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现在不是看不起又是什么?你真的很过分!我下了那么大的决心,为此伤害了莹然,结果就是如此吗?我知道你额娘在你心中是什么地位,我也从不奢望能与她对等,可你也不能因为她就这样伤害我!”
我眼神轻蔑,满满的冷嘲热讽到最后情绪终于失控,说完这句话,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他忽地不说话了,我别过脸不再看他,难受的不可抑止,良久,听到他缓缓的叹息了一声,淡淡地说:“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
言罢,自我身边离开,我闭眼,哭的一塌糊涂,过往甜蜜温暖的美好画面像电影镜头一样迅速在脑中影映了一遍,终于粉碎了一地,掏出自已亲手绣的那个香囊,大大的心型图案仿佛是悲伤的嘲讽,反手扔出很远,你的同心结不要也罢,同心,同心,谁人结同心?
人生果然讽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两段恋情,都是开始的莫名其妙,到最后无疾而终,不同的是,第一次失恋,只是难过,难过是因为被隐瞒,被背叛,而这一次,却是从心里疼到了骨子里,背对着人,我一个人狠狠哭了一整天,第二天,薰衣房的人见我双眼红肿不堪,神情无精,加上昨天有些小感冒,时时咳嗽几声,都以为我病了,我也以为我会大病一场,然而,没有!除了伤心难过,我的脑子清醒理智,虽然第一次对去延禧宫生出反感,但工作照旧要做。
不过一天而已,来到延禧宫,我的心情复杂沉重又荒凉的无以复加,将衣物交给宫人,依旧是良妃那个贴身侍女景春,她看见我,脸上尽是轻蔑,我无心应付,装作没看见,照旧地说了句“有劳春姑娘!”言罢,转身便走,她却忽地叫住我,走到我面前,乜斜着眼,倨傲的说:“我家良主子交待,以后你不必往延禧宫跑了!”
我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泠笑了一下,说:“是!”正欲又走,她忽地咕噜道:“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已长什么样,痴心妄想!”
我猛地回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冷冷的盯着她说:“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她眨巴着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瞪着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我步步逼近,盯着她,她脸色更白了,却仿佛又意识到我并没有多可怕的身份,眉头立刻皱起,乜着眼,提高声调道:“说你痴心妄想怎么了?说你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说错了?”
“啪!”她话言甫落,我扬手掴了她一耳光,她用手扶着脸,震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待醒悟过来这才哭嚷着拽我衣袖意图搧回来,我早有防备,一把捉住她的胳膊,目露凶光厉声道:“如果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她吓的拿眼瞪我,吞吞吐吐道:“齐佳?青蘅,你……你胆子也……也太大了,你……你不怕我告诉良妃娘娘?”
“你爱说不说,告诉你,我死过一次,早已不怕了,我这人龇牙必报,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我恶狠狠地说完欲走,一转身,猛地止步,只觉得心灰意冷。
八阿哥盯着我脸色铁青地走来,在我面前站定“打狗也要看主人!”,他冷峻的说完将视线投向早已吓呆了的景春,走到她面前,忽地扬手一个巴掌挥过去,只听的脆声声的“啪!”的一声伴随着“扑通”的声音,景春捂着脸扑倒在地,嘴角缓缓泌出血迹!
我惊住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际,又听到他怒声唤道:“来人啊!”这时,跑来一两个太监,八阿哥脸色阴沉狠厉,说:“妄言是非,乱嚼舌根,将这狗奴才的舌头拔了!”
两太监愣了一下,便应声上去按住景春,景春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哭喊:“八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八爷饶命!”
八阿哥冷着脸,负着双手,毫不理睬,我站在一旁,被他阴鸷的眼神吓到了,看到景春真的被太监拉下去,我想象着景春被割下舌头血肉模糊的样子,心中一阵发怵,一下子慌了,忙求情道:“我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有真要割她舌头,你快叫他们放了她!”
他一动不动,也不理我,仿佛完全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我正要再说,大概是这边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里面的良妃,
她忽地挑帘而出,扫视了众人,将视线投向我和八阿哥:“发生了什么事?”
☆、好转
众人俱向良妃俯身请安,良妃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景春见到良妃像见到救星似的大叫:“娘娘救救奴婢!”
良妃看了她一眼,再次向八阿哥问道:“大清早的,来请个安,怎么教训起奴才了?”说着目光时不时的瞟我一眼。
八阿哥向她拱手道:“儿子来向额娘请安,听到这奴才口出妄言,乱嚼舌根,便叫人拔去她舌头,以示教训!”
