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炕前,奉喜从我手里接过茶盘并挥手示意我退下,我躬身低头慢慢倒退后,耳边听得康熙又问:“朕刚进屋时,听到有奴才在跟你讲故事,是哪个奴才?”
“就是……”凤和停顿了一下,忽地扬声喊道:“青蘅!”
听到凤和喊我的名字,一个激灵,忙止步躬身,不由得紧张道:“奴婢在!”
“你且上前来!”凤和招手示意我上前。
“嗻!”我又缓步上前,心跳个不停,低着头一直不敢触及康熙的脸。
“方才是你在讲故事?”康熙问。
“回万岁爷……正是……奴才!”我在离炕前一米以外的正中跪下,垂着头紧张地回答道。
“你方才说的极是,人之一生,为情所困,在眼前的不知珍惜,待失去时才后悔,却已是追悔莫及了!”他颇为感慨的说着,忽地抬高语调,转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不料他会突然问及我的名字,我错愕地抬头,下意识地向凤和看去,见凤和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才吞吞吐吐地回道:“回……回万岁爷,奴……奴才,奴才齐佳˙青蘅!”
我报完姓名额头上已泌出薄薄的一层汗,抬眸偷看康熙的反应,却见他忽地皱起眉头,神情愈是严厉起来“这个名字似是在哪里听过,很是耳熟!”
我忽地腰一软,跪直的身子差点往后栽去,心砰砰如擂鼓般跳的剧烈,先前本是对这千古一帝的身份感到敬畏,此刻他这样一说,倒叫我真真的害怕起来,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康熙还对我的名字有所耳熟,若是他突然想起我就是那个被他下令杖毙却最终被莹然救下的辛者库宫人,会不会旧事重提,再随便找个理由责罚我?
他似是在努力回想,我握紧手心,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想起!千万不要想起!稍许,他轻摇了摇头,自语般说:“一时倒想不起来了!”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侥幸地偷喜了一下,这时,他忽地偏头唤侍立一旁的魏珠“魏珠!”
“奴才在!”魏珠躬身应道。
“这名字朕甚觉耳熟,绝对在哪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你可听过?”
青天霹雳一样自顶霹下,刚落下的心又骤然悬起,颤抖着吊在噪口眼,出不去,下不来,握紧成拳的手心泌出细细密密的汗像条冰冷的小蛇一直蜿蜒到后背,隐隐发麻。
魏珠不辩喜怒的目光向我投来,我惶急地目光与他对视,“说不记得了!说不记得了!”心里有个声音强烈的催促并祈求着。
他应该是看得懂我的意思,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回道:“回万岁爷,这个奴才的就是曾经跟八阿哥……还有莹然……”
他断断续续地点到为止,我只觉得“轰”的一声,天旋地转,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
果然,康熙立马脸色一沉,冷厉的目光箭一样的向我射来,我下意识地垂下头,心里知道通常这个
时候,皇帝一发怒,做奴才的是要立马嗑头告饶的,可头怎么也不愿低下去,只麻木的想:就这样吧!
“万岁爷!”凤和似看出不对,轻声唤了康熙一下,康熙“嗯”了一声,忽地问:“朕记得,你不是应该在浣衣局吗?为何会在雍和斋?”
康熙说的是“你”可见是在问我,我低着头,正要回答,却听到凤和说道:“万岁爷,青蘅便是嫔妾从晚月姑姑那里要过来侍奉嫔妾的。”
“哦?”康熙扬声道。
“嫔妾从前初入浣衣局时,与那死去的宫人李佳秀嫣交恶,那时青蘅替嫔妾出头,出言讥讽李佳秀嫣,那李佳秀嫣,本就心胸狭隘,便一直记恨于心,后来,竟故意造谣诬害青蘅,毁她清誉,万岁爷,嫔妾在浣衣局时与青蘅日夕相处,她为人善良忠厚,心性极好!”凤和不急不缓娓娓说着,声音轻柔却有力。
我感激地看了眼凤和,又去看康熙的反应,他却高扬着下巴,睥睨着眼,严肃的脸上不辩喜怒,似是在思量,莫测高深的样子。这时,凤和似要再说些什么,刚张开口还未说出话,便被他轻巧打断
“ 听说你颇识些字?”
