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出话,一句也说不出,愣愣地看着她,胸腔的泪意一点一点逼到眼中,我应该想到这层的,可是,牵扯到莹然,对象又是她,我便全然没了理智,我一直内疚送了那条链子给莹然才导致的这一切,却没想到,悲剧从一开始便站在了她身后,我一直知道莹然的处境很难,却没想到竟艰难至此,不单如此,那么恨第三者插足别人婚姻的莹然,竟为了我,做了于她而言对不起姐姐的事,所以才会哭跪着求她原谅,原来所有悲剧的源头都是我造成的!原来我才是一手将莹然推上绝境的人!可笑我竟还一心怪罪于她,甚至不惜出言中伤她,我错了,错的离谱,错的如此可恶!
“对不起……对不起……”甫一张口,眼泪簌簌而出,声音破碎到泣不成声。
她自喉间发出一声冷笑,面色一如平常的冷艳“唐诗,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吧!你也不用愧疚自责,莹然走到今天是她的命!”
命运就是一场错纵复杂的纠葛,一不小心,天翻地复。
入夜有些微凉,天才暗了下来,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乳娘宋氏给安安喂了奶,哄着她睡下后,我便让宋氏下去休息,自已来照看。
小小的婴孩在摇车里睡得憨然,我拿了个厚厚的绣垫放在摇车旁,跪坐在绣垫上,双手交叠趴在摇车边沿上,支着下巴细细地打量着她。一个多月的孩子,真的好小,五官皱巴巴的丑丑的还未见形状,看着她,母亲这两个字窜上心口,内心就莫名其妙的变得柔软,生命真是不可思议,去年今天,我还只是一个人,孤单漂泊无依,而现在,一个生命不容抗拒地闯入你的生活,溶着你的血脉,从身体中分离开来,却紧紧相连,此生再难割舍。
安安是我给她取的小名,孩子到现在还没取大名,因为是个庶出的格格,并不需要宫里赐名,她还没出生前,我就在想孩子的名字了,无论男女,想了很多,却每个都不满意,总想着,还有更好的来配她,想来想去,到今都没想出个满意的,只待胤禩回来定夺。
想起胤禩,真是又爱又恨,他随扈出外有两个月了,心里既想念他,又怕见到他,跟他闹成这样,该以一种什么姿态来面对他呢?
吵架时,他的态度不可避免地寒了我的心,而我的话也惹恼了他,八福晋说的对,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一再的伤害,只会让曾经的感情在彼此一再的折腾中消失殆尽,生活不是偶像剧,哪来的那么多浪漫?
两个人总有一个人来妥协,如果我放低姿态,必定会死得很惨,如果还是这样,也必定两败具伤,这份得来不易的感情,我放不下,该怎么办呢?
我正想的入神,蓦地,腰被圈住,我浑身一颤,一下子坐正了身子,背后阴影越来越靠近,熟悉想念的气息笼罩着我,我不敢回头,不敢相信,直直地坐在绣垫上,心思翻涌。
他的胸膛靠了上来,贴近我的后背,真实的温厚提醒着我,他回来了,我方如梦初醒,眼晴看着熟睡的安安,呆呆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脸贴近的我脸,沙哑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自我耳际传来“我想你和孩子!”
我觉得自已真是没出息透了,动不动就想流眼泪,不过是这么一句平常话,哪里就让人感动了?莹然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爱哭鬼。
“没听说皇上回京的消息。”我硬梆梆地说。
“我提前回来的,星夜兼程,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回来了!”他说着,同时松开我,在到摇车前蹲下,看着安安“毓秀的信里说你为我添了个小格格,我拿着信心里激动不已,一直在想,我的小格格长得是什么样子的?是胖是瘦?是像我还是像你?整日里吃饭时想,睡觉时也想,想得无法入眠,恨不得立刻生双翅膀立刻飞回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没离开过安安,眉目里透着慈爱宠溺的神色,我看着他,听着他低沉诱耳的声音,再也没有哪一刻像这样的满足。
“你连着赶路,累不累?外面还下着雨,淋着了没?我去叫人给你备热水”我说着,说要站起来,他一把拉住我,微笑道:“先别急,我没淋着雨,也不累,先坐这陪我看看孩子。”
我顺从地又坐下,他松开我,从怀里掏出个帕子,里面明显包着个东西,他一点点的打开,出现一个银色精致的平安锁及一对银手镯,他欣喜地想给安安戴上,我怕他的动静会将安安弄醒,忙伸手止住,他不解地抬头“怎么了?”