良妃闻言,脸有愠色,看向景春,景春吓的一下子扑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讨饶:“良妃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饶命……”
“八阿哥待人一向宽仁慈厚,世人皆知,你说,你都乱嚼了些什么,让八阿哥都不能容忍了?”良妃愠道。
“奴婢……”景春看了我一眼,期期艾艾地回道:“奴婢说青蘅姑娘痴心妄想……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良妃闻言厉声斥道:“大胆奴才!你是本宫贴身女官,说话做事皆为本宫脸面,你胡言乱语,外人还责怪本宫没管教好奴才,今个为八阿哥听见,割你舌头,是为本宫挣脸面!”
“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娘娘饶命啊!”景春哭道。
良妃叹了口气,似有些心软,转脸看向八阿哥说:“胤禩,景春在我跟前服待多年,这丫头一向机灵,今个一时糊涂,说错话,刚才这一闹,她也算长了个记性,以后必不会再为我丢脸,今个就饶她一回吧,再说,不过是奴才与奴才之间的矛盾,也并不是多大的事。”她说着又向我瞟来一眼,我心里雪亮,那句“奴才与奴才”的话主要是说给我听,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当作不介意。
八阿哥闻言道:“一切都遵额娘之意!”
良妃脸上终于见了笑容,又瞄了我一眼,明晃晃的得意,我心中了然,好吧,我在他心中永远都比不过你,不需要你来试探证明,何必呢!
“景春,还不过来谢过八阿哥!”良妃说道。
景春闻言方才回过神来,忙几步并作一大步地跑上前来,跪在八阿哥面前磕头谢恩“奴婢谢八爷大恩!”
八阿哥冷着脸摆了摆手说:“起来吧!”
良妃扫视了众人一眼,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院中宫人俱依言退下,良妃摆手示意景春也退下,待众人一走,便只剩下我,八阿哥,良妃三个了,良妃看了我和八阿哥一眼说:“你们跟我进来!”
她说的是“你们”,难道她让我跟进去?我求助地看向八阿哥,他仍是冷着脸,也不看我,见良妃在前面走着,便跟了上去,我只好也跟了上去,心想,且看看她又要做什么?
进了殿内,良妃自炕头坐下,我和八阿哥在站在她面前,香炉里燃着沉香,香气丝丝缕缕的飘散开来,屋里沉闷又静默。
“说吧!胤禩,你到底想干什么?”良妃开口便是这么一句话,看着八阿哥脸色不悦。
八阿哥垂头并不回话,良妃怒道:“你为了这个女人打骂我的奴才,传出去,有的是不安好心的人抹黑你,才为此吃的亏,还不长记性吗?”
八阿哥仍是不说话,良妃腾地站起,走到我面前,我感觉气氛不对,还没反应之际,“啪”的一声,一巴掌掴在我脸上,于此同时,八阿哥惊呼了声“额娘!”
耳边嗡嗡作响,好一会才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扶着脸,说不出话,只觉得无尽的委屈,恨恨地看着良妃,又将视线投向八阿哥,他一脸担忧愧疚之色地看着我,眸中光茫大盛,仿佛无限纠结与矛盾。
他有太多的思量,太大的抱负,心中对我许也是真心的,可到底不是非我不可,我之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得到最好,得不到或许遗憾,但终究是要被牺牲的。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我的心口拧着疼,那疼痛好比五脏内的肠子包裹着六腑全都绞在了一起,然后传递至身体漫延到手掌心里。
就在我心生悲凉之时,他忽地“扑嗵”一下朝良妃跪下“额娘,你不要这样逼迫儿子,你越是这样试探儿子的反应,越让儿子看清自己的心,你打在她身上,疼在儿心中,额娘,你当真就不能心疼心疼儿子吗?”
良妃脸上泛起失望的神色,叹息道:“胤禩,你太让额娘失望了,你是一个男人,却过分耽于儿女私情,怎堪大任?她样既不倾城又不倾国,世间好女子何其多,何苦为了一个对你毫无帮助的人执念?”
“额娘怎知唐诗对儿子毫无帮助?她在儿子身边,让儿心悦,不论做什么都倍觉精神,她不在儿身边,儿便心生不安,难以静下心来做事,世间好女子何其多,却只有一个唐诗能让儿子患得患失,患喜患忧,儿子也试着听额娘的话,放下她,可偏生放不下也忘不掉。”
“放不下也忘不掉?胤禩啊!你不过是一时执念,刚开始总是难以理解,日子久了,就会明白这世间没有一样东西是放不下忘不掉的,有些人,有些事,你总以为一生都忘不掉,可在这漫漫无涯的一场生里,有多少人或事不是说忘就忘的。”良妃道。
“额娘说的或许有理,只是忘记过程太过艰难,唐诗能悦儿心,忘看她能让儿痛苦,儿子的一生已有太多痛苦之事,儿不想再添一桩”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们母子二人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突然听到良妃开口唤我的真实名字,一时不知她有何意,当下还是恭敬地回道:“是!”
