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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墨予 当前章节:149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攥紧手心,我听到自已略略颤抖的声音吩咐杏儿帮我备洗澡水,杏儿也开始不安起来,却仍是劝我耐心些,说着又出去帮我打听他的去处。

紧闭双眼,眼角还是淌出了泪,心里冰凉一片。

杏儿回来打探到他独自一人去了书房,像是在处理公事,我冷冷嗤笑了一声,处理公事?洞房花烛夜处理公事?

让杏儿备了热水,我将脸上的妆一点一点的洗去,匆匆洗了澡,打发杏儿回去休息,杏儿还在我耳边试图安慰我,说什么婚礼举办的很隆重详细,一步步都是按娶妻的步骤进行的,贝勒爷还是尊宠我的,我只是冷冷的笑。

待杏儿走后,我独坐在镜前,将盘发散开,用梳子梳顺,烛火明暗的映照下,我看到自已素净的脸,披于肩后长长的头发,齐眉的刘海,清秀动人,我再次笑自已愚不可及,原来,从始至终,爱情的傻子只我一个。

呆坐了片刻,走到床前,吹灭喜烛,大红的被子盖下的那一刻,泪水终于无声无息的流下。

☆、马车

天还未亮,我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困意不减地问道:“谁呀?”

“格格,是我杏儿,该起床了!”杏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嗯嗯唧唧的嘟哝了句:“好困啊,让我再睡会吧!”言罢,拉过被子又呼呼睡了过去。

不一会,“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杏儿的呼喊声再次传来,我困意正浓,朦朦胧胧地也听不真切杏儿说了什么,昨天劳累极了,又加上失眠,半夜才好不容易睡着,这会怎么都睁不开眼,脑子里提醒着要起来,意识上却也一点也不想动,只等着杏儿再次敲门时再起来,然而,敲门声没有再响起,我便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这次伴随的却是一个尖细的男声“格格,该起床了,贝勒爷等您很久了!”

我这才不清不愿地起身,还带着一脸倦意,披着件外衣,就去开门。

肖玉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他看了我一眼,忙低下眼说:“格格快快梳洗打扮吧,贝勒爷等急了!”

我不解道:“等我做什么?”

“格格怎么糊涂了,今天您可是要和贝勒爷进宫向良妃娘娘请安的呀!”杏儿捧着新衣,旗头站在门外提醒道。

哦哦!我看了眼肖玉,对杏儿说:“杏儿你进来!”

杏儿一进来,我便顺手将门关上,接过杏儿准备的新衣,粉红色的旗袍,坎肩,我看了看莫名的讨厌粉红,但还是一件件的穿上,然后漱口,洗脸,坐在镜前任杏儿为我梳上“小两把头”,戴上钿子,一切准备就绪,该换上花盆底了,我从未穿过花盆底走路,宫里的宫女一向是穿平底绣花鞋的,突然穿上这种鞋,试着走了两步,竟有些走不稳,这时,门外的肖玉又开始催促了,我不耐烦他催,但是也不好让人久等,想着这种鞋子穿不习惯,一会再摔跤才叫丢人,懊恼了片刻,突然灵机一动,重换上我的平底鞋,杏儿见状,忙阻止说那种场合下不穿旗鞋会很失礼,我笑笑说没事,便提着双花盆底鞋开门出去,肖玉见我提着鞋,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天才朦朦亮,清晨还有些清冷,随肖玉出了府门,就见门外停着辆马车,车夫坐地车前,像是等候了很久,见着我出来,竟松了口气,肖玉疾步跑到马车旁,对着厚厚地帘子低低地说了句:“爷,唐……格格来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已坐在车内了,厚厚的车帘遮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车下放着低矮的踩凳,我站着,却迟迟不愿上去,我心里充满了恨意,此刻发现一点都不想面对他。

肖玉见我站着不动,在我面前躬着身子,伸直了一只胳膊,示意我扶着他的胳膊上去,我仍是不动,直直地看着车帘,里面突然就传来他清淡的声音:“上来!”

我仍是不动,车内等了一会,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上来!”,我不动,他终于失了耐心,车帘从内被掀开,他面无表情,平静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我,目光落在我手上提着的鞋子时,才微微蹙了下眉头,继尔恢复正常,突然向我伸出手说:“上来!”,我看着他白净修长的手,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动声色地在向他撒娇,自嘲了下,何必如此呢?这样的不理智!