他并未看凤和,仍是对我说,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着似要看到人心里去,我突然瑟缩了一下,古时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若说识得只怕又要被落下口实,若说不识得,明显又欺君,思量了一下,低下头回道:“回万岁爷,奴才识的不多。”
“那也就是识得!”他下了定议,我却听得又是一阵心惊,不知他下句又会说出什么让我惊心的话,果然,下一句让惊的不知所措来“莹然也是识得些许字的,而且据朕观察,她不仅仅只识得一些字。”
我骇然的睁大眼看着高坐在炕上以一副仿佛很闲适的语气和姿态说出这些话的用意,他真的很闲适的模样,看着你仿佛也漫不经心的眼神,但就是让你避无可避,这是个什么样厉害的人?早前一段日子被一众儿子皇位的事情气得半死,听说一阵子走路都需人扶着,如今才刚恢复的样子,就已然能一句话让人摸不住头脑的心惊胆颤。
“哦!看来朕猜的不错,你的表情让朕更加肯定!”他忽地很了然似的自语道,得出这一结论后,稍许停顿后,再开口,已然是一副普通的闲话家长的问话“莹然是朕见过的少有的极聪明的女孩子,也颇有些心计,上次为了救你,真是拼了命,朕还是很喜欢她的,聪明,重要的是重义,单凭这点朕就很是欣赏”
康熙似颇为实意地说着,面上露出赞赏的神色来,可他此刻说这些意欲何为?太奇怪了!我竟不知要如何回话,只得低头道:“奴才惶恐!”
作者有话要说:评啊!!!!!!!!!!!!!
☆、宫外相遇
我无措地回着话,垂着眸,不敢正视高坐着的康熙,他仅仅只是几句话,已然让我疲于应付。
殿内突然静了下来,我微抬眼,康熙正端着茶杯慢慢地品了起来,一副享受的样子,他不说话,众人便不敢开口,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拿不准他此刻到底存了什么心,双腿麻凉疼痛却不敢起身,心里又急又恨又恐慌。
约摸过了一分钟,凤和突然出声向康熙询问:“万岁爷可否饿了?要不要吃点什么点心,嫔妾好叫人去准备?”
康熙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说:“恩,朕还真有点饿了,前段时间病着,太医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空让朕馋着嘴”说着望着凤和自顾自地轻笑了起来,凤和附和地掩嘴笑了笑,康熙似来了精神,兴起继续说道“许久没吃萨其玛,那味道朕想念的紧,哦,还有焦圈也甚是想念。”
凤和笑了笑,清越的声音朝我传来:“青蘅,你去吩咐一下,让人准备万岁爷想吃的点心。”
解放了!我一直屏息听着,他们的每句对话,每个字,字字仔细地听着,凤和有意为我解困,小停顿了数秒,见康熙似没有什么反应,这才重重地、重重地松了口气,忙答了声“嗻”便起身,岂知,起的太猛,双腿一麻一软,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栽倒,我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稳了稳情绪,当下努力装作极淡定地躬身倒退出去。
真是受罪!伴君如伴虎,以前听听也没有多在感受,如今才算真正体会,果然,没有千斤担,莫揽瓷器活,不擅心计如我,在凤和手下当当差已是大幸了,旁人都嫉妒莹然的位置,只看到她表面的风光,却根本体会不到她日日费尽心思来应付康熙打下的哑迷,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康熙的话表面上在赞赏莹然,实则不然,他那句“据朕观察,她不仅仅只识得一些字”和“为了救你,真是拼了命,朕还是很喜欢她的”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赞赏或许有,但真的只是赞赏才说这些话吗?为何我竟听出了暗藏的刀光剑影?莹然啊莹然,你到底过的有多艰难?
自康熙来过雍和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我又开始一天天放松起来,自那次后,我日日谨慎且戒备着,心想着,只要康师傅来,我一定不出现在他面前,免得又出些乱子,但其实这些心都是白担了,你当康师傅是言情小说里有深情男主吗?哪那么多时间光往后宫里跑,朝堂的事多着呢,真要感谢上天!
日子忙碌且无聊地过着,大概是平时不经意流露出对宫外的强烈想念,凤和颇有心的让我和丽秋两人领了令牌去找御膳房负责外出采购的管事太监徐公公,让我们同他们一同出宫。
眼看快要过年了,每到这时候,宫里各司年货采购是最忙碌的,拿着令牌,塞了二两银子,向徐公公表达了和嫔让我们亲自为她挑选一些食材回来的意思,那徐公公也是个明白人,收了银子,一口应承了下来,出宫报备时有了合理理由。
徐公公出宫采购带了两个小公公做帮手,一个小公公拉着木板车,一个小公公在连上推,徐公公,丽秋我们三人跟着板车两旁光明正大地走着,冬日的天忽地清朗柔和了起来,从出宫以来心绪一直飞扬着。
跟着去菜市场将凤和交待要买的食材一一挑选好后时间尚早,从早上到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徐公公琢磨着午餐吃什么在哪吃,他这样一说,目的很明显,在宫中待久了,有些东西还是能一点就透的,我哈哈着说和丽秋沾了徐公公的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必定是要好好吃一顿的,当然,这顿我们请,徐公公笑言不敢当假意推辞说他请客,丽秋也灵俐,忙在一旁说应该我们请,徐公公一面直言不妥当一面将我和丽秋两人夸赞了遍,默默坦然接受了。
吃饭的地选择了“食天下”,这是俩小帮手公公中的一个提议的,理由是那里的菜肴比较可口,我一听是“食天下”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一是那里的幕后老板是九阿哥,我才不会照顾他的生意,二是那里的消费颇高,我手中带的银子大概都不够消费。我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将这个地方替换掉,不料徐公公突然斥责那提议的小公公,说是都让我们请客已是很沾光了还去这么高贵的地方,不该让我们一再破费。
这斥责明显是故意而为之,我心里虽清明,但实再是不愿意去“食天下”正准备将“食天下”贬低一顿,像是卫生其实很差啦、服务态度恶劣啦、味道一般啦,却不料丽秋忽地插言说没关系,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必是要到高贵的地方去吃,听完丽秋的话,我真想吼她几句,而那徐公公听闻此言连谦让都免了,直接来了句“既然两位姑娘一再坚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暗骂:从你妹啊!谁一再坚持了。
“食天下”生意似乎很好,风风火火的样子,从开始决定去,我就暗自祈祷千万不要碰见九阿哥,虽说他一定很忙,且他做的都是幕后的生意,只要不是在那吃饭,在“食天下”出现的机率应该不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徐公公似在前面带着路,一进去,正忙碌的店伙计看见了,立马跑上前来,点头哈腰道:“哟!徐爷,您老来了,快,里面请!”