“本宫一直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没想到她突然问起我的身世,可这要怎么回答?以前也扯谎骗过八阿哥,他那时就不信,那谎是不能再撒,说实话?良妃本就不喜欢我,我再对她说,我是来自三百年后的人,不但她不会相信,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而且还会让她认为我这人怪力乱神,精神,品质上都有问题,总之,实话不能说,谎话也只会越说越适得其反,这可要如何是好?这时良妃提高了声调“本宫问你话,因何不答?”
我求助地看了一眼八阿哥,他却看着我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他亦是想知道我的来历,我纠结着再次说了谎话:“回良妃娘娘,奴婢是西安一户普通商人家的子女,少时曾跟莹然家住隔不远,后来由于父亲长年在外做生意,渐渐地又在洛阳安了家,我和母亲便跟了过去,日子一直过的简单,直到母亲病逝,加之如今生意难做,渐渐地父亲也病了,一日,府门口忽然来了个疯癫和尚,与父亲在家里彻夜长谈了一晚,第二天,和尚走了,父亲也突然不辞而别,并留了书信一封,信上说‘此生无涯,从佛开始,皇城根下,留待有缘’,看到这个,奴婢就开始进京寻父了,可能是路上风餐露宿的,低血糖,才会晕倒在贝勒爷门口”
“什么是低血糖?”良妃蹙眉问道。
“呃!回娘娘的话,就是没吃饱饭,饿的!”又穿帮了!我窘道,下意识地去看八阿哥,见他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且不论你的话是真是假,总之,从今以后,你做好你的本份事,别给八阿哥招惹事端,”她严厉地说着,话言一转,又对八阿哥说道:“胤禩,你做事向来有主见,额娘并不想过多干预你,可是,这个唐诗,生性太过鲁莽,傲慢无礼,心比天高,且她的来历额娘是不信的,你若坚持和她走在一起,迟早,她会给你带来祸端!”
“若然如此,也是命中注定,儿子不怕!”八阿哥回道。
“罢了,罢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吧!你的心你自己操吧,额娘是帮不了你什么,只望你能事事妥当,凡事都捏个度,我累了,进去歇一会。”良妃无奈地说着,起身又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便向内屋走去。
事实证明,再过多少年,我说的谎仍是漏洞百出,良妃娘娘都不信,胤禩一定也是不信的,我不想瞒他,可又不能说真话,到底如何是好?
☆、幽怨
良妃一走,屋子里便只有,我和胤禩二人,沉香幽婉清扬的气味一阵一阵间歇性的传来,有种祥和宁神的感觉,我闻着清婉的香气,神绪镇静了许多,想了许久,决定找个折衷的说法,既不说出来历也不说谎,正要开口,胤禩却走到我面前,伸手抚着我被打的脸颊,怜惜地问道:“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说:“早不疼了!”
他说:“对不起!”
我幽怨地看着他盛满关切的眸子,想到不到一天之前他曾想在放弃我而冷漠的脸,委屈地想哭。
我像他棋盘上的卒子,前路一旦受阻,随时都要准备好被丢弃的可能,而那时,或许我的心早已万劫不复,早前下了那么大的决心,不过是赌他的真心,而今,我自是看的清切,他的真心不假,却并不见得肯完全付出,这并不能怪他,毕竟他的出身,处境摆在那里,身不由已,可是理解归理解,我到底是委屈的,非常非常委屈!
“怎么了?”见我不说话,他柔声问道。
我看着他,不说话,怕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情绪地哭出来。
“到底怎么了?”他又问。
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与温柔的声音像催泪弹,眼眶瞬间便湿润起来。
见我仍不开口,只是不错眼地看着他,他似乎明白过来,忽地伸手,揽我入怀,下巴蹭在我头顶,只听得一声叹息,他说:“对不起!”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汩汩流出,难过,委屈放大到极致便是莫名的恨意,一把将他推开,无视他片刻的错愕边哭边说:“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来,我有多难过?突然被赐死那天,以为在劫难逃,想到就那样死去,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心里难过害怕的要命,比死还害怕,你知不知道!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知道你被革去贝勒,心里天天替你担忧,天天盼着见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却突然说分手,凭什么对我说,我们不合适,你这个坏人!”