“等安安醒了再给她戴不迟,要是现在弄醒了她,待会哭得你哄都哄不住。”
“是吗?女儿这么爱哭肯定是随了你的性子!”他笑着调侃着,忽然又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我:“安安?”
“这是我给她取的小名,大名还没定”我说。
“你怀着她时,我就想过了,要是女儿就叫温宁”
“那要是儿子呢?”
“儿子就得让皇阿玛取了。”
“温宁,温宁”我念叨着这个名字,温暖安宁!
☆、敞开心扉
康熙于两个月后回了京,此时,安安已满百天,府上便开始操办百日宴,里里外外都由八福晋一手张罗,我完全操不上心,对于她,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尤其是在莹然的事情上误会解开后,心既有愧,又做不到与她亲近,我自认为没那么大度与他的元配称姐道妹,热热络络地坐在一起,我只能继续做驼鸟状,能跟她避开不见便避开不见,避免不了,也一如从前,不冷不热,搪塞过去便算了,不然还能怎样呢?
她始终是高贵而冷漠的,对人不冷不淡,其实,和她为数不多的接触中,我多少算是了解到她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出身高贵,气质相貌不俗,能力出众,将府内上上下下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搁在二十一世界绝对就一是女强人,或许正是因为她自恃身份总端着架子,有距离感,加上之前胤禩一直只有她一个福晋,两人感情在外人看来又颇好,难免就会让外人觉得是她拿捏住了胤禩,受制于她,然而,看到以她对待我的态度,还有一再让我珍惜胤禩的情意来看,她算是大度的,至少,换了我是她,我决不会如此宽容。
一旦了解到她其实是这样一个不错的女人时,我的心就隐隐不安,说穿了是那点可怜的自卑心作祟,人与人最怕比较,以前上学那会,人人都觉得莹然比我优秀,包括爸爸都这样说过,我自然是承认的,但我并不因此就嫉妒莹然,反而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暗暗骄傲自豪,然而,八福晋就不一样了,跟她站在一起一比较,我会不自觉的气馁与害怕,这种害怕,让我在面对胤禩时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曲意温顺,之前那段睽违的时间,彼此的出口伤害闹捌扭仿佛揭了过去,尽管无法释怀,也按压在心里绝口不提,所以,真是讽刺,我还来不急去考虑到底要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他时,他突然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发觉,其实不用费神去考虑了,内心早已有了计较与权衡。
百日宴这天,府里张灯结彩,从太子到文武百官都带着家眷与厚礼前来道喜,胤禩含笑招呼来宾,我跟着八福晋招呼那些我并不认识的女眷。
再见到十四,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长高了许多,举手投足间多了份淡定从容,面上时时挂着微微笑意,却分明进不了眼睛,昔日意气飞扬的少年已渐有沉稳气息,语气神态不复从前倨傲,他微微笑着拱手向我道恭喜,指着身旁安静端庄的女子微微隆起的腹部,说着生命的喜悦,感叹着世事变化太快,让人应接不暇。
十三阿哥越发单薄了,甚至有些瘦骨嶙峋了,面容苍老不复从前潇洒风流,兆佳氏一直温顺地挽着他的手臂,与其说是挽着不如说是微微地搀扶,听说他如今腿脚不便,有些轻微的风湿,说是不太严重,也没当一回事来治,可我看着他心口仍是一堵,倍觉心酸。
张通竟然也来了,他是跟着四阿哥一家一块来的,他仍是热情的称呼我木姑娘,直白的热情让我心情好了许多。
四阿哥无波无澜地向我道完恭喜再无一话了,我含笑称谢,客气疏离,不去看他眼中复杂的神色。
纳兰揆叙仍是淡然沉静仿佛结着丝忧郁的样子,短短的两三年,很多人都在慢慢的或多或少的变化着,唯有他永远像远离尘世的嫡仙,沾着飘渺的书卷气,卓然而立。
许多相熟的不相熟的,该来的,都来了,唯缺莹然,宋氏将安安抱了出来给众人瞧,有说长得像胤禩,有说她小脸长得像我,大家七嘴八舌,大多是夸赞,好不热闹,我却是想着莹然也该生了孩子了,不知道是男是女?也没见宫里传来消息,如果生了孩子,也不知道孩子像谁多一些?是胖是瘦?