徐公公负手扬着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朝直往里进,看来,这徐公公应是这里的常客,每次出宫采购便在这里吃饭,只是,他要是知道这里的幕后大老板是九阿哥还敢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公然花着朝廷的银子?正想着,果然,一看见我们进来,那站在柜台的掌柜立马出来,朝我们走来,隔老远便开始对着徐公公作揖,毕恭毕敬地招呼道:“徐爷您来了!”
徐公公本是扬着的脸此刻换上了难得的亲切的笑脸,同样毕恭毕敬地作揖回礼道:“李掌柜,生意越来越好了!”
那李掌柜笑道:“还不是承蒙徐爷您照顾!”
徐公公回道:“应该的!应该的!”
李掌柜暧昧地说道:“徐爷的照顾,我们九爷都明白,曾不止一次的在小的面前夸徐爷您办事妥当,能力出众呢!”
九爷!难道,徐公公知道这家店幕后老板是九阿哥?
那徐公公似受宠若惊道:“哎呀!九爷如此夸赞,咱家实再不敢当,不敢当呀!”
李掌柜道:“当得了,当得了,徐爷及两位小兄弟还有两位姑娘请坐!”他们俩人客套做作的一番揖来揖去终于结束了,他指着临柜台不远的一个靠窗位置,安静的角落。
我忽地便明白了,御膳房里的公公们向来油水多,负责采购的公公捞的更多,在市场采购回的食材所花费的经费往往是翻倍地往上报,这已是朝廷公开的秘密,虽然会加以管制,却不可能一样一样地去作市场调查,却因此而钻这空子,是以朝廷也并没有更有效的办法来遏止这种现象。徐公公是这里捞油水很多的公公之一,他知道这里是九阿哥的生意,花公家的钱来讨好九阿哥,不失为一种拉拢靠近的办法,何乐而不为?是以,敢堂而皇之地在这里消费,而九阿哥自知朝廷遏止不了公公们捞外水的现象,但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朝廷的银子倒底是赚在了自已的腰包里,互利互惠,何情何理。
我为看透这里的猫腻而更加憎恨这些人,听着徐公公熟稔地点着菜名,我暗骂道:吃死你!
五个人点了六个菜,暗自合计了下价格,共五两银子,真是……肉疼!
