让我再多待一会嘛!好不好!姐姐!”八福晋无奈只得同意,轻声责备道:“有外人在,像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庄重些”。那少女笑了笑,两人又各自坐下。

我看着这一小插曲心里生出难过,想到从此以后与亲人相见无期,再无人关怀呵护,对那少女隐隐有些羡慕。

“你便是爷带回来的姑娘?”这时,那八福晋开口问我声音清冷严肃。

我点了点头,她指了指我前面美人屏风前的桌子,说:“姑娘请坐”,我依言上前坐下,八福晋朝我这边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给姑娘上茶”,两旁丫环齐声道了声“是!”,便躬身退下了。

八福晋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又放下说:“姑娘芳名?”

“唐诗!”我恭敬地回答。我话音刚落,就听那少女惊呼了一声,我不禁朝她望去,她亦望着我,似惊诧,我有些拿不准这个少女复杂的表情含意。八福晋看了她一眼,她自失态,忙正襟危坐,八福晋也末作深究,又将目光投向我,说:“听说你来府上有些天了,这些天为了莹然的事也没顾上见你,爷最近为朝堂上的事忙着,并末向我提起过,我也就没问,爷一向不与女子纠缠,更别说带上府中,我想知道姑娘有什么想法,要真跟了爷,也不能屈着姑娘没名没份的不是”。

虚伪!想试探我,那好,我也就开门见山好了,我冲她友好地一笑,说:“福晋误会了,我与贝勒爷并无交情,民女这几日叨扰府上,得府上周全照顾,本该来向福晋道谢才是,只是一直不得福晋召见,民女又没个立场,不敢前来打扰,深感过意不去,民女叨扰多日,正好今日福晋召见,民女一来道谢,二来先辞,待谢过贝勒爷后,明日民女便会离开。”

“哦!可见倒是我误会了,唐姑娘莫见怪,原以为又多了个人替我伺候爷,如此真是可惜了!”她婉惜似地叹了口气。

我心想:装吧!其实没必要。

正想着,这时有人挑帘进来,是八阿哥,对上我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视了一眼,波澜不惊,想来必是杏儿告知了他。

他径直走到八福晋面前,八福晋和莹然格格忙起身请安,他挥手示意免礼,便坐在八福晋先前坐的位置,八福晋挨着他坐在一旁,末待八阿哥开口便率先说道:“爷,我刚和唐姑娘聊了聊,原想唐姑娘是爷带回来的女子,就以为将来是跟着爷的,没想到是我误会了。”

八阿哥面色如一,看不出任何变化,淡扫了我一眼,说:“唐姑娘先退下吧!”又叫来小厮送我回去。

我朝他们福了福,便跟着小厮出去,出了屋,方觉里面气氛浓重,吐了口气,甫一抬头,又看见院墙下怒放的美人蕉,那样肆意而热情地盛开着,蓦地想到美人蕉的花语是「坚实的未来」。

我回到住处,远远地便见杏儿等在门口焦急地朝我这面张望,见我回来,忙迎了是来,关切地问福晋有滑为难我,见我笑着摇头,便松了口气,我瞧这小丫头连日来对我的照顾全然出自一片真心,她本是这府中专门负责洗衣的丫环,因着我的出现,才被八阿哥临时调来照顾我。她是我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真心对我好且相处最久的人,想到马上要离开了,忽地有些伤感。

明天便要离开这里,一面伤感天大地大竟无我容身之处,一面又对我在古代的人生新旅隐隐有些期待,心情是千头万绪,纷乱复杂,收拾了行李,不过是穿越前穿的衣服鞋子,若是真的回不去了,以后也不可能再穿了,可这些毕竟是我与从前的生活与时代惟一的联系与纪念了。

到了中午,杏儿端了午餐过来,和往常一样,想到以后大概再难吃到这样丰盛的佳肴了,竟吃得倍感可口,却愈加心酸。

吃过午餐,我又无事可做,抱膝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望着不远天边阳光隐在几朵乌云之后,掩去光茫,慢慢一点点的冒出直至完全探出,光彩夺目,我忽地心情大好,好一个拨云见日!人生向来如此,柳暗花明,山重水复焉知没有下一村,上帝关上一扇门,不论好坏,窗子还是会开一扇的吧,哪怕只是个狗洞。

正午的阳光有些灼人,只得又回了屋,踱步到床边,仰面倒了上去,才叹了口气,就听到 “咚咚”的敲门声然后是杏儿的声音:“姑娘,王总管来了。”

王总管是谁?我忙跳下床,去开口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杏儿立在他身后,那人见了我,眉也不抬地说:“唐姑娘,爷请您到他书房去。”

又有什么事?我应了声便跟着他前去,心想来了这么久都没去过前院,今天竟去两趟。我默默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便进了一个院子,我想定是这里了,果然,王总管说了声“到了”。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前面一间屋子,小路目测只容得下最多三人并走,在宽敞的院落里显得有些窄昃和孤零,门敞开着,王总管请我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古人的书房,宽敞,干净,雅致,我能想到的词只有这些。

此时八阿哥下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我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站定,见他没反应,便轻唤了声“贝勒爷”。他“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仍旧伏在书案写着什么,我想大概是什么重要的折子之类的,便站在那里等他处理公事,十分,二十,半个小时,他始终没理我,我不禁纳闷:既然有很多公事要处理,干嘛挑这个时候传我过来。

他似乎极认真地在写字,屋子出奇的安静,我站在这里仿佛很多余,却又不好打破这静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站的腿脚都有些麻木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理我,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恼了,忍着没发,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又将视线投到他身上,黄昏柔和的阳光从窗外探了进来,投射在他身上,脸上,衬得他本来好看的眉眼更加明媚动人。想到书上形容的:轻袍缓带,浊世翩翩佳公子,便是这个样子的吧!