想着想着,鼻子蓦地一酸,情不自禁地就流出了眼泪,我慌忙趁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伸手拭去,像做贼一样,甫一抬头,触到一道幽深的眼神,四阿哥若有所思的表情被我碰了个正着,他尴尬的想避开,我应该装作若无其事避开却鬼使神差地对他无奈地笑了笑,他幽深地眸子闪了闪,无波无澜的面部微微有些动容,我暗自呼出了口气,想要将心里的郁结全都呼出来,不期然,又对上胤禩冰冷的目光,我心里哀嚎了一声,真是时运不佳,刚才对着四阿哥那一笑,落在他眼中分明就是以为在眉目传情,我露出个崩溃的表情,也不敢再与他对视,侧过头,看向别处,然而,九阿哥嘴角擒着戏谑的笑还未来得及收回,就堪堪与我遇上,他眼中的嘲讽直接而明显,对着我展颜一笑,狭长的双眼眯成一线,露出晶亮的眸光,颠倒众生的面容毫不掩饰的摆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我觉得发生的一切真好笑,就当真地苦笑了一下,瞧,上天多关注我!总想变着方子给我找点梗。
宴会还没散席,天一晚,我便先和宋氏抱着安安回了院里,宋氏给安安喂饱了奶,我们便一起给她洗了澡,便将她放入摇车里,她今天似乎很精神,躺在里面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吮吸着自手的手指头,我拿起拨浪鼓摇得咚咚响,安安伸出手,似乎想要,我便放到她手中,她小手将拨浪鼓柄握得极紧,我拿着另一头,微笑着故意轻轻扯着,安安似乎知道我在逗她玩,小手将拨浪鼓握的更紧了,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安安眉眼渐渐长开了,依稀是胤禩的模样,五官没一点长得像我,好在,像胤禩还比较漂亮,我看着她,觉得只要她能健康快乐一天天的长大,什么都不重要了。
逗着她又玩耍了一会,我便摇着她睡觉,没过多久她便睡着了,让宋氏照看着她,然后就去净房洗澡,洗完回来,又跟宋氏聊了会天,胤禩总算是过来了。
宋氏将安安抱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我和胤禩,他坐在梨木椅上,我给他沏了杯茶,他接过喝着,我细看着他的神色,与平常无异,他忽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面上带着笑意问:“怎么傻站在我面前?”
我斟酌着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他将茶盏放在桌上,笑道:“说什么?”
“你心里想说的想问的,说出来吧!”我抱着坦然面对的心态说。
他微笑着看着我,眼睛明亮,笑意似直达心底“你怎么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他语带调侃,我见他似是真的没生气,一时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只直直地看着他,企图从他细微的面部表情中看出端倪,他却敛了笑容,站了起来,将我双手握住“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跟毓秀的事情。”
我微微一愣,心想,关八福晋什么事?嘴上也没说,他握着我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然后,拉着我重又坐回椅上,我只能坐在他腿上,如今,我已习惯了这些亲密,不会像从前那样尴尬无所适从。