店小二上了壶茶,菜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好,一时有些无聊,丽秋和他们便开始扯东扯西的聊了起来,我却没有跟他们聊天的心思,端起茶杯,小啜了口,苦涩过浓,没有甘香,粗茶而已,也能入口,兴许是今天心情颇好的缘故,我一面慢慢品着,一面默视着这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我坐的位置靠墙角又正面向店门,一抬眼,便能将自门口至店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忽地,心猛地一跳,送到唇边的茶再喝不下去:
八阿哥带着两个打扮怪异的人突然进来了,他今天穿着石青色暗花缎绵长袍,外罩一件湖色团花镶貂皮夹马褂,头上戴着紫貂皮帽,而跟在他身旁的一个人穿着紫色类似于明朝时期又区别于明朝时期的衣服,头上戴着个黑色的乌纱屋样子的帽子,而他身后跟着的人穿着暗红色跟他类似的衣服,不同的是,这个人头上戴着个黑色圆帽,帽沿是白色的布屏,帽两侧有两个带子,上面插了撮羽毛,而他身上还配带着长刀。那两人都很年轻,看样子大概在二十四五岁之间,而与八阿哥站在一起的那个穿紫衣的年轻人,长相倒是十分帅气,看上去颇为正直的样子。
我正暗想这两人的妆扮很眼熟,貌似在哪里见过,随即便见从店外又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降紫色花缎绵褂,头上同样戴着紫貂皮帽,俊美的面容带着阴恻的笑容,却是九阿哥。
掌柜的见到他们立马满脸堆欢地迎上去,九阿哥跟那掌柜的交待了几句,几人便朝我们这边走来,我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去,却忍不住用眼晴余光去瞄,却见几人走向离我们不远的楼梯,我头低的更下了,生怕被他们看见,瞄了眼坐在对面的徐公公三人,还好,他们是背对着的,没有发现八阿哥等人,要不然,以徐公公的为人决对会上去打个招呼,拍个马屁。
他们径直上了楼梯,我看着八阿哥清俊硬朗的侧脸,既盼着他心有灵犀的回眸看到我,又怕被他看见,当他们走向二楼,直至再不见,他都没有回头来看,那一刻我的心既轻松又失落。
第一个菜鱼香茄子上桌了,看到吃的,我放下心中的矛盾感,抽出筷子,说了声“开动了!”便率先夹了块茄子填嘴里,恩,说实话,味道倒还不赖。
接着水晶蹄子、鸡肉圈等陆陆续续端了上来,此刻倒真也饿了,也不管什么礼节,直接埋头吃了起来,没一会,菜全上齐了,最后端上来的是炸肉丸子,我伸筷子去夹,刚夹到一半“扑”地又掉回盘子里,我愣了下,再次夹起它,结果,还没举起筷子就又掉了回去,这一来,大家都停住看着我,我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再次去夹,结果一慌,又没夹起来,直惹地对面的一个小公公哄哄笑了起来,我瞪了他一眼,他愣了下硬是憋住了笑,这时,丽秋伸来筷子夹起了个丸子要放我碗里,我忙护住碗说:“别,我自已来,我还不信了,今天还吃不了它!”
说完,又开始去夹,这次总算是夹住并送进了嘴里,脆香脆香的,于是,又去夹丸子,我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这些丸子,冷不防,突然身边冒出了个店小二,躬身说道:“姑娘,二楼有人请姑娘上去。”
刚夹住的丸子又掉了回去,我怔肿了片刻,转头冲那店小二微微一笑,说:“没看见姑娘正在吃饭呢,不去!”
那店小二愣了愣,尴尬又为难的说:“姑娘,还是上去吧,楼上的客人……”
“不敢得罪是吧!”我打断他的话,替他说道,见他愣愣地点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我笑了笑说:“这样吧,你去跟那客人说,就说,有本事自已下来亲自请姑娘我上去,否则,别想姑娘我自已上去。”
那小二闻言惊呆了,想要继续相劝,但触到我一副不商量的眼神立马败下去了,枘枘地上了楼去。
“青蘅,楼上是谁要请你上去?你认识?”几人都不解地看着我,丽秋疑问道。
“不知道,莫名其妙!吃菜,吃菜,别管它。”我淡淡地回着。
他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我竟一直没察觉,被他在众多的人群里发现,心里有小小的窃喜,可过后却是失落,发现我了又怎么样呢?他终究不敢在众人面前跟我相认,只能隐于人后,约我见面,我知道,我任性了,提出了这样为难的要求,他不可能亲自下来找我,是的,不可能,心里有些小试探,如果,他真的亲自下来了怎么办?如果,他都不怕,那我还怕什么。
丸子可能吃多了,突然不像先前那样好吃,让小二盛了米饭来,扒拉了几口,无味的紧,突然莫名其妙的心浮气躁了起来,这一顿饭终是要吃好了,二楼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是啊!他终究是不敢的。
“各位客官,很是抱歉!”掌柜刻意抬高的声音哄亮的忽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掌柜站在柜前,双手抱拳“小店今天被楼上来的客人给包下了,现在客人要求清场,所以,还请众位客官现在离开小店”
“谁这么大的派头?”
“凭什么清场?”
“饭还只吃一半呢,凭什么赶我们离开”
这一下,店里立刻像炸开了锅,大家意见纷纷,颇有怨言。
掌柜再次向众人鞠了个躬,抱拳解释道:“还请大家谅解,楼上的客人说了,今天在小店消费了的客人一律由他请客,所以,恳请大家体谅!大家体谅!”
众人纷纷不满,但一听到有人请客不用自掏腰包,占便宜了的人在大多数,怨怪了几句,倒底还是离开了,于是,店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徐公公看了嘀咕了句:“谁这么大的派场?”我心想,这顿正好我也不用自掏腰包了,于是说道:“管他是谁呢,咱们也走吧!”
徐公公点了点头起了身,我也站起来,正要走,那掌柜忽地走到我面前,拱手说:“这位姑娘留步!”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个重要的人物粗线了!!!!!