想罢,移开目光,忽略他伸出来的手,用空着的手扶着车门,踩着凳子,一只脚才踏上车箱,猛然抬头,他仍保持着伸手的姿态一动未动,满是错鄂的脸猝不及防就在我面前,怔然的眸光紧紧凝视着我,一瞬间,我们都想起了第一次坐这辆马车时的情景,我也是一再站着不肯上车,坐在车内的他连说了三声“上来”我仍是不动,无奈,他伸手要扶我,我却不习惯的避开了,自已扶着车门跳了上去,彼时,他满是柔情,我摸不透他的心思,无限局促,今时今日,情景重见,他脸上少了柔情,我仍摸不透他的心思,各自都已不复当日的心境了。

他终于退进车内,我嘴角扯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正欲如当日那样坐在靠窗的侧排坐,岂料,另一只脚甫踏了上去,手腕陡地被擒住,我只来得急发出一声惊呼,手臂被用力一扯,鞋子猝然失手,身子天旋地转间,我已扑倒在一个怀抱里。这时,马车陡然开动,我的头一下子磕在他胸膛上,这才抬头发觉胤禩被是被我身体的冲击力扑倒在铺着软垫的车坐上,我整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他双臂将我紧紧圈住,我们脸对着脸,呼吸相闻,如此暧昧的姿势,我挣扎着就要从他身上爬起,他却将我圈得更紧了。

太过份了,简直是太过份了,昨天才将我弃之不理,今天又来这一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把我当什么了如此戏弄?

我羞恼成怒,使劲挣扎,不打算妥协,这时,耳边传来他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唐诗——”他低低的,带着无限惆怅与无可奈何般地喟叹道:“你该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是怎样的滋味了吧!”

我的蓦地一愣,停止挣扎,迷惑地看着他,他目光迷离地看着我说:“终于报仇了,我们——两清了!”

我迷惑的咬牙问:“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的目光渐渐温柔起来,我溺进他光华蕴藉的眸子,大脑不甚清明起来,耳边只听到他幽幽如轻语般呢喃道:“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句“好!”话一出口,待看到无限欢喜的样子,蓦地醒悟过来,真是没出息!昨日咬牙切齿的恨,无数次伤心欲绝的痛,怎么能因为他一个宠温柔的眼神,一句重新开始,就缴械投降了?

我羞恼成怒,趁他放松不备之际,猛地一下子挣脱开来,由于用尽了力气,起身时一个重心不稳,竟摔倒在车地上,在他惊谔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爬起来,坐在临窗侧座上,垂下眼帘,生着闷气。

什么理智?什么只能被爱情伤一次?鬼话!鬼话!女人在爱情面前永远都是卑微的,他让你伤心欲绝时,你痛恨的信誓旦旦绝不轻意原谅,可实际上呢?他只要一转身,一个回眸,一声叹息,甚至不需要甜言蜜语的哄骗,就毫不犹豫的扑进他怀里,曾经的誓言也一并抛诸脑后了。

如此轻意地就原谅了他,爱情如同一场祸及无辜的瘟疫,我不幸染上,从此,死无葬生之地。

☆、愿意为你

他忽地起身将我失手丢在车内的一双花盆底拾了起来,重返身将身子坐正,看了眼被他提在手中的鞋子,戏谑地看着我独生闷气的样子,我垂下眼仍听到他唇边几不可闻忍俊不禁的笑意。

我懊恼之极,虽然之前是我说错了话,是我不对,可是他却如此戏弄我,真是可恶,更可恨的是自已不假思索地就原谅了他,我太高估自已的理智,低估他对我的影响力,活该被耍!

我正恨的咬牙切齿,却听到他柔声道:“过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眼皮都不抬一下。

“过来!”他又说。

我仍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有东西给你!”他耐心说道。

我索性靠着车壁假寐了起来,可能是马车平稳的走动带着轻晃有了最佳的催眠效果也可能是本身

就还欠觉,迷迷糊糊中还真睡着了。

我是被脚上轻微的动静惊醒的,猛一睁眼,就见胤禩半蹲在我面前,脱掉左我脚上的平底鞋,感受到我的惊醒,抬头看了我一眼,微笑道:“醒了?”

我看着右脚脚上穿好的花盆底旗鞋,才知道,他在我熟睡中为我换下了鞋子,我有些羞赧,正欲阻止他自已穿,他却已将另外一只为我穿好了,只听他说:“好了,我们下车吧!”