“毓秀跟宜妃并不是姑侄,只不过同为郭络罗氏,互相攀结成了亲戚,毓秀双亲死得早,自小便在安亲王府长大,宜妃怜她孤苦,便时常派人接她进宫玩,老九比她大一岁,她个子小小的总跟着老九后面喊表哥,老九跟老十自小便粘我,又多了个毓秀,我们玩耍时她跟着,我们听师傅讲课,她也跟着,我们一起长大,毓秀渐渐出落成了端庄美丽的格格,因着规矩,她便进宫也少了,但每一次进宫,老九必要去找她,渐渐地,我们都发现老九对毓秀动了心,那时,毓秀面临着选秀,老九曾央过宜妃跟皇阿玛求赐婚,谁知,皇阿玛竟将毓秀指给了我,当时我很震惊,你知道吗?毓秀的外公是安亲王,权顷朝野,而我的额娘出身并不好,要说,给毓秀指婚怎么也轮不到我,因为是皇阿玛赐的婚,我不敢不从,老九虽伤心却也无可奈何,但是,我总觉得对不起他,像是抢了他心爱之人,以至于,跟毓秀结婚一年多,我都没跟她同过房,天天忙公事,不忙的时候也多是待在书房,为此,毓秀很伤心,有一次她心情不好,喝醉了酒,才将实情说出,是她亲自求她外公安亲王向皇阿玛提出要嫁给我,她说她从小就喜欢我。
毓秀,她是个好姑娘,不管我如何待她,她依然从容地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我跟她一直就这样不亲不热地过着日子,直到老九也成了亲,老九成亲那日,喝多了,拉着我,哭着让我好好待毓秀,算是替他照顾毓秀,他说他知道毓秀喜欢我,让我不要委屈毓秀,我觉得很闹心很矛盾,觉得这一切都很混乱,可跟毓秀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越是了解她的为人品性,我就越觉得对不起她,我想着事情已到了这种地步,不如打开心结,试着接受她,试着爱她,好好的过日子,事实上,我跟毓秀相处得不错,两个人举案齐眉,日子过得很安宁,我也觉得日子也应该这样过下去,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上,一心一意想要有所作为,直到遇见你,我从来没想到自已会去关心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我觉得奇怪而新鲜,很多时候我都弄不明白,为什么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甚至迫切地想要你在我身边,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我遇见了爱情。
说来自已都不相信,我一直认为爱情并不是人生最重要的,跟谁都是过一辈子,不就是个女人吗?于是,很多次,我都试过放弃你,可事后想到你,心都是痛的,才明白,书上所谓的爱情并不是骗人的。
唐诗,其实,我很对不起毓秀,没遇上你之前,爱情于我并不是最重要的,我就想这辈子会好好待她,不会再娶别的女人,至于,如雅,她是自小就跟了我的,我不能不管。”
他说到此,突然停了下来,认真而又温柔的地看着我“唐诗,你这段时间刻意的温顺和小心,我都看在眼里,我是希望你变得温顺一些,但不是这样压抑自己来敷衍我,所以,你不用再刻意面对我,还是如从前那样,不乐意就爆发出来,哪怕跟我吵,还有,之前,是我不对,一开始生气只是因为你大着个肚子,我担心才生气,后来,也确实有一些吃醋,再一争吵,说话就失了理智,我是明白你心里有我的,我也知道,四哥帮过你不少,他那个人一向冷面冷心,却对你不错,你心里感激是应该的,我并不是小心眼的男人,连你正常地对着他笑一下,都要吃味,唐诗,以后心里有什么话都跟我说,我们开诚布公,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误会中伤彼此好吗?”
“你喜欢我什么?”
“我不知道,爱这个东西很难说得清为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你什么,但就是不由自主的喜欢,你开心,我也跟着开心,你难过,我会心疼,你唱的曲子既古怪也不见章法,我却就是想听。”
我早已心花怒放了,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八福晋之间的事?”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事,还关系着毓秀和老九的名誉,我觉得难以启齿。”
“我对着四爷笑了一下,你当真不生气?”