有木有评粗线呢?????????
☆、还是想念
李掌柜站在我面前,笑得暧昧不明,我轻咳了下掩饰尴尬,一回眼,便见徐公公、丽秋四人均用一副有情况,请交待的眼神疑望着我,我对着几人傻笑了笑,谎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徐公公见从我身上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转头对着那李掌柜作揖道:“李掌柜,这是怎么一回事?谁这么大派头清了场却要留下青蘅姑娘?”
李掌柜回揖,状似为难道:“这个李某也不太清楚,只是那客人这么交待的,说是请楼下的这位姑娘留步,说是故人!”
徐公公许是知道李掌柜是断然不会透露的,于是佯装了然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青蘅姑娘是和嫔娘娘交待随咱家一同出宫的宫人,咱家也有责任保障青蘅姑娘的行踪和安全,要不然出个什么事,丢了宫人咱家可背不起这个责任啊!”
“是,是,是,徐爷说的是,不过徐公公放心就是,青蘅姑娘在李某店里,她的安全李某自是要负责的,别人不知道徐爷您还不清楚?李某是绝对能保证青蘅姑娘的安全的。”李掌柜连连点头称是,并一副您且放心的姿态。
徐公公听他这么说,明白李掌柜背后的人,虽不愿却又没有办法得罪,只得松口道:“那好吧!不过,李掌柜得保证今日日铺之前,青蘅姑娘能跟我们几个在宫门口汇合才行!”
那李掌柜略一思忖,道:“这样吧,李某先替客人答应下来,但是,就算是到时另有情况变化,李某向徐爷您保证决不让您有何为难之处。”
徐公公只得应允,这才又看向我交待道:“青蘅姑娘,日铺之前记得在午门与我们汇合。”
他们两个一对一答,却完全没问我可否愿意留下来,我本也打算留下来,此刻却不想这么轻意地就任人指挥,于是,蹙眉道:“我可没答应要留下来呢!”
众人俱是一愣,那李掌柜率先反应过来,哭丧着脸,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说道:“姑娘您行个方便吧,别为难李某喽!”
我哈哈一笑,高声道:“我没有为难你呀,凭什么别人让我上去我就上去,让我留下我就留下啊,我就那么没出息吗?”
我这话一说可把李掌柜惊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满是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继而望了望楼上,估量着我刚才那一嗓子能不能让楼上的人听到,似是估计楼上肯定是清楚的听到了,不禁轻摇了摇头,语气也低弱了下来“姑娘,您……”说到这,无奈地摇了摇头,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我暗自冷笑了声,我这个不温柔、不顺从的女子吓着您了吧!我有脾气、有想法,古代的男人就了不起吗?凭什么让我言听计从?我就是说于楼上听的。
那李掌柜见我这样,一时也无计可施,只得借救于徐公公,一个连一个眼神使向他,徐公公也乐意做顺水人情,劝不劝得了我,但都劝了,于是开始用小心地商量的口吻对我说:“青蘅姑娘,你看,你是不是稍留一下,说不定楼上的真是你的故人?”。
徐公公说着,李掌柜在一旁连连点头,我想脾气也耍过了,是时候下台阶了,以后说不定还要有求于徐公公,权当是算他相劝的功劳,故意松口道:“徐公公都开口了,那我就留下看看到底是不是故人!”
李掌柜闻言立马长舒了口气,再次向徐公公作了揖,徐公公虽明知我是故意找台阶下才这么说的,但好在赚了面子,当下也笑着回揖了揖,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徐公公和丽秋四人这才出去。
他们一出去,前几分钟还一派热闹的店子只剩下我、掌柜的还有几个店小二,偌大的店忽地就静了下来,掌柜地向其中一个小二耳语吩咐了一会,那小二连连点头,看了看我,便朝二楼奔去,无非是告诉楼上的,一切妥当了。
这边有小二将店门关上,掌柜的请我在面前桌子坐下,亲自为我沏了茶水,我称了谢,那掌柜未料到我会称谢,倒是意外了一下,我心想:你以为爷有脾气就没礼貌了啊!
一切仿佛都妥当了,先前上去的小二此刻跑了下来向掌柜回话,李掌柜点了点头便遣散了店小二们,走到我面前作揖道:“姑娘先坐一会,李某先上楼去了!”