我这才反应马车已经停下来了,想必是到地了,他不忍心叫醒我,却帮我换好待会要穿的鞋。

不是不感动,他一个阿哥纡尊降贵蹲在我面前为我换鞋,这份真情显而易见,我想对他说声谢谢,又觉得太疏离,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感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却很自然地拉我的手要下马车,我挣脱开,飞快地瞟了眼他略显尴尬的脸,忙低下头说:“你先下。”

他轻叹了声,也没有勉强,当先掀帘下了马车,我这才站起,深呼吸了口气,掀开帘子,他就站在我面前,向我伸出手,我看了看垂首站在他身后的肖玉和马夫,再看向他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暗自叹了口气,将手递给他。

一下马车,我便将手从他手里抽离,也不看他抬步便向前走,岂料,才走了一步,身子一晃,一个趔趄,我暗道了声不好,蓦地双臂被扶住,耳边划过他关切的声音“小心!”接着手被他牵住“我牵着你走!”

我低着头默默地点了点头,鼻子有些酸涩,用力吸了吸,止住一点点浮在心头半是委屈半是感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

昨天才离开这座宫殿,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踏进半步了,却没想到仅隔一夜,再次踏入,长长的宫道两旁是朱红的宫墙,他牵着我的手慢慢的走着,曾无数次地来来往往,此刻却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我侧头看着他明月清朗的面孔,只觉得幸福满足,一生一世都不愿再离开这个男子。

还别扭什么呢?曾经伤心难过不就是为了此刻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牵着手走在一起吗?你一再伤他,被他伤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都放下矜贵向你示好了!唐诗,你还别扭什么呢?不是讲起道理来一堆堆吗?不是说过要珍惜眼前人吗?难道真要如乔峰和阿朱那样天人永隔才后悔没遵守塞外牛羊的誓约吗?难道真要像凤和那样失去了乌希哈才后悔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爱她吗?

所以,唐诗,你还别扭什么?

先去储秀宫向惠妃娘娘请了安,她早已摆了饭,对我不冷不热,吃过饭又对胤禩谆谆教诲了一番,就打发我和胤禩去延禧宫。

踏进延禧宫时,还未进殿,就见到良妃娘娘跟前的宫女景春正着急地向外张望,待看到我们,表情明显一松,忙迎上来,向我们行礼道:“贝勒爷可算来了,娘娘都等得发了脾气!”

她说完,与我的目光相遇,竟慌乱地低下头不敢与我正视,我心知她在为当日的行为后悔,害怕我会报仇。

延禧宫里,良妃已早早摆好的饭菜,她坐在内屋床榻上绣着花样,景春通报我们来了,她却仍是坐着不动,充耳不闻,我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景春立在一旁,不再说话,胤禩轻捏了捏我的手,示意一切有他,我原本忐忑的心绪便安心了许多,被他拉着进了内屋,良妃眼皮都不抬一

下,胤禩拉着我随他向良妃请安:“儿子给额娘请安”

他言罢,见我不语,忙扯了扯我,示意我开口,我心里却在着急一个妾室是该怎么称呼她?是娘娘还是额娘?

见我没有言语,良妃不悦地看向我,我忙低下头道:“奴婢给娘娘请安”心想这样应该保险些。

胤禩蹙眉提醒我道:“在我跟额娘面前你不用自称奴才,我的额娘也是你的额娘。”

我知道他是在抬举我的地位,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见良妃并没有反驳,却是埋怨道:“都什么时辰了还来请安?”

“在储秀宫给惠额娘请安时多聊了几句,耽搁了时间这才来迟,请额娘责罚!”

“都这个时辰了,往储秀宫几个来回也有余的了,你一向守时,只有早没有晚!我看是有些人不待见我这个额娘故意来迟吧!”

“额娘不是你想的那样,确实是儿子耽误了时辰……”

“算了!你总是偏着她的,平身吃饭吧!”

被良妃刁难几句早料到了,我并没有多难受,但是看着胤禩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维护我们俩人,心里就分外难受,想着,为了不让他太过辛苦,以后,见到良妃,无论她说多难听的话,我都决计要忍住,忍住。

因为在储秀宫吃过早饭,我们都没吃多少,良妃让人将饭菜撤下,打量着我,问道:“你头发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自已的刘海,吱吱呜呜的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时,一旁的胤禩替我解围道:“唐诗从前也是留着这样的额发,额娘不觉得很好看吗?”

良妃冷哼了一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敢损伤?好看?哪里好看了,奇奇怪怪,不伦不类!”

我忍!

她见我低眉安顺,想来觉得也没意思,便不再发难,却唤来景春去她屋子里拿出了一个锦盒,直接让景春给我,语气冷淡地说:“给你的,收下吧!”

我一愣,接过来疑惑地打开锦盒,大红的丝绸绒布上面躺着一块碧绿的玉镯,我虽然不懂玉石,但看到这玉镯绿幽幽的泛着湿润的光泽,想来极贵重,但是无论贵贱,她的这份心,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不禁说道:“谢谢——额娘!”