“我若是生气,今晚就不会费神跟你讲我跟毓秀的事情了,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要记住,我爱你就行了。”
情话真的很受用,尽管很矫情。
内心的甜蜜再也藏不住,溢于言表,我高兴地歪倒在他怀里。
☆、尾声 挽手历尽世间兴衰
日子终于趋向平淡真切,我欣喜地看着安安一天天长大,她咿呀学语,开口第一句“妈”,第一次喊阿玛,她落成清秀的小女孩子,粘着弘旺玩耍,上课,她调皮捣蛋,鬼马精灵。
这样渐渐顺着时光而走的日子中,我和胤禩经历了良妃逝世,我仍记得,她病逝前,虚弱无力地样子,看着我竟也露出丝慈祥的神色来,她平静地诉说晚睛姑姑形容我像是紫禁城里冬日的一抹阳光,虽然微弱,却让人温暖。她说她其时心里是认同的。
那时,我站在她的床头,第一次为她而酸了鼻子,她去逝的那天,胤禩难过地病倒了,这一病竟托托拉拉了大半年,我看到他虚弱的样子,与平时的风恣大不相同,他在我面前蹙眉,由生死恍然了悟到亲人才是至关重要的,那以后,他明显淡泊下来,空了许多的时日陪我和安安,我一面欣慰一面惶恐,惶恐那个大限的日子在什么时候来临。
随后紧接而来的便是太子二次被废,这其间朝政再次陷入动荡不安中,储位空缺,胤禩在朝中仍威望不减,他却是很明确地表示自已无意争位的心迹,却被康熙看作了虚伪狡诈,被父亲如此猜忌他自是苦闷痛心,虽然痛心,却也不算打击,真正另他倍感心寒的是发生在良妃逝世二周年时的事,胤禩因要拜祭便没有随康熙去热河行宫,不久康熙在热河行宫过寿,胤禩为表孝心,特意挑了两只寓意为福如东海,矫健如雄鹰的海东青作为礼物派人送往热河,然而,却没想到两只海东青送到康熙面前时,竟已奄奄一息,康熙当时便勃然大怒,斥责胤禩诅咒他死,并言与他从此断绝父子之恩。
我陪着他经历这些大是大非,跟着他一起惊心动魄,开始了真正的风雨同舟,而在这些经历下,我终于也淡然了,不再害怕那个大限,不再时时不安恐惧着生死无常,我像一个看透世间沧桑的老人,淡定地迎来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的驾崩,四阿哥成为雍正帝这一历史事件。
成为雍正帝后的四阿哥再也不似从前,他依旧冷漠寡面,依旧气势凌人,却更为刻薄了,他继位没多久,天下换成雍正元年,宫里设晏时,他高高在上地坐在众多兄弟,诰妇之间,帝王之气凌厉迫人.
我坐胤禩身旁,低头喝着汤,无意识地抬头,他的视线穿越黑压压的众人,冷然又专注地投在我身上,我正好就捕捉到,他尴尬地先是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似是发觉有些此地无银的意味,于是,又将目光投向我,光明正大地与我对视,我暗叹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汤,他的倾心何尝不让我动容,纵然不爱他,被爱着总也是一件颇为虚荣的事情,只是感动归感动,我跟他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或许是这无心的一瞥,或许是他天性的善忌,他一面重用胤禩,封胤禩为廉亲王,一面刻薄地打击,无论胤禩做什么在他眼中都能挑出不是,我们都感觉到了他故意的挑衅,胤禩愈发过得小心而谨慎,雍正三年七月二十八日,九阿哥被革去了贝子之位,我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果然,十一月初五日就出了事,胤禩革去王爵,撤出佐领,出行随时都有太监监视着,八福晋看在眼里终于发怒了,当着皇后的面,嘲讽他嫉妒、刻薄残忍,这话传到他耳中,让他勃然大怒,一面斥骂胤禩,一面下旨让胤禩休妻,并分了几个院子将八福晋□了起来。
福晋被休没几天,便自焚于屋中,胤禩悲怒交加,却根本无可奈何。
四年二月初七日,胤禩被囚禁于宗人府雍正四年三月初四日,命胤禩、九阿哥胤禟改名,旨曰:尔等乘便行文楚宗,将胤禟唐之名并伊子孙之名著伊自身书写;胤禩及其子之名亦著胤禩自行书写;本月十二日,胤禩自改其名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菩萨保”;五月十四日,将胤禟改名为“塞思黑”;
雍正四年五月初二日,禁锢十四阿哥胤祯,其子白起甚属不堪,著与胤祯一处禁锢;
雍正四年五月十七日,雍正召见诸王大臣,以长篇谕旨,历数胤禩、胤禟、胤祯等罪;
雍正四年六月初一日,雍正将胤禩、九阿哥胤禟、十四阿哥胤祯之罪状颁示全国,议胤禩罪状四十款,议胤禟罪状二十八款,议胤祯罪状十四款。
胤禩共有罪状四十款,主要有:欲谋杀胤礽,希图储位;与胤祯暗蓄刺客,谋为不轨;诡托矫廉,用胤禟之财收买人心;擅自销毁圣祖朱批折子,悖逆不敬;晋封亲王,出言怨诽;蒙恩委任,挟私怀诈,遇事播弄;庇护私人,谋集党羽,逆理昏乱,肆意刑赏;含刀发誓,显系诅咒;拘禁宗人府,全无恐惧,反有不愿全尸之语。
胤禩被囚禁以来,我整日的睡不着觉,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当年的十三阿哥如今的怡亲王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他手势着一封信笺,告诉我,莹然已在信中将我俩的身世来历交待的一清两楚,并答应竭力救出胤禩,我一面绝望一面期盼,终日惶惶间等到了一个消息:
雍正四年八月二十七日,九阿哥胤禟因腹泄卒于保定。未几,九月初八日,胤禩亦因呕病卒于监所。
傍晚薄雾迷朦,白马雕鞍的马车,肖玉执着盏灯笼于寒风中立于马车旁,安安安静地依偎在我身旁,胳膊紧密地挽着我的胳膊,清秀的面孔上尽是紧张,她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问道:“额娘,阿玛真的能平安出来吗?”