我点了点头,一副随你便的样子,那李掌柜便对着我又揖了一揖,上楼去了。
偌大的一楼此刻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想到马上要与他相见,忽地就紧张了起来,如坐针毡却还装作淡定地品着茶,心算着时间:一、二、三……十,身后楼梯上明显有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我喝着茶却不回头等着他来靠近,近了,近了。
清淡如茉的香气窜入鼻子,那样熟悉的气息自我身后清晰可触,我尚未来得及感慨,便落入一个怀抱之中。
他自后抱我入怀,将我圈在他双臂之中,我的背抵着他的胸膛,他佝偻着身子,下巴搁在我的肩上,我忽地有了想哭的冲动,之前任性的相法瞬间瓦解,原来,喜欢一个人,只要他一靠近,理智自动归零,再难抽身。
我不动,任他一直这样抱着,心里满满的踏实,仿佛这就是归宿,他亦不语,就这样抱着我,许久,许久,才松开,扳着我的肩,让我面向他。
他脉脉地注视着我,眸色深邃,清峻的面容比以往消瘦憔悴了许多,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抚上他的脸庞,手刚触及他的脸庞便被他只手用力的握住牵引着我手来回摩挲着他的脸庞,我的心蓦地一软,叹了口气“你又瘦了!”
他闻言,眸光微动,幽幽地说:“想你想瘦的!”
我抽出手“骗人!你们一家三口幸福满足的在一起,哪来的时间想我!”
他闻言愕然了片刻,继而嘴角上扬起一弯弧度,笑意溢满眼底“吃醋了?”
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前迈了一步,背对着他,他自后绕到我面前,脸上笑意更浓“果然是吃醋了!”
我瞪了他一眼绕过话“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刚上楼的时候,大概是心有灵犀,没来由地眼睛余光恰巧就瞟见了你。”
“哦!可你看都没往我这看一眼,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呢!”
“若是当时向你瞧上一眼,被你瞧见,你一定连饭都不吃了,立马找地方躲起来,我现在又怎么能见到你。”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躲着你?我为什么要躲你?”被他说中心事,我不服的反问。
他忽地蹙眉道:“我不知道!直觉你会,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一二的,总是……”说到这,他顿了顿,思忖了一下接着说“不听话!”
他将“不听话”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却是嗔怪,我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意重新爬回脸上,他笑得暧昧“你自是有出息,总是跟我蹩着来,也不知给我些面子,传将开来,将来外人只怕会说皇八子是个怕老婆的!”
我听着他这不正经的话,用鄙视的眼神瞪着他想说你老婆可不是我,转念一想,又何必说些大家都不爱听的话,于是,再次瞪着他直接无语。
他却越发笑的得意了,见我不理他,只得做罢,收敛了得意的笑容,轻哄道:“好了,说正经的,我还有客人在楼上,这会老九正在招呼着,我离席太久不好,你随我上楼来。”
“你的客人,我又不认识,才不去!”我说。
“不是让你见客,只是让你在旁边的屋子里休息等我一会”
“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你客人散席了呢?”
“客人散了自然是陪你!”
“恩恩,好吧!”
我应允着,随他上了二楼,在他事先安排好的房间里待着,房间里摆着点心,热茶,我坐在桌前,刚吃过饭,此刻并无食欲,原以为,他会问我那日他来找我我却约见四阿哥的事,却不料,他只字不提,晚月姑姑说他当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走了,那是真的很生气了,这之后,我们都固执地谁也不见谁,不期然,在今日今地偶遇,那件事却像是不曾发生过,是他后来知道了事情原委所以才不再提,还是他不愿再提?
作者有话要说:
………………………………………………………………………………………………
☆、遇见
青灰惨淡的长空,忽地一道惊雷,像是英雄手中挥舞的长剑,光影间将暗沉的天幕划拉一道裂缝,强劲的余威携着雷霆之势席卷而来,苍青的树木应声一折两断,轰然倒地之际随之而来的是一串清脆落物的声间,琉璃串珠朝鲜女子吊坠的项链静静地躺在地上,这时,暮霭朦胧中绰约地走一名女子,那女子分明就是吊坠中朝鲜服女子的妆扮,只见她在那项链处停下,一手提起宽长的裙摆,弯下腰去,一手将那串项链拾起,缓缓戴脖间,“叮泠”一声,朝服女子吊坠垂在她胸前,闪着诡异的光泽。
我站在光阴的暗角,眼看着她缓缓背过身去,戴着那串我送给莹然的项链高贵优雅地离去,我心急如焚,想要大声喊住她,却发觉,话到噪口眼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于是,急切的伸出手去抓,“哐啷!”一声,手指小巧的尾戒蓦地脱指而出,我一面惶急地俯身寻找丢失的戒指,一面急迫地想要追上去抓住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却惊觉自己的双腿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还给我!”最后的暴发之际,这一喊终于破口而出,光影交错的瞬间,物换星移,入眼而来的是静立的美人屏风,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短短的一阵午睡,竟又做梦了!
下意识反应是伸出手,看到尾戒好好的戴在指上,这才安心地松了口气,然而,梦里那种冲到噪口眼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挪不动双腿的焦急仍在悸动,这时,忽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关切的呼喊:
“唐诗,怎么了?”
我转过身去,胤禩正推门而入,一脸担忧地向我走来,我站起身,对他摇了摇头,说:“没事,刚才趴在这里睡着了,做了个梦!”
