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人都只是看到了一个大度,坚强,沉稳的莹然,只有我最了解她越是漫不经心就说明她越是难过,只是她从来都不在人前示弱,这样的莹然一面让我佩服一面让我心疼,我知道不管她变成了谁,代替了谁的身份,又处在了什么环境之下,她都是曾经那个自信骄傲的李安然,
不论在二十二世界还是在如今的古代,都是我害了她,这让我不敢面对莹然,我怕,怕莹然又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怕她总是面上笑心里哭。
暑气正热的时候康熙决定去塞外避暑,晚月姑姑说我们浣衣局的人也要挑一些出来跟着内务府的管事太监一道随扈而行,而随扈的名册中有凤和,有丽秋却惟独没有我,说实话,我也很想去,去求了晚月姑姑,她断然拒绝说随扈的名册已上递给内务府了,然后又对我说,没去不见得是坏事,我不解,问了,她也没说。
临近出发的一晚,晚月姑姑打发人让我去她屋里她教我绣活,晚月姑姑的绣活是极好的,这整个宫里上上下下也知道,但教我绣活只是个幌子。
我没想到找我的是莹然,她瘦了不少,这本是我意料之中的,但看到她的那一刻我还是会突然的心疼。
“明天我就要去随康熙一道去蒙古了草原了,很开心,真的,你知道的,以前还在校那会就特想去”她笑着说。
我看着她对挤出了淡笑,心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不错眼地看着她眼中透着装出的开心,胸中有一腔舒不出也散不去的难受横亘着。
“怎么了?”见我没太大的反应她关切地问我。
我一直都想做到像莹然那样,无论多难过都决不轻意掉泪,可悲的是眼眶还是很没出息地轻意就湿润了,我别过脸,假装看向别处,不幸的是还是被她发现了。
“怎么了,唐唐?”她有些慌了。
我忽地就哭出了声:“安然,我难受!”
我也不知道为何就脱口而出喊她安然,她听到这个称呼明显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眼角微有湿润,声音有些许颤抖:“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心中藏了许久的话还是说出了:“我就是个祸害,在二十一世纪时,你怕我难过,故意隐瞒你和刘安是在我之前就相识了的,你不让刘安告诉我,可他还是告诉了我你们之间的一切,你以为我不怪你就觉得更亏欠我,就那么傻的推开我,自己却出了车祸,来到这里,明明你和十三阿哥能有个好姻缘,可你为了我,一托再托,结果竟是如此,可你还要面对着我强颜欢笑,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为我,不值得!”
莹然平静地听着我说,微微有所动容,似是没忍住,眼泪就那么顺着眼角一点一点地划下来,却静静地看着我,什么也没说,我越想越难受,与她对视,却模糊了视线。
我们都没有说话,默然氤氲开来,有不安的因子流转,仿佛只要轻轻戳破便会掀起涟漪。
“唐唐”半晌,她平缓地唤我,面色认真也平静:“当时过马路看到车子朝你驶来,我在你旁边并没有多想就推开了你,其实不是因为刘安而对你愧疚,而是,我在这世上已没有了亲人,自从爸爸出车祸以后,我还是如以前一样过,可我知道,这一切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那么狷介;如果我早一点对爸爸说:你和她结婚吧!那么事情就会截然不同,我和刘安也会以另一种身份与环境遇见;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这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知道吗?唐唐!其实我并不如表面的那么坚强的,自从妈妈从楼上一跃而下时,我就再也骄傲不起来了,可是,我是撑着的,直到转学遇到你,那时我们尽管表面上性格完全不一样,可内心却是惊人的相似,我一直都觉得我们的相遇就是为了相互安慰相互依赖的,爸爸出车祸的那段日子我表面很平静可内心时常会溃不成军,甚至,甚至会想到就此了结了算了,可是,因为有你,至少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至少觉得自已不是一个人,唐唐,我是个狠心的人,能对自已很残忍,能面上笑着心里却滴血……”忍着忍着,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她还是哽咽了。
我却听的心惊,他爸出车祸后的那段日子,安然第一次跟我说她身上所发生的过往,虽然在那之前我多少了解她跟我一样没有妈妈,却从不知道安然有那样一段消沉疯狂的日子,那是我和她相识相知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卸下骄傲在我面前痛哭,可是,尽管如此我却并没有从她口中说出任何有轻生的念头,且在那次以后,她依然还是那个骄傲的安然,我竟从不知道!