“能!”我摸了摸她光滑的头发,想起了十三说的话:皇兄,不会舍得让你恨他的!
但愿!但愿不会,不会让我从此对他恨之入骨!
这时,有两人于雾中走来,清瘦的身影很是单薄,看清来人,安安一下子站正身子,喊了声“哥哥,嫂子!”
弘旺清秀的面孔带着一抹伤感,他看了眼安安,露出不舍的神情,又将目光投向我,嗫喃道:“额娘!”
我看着他与胤禩相似的面孔,想着他从小到大,在我眼前一点一点长成如今的样子,不禁声音有些哽咽“你们真的不打算跟我们走吗?”
他摇了摇头,看了眼身旁秀丽的女子,语气坚定“孩儿如今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如何还能轻意地携家带口跟随阿玛额娘离开?此一别,今生恐再无缘相见,额娘当保重”他说到此,将目光重又投向安安,半晌,才轻轻嘱咐道:“安安,以后要好好听额娘和阿玛的话,别再像个男孩子一样的淘气,女孩子还是要斯斯文文地……才能……才能嫁个如意郎君!”
安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松开我,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哥哥……要……保重,知道吗?西安离京城不远,此生……我们定会有相见之日!”
弘旺轻拍了拍安安的背,轻点了点头,眼中闪着泪光,立于一旁的女子也忍不住拾袖轻拭了拭眼角。
这时,一直立在一旁的肖玉惊喜的说了一声“爷来了!”
我循声望去,熟悉想念的那道身影自薄雾中影影绰绰而来,渐行渐近,从模糊到清晰,我眼中泪雾朦朦,却清清切切地看到他的面容,眷恋入骨。
风风雨雨与他携手走过半个人生,历尽世间兴衰,再也不必分开,我是他梦中楼上并肩的那个蒹葭,他是我执手一生的容华天下,我终于不用再顶着齐佳.青蘅这个名字来生存,恢复了唐诗这个名字,人生像是另一种重生,以后的岁月,只有平淡的相濡相沫,隐姓埋名做一对寻常的夫妻,相约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烂尾了!
向所有追文的亲们说声对不起!各种板砖、冷水都上吧!
原计划结局是这样的,但细节不是这样子的,我知道,让大家失望了,真的很对不起你们,尤其是常常给我鼓励的AA、妖妖、小安、糖
这文托了有二年了,扯扯拉拉总也写不完,很多次无法继续的时候都想坑掉,却又不舍得,中间冷了很久,我都在一点点的更新,没有留言,没有收藏,想着只要有一个人看就写吧!其它的无所谓吧!
这是我第一次发文,思维逻辑都不甚清晰,大纲也没有例,亲们能看到最后,我心里真的很感动,本是想怎么着也写完完整整的,但是现在才发现,没有大纲,故事确实会越写越远,以至于无法收尾,我或许还太浮躁,不能安安静静地写完,心里很遗憾,却也明白无力回天了,下个文,会例大纲,会存稿,会更认真的写,希望大家还能支持我。
番外会一点点的放上来的,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看了。
或许以后,还会将这文推倒重修的,或许就这样不会了。
多说无益,总之,还是感谢所有蹲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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