他闻言,眉头微蹙“这大冬日的,这样睡着,也不怕感染风寒?”
我笑笑,转过话题道:“你的客人走了?”
他点了点头说:“走了,这会,老九送他们回驿馆了。”
“回驿馆?”我奇道。
“恩,宫里通知了,会安排明日进宫”他说。
我想起那两人的打扮,不禁问道:”那两个是什么人?”
“他们是朝鲜国派来的使臣,穿紫衣服的是朝鲜左相之子李光远,前年也是他出使我大清国,与我和老九有私交不错,穿红衣服的是他的武士”胤禩解说道。
“哦!难怪”我恍然大悟,忍不住激动的说:“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原来是朝鲜人!以前看韩剧,没少看到李氏朝鲜的电视”
“你说…什么?”我只顾着激动,一时忘了如今的身份,见他用奇怪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我,我尴尬的冲他笑了笑,难为情的解释:“呃!是在大街上见过!”
他仍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如同每一次质疑我的身世来历一般,我看得明白,只是不知如何说,他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般地叹息了一声,仿佛意味深长的样子“唐诗,我总觉得你生活的地方离我很遥远,遥远到,我竟不能明白你许许多多无意识显漏出的荒唐和与众不同!”
“呃呃……我们出去吧!”我避开话题,想到终于有机会可以白天逛街了,但看到身边这位,忽地不确定,他是否会有勇气敢青天白日的跟我在大街上行走,刚迈出的步子徒地缩了回来,胤禩正要拉我手,忽见我的反常,不禁问道:“怎么了?”
“去哪?”我想了想,突然气馁的问。
“你想去哪?”他反问。
“去逛街”我试着说。
他闻言轻蹙眉峰,我暗自叹息了一声,正要说不去了,谁知,他忽地又问道:“真的想去逛街?”
我立马连连点头。
“也好,明个就是祭灶年,街上热闹的很,咱们去瞧瞧!”
祭灶年就是过小年,街上到处都是卖灶神画像的,写春联的,剪窗花的,热热闹闹的,过节的气息格外强烈。
我拉着胤禩像个孩子般,这瞧瞧那看看,看到大红纸剪下的各式各样的窗花,鸳鸯戏水、喜鹊登梅、二龙戏珠,忍不住感叹古人的一双巧手和智慧,然而,却没有被很好的传承下来,我心里感叹着,那剪纸的老太太见状忙堆笑道:“姑娘,明天祭灶年,买点窗花贴家里,免得自已动手剪。”
我心想,自已哪还有家可贴?但见这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在剪窗花糊口也不容易,便开始认真挑起图案来,那老太太见状,忙将手中刚剪好的拿与我看,嘴上还忙不迭的解释道:“这个好,姑娘,同心结!”
那老太太说着,拿眼朝我和胤禩俩人一个劲暧昧的笑着。
我接过看了看,果然是同心结的图案,于是,转头去看身边的胤禩,他眉一挑说:“要买吗?”
我点了点头,他说:“喜欢就多买些!”
老太太听得此言,眉开眼笑地,忙不迭又给我介绍别的图案,我又挑了个五蝠捧寿、三羊开泰,看了看实再不是知道要挑什么了,索性看也不看,就又顺手拿了几张,一结帐,结果才五个铜板,我忙掏荷包,这边胤禩却已拿出了一两银子递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愣了愣,却不敢接说:“公子,我可没有那么多铜钱找给你呀!”
“我有,我来付!”我说着,便从荷包里拿出五个铜板,还没递给老太太,胤禩却已将那一两银子塞给了老太太“不用找了,你再给点窗花。”
老太太一听乐坏了,喜滋滋的随手就捧了一把窗花递给胤禩,一看这么多,他眉头一皱,随手拿起了几张,塞给我说:“够了!”言罢,拉起我的手,便往前走。
“出手可真大方啊!”我故意说。
“难得你高兴!”
“其实,我只喜欢那个同心结。”
我说完,他便止步,像是听出了端睨,看着我,故意问:“哪个同心结?”
我狡黠地一笑,反问道:“你说呢?”
“呵呵!”他忽地愉快的笑了起来,揶揄道:“之前给你你不要,现在想要了?”
我故意笑而不语,偏过头去,谁知,前面,不远处的人群中,四阿哥和一个洋人正朝这边朝走来,那洋人一面东瞧瞧西望望,一面兴奋地说着什么。
我拉着胤禩转身往回走,胤禩问道:“怎么了?”
我紧张道:“我看到四阿哥了!”胤禩却忽地停了下来,笑容淡去,说:“正好!”