“我醒来时发现自已穿越了只觉得荒诞滑稽,可是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竟如此感谢上苍,可是你却出了这样的事,唐唐,我在宫中如今能风声水起不是靠自已,我是靠着皇八子妻妹,与皇八子身后的宜妃娘娘,惠妃娘娘以及他在朝中的威望与势力,在这个社会没有身份背景你就是再灵珑,再来自三百年以后又或是五百年更为发达的以后又能怎么样,不过就是读过书,上过学,受过教育,那又能怎么样,不过还是个凡人而已。
我们是相互依靠的惟一,因为我有这个背景,所以我才是你的依靠啊,你说我怎能撇下你在这红墙黄瓦里不见天日,然后跟着心仪的人开心的过着小日子?换作你是我,你也不会这样撇下我的,所以不要问我为你值不值得。
我原以为有了太后的作主,我跟他的事是板上锭钉的事,可是却没想到,正是因为太后放话要亲自为我的婚事做主成为今日这种阴差阳错的局面,唐唐,你没有害我,这是命,真的,是命!”
这是命运吗?从来不信命的安然竟然说:这是命!
“安然……如果……如果做他的……侧福晋……”我竟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可能的!”她摇了摇头说:“你是知道的,知道我们家是因为什么散了的。”
“可是这不一样”我急急的说:“你和十三阿哥明明相恋在前,明明是那个兆佳﹒一诺插了足”。
“可那又怎样呢?唐唐!她不是故意的,结果也是他们成了眷属,这是事实,我再插足就是小三。”
“不是,不是!安然,不是!这个时代没有小三,没有!”
“是没有,可那又怎么样?太后之前有对我说,如果我不介意做侧福晋,她保证我的地位不比兆佳﹒一诺的嫡福晋低,可我心里有阴影,我过不去心里那个坎槛。”
“安然……”
“不要!再也不要叫我安然了,安然的过去太沉重,我想做莹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现在只想取得康熙的信任,我不要再想跟十三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吧 !”
“莹然……”我依旧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安然,你要让我欠你多少?
“唐唐,其实我不想跟康熙去蒙古,因为他也随行,我不想每天面对着他,尤其是现在!”
“不是说了,不要去想,顺其自然的吗!”
“对!顺其自然,不想!”
丽秋和凤和一走,这个原本不大的屋子忽然就空了许多,暑气正浓的夜晚,才知道点着蜡烛的时候更加让人热的烦燥,蚊子嗡嗡地在耳边搅乱,伸手拍死了几只,却也是越拍越多,好在,如今有蚊帐且我又是一个人睡一张床,不像在浣衣房那会,十几个人并排睡在一起,也没有蚊帐。
平常这个时候我和丽秋凤和三人会做些别的活,此时只有我一个人,赶了蚊子,放下帐子,正要早点休息,却突然传来极轻的几声敲门声。
我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一身黑色长袍的他静静的站在门外,尽管在这姣好的月色下仍然适合夜行,但我还是被他突然出现的脸晃了眼。
“我不在随行的皇子名单中,皇阿玛让我留京管事!”他开口说,在这烦燥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了事情的始末,不禁说道:“难怪姑姑没有让我也随扈伺候。”
“你想去?”他问。
“想,但没去也无所谓”我说。
“哦,那下次吧!”他又说。
“那…谢谢!”我说,他眼神一黯,忽然涩声道:“我们…竟要如此疏离吗?”
我心中一动,却淡淡地开口:“我们从没有亲密过!”
他闻言忽地轻笑出了声,意味悲凉,看着我,墨玉的眼睛流出一半伤痛一半企盼:“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多么动听的一句话,我却听得满心悲凉,机会?可以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手段高明,利用权力制造更多与我相见的机会,却不日日纠缠,淡淡的就像并不在乎,也不完全放任,偶尔过来却是诉说满腹真情,他是摸透了我被动的弱点,这样一松一紧,让我时时挂着心,避无所避,眼里心里全是他一个人,好吧!他成功了,我沧陷了,却也从此进退两难。
“如果你还没有想好,还需要时间,那好,我不逼你”不知是看出了我眼中的彷徨还是想另找台阶,他柔声说,眼中那么伤楚隐去,反而多了些殷切:“我带你出宫去玩好吗?”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出宫?你…是说…出宫?”
“对!出宫。”他柔声说着,我想我是太过震惊,竟从他声音中听出了宠溺来。
作者有话要说:先前亲们说唐唐爱上八有些突然与莫名其妙,是某没有处理好,道个歉!