她神色仍是冷淡的,倒是一旁的胤禩极欣喜地怂恿道:“快戴上给额娘瞧瞧!”

“哦!”我应着,拿起玉镯往手上戴去,玉镯有些紧,我使劲往手腕里套,挤得手背青疼,胤禩见状,忙拉起我的手,帮我一点点的往里套,这才戴上,胤禩却执着我的手腕不放,细细地,爱怜地看着,由衷地赞叹道:“额娘好眼力,这镯子极配唐诗!”

良妃闻言,虽知胤禩是恭维她,心里却还是很受用,不禁脸色稍有缓和,虽是在敦导我,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唐诗,从前的事过了也就算了,你既然已跟了胤禩,就要安安分分的,尽些心去伺候他,把你身上的那些刺儿,小性子统统收起来,留些心多向晋福学学怎么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模样,听见没?”

“是!”我顺着她的意回答道。

“还有你——”她话锋一转,对着胤禩,蓦地严厉起来:“人你也娶到了,遂了你的心,莫要从此耽于温柔乡里不务正事,对她也不要过份宠溺,对你的福晋也不能从此就置之不理,家长里短,是非分明,一碗水要端平!”

“是,额娘教训的是!”他恭敬地应道。

她指名道姓的说出这番话,让我心里颇不舒服,但除了忍着别无它法。

良妃又絮絮叨叨地教诲了一大堆道理来,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却表现出认真聆听的样子,她说着说着也就说累了,便打发我们回去。

我几乎是迫不急待的就站了起来,拉着胤禩与她告退。

出了延禧宫,憋屈的心情总算开朗起来,胤禩握起我的手,我手上一时多了个物什,伸开一看,竟是那枚同心结!我抬头望向他,他笑着说:“兜兜转转,好在还是给了你。”

“你那会在车上说有东西给我就是指的这同心结?”

他点了点头,牵着我边走边说:“额娘这次对你的态度比从前好了太多。”

“估计是爱屋及乌吧!更何况,我们都成了亲,她再不喜欢我,也不能让你夹在中间为难”,我承认地点点头,是比从前好太多,没有故意挑刺,也没有人身攻击。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另一方面你有没有想过?”

“哪一方面?”

“因为晚月姑姑!”

他一说完,我便明白了,只听他继续说道:“晚月姑姑受了你的恩惠得以出宫,额娘与她情同姐妹,自然对你也心生感激的,只是以前你俩闹的太僵,额娘纵然对你不再有诸多挑剔,却也是万万放不□段主动向你示好的,她能送你镯子,可见,她已接受了你。”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说:“其实,我真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能轻意地就许诺我一个恩典,答应放晚月姑姑出宫,你额娘得宠时却没求到这样的恩典呢?”

“其实,也不算求不来,早前额娘得宠时,也是有机会为晚月姑姑求得恩典的,只是额娘有私心,她在这深宫里也就晚月姑姑一个朋友,若真放她出了宫,只怕从此以后再无可倾诉依赖之人,晚月姑姑年轻时也并没有要急着出宫,她擅刺绣,一心想做绣房女官,谁知,到最后却做了浣衣局的女官,后来,心念着想出宫,我额娘却早已不受宠,在皇阿玛面前根本就说不上话了。”

“原来如此!”

“唐诗,谢谢你!”

“谢我什么?”

“晚月姑姑得以出宫,我替额娘谢谢你!也谢谢你为了我,今天额娘说了些难听话,你能全顺着她,没有跟她呛!”

“你才知道,我为了你,一直在委屈求全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特意将额发剪成从前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我与你如若初见,重头开始。”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皇上答应了莹然让你娶我?”

“知道,你落水大病了一场,莹然在宫里拦住我,劈头盖脸的对我发了好大一通火,然后就跟我说,我既招惹了你,就要负责你一辈子,她说,她已经请求皇阿玛答应让我娶你。”

“你既然都知道,皇上让你娶我时,你还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我以为是你不愿意,当时,你不高兴,皇阿玛不是也看出来了吗?”

“才不是呢!狡辩!莹然出嫁前一天,请你来凑曲,你看到我一副厌恶的样子,真的让人心寒!”

“我什么时候一副厌恶你的样子了?我只是看到那么冷的天,你却穿着那么怪异单薄的裙子,想责备你,又忍住没说出口。”

“是吗?”

“是的!”

“好吧!原来你都明白!”

“是的,我都明白!”