虽然很养眼,但是这样肆意的打量一个异性必竟有些不合适,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形,这样的人,我烦躁地再次四下张望了一下,再也站不下去了,泥人还有三分性,更何况是我,我正欲张口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却在此时开口道:“好了!”,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他虽没抬头看我一眼,但我一切的动态都他掌握之中。

他自我欣赏地看了看自己写的,似颇为满意,这才抬头像看见了我似的说:“你还站着呢?”。我极少爆粗口,此刻却有这种冲动,暗自咬牙切齿,好吧!本小姐涵养好着呢,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上前来!”他说。

我一百个不愿意,想了想不是乖乖从命,谁叫我现在吃人嘴软呢!踱步向前,离他书案一米开外处站定,说:“不知贝勒爷叫民女来有何吩咐?”

他不错眼地打量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从他开始搁笔看我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看着我,我被他盯的有此不自在了,他这才又说:“唐姑娘是有去处了?”,我怔然地点了点又回过心思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姑娘离开这里有何打算?”他问。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说:“走一步是一步吧!不然能怎么办?总不能不明不白地赖在这里吧!”

“哦?”他突然语气上扬,略一停顿,目光如炬:“你想要怎么个明白法?”

“呃?”我一愣不明白他话中意思。

他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寒光一样的射来,我蓦地一个激灵,只听他缓缓说道:“想要个什么名份?侍妾?侧福晋?”

原来如此!

我狠狠地盯着他,怒道:“贝勒爷末免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别说是侧福晋,就是福晋,我也不稀罕!”我平复了一下清,语气稍稍缓和:“本来非常感谢你,并不想以这样的口气和您说话,但是,没必要这样来污辱人吧!”

他再次探究地打量着我,眼神颇为玩味。我只觉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冷然道:“打扰了,告辞,末免你以为我有什么企图,我现在就收拾走人。”言罢,不再看他,转身便走,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他说:“等等!”,我止步,回头,冷冷地问:“还有什么吩咐吗?”。他缓缓向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我回过头来与他对视,此刻,他已面色如常,目光一向的波澜不惊,我忽然坏坏地想:不知道这个人大惊失色会是什么模样?一定很精彩吧!

这时,他缓缓说道:“今日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走不迟!”,“不用了!”我断然道。

“刚刚是我唐突了,还望唐姑娘见谅!”他温和道。我一时无话,他既如此说,我再冷语,倒显得我计较了,何况,现在确实临近黄昏,离开这里,还真不知道今晚要在哪里过夜,还是别跟自己过不去了。这时,他朝门外喊了声“王方”。就见一个进来朝他打千道了声“嗻”,却是那王总管。就听八阿哥向他吩咐说:“你送唐姑娘回房记得待会去帐房取十两银子给她。”,王方应了声“嗻!”,我正想拒绝,转念一想,自己身无分文的,还要什么骨气啊!只好说:“我以后有钱会还给你的!”。

回到住处,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只觉得自己的人生灰败黯淡,想到以前的生活,想到亲人,校园,同学,安然,泪水就怎么擦也仿佛擦不完似的。

天一点一点暗去,就像我的心暗然无依,杏儿端了晚饭来,我却是挑了一口再也吃不下,杏儿问我怎么了,我想她理解不了我的内心想法,况且自己心里堵得慌,又何必再让别人跟着你不痛快,便没向她说,只是让她收拾下去了,她大概以为我又是待在屋里闷得慌,也没多问,就收拾着下去了。

我趴在桌上,一声接一声地叹气,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我以为是杏儿就去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绰约的少女,挑着灯笼,却是莹然格格,我向她身后望了望,她没有带丫环来。我不解地望着她,她走到我跟前,轻声说:“能进去吗?”

我点了点头,让了让,她径直走了进来,四处来回打量了我的屋子,我关上门,走到她面前,说:“格格此时到访不知有何见教?”。她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我有些不悦,她忽地笑了,我承认这一笑不可方物,当真是倾城。只听她缓缓说道:“唐诗是吗!我认识一个人也叫唐诗,跟你长得也像,呃!家住西安!”我全身倏地一震,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惧,我紧盯着她,想从她美丽的杏眼中找出一丝端倪,不知为何我竟从她眼神中找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一定认识一个叫李安然的女生吗?”她说。

我的心开始不规律地突突乱跳,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是见鬼了,瞬间一个念头浮在脑中,她是谁?她和我一样是穿越而来,她不但认识我,还认识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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