他眼眶微红,眸子晶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俄而,重又抱住我,我边哭边挣扎,他却抱地更紧,我挣扎了一会,挣脱不开,便放弃了,心却还有不甘,哭喃道:“你这个坏人!”
“对不起!”他哽咽道。
我听到他只会说这三个字,顿时恨意又起,使力去推他,大概是见我不再挣扎,便放松了,竟被我挣脱开来。
“就只会说‘对不起’吗?”我恨恨地抱怨,见他面带愧色,一时不知怎地,忽地伸出双手就去抓住他的左臂,他好奇地看着我,我怒瞪了他一眼,捋起他的袖子,朝他胳膊一口咬上去,他闷哼了一声,没有叫出声,我心中更气,闭眼正要继续咬下去,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怒喝“大胆,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睁开眼循声望去,侧厅门帘下,良妃一脸薄怒,瞪着我。
胤禩拉着我将我护在身后, 对良妃说:“额娘,你不是休息吗,怎么出来了?”
良妃怨怪地瞪了他一眼,又恨恨地看了看我,走上前来,冷斥道:“刚睡着,就被你们吵醒了!”她说完,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将视线投向胤禩,盛怒于色,斥道:“堂堂大清国的贝勒爷,人人称颂的皇八子,竟然被一个身份低贱的丫头,予取予求,像话吗?”她目光一扫,向我斥道:“你不过一个辛者库的浣衣奴才,竟也咬贝勒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垂下眼,并不反驳,胤禩挡在我面前,试图解释“额娘息怒,儿子跟她只是闹着玩。”
“闹着玩?”良妃更加激怒,语调上扬“你也会跟人闹着玩?”
“额娘……”
“够了!”良妃厉声打断“胤禩啊!额娘本来是相信你的为人处事能力,才对你们的事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额娘低估了这丫头对你的影响,她就是个祸水,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你,让你对她俯首贴耳。”
“额娘,儿子心中自有分寸,您就不要再管我和唐诗之间的事了!”
“我不管?我若不管,你的报负,你的怒力迟早会毁在她手上”
“额娘放心,儿子不敢忘记自已苦心经营的一切,自已的坚持,无人可撼,唐诗乃儿子心中所爱,同样,无能动摇!”
他一字一句,像是宣誓言,认真执著,良妃仿佛无限惆然,泄气般地叹息了声,说:“你们好自为之吧!”
胤禩拉着我,忽地朝良妃跪了下来说:“谢额娘成全之恩!”
良妃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道:“你今日因她而掌掴我的贴身女官之事,我会吩咐不让外传,以后,你做事也要冷静,因为她,你也吃了不小的苦头,你若真想和她在一起,凡事就要三思,小不忍,则乱大谋!”
“额娘教训的是!”胤禩道。
良妃叹息了一声,又看向我,目光不由得就冷淡下来,厌恶之情,显而易见,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皱了皱眉头说:“你们俩别跪着了,起来吧!”
我们依言起身,这时,良妃转身走到炕前,坐下说:“之前,你有意让唐诗去你养母惠妃跟前,如今,还行得通吗?以前她在这宫中默默无闻,调去哪里当差都无所谓,如今,她不比从前,经过先前那谣言,莹然出来解围,你跟她的关系才刚撇开,如今再把她调到惠妃跟前,纵然是莹然再跳出来说是她拜托你所为的,估计也没人会相信你跟她之间是清白的。”
良妃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下沉,仿佛好不容抓住的光茫,蓦地就被摁灭了,一丝光亮都不残存,以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忽地又迷茫起来,我向胤禩看去,希望他会有个主意,却见他眉头微锁,默自思忖,我知道,他亦在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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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飞舞(小修)
命运如同无情的沙漏,用力想握紧,却偏偏流逝于指尖。
想到自从来到清朝,过去而今的种种经历,不禁有些小豁然,自嘲地一笑对胤禩说:“算了,既然到惠妃娘娘那里不好,就不去了,可能是老天还要继续考验我,反正,现在在浣衣局我也习惯了,至于,以后能不能出了这宫中,就看老天是否眷顾我,人算总是不如天算,计划永远比变化快。”
胤禩拉过我的手,说:“你倒是想的开,放心好了,总会有法子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迷茫的没有一点底,眸光一转,不经意扫对上良妃的视线,她微偏着头,似乎看了我良久,眼神有些入神,见我发现,这才回过神来,倒也淡定的将视线移到胤禩身上,继尔掏出帕子,打了个哈气,似是困倦不堪,软语道:“胤禩,额娘真是有些乏了,得进屋睡会,你们莫要再吵着我,还有,你们打扰我有些久了。”言罢,状似倦乏地走进偏屋。
良妃一走,胤禩笑道:“额娘这是在下逐客令呢!不过,故意还为咱俩腾了空间。”
我看得出,他此刻是真的开心,良妃虽然还是不喜欢我,却很疼他,为着他试着接受我,可想到日后一个命不好,不是老死宫中,便是病死宫中,心情就怎么都好不起来,但还是冲他淡淡一笑,赞同地“嗯”了一声,想到日后与他相见要更加谨慎小心,当下,他正为康师傅不喜,为了妥当,当下最好不见,心里只觉各种纠结,思忖了一会,忽听到他问:“在想什么呢?”