明白就好!只要你一个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之前所受的委屈便不算委屈,如同歌曲里所唱的那样“愿意为你,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尊卑

刚从从宫里回到贝勒府,就有小厮通报说是九爷和十爷来了,在书房坐了有一会了,胤禩将我在马车上就换下的花盆底递给小厮,让他送到我屋里去,又交待我先回后院向福晋请安,我愣了愣,想到这是该有的礼数,忍住心中涌出的委屈,点了点头,朝后院走去。

最初设想的从此陌路到底没有发生,现在这种结果也非我愿,妾这个敏感身份,始终让我有自卑感和罪恶感,无论在这个时代生活多久,那些所谓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观念始终难以让我接受。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日后生活里不可避免的争风吃醋及身份的尊卑问题该怎么妥善解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已到地了,我只得进去,让丫环通报,不一会丫环请我进去,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挑帘进去。

八福晋端坐在秀榻上描花样,弘旺坐在一旁专心地吃着点心,我走进去,向八神晋福了福说:

“给福晋请安!”

八福晋淡漠看了我一眼,将花样放下说:“坐!”

我在下首的桌椅上坐下,这时,有丫环端了茶水送上来,我觉得有些局促,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就捧着茶喝,这时,就听八福晋的声音传来:“住的可还习惯?”

我点了点头说:“还好!”

“以后缺什么少什么可以跟王总管说,王总管你认识吧?就是王方。”

“恩恩——哦!知道!”

我说完不再看她,又开始默默喝茶中,心里想着是不是可以告退了,八福晋静默了片刻,忽地又说道:“你既已跟了爷,我们就算是一家人了,你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也权当没发生过,以后安安生生地跟着爷过日子,别再惹他生气难过了,你也知道,爷不是普通人,他是大清的皇子,是贝勒,一天到晚朝廷上有许多的事让他操心让他忙的,别要回了府还要为旁的事呕心。”

我心里暗自冷笑了声,喝茶不语。

她也不生气,接着又说:“我这个人喜静,不太想被人打扰,以后没必要的话就不用过来请安了,我知道,你也肯定是不想过来的。”

如此最好,各过各的,相安无事。

“你下去吧!”她说完,又开始拿起花样,我放下茶杯刚起身,就听到塌上弘旺稚嫩的声音传来:“阿玛!”

我循声,果见胤禩进来了,他先是看了我一眼,便朝前走去,八福晋忙起身向他福了一福,说:“爷来了!”

我见到这种场面,只觉自已多余,正要退下,忽听到胤禩唤道:“唐诗,你过来。”

他站在塌前,抱着弘旺,脸上含着慈爱的笑意,看着我,示意我过去。

弘旺已快有两岁了,清秀的眉目跟胤禩很像,我不知为何就有些难过,但还是依言走到他们面前,胤禩含笑逗弄着弘旺,哄他道:“弘旺,来叫姨娘!”

弘旺扬着稚气的小脸看了看我,依言甜甜地喊了声:“姨娘!”

我一时愣住了,那句姨娘让我的尴尬、酸楚无处可藏,我听到的仿佛不是姨娘而是后妈,又或者连后妈都不是,我已无法理会那是怎样一种复杂的心情,尽管早有准备,以为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委屈都可以忍受,包括他的妻他的子,然而,当实际情况在面前真切的上演,那些预想的、自我安慰的话语通通都失效了,我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思想被霍然颠覆,然后,如贼在光天化日下被一把抓住的羞愧骤然涌上心头,耳边却传来胤禩轻轻的催促声,他说“唐诗,来抱抱弘旺”我知道应该大度地伸手去抱,可双手怎么也伸不出来,我愣愣地看着他们父子,竟转身跑了出去。

不过是一句姨娘,竟让我落荒而逃!

脑子里一团乱,脚下慌不择路地跑,忽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斥责的声音“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见着你九爷和十爷不来行礼?”

我霍然止步,抬头冷冷地看着面前一脸看戏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刚才说话的不用抬头我都知道是九阿哥,他看到我,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呦!这不是八哥新纳的妾室唐姑娘嘛!”

我忍住心中怒火瞪着他,转身要走,他却伸出手来阻拦,一旁的十阿哥见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劝阻道:“九哥,别这样!”

九阿哥也不看他,只是含笑带谑地看着我,我咬牙道:“走开!”

“不行礼可不行,你跟着八哥也只是个妾,见着爷们照样得行礼!”九阿哥讥笑道。

是该行礼,若不是你挑衅,我早就行礼了,他故意这样辱我,无论我行不行礼,他都会故意找茬,我怎么可能再低头向他行礼?

“我要是不行呢?”我怒极反笑。

他脸色渐渐沉下来,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来“大清国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就是八哥再宠爱你,也由不得你这样没有尊卑!”