这章里某有了小小的交待,而亲们都反应的男女主相处太少,呃!先前以唐唐的身份地们来说确实不容易与八八两人有过多接触,从这章以后,两人接触会过多,而且两人会面临生死,分合,总之各种不稳定,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
关于李安然的前尘,某会在莹然的戏份结束时放上长长的番外,到时被虐到概不负责,好吧!某邪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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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温柔
他朝暗处低唤了声“小柱子”然后从暗出迅速小跑出来一个小太监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想想也对,他素来谨慎小心,来这里又怎么会不带个放风的心腹来?只不过是每次没让我瞧见而已。
“你们把衣服互换了。”他吩咐道。
小柱子先进去把外袍脱下,取了帽子,穿着夹衣便出来了,我进去,换过之后走出来,第一次打扮成小太监模样竟有些拘谨。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眼,吩咐小柱子进去,关好门将灯熄灭等我们回来。
他在前,我在旁边挑着宫灯,心里既兴奋又忐忑,每穿过一道重要的宫门,有守卫向他行礼,我生怕被发现,低头不敢看人。
宫道很长,很绕,晚上我更是没一点方位感,只知道亦步亦趋,直到头顶传来他温和的声音:“午门到了。”我抬眼看到前面一个正宫门,东西各一个宫门,迷茫地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到西侧门,守卫向他打了个千,他淡笑了一下,倒是颇为让我惊讶,他能如此待下人,虽然只是一个淡笑。
出了宫门,我的心总算放下,却是激动地不能自己,像久违世间的孩子,连看着这天天都能看到的星月都觉得与以往不同。
“把灯笼给我!”耳边他温暖的声音传来,我将宫灯递给他,他接过吹灭,这时,已有小厮小跑上来,从他手里接过,竟是肖玉,乍然见到他,我竟觉得久违,一抬眼便看到了停在前面的马车。
车夫将板凳放了下来,“上去!”八阿哥说。
“去哪?”我问。
“去了就知道了!”他说着,伸手要扶我上去,我躲闪了一下,直接踩着凳子上了车内,就着车窗处坐下。不一会他便上来了,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径直向正内坐去。马车起,很平衡发,我掀开车帘,将脸别向车外。
无论是三百后的北京还是这三百年前的北京城的夜景都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眼前倒退的街景有恍然隔世的恍惚,恍惚到眼睛涩然,“外面好看吗?”他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打断了容易感伤的我,自嘲地一笑,回过头来对上他注视的目光。
忆起第一次坐这辆车时,彼时他也是如现在这般注视着我,坐在相同的位置,却有着前后截然不同的心态,彼时我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此时更加捉摸不透,他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我的影子,那时的我并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穿越时空的隧道遇上的这个人会占据我今时以后的人生,或许两人手心的掌纹会纠缠到一起,又或许会各自己曲折,只是,谁知道呢?
“唐诗!”他忽然轻唤道我的名字说:“你会爱上我的。”
我竟无法形容此刻内心的动荡,幸福,感动,心酸,不安,纷乱杂陈,心里似满又空,仿佛下一刻他任何一句话我都无力承受。
垂下眼鸵鸟的看着自己的衣摆,黑色的太监袍子,双手不自然的绞着袍角,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就听见肖玉的声间从前面传来:“爷,到了。”说着车帘被掀开,我忙站起,看了眼车下的凳子,踩着就跳了下去,可能是心太急,踩着地面的时候,脚竟崴了,我“啊哟”一声,蹲□撩起裤角揉着脚踝。
“唐姑娘你怎么了?”肖玉询问的声间传来的时候,八阿哥也下了车,竟蹲□子皱着眉拨开我的手捉住我的小腿,看了看略为肿起的脚踝,柔声问:“很疼吗?”
皮肤突然的接触让我的心砰地一跳,脸上开始发热,我想拨开他的手,高伸起的手凝在半空又颓然放下,只好摇了头说:“还好!”
他松开手,看着我,说:“让我背你可好?”
我一愣,慌忙地摇头,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心一软,只得说道:“停一会就好了!”