我抬眸,凝视着他宛如清潭的眸子,说:“胤禩,我们晚上出宫吧!”
“出宫?”他询问道,见我点了头,展颜一笑,说:“好!”
为了不让人注目,我先从延禧宫出来,回到浣衣局,忙忙碌碌的只等晚上出宫,和以往的每次一样,我出宫都是扮出小太监,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与小柱子没有互换身份,他带着我出宫。
胤禩的马车就在离宫门不远的拐角处,肖玉远远见到小柱子和我,忙将车上矮凳拿下来,我们走到车旁,肖玉躬身说:“姑娘,贝勒爷在车上等候您多时了!”
正说着,车帘被掀开,胤禩探身眉目含笑地望着我,伸手说:“上来!”
见他伸手,我想起第一次坐他马车,彼时他也是伸出手来,而那时我却避过他的手直接扶着车上去的,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已怎知这以后的人生渴望被这双手握紧迎接以后的末来。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头顶传来熟悉温暖的声音。
我笑了笑,一脚踏上矮凳,将一只手递给他,上了车。
他拉着我在正中坐下,手却末松开,我心里暖暖的歪身靠在他身上,头枕在他肩上,他似是轻笑了一下,忽地松开我的手,我错愕地抬起头看他,他却从容地将手抬起从我面前绕到我背后,俄而,便被他揽在了怀里,我的心仿佛倘了蜜,笑着又将头埋进他胸膛,只觉得甜到骨子里,竟无所适从,索性闭了眼,去感觉他的温暖。
马车平缓的前行,我闭目什么都不想,过了半晌,头顶传来他低声询问:“睡着了?”
我睁眼抬首对上他低头凝视的眼,笑着摇了摇头,他却忽地蹙眉说道:“你戴着这内侍的帽子不好看”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将我的帽子取了下来这才满意地说:“这样好多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你还真无聊!”
他却一本正经起来,睁着我的脸说:“初见你时,你剪了额发,齐整地垂在双眉上,戴着那个大大的耳圈,说不出的怪异,却真的好看,如今你将额发梳向两边,虽说也好看,可我还是喜欢你剪额发的样子,当真清秀!”
我故意嗔道:“可你当时却不是这样说的,我还记得你说我穿着有伤风化,披头散发,你虽没说我剪额发,可你表情很鄙视,很看不起!”
他面上一窘,说:“那时以为你又是太子安排的一出美人计,而你的穿戴实在大胆曝露又怪异,至今我都不明白,你当时怪异的穿着打扮”
我淡然一笑,说:“胤禩,关于我的来历,我是胡编的。”
他怔了怔,说:“我本就将信将疑的,第二次了,为什么还不肯说实话?”
我垂首,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我发誓,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也不是什么细作”言罢抬头望着他,他一派宽容,说:“你倒用不着发什么誓,我若不信你,就不会喜欢你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既感动又觉得内疚,不能坦诚相告,重又埋首在他胸膛,耳中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说不出的踏实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地停下,就听前面肖玉的声音传来:“爷,到了!”
我睁开眼,抬首问:“到哪了?”
他神秘一笑,说:“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正要下车,他忽地止住我,从座旁拿出一件披风为我披上,认真地为我系好带子,柔声说:“外面风大!”
我菀尔一笑,见他又拿出一件披风为自已披上,忙主动伸手为他系带,他含笑接受,眼中尽是宠溺,我的脸又开始红了!
疑惑地和他下了马车,眼前是一座四合院,高高的台阶上两边各坐镇着威凛的石狮子,朱门紧闭,我不禁扫视了眼四周,青石小路的胡同,干净素约“这里是?”