我见他如此说,反而无所谓了,点了点头,冷笑道:“好啊!那,对于我这个没规矩的人,九爷要怎么罚?杖打?砍头?可以啊!九爷有什么手段一次性全都使出来吧,免得费劲!”

“你——”他气极,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露出阴鸷的眸光,咬牙切齿道:“你以为爷不敢?”

“那你来吧!”我冷冷道。

“你——”他再次被我气得铁青了脸,一旁的十阿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看样子正要再次劝诅九阿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声厉喝打断:

“老九!”

我浑身一震,没有回过头去,九阿哥却放开了手,不再理我,两人从我身旁越过,齐声道:“八

哥!”

我见无阻拦,便朝前走,就听得背后传来他的喊声:“唐诗!”

我继续朝前走,听得他声音里已微微有些怒意了“唐诗,你站住!”

我索性抬步跑起来,刚跑了一步,胳膊从后被猛地一扯,我重心不稳,狼狈地转身,胤禩青着脸,沉声责道:“你跑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十阿哥凑上前来,满脸不平的指责道:“八哥,她对着你也是这么没有尊卑吗?也……”

“够了——”胤禩断然喝道,脸色青白,眸光一转,从九阿哥和十阿哥脸上巡视了一圈,厉声道:“我说过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这样轻视唐诗,也是在打我的脸!老九,你之前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说过再不与唐诗为难的话不记得了吗?”

九阿哥自知理亏,却也有些抹不开面子,冷声冷气地说:“八哥,我是说过不再与她为难,可是,她见着我和十弟就跟没见着一样,也不来请安,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我可受不了。”

“哼!怎知不是你故意挑衅在先?”胤禩怒道。

“八哥,确实是她目中无人在先……”十阿哥抢着要解释,话到一半,见胤禩冷然的眸光转向他,下面的话便低到说不下去了。

“唐诗没有规矩,目中无人是我的错,我自会训斥她,轮不到你们两个做弟弟的在这攻击她”

“八哥,我承认是我故意而为,对着她我给不了好脸色!不光是因为毓秀的缘故,也是因为你,你自已说,你对她掏心掏肺的,她又是怎么回报你的?你看到了,她连你都不放在眼里,八哥,我就不明白了,眼里没你的你偏在乎,一心一意为你的你反而看不见!”

“老九——”

“好!当我没说,八哥,将来这个女人再狠狠伤你一次,你不要后悔!”九阿哥说完,拉过十阿哥,恨声道:“十弟,我们回去!”

十阿哥看了看胤禩又看了看九阿哥,无可奈何地跟着九阿哥走了,临走之前,又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一言不发,见他看着我的脸色仍是不好,我轻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感受着温暖贴心的踏实,开口说:“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会努力的改变,努力的接受这世间一切,还有,九阿哥说错了,我不是眼里没有你,我是因为爱你,所以害怕”

胤禩听到我那句“爱你”身子轻颤了颤,伸手将我拥紧,半晌才哑声问道:“害怕什么?”

“害怕自已会忍不住嫉妒,害怕自已不够好,配不上你,害怕你真正了解我了,就不会再爱我,

害怕很多很多”

“唐诗,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胤禩叹息道。

他的一句“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忽然让我情不自禁地就想流泪,用力眨了眨眼,才没有流出,轻推开他说:“胤禩,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生,我陪着你,死,我陪着你!”

“傻唐诗,好端端的,说什么生啊死啊的!”

“是啊!我真是傻,好端端地总想些莫名其妙的,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我先回屋去”

“这会不忙,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恩恩……要不我们去逛街吧!”

“逛街?好,我去叫肖玉备马!”

☆、又见张通

说好的一起去乱逛,结果就被胤禩莫名其妙地拉到了位于效区的琉璃厂,此时的琉璃厂还没有后来的三大书局,闻名遐迩的荣宝斋或许也还不叫荣宝斋,脚下的道路还是土路,街道两旁一家挨一家的小商铺,文人会馆,然而却热闹非凡,车来马往,往来的人群大多衣着光鲜,有戴着瓜皮小帽,轻袍缓带,手摇折扇的翩翩公子,有背着书篓的儒雅读书人,还有些薄纱覆面,身后跟随着丫环的千金小姐,也有胆大的跑江湖并不遮面的姑娘。

我拉着胤禩下了马车,让肖玉和车夫自已找地休息也行,玩也行,总之不用跟着,肖玉一开始不干,胤禩发了话才乖乖照办。

我欣喜的拉着胤禩这看看那看看,他也有耐心,遇到卖文房字画的店子,也会拉着我进去,转悠一下,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的文房四宝,或者书画,我也跟着认真的看,却也看不出个名堂,只觉得看到的笔墨大都一样,价格却是千差万别,于是啧舌道:“不就是一支毛笔嘛!价格都这么贵!”