我还没弄清他所谓的“正好”是什么意思,他就又拉着我回过身朝四阿哥的方向走去。
我吓了一跳,拽着他不动,正要开口问他要干什么,这时,四阿哥却突然地朝前一瞥,看见了我们,他原本平淡的表情忽地就沉了一来。
“四哥!”胤禩唤了一声,我低着头,余光看到四阿哥赭石色的衣摆。
“八弟!”四阿哥清冷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张通先生!”胤禩忽然松开我的手朝前方作揖,我不敢抬头,想来定是那洋人,我见过,曾经也是这条街上,遇见了这洋人和四阿哥。
“八贝勒爷吉祥!”那个叫张通的洋人也作了个揖。
“八弟好兴致,携美游街!只是,青蘅姑娘见着人也不会打个招呼吗?”四阿哥的声间淡淡传来。
我低头听着,只觉头皮发麻,他既点了名,我也只好抬起头来,向他请安道:“奴婢见过四爷,四爷吉祥!”
该暴露的怎么都瞒不住,我和胤禩这种仿佛是见不得光的恋情,忽然就这样大白于四阿哥面前,与其忐忑不安,不如坦然面对。
“免礼!”四阿哥面无表情地说。
我又朝他身边那名叫张通的洋人点头微笑说了声“你好!”算是打了招呼了!
那叫张通的洋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微笑着回了句“你好!”
我笑了笑,心想,还好,没认出我来。
“四哥和张先生这是要往哪里去?”胤禩面含微笑地看着四阿哥。
四阿哥看了我一眼,说:“不过是瞎逛逛。”
“哦!我们也是瞎逛,唐诗小孩心性,喜欢凑热闹。”胤禩说着,便又拉起我的手。
我有些羞赧地想挣开,心知,他是故意地,但这样做,无疑又得罪了四阿哥,胤禩自是不怕,可我知道历史,知道四阿哥的手段,一时,害怕起来,不由得看了眼四阿哥,他面色如常,我不由就松了口气,想来,还是自已自作多情了,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的孩子们————
————不是好孩子!!!!
关于唐诗的那个梦———
————咳咳!其实,并不是凭白无故的,恩恩,先前提到过的唐送给莹然的生日礼物,唐梦里看不见脸的朝鲜女子,掉落的尾戒,都是有预示滴!
关于朝鲜来的那个左相之子李光远,他还会再粗线滴,不是打酱油滴!
咳咳!亲们,不要霸王,不要霸王!!!!
☆、茶没有喝完早变酸
我暗自拽了拽胤禩的手,示意可以走了,胤禩也不看我,含笑正欲对四阿哥开口,谁知,四阿哥却率先开口道:“唐姑娘,那天晚上的事,我态度不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愣了愣,想起他说的是那晚我约他问关于十三阿哥的事情,淡笑了一下说:“尊卑有别,奴婢不敢!”
“你这是在生气?”四阿哥忽然沉声道。
“没有!”我仍是淡笑。并非是矫情,也并非是讽刺,是真的记住了,看开了,这本就不是什么人人平等的社会,再怎么也强求不来,一开始是自已没拎清,自作多情,结果也只能自作自受,而今总算是明白了,也就看开了。
四阿哥见我如此,眸色沉了沉,隐忍着怒意直到平和下来,这才又说道:“关于十三的事……”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八阿哥,继续说:“我自会处理,你让莹然做好自已的事便罢,一个宫女,什么事都得置身事外,免得不但救不了人还害了自已!”
四阿哥语气平和,说这些话倒像是真心实意地为莹然考虑,但我还是听出了十三的事多少与莹然有关,而且还为康熙不喜。
暗暗吸了口气,我面不改色的含笑道:“多谢四爷提醒!”
四阿哥面无表情,把目光投向胤禩,冷冷道:“我和张先生有事先行一步,就不打扰八弟和唐姑娘了!”
胤禩闻言,忙拱手道:“四哥、张先生慢走!”
四阿哥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朝前走去,洋人张通向胤禩和我揖了揖便跟了上去。
直到此刻,我才又轻松下来,见两人已走,这才问道:“这个洋人张通跟四阿哥很要好吗?”
“张通是法国传教士张诚带来的弟子,住在天主教堂里,四哥偶尔也会跟他学习西洋的文化”
“哦?那你平时也学习西洋文化吗?”
“你觉得呢?”
“你倒是说呀!”
“偶尔也会了解一些,倒不曾多认真来研究。”
“皇上倒是对西学很感兴趣的样子,四哥也研究西学,倒是投了其好。”
“皇上是感兴趣,并不得多推崇,西学毕竟是西学,比不得汉学,大清国也不需要靠它来强盛,了解了解便罢了”
胤禩一副大清国独尊的样子,其实,不止是他,康熙、四阿哥也一样的唯大清独尊,从后来的禁教便可见一斑,只是康熙跟四阿哥应是很认真的研究西方文化,胤禩却是全然不在意。我想了想说:“其实,你应该多向四阿哥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