“这里是大栅栏胡同。”他回道,言罢,拉着我的手走上台阶,推开院门。
这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北房五间,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各有三间,正房,厢房和垂花门用廊连接起来,前后院院前都以月亮门相通,中间庭院宽敞洁净,院落种植着一株桂花树,各种盆花,只是此时花期已过,倒是几盆黄白的菊花开得甚是好看,桂花树旁备了口很大的缸,缸水清澈,面上浮着密麻的荷叶。
“这里?”我好奇地问,心里似乎有雀跃。
“这个院子新建不到半年,一个月前,我被革了贝勒,便置下了,一直没有添置东西,是前不久才将这院里收拾妥当的”他说。
“你不是有好几处府邸,还置这个做什么?”
他笑而不语,拉着我进了正房,挑开厚棉的门帘,入眼的方桌上摆着点心,酒,菜,解了披风,他拉我坐下,松开我,将酒盅分放在我们面前,执起酒壶朝酒盅里倒了酒,酒香四溢,在我们面前氤氲开来,他执起面前的酒盅,轻笑道:“来,喝一杯!”
“我不会喝酒!”我说。
“初见你时,你可是问杏儿要了一壶酒,独饮到醉,这会倒说不会喝酒。”他不信。
我端起面前的酒盅,说:“我只喝一小口!”
他笑道:“好!”自先饮完。
我这才小抿了一口,却还是被这辛辣的滋味辣到,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口中。
“呵呵!”他轻声笑道,看着我,声音愉悦轻快。
我瞪了他一眼,嗔道:“都说了不会喝,还不信!”
“哈哈哈哈……”他竟是大声笑了起来,眼底眉梢藏不住的愉悦。
“还真饿了,我开动了!”也不理他,率先吃了起来。
“吃吧!”他宠溺地看着我,柔声道。
我笑笑说:“你也吃!”
一顿饭很快吃完,席间胤禩一人心情颇好的独酌了几杯,我是个不太浪漫的人,白白浪费了这个惟一一次跟他一同吃饭的浪漫场景,想想有些可惜,便补救似的向他献计道:“我们去院子里看星星吧!”
他眉头微蹙,说:“院子风大,冷得紧,你确定要去看星星?”
我一窘,倒是忘了这十月的天西风冷紧。
他却说道:“去廊子里看!”
我点了点头,拿了披风披上,主动拉着他挑帘出去,来到走廊上,倚着栏杆向天空看去,明净的天空冷月如霜,星星不多,我忽地觉得这样的场景一冷下来便会尴尬,心里想着要怎样来活跃一下氛围,毕竟能和他这样温馨自由的站在一块的时间有限,想了半天,忽地想起,他曾想听我唱歌,那时我不好意思唱歌给他听也唱不出来,但此刻,唱歌给他听的想法竟很活跃,好吧,这种不多的时间“我唱歌给你听吧!”
他欣喜地看了我半晌这才说:“好!”
我满意地一笑,心头想起一首老歌来,清了清喉,慢慢唱起: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我唱的并不好,但也不跑调,中规中矩,他却一脸入迷的神情,看着我的眼中又是不解又是惊叹又是好奇,我被他看的腼腆起来,不禁问道:“好听吗?”
“好听!”他说。
“那这词可好?”我又已追问。
他略一沉吟,说:“太过妖娆!”
我不悦道:“我最喜欢里面的那句‘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据说这出自六世□仓央嘉措的情诗”
他蹙眉道:“那个耽于酒色,不守清规的□喇嘛洛桑仁钦仓央嘉措?听说过他擅写诗,但这未免也太不像诗了!”
我心想,那当然,后世的译文当然是现代的语言了,但这话却也不能说,只希望他能明白我唱这首歌的用意,便说:“管它像不像诗,只要入情入理就行!重要的是我喜欢!”
“哦!你不是喜欢纳兰公子性德的诗吗,怎么又喜欢上这个情僧的诗了?”
“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纳兰容若的诗?哦,是十四爷告诉你的吧!”
他默认地笑了笑,突然说:“送你的那些纳兰公子的书可有认真读过?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揆叙那里搜刮来的。”
“原来……”我惊喜地说不出话来,想到那时他刚被革了贝勒的爵位,自己不知道他的情况还怪他不出现,却原来还惦记着给我找书,又以十四阿哥的名义送来,不禁说道:“我说十四爷怎么这么有心,给我送书来了呢,原来是你送的,可为什么十四爷却不告诉我呢?”
“是我不让他说的.”他说。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他不答,却忽地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凑近我,说:“这曲子可是勾引爷我的?”