胤禩却好笑地向我解释笔的不同,他说:“笔的质地不同,价格当然不同了”他说着,指着一款毛笔让老板拿出来给他,他让我看“就拿这支笔来说,你看,它的笔管和笔帽都是以玳瑁制成的,而笔毫用的紫貂毫,玳瑁和紫貂毫都是珍贵之物,价格当然要相较别的笔略贵些!”

我吐了吐舌头,说:“一支毛真是浪费呀!”

胤禩却是看着我愣了一下,说:“唐诗,我从末见你如此娇憨的模样!”

我蓦地脸红了,看到店老板还在一旁,忙扯起他的衣袖便出去,一出来又忍不住停下问:“那我以前是什么模样?”

胤禩笑了笑,沉吟了片刻说:“十四弟说你不但不温柔还浑身带刺”

我闻言,气得边走边说:“我凭什么对他温柔啊!我就带刺怎么滴?这个十四爷……!”

“木姑娘!”

我正在喋喋不休的数落十四的不是,蓦地被一声惊唤声打断,那声音正发自我身旁,我被吓了一跳,正要发火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在大街上大声喧哗,还没看清是谁,视线忽然钻进一张带着惊喜万分的洋面孔,紧接着,手臂也被他一把扯住,只见他激动的晃着我的手臂,喜道:“木姑娘,真的是你?”

看清来人,我不禁脱口而出叫出他的名字:“张通!”

那人正是经常跟四阿哥在一起的洋人传教士张通,我一叫出他的名字立马反应过来,暗道了声:糟了!果见张通一副见鬼似的表情看着我问:“你知道我的汉文名字?”

“啊……哈哈……那个……”我打着哈哈却真不知要怎么圆,心里却在诧异这个张通上次也没见他认出我来,今天怎么就一下子认出我了?

要怎么办才好?我正暗自焦急,这时手臂一松,原来是一旁的胤禩将扯着我手臂的张通的手很自然的拂了开来,他礼貌地喊了声:“张先生!”

张通这才看到胤禩,愣了下才鞠躬一礼道:“八贝勒,真是很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他说完,又看了看我和胤禩站在一块,这才有所反应,却仍是不确定的问:“八贝勒跟木姑娘认识?”

胤禩皱眉向我看来问:“什么木姑娘?”

我忙对他哈哈一笑,拽着他就要走人,谁知那张通忽然又兴奋地对我说道:“木姑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

我见他兴奋地貌似故人重逢地喋喋不休起来,忙出声打断:“那个,请问我们认识吗?嘿嘿!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言罢,拉着胤禩就要走,谁知那张通却摆出一副很是疑惑的表情说:“你刚才不是还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吗?怎么就不认识了?”

我打算死不认帐,于是,说道:“我什么时候知道你名字了?才怪!我才没有喊你名字,你一定是听错了!”

那张通一副丈二和尚摸不住头脑的样子,摸了摸头疑惑地说:“难道,真是我听错了?”

“恩!你听错了!”我点头道。

张通仿佛了然道:“难怪,我说呢,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恩恩,就是!”我用力点了点头附合道,心里一松,正要告辞,谁知,那张通却忽然面带微笑地说:“不过,木姑娘,你真的就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你忘了,两年前,在前门大街,你撞到我,还对我说‘sorry’我当时很惊讶你会说英国话。”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见过你呀,而且,我怎么可能会说英国话!”

“木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你的,决不会认错!”

我闻言,腹议道:还好意思说一直记得我,那上次也没见你认出来啊!

见我没说话,他又说道:“我之所以一直记得你,就是因为全大清国就你一个女子额头剪着这样又直又厚的头发,还有,我还记得你当时戴着两个很大的耳环”

我这才明白,原来,上一次他没认出我,是因为我那时早没留刘海了,真是倒霉才剪的刘海就被他认出来了,不行,一定要死赖到底,不然,我怎么向人交待我会英语的事情?于是,我又装模作样道:“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Don't you remember that really ”张通忽然说出一句英语来。

我愣了一下,听明白他是在问我真的不记得了吗,我立马用力点头说:“真的不记得了,真的,我没骗你!”

“木姑娘你明明听得懂为什么要说慌?”张通一脸严肃地质问。

他又故技重施来套我,我反应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一面暗骂自已笨的无可救药,一面怒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还用英语来诳我?你怎么这么可恶!”