“什么勾引你啊……”他故意岔过话题不说就算了还说出这样的话,正要生气蓦地明白这词有些暧昧隐晦的妖艳,在古代绝对的是所谓的淫词艳曲,想到他刚才只用了“太过妖娆”来评价已是很好听了,不禁脸上一烫,辩白道:“不过是首曲子罢了,你自已思想不纯洁!”
“呵呵呵呵……”他望着我低笑了起来,声音如清音拂耳,让人愉悦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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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摇情
他取笑的意味让我窘迫,唱这首歌本来是想这词古典些,入景些,且想借此表达我现今的思想: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好让他明白,他如今革了贝勒也没有什么,世事本就多变,爱情本就是人生的一个劫,他不悔,我亦不悔。
他不是听不出来,却偏此来打趣我取笑我,曲解我的意思,可见他心中到底是看重功利多一些,想来可笑,喜欢一个人本就喜欢他的全部,他若是不是他,变成一个整日耽于醇酒妇人的纨绔子弟我也不会对他心对,吃醋也是庸人自扰之,如此想后竟讶然自已如今也能如此豁达。
想通这些心情也跟着轻松多了,不禁大胆挑衅起来“我就是勾引你如何?”
“你一向大胆,不似寻常女子,平时做事虽笨了些,出格了些,却并不是无知不端重之人,你若真心想勾引我,断不会说出来。”他玩笑似的分析着
“谁笨了!我要是笨,那你比我更笨!”
“哦?”
“自已理解去!”
“我是笨,要是不笨也不会喜欢你”他笑道。
“胤禩”
“嗯!”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宫,我们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春天在院子里种满各种各样叫得出和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到了夏天的晚上,就在院子里乘着凉,数数星星,秋天的时候,闻着桂花香,看看落叶,到了冬天,漫天的雪花,我们就在这院里堆个大大的雪人,好不好!”
“好!”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有件事要做!”突然想到一件事来,不禁兴奋起来。
“什么事?”他问。
我笑着,故意不说,转身跑到屋子里去,看到桌子上只有酒壶和残羹剩饭,又往桌下找了找,胤禩也跟了进来问:“你找什么?”
我头也不回地说:“酒。”
“酒?这桌上不是有一壶吗?”
“不是一壶,是一坛!”
“要一坛酒做什么?这里没备,别找了,我去叫肖玉买一坛回来给你就是。”
我这才停止不找说:“好!”
他果真喊来肖玉吩咐他在最近的酒家买一坛上好的酒。我补充说还要一个小铲子,他立马就猜到了“你要埋酒!”
我笑笑颔首道:“一时兴起!从来没做过。”
没过一会,肖玉果然买回一坛酒和两个新的小铁铲来,这肖玉倒很长进!
胤禩接过酒,我拿着小铲,扫了眼院子,径直朝那颗桂花树下走去,胤禩紧跟在后,我看了看这颗桂花树蹲身一边用小铲刨土一边问:“这颗桂花树是什么时候栽的?”
“两个月前从老十家里移土过来的,老十还心疼来着,说是栽了好几年的。”他说着挽起衣袖,蹲□来拿过另一个小铲帮忙。
“十爷,知道你置了这院子?”我的心忽地凉下来。
“他不知,我可没告诉任何人,除了肖玉。”他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亦或也是他心中所想。
我不动声色的又高兴起来,刨土的力气无形中也大了起来,不到片刻,便刨出了半深的坑来,胤禩放下铲子,抱起酒坛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再把浮土推入坑里,两人动手总是事半功倍,没一会,酒就埋好了。
做完这些,只觉无限轻松,晚风刮在脸上也不觉得冷,反觉得这样的夜有种贫瘠的美好,索性坐花坛上,有些小凉竟也不介意,他却蹙眉说凉要拉我起来,我摇头,拍了拍旁边的空处,示意他也坐下,见我兴致好,他也不再坚持,在我旁边坐下凝视着我说:“许久不曾见你这样开心了!”
我嘿嘿一笑,抬眸望向天际,黑暗天衬的月色清迷,更显清冷,他一句“许久不见你这样开心”让我的原本兴奋的心黯然了下来.
冷月如钩,照尽千年悲欢离合,月仍是这个月,可人事早已尽非,人再长久,可三百年的时光距离如何也不能共婵娟,目光回转到身边的男子,蓦地鼻头一酸,他眼中涌起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声音不自觉地有些慌乱“怎么了?”
我摇摇头,涩声说:“忽然就想家了!”
他忽地伸出手来握住我的双手,柔声道:“你告诉我你家里的情况,我帮你找家人,好不好?”
我抽回双手,自嘲地一笑“找不到了,如果能找到,那就找不到你了!”