我气急了,不管不顾的发起飙来,这时,已有行人频频侧目了,我忙收住发怒的表情。

张通却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说:“木姑娘,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我抚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想了想,想了想,这事真是一塌糊涂,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撞上他,还用英语道歉,现在,好了,麻烦来了,等等,之前胤禩说过他是法国传教士张诚的弟子,那他就是法国人了!为什么不说法语说英语?于是,颇为怨怪道:“你不是法国人吗?说什么英语啊?真是的!”

“哦!我不是法国人,我是英国人,不过我的师傅是法国人!”张通解释道。

我,我能说脏话吗?哦!不能,那我翻个白眼吧!

“木姑娘……”

“stop!stop!”我果断地打断他的话,尽量保持商量的语气说:“是这样的张先生,我装作不认识你是我的不对,我先向你道歉好吗?”见他要说话,我忙又说:“张先生听我完行吗?我不知道你来中——啊不!是大清国有多长时间,但是你应该也了解,我们中——我们国自古就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所以,女子大多都是不读书识字的,读书的女子多半被认为不好,因为一些很特别的原因,我从小就读书写字,也接触过英语,不要问我怎么接触到英语的,我不方便相告,所以,我听得懂英语的事情,极少有人知道,所以,我不敢与你相认,也希望你能体谅我,不要说出去行吗?”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木姑娘,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不要装作不认识我行吗?”张通说。

我心下一松,点了点头说:“恩!谢谢张先生,还有,我其实也不叫什么木兮,我叫唐——”我猛然顿住,想到自已还是顶着齐佳青蘅的名字生存,张通又有在宫里做官的师傅,若他知道了我真名,万一以后漏了陷就完了,但是,我又不能再次骗他,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微笑道:

“我小名叫唐诗,大名叫齐佳青蘅,你想叫哪个都行!”

张通露出一个会心的笑说:“我以后就叫你唐诗姑娘吧!”

我点了点头表示行,与张通两人像重新认识了一番似的相视而笑,这时,被我一时忽略许久的胤禩忽地面色不善地开口道:“张先生还是称呼唐诗为夫人吧!”

我和张通俱都一愣,只听胤禩说道:“我国历来有男女受授不轻之言,唐诗是我夫人,张先生还是称呼她夫人为好!”

我了然地笑道:“小气!”

张通却是大惊道:“原来木,不唐姑娘是八贝勒的夫人!”

我嘿嘿干笑了声,正觉尴尬,这时,一道清清亮亮的男声传来“贝勒爷!”

☆、偶遇纳兰

这个声音十分耳熟,我循声,就见,一袭羽白长袍的纳兰揆叙已施然地在胤禩面前站定。

在这里忽然遇见他,我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这里本就是文人雅客的聚集地,没什么可意外的。

胤禩朝他颔首“凯功!”

张通见到他,朝他拱手一揖说:“纳兰公子,你好!”

纳兰揆叙微微一笑回揖道:“张先生,许久不见!”

我站在一旁到他明朗的面容愈见消瘦,忽然就泛起说不出的心疼,以前看到他总恍以为是纳兰容若,那时如初见偶像而涌起的小小倾慕心思,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他的疏离而扼杀掉,如今见到他又总是连带着会想起莹然来,在我心里不知不觉将最初的情愫默化成朋友。

我朝纳兰揆叙福了一福说:“纳兰大人”

纳兰揆叙朝我揖了揖说:“恭喜夫人!”

我微微一笑,问:“纳兰大人最近还好吗?”

他淡淡一笑,说:“多谢夫人挂记,在下很好。”

“纳兰大人是来淘书的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说:“转了一圈,也没见着想要的”看到我们两手空空,反问道:“夫人和贝勒爷也是来购书的?”

我摇了摇头,嘿嘿一笑说:“瞎转悠呢,看着有合意的也会入手。”

纳兰揆叙看了眼胤禩,说:“故兄的那些书作夫人都看完了?”

我愣了一下,没听明白“什么?”

“你不是喜欢已故的纳兰公子的诗书吗?凯功是问你可都读完了?”胤禩向我解释。

我明白过来,问:“难道十四爷送我的那些纳兰公子的作品是问纳兰大人你要的?”

“十四爷?”纳兰揆叙蹙眉不解,又看了眼胤禩说:“不是贝勒爷问我要的吗?怎么成了十四爷了?”

我不解地看胤禩,他却只是清淡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难得今日这样闲适,我请大家去茶楼喝茶如何?”

纳兰揆叙,看了我们一眼,揶揄道:“贝勒爷与夫人新婚,在下就不去打扰了,茶改日可去贝勒爷府上喝!”

一旁的张通也忙附和道:“我今天在些转悠了半天了,还两手空空的,我还得再转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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