他不解地看着我,一脸莫名其妙,从他关忧的眼神中抽离,再次看向天际那弯冷月,深埋在心的事,就在这个月夜平静的被我漫声道来:
“我们家是四口之家,爸……爹爹,哥哥,还有我……娘,我娘在我五岁那年病逝了,以后的很多年,我都很内向,不爱跟人说话,时间长了,性格就变得胆小怯懦,敏感,还尖锐,直到遇见了莹……一个朋友,她叫李安然,很骄傲的女孩,最开始的时候,我几乎是不跟她说话的,但她总缠着我,时时的表现出关心来,时间久了,虽然,并不把她当做知心朋友,但在她面前会不自觉得放下心防,有时很羡慕她,什么都好,性格也开朗活泼,后来,才知道她母亲也不在了,因为……因为他爹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子,她母亲想不开,自杀了,我当时很震惊,也很心疼,从此以后,我们惜惜相怜,我有心事都跟她说,她总是安慰我,渐渐地,我也开始变得开朗起来,这以后的人生,我都很感激上天,有这么好的朋友”
我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湿润起来,关于安然的事,我有所保留,远比向胤禩描述的复杂,他不知道我那个时代,告诉他他也听不懂,我也不想再去想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那是怎样一段灰暗的过往,她能面对一次又一次至亲的离开,骄傲到从不再人前流泪,走出来了,便不再回想。
“你的朋友?李安然?”他忽地拧眉,疑惑地问了起来,打断了我回忆。怕他继续问下去,有些事我无法跟他说,到时又不会圆,会让他以为我又在骗他,忙岔开他的话,说:“自从我来到这里……嗯!京城,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莹然,我就只有你了!”
“你跟莹然当真是自小相识?”他忽地问道,最后一句话我说的认真而动情,末料到他突然会这么问,我一怔,开始后悔刚才一时感触跟他讲我从前的过往,故事里的李安然就是莹然的事自然跟他说不得,嗯嗯啊啊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好说主:“是,那时,我只跟莹然玩的最好!”说完,见他将信将疑,想到只要碰到有关来历的事,总是一个谎接一个谎的骗他,心里既愧疚又不安,忍不住急道:“我刚才跟你讲的那故事都是真的,至于我和莹然,不是我不想跟你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能话,你若不信我总该信莹然吧……”
“好了!”他及时打断我“我相信!”
看到信任且含着宽慰的眼神,蓦地松了口气,同时又越发愧疚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上他的目光,柔声说:“虽然很想家,但是因为有你,心里很庆幸,庆幸幸好有你,才不会很难过,你明白吗?”
“我明白!”他柔声说,看着我的眼神也越加温柔绻缱,浓浓的爱怜之意溢于言表,我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面上一热,不用想就知脸又红了,索性闭起了双眼,微微仰后头部,下颌上扬,意料之中的温润贴上双唇,我还是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脸忽地被他双手分别捧起,他的吻更加迫切,湿 濡的舌头强势地冲进去,我脑袋“轰”地一声,瞬间空白成一片,片刻清明之后,所有的感观意识都集中在唇舌上,辗转反侧,双手竟下意识地去搂他的腰,收紧。
千年冷月,在你头顶冷眼旁观着这人世间的痴男怨女,亘古不变。如今晚这般的情景,亦不过是流光之中微不可见的须弥芥子,如此尔尔!
作者有话要说:舌吻啊@@@@
其实某茉真不知吻是个什么感觉,只能凭想象,脸红,掩面!
留!言!吧!亲!
求一千遍!!!!
这次更新的很快吧!
☆、心字两半
我的脸一定是红透了,分开时垂着眼不敢看他,直接站起身来,转过身背对着他,心里却忍不住甜蜜的笑意全都涌在脸上,这时,后背一暖,他自背后抱住我,俯耳轻问:“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调皮地说:“不告诉你!”
“那我来猜猜!”他说。
“不用!”我忙说,难为情啊!
“青蘅,在想什么,一个人在那傻笑?”
我正在想昨晚他吻我后的情景,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时,丽秋捧着衣服走到我面前,打趣道,我这才回过神,面上一热,低头就见一件梅红的旗服没叠整齐,忙又摊开重叠,一旁的丽秋见状忍不住提醒道:“你瞧你走神的,今天可是你头一次往钟粹宫里送衣物,你可得留心点,钟粹宫的主位是佟贵妃,你在宫中也知道,她是先孝懿仁皇后的亲妹妹,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之女,如今中宫无后,她便是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妃子,而钟粹宫佩殿的雍和斋你知道住的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