“天色渐晚,还得在宫门下匙时送你回宫,这样一耽误,怕是时间不够!”他说。
我环视了眼四周,却是热闹的街市,不知他到底要带我去哪,回眼又对上他澄澈的眸子,心轻叹了口气,说:“要不,你扶着我走吧!”说完,下意识地向四周一望,却不见肖玉和车夫二人,四下张望,才看到两人站得远远的。
他扶着我起来,带着我一颠一跛地走向前面一家成衣店,我一停顿,不解地问:“去这里吗?”他点了点头。
“给我买衣服吗?”我问。
见他点头,便说:“还是不要了,在宫中我也穿不着。”
他上下打量了我,含笑带谑道:“你还真打算穿着这身内侍服啊!你就不怕在街上太显摆了。”
我想了想也是,便说:“之前在你府上我还欠你钱都还没还,时间久了差点就忘了,现在一并欠着,回宫后再还你”
他闻言脸上笑意全无,只是看着我,我低下头去,喃喃地说:“亲兄弟都还明算帐呢!”
“好吧!你要怎么样便怎样吧!”耳边听得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便扶我进去。
我心里涩涩地,知道他是心里不愿意我拉开彼此的距离。
古代的成衣店我还是头次进,跟电视上的差不多,一放眼便是高挂着各式各样的像一个个上吊的人,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人向我们走来,热情地问:“客观是要现成的还是定做的?”言罢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八阿哥和我,见我一副内侍打扮,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中的笑意意味深长了起来,点头问:“客观是要给你家娘子买的吧!”
我听到“你家娘子”这个称呼脸蓦地红了,心里又气又不便发作,抬眼瞧他,他恰好也拿眼看我,眸中含笑的收回目光看向掌柜的问:“把你们店里最贵的介绍来瞧瞧。”
他竟是默认了,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脑中不断地想着那句“你家娘子”这四个字出神,直到耳边传来他的询问:“这件你觉得可好?”我蓦地回过神,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被他扶着走到了挂着的成衣面前,他指着面前的一件玫红色的衣服问道。
我脑子乱乱地,胡乱地点了点头,他便吩咐掌柜将衣服取下来,递给我,问了掌柜试衣间的位置,正要扶我过去,我这才发现脚踝已经不疼了,便说:“我好了,自已去就可以了。”他点了点头,松开我,我在他的注视下一路走进了试衣间。
衣服很合身也很舒服,我在镜子前取下帽子,理了理些许凌乱的碎发,本是为了扮太监而向后编着的麻花辨垂在脑后,此刻与这玫红衣服衬得相得益彰,颇有一种小丫环的秀美。
抱着换下的内侍衣服出来时,对上八阿哥长久的注视,我读得出来内里的赞美,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睑,这时,便听得掌柜啧啧地赞美声:“瞧瞧,这位爷真是好眼光,夫人真衬这颜色,这简直就是为夫人量身打造的!”
“嗯!”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不明显的愉悦:“多少钱?”
“这件衣服可是苏杭上等的绸……”掌柜开始要滔滔不绝的介绍,他刚开了个头,就被八阿哥打断道:“多少钱?”
掌柜大概也瞧出了他通身的派头,略为索了一下说:“最低十五俩银子!”
八阿哥便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荷包,从里掏出银子,正在递过去,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脱口道:“等等!”
八阿哥和掌柜地同时好奇地看着我,“让我算算!”我说道,反应自己抓着他的手忙松开,便在心里换算着:一两等于七十块人民币,十五乘以七十等于一千零五十元人民币,这个结果让我大吃一惊,不禁说道:“一千多快钱,怎么这么贵?”
他俩大概是懵了,同时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什么一千多块?”掌柜不解地问。
呃!我反应过来,茬茬地看着八阿哥,用眼神示意太贵了我还不起。
我见他应该是读懂了我的意思,却将银子递给了掌柜,我相伸手去阻止,却又怕这一举动让他在人前失了颜面,只好在心里盘算着莹然给我的那些银子和自己的工钱也差不多有二十多两,一还给他,自己便所剩无几了,哎了口气,心想,算了,再慢慢存钱吧!
出了成衣店,我们又坐上了马车,仍是之前的位置,将内侍服放在车上,感受到他灼灼地目光,我便偏头背对着他靠着车门假寐起来,没过一会,马车便又停了,听得肖玉说:“爷,到了!”我想这次大概是真的到了,便睁开眼,回头向他望去,却对上他瞧着我的痴痴的目光,那样子倒像是一直都在看着我,心里突然就柔软了起来,不禁开口道:“到了!”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变得细软了。
他轻“嗯”了声说:“这次下去时别再慌张了。”
我尴尬地起身,这次倒直是慢慢踩着凳子下去。
入眼的是一派热闹的长河,月光散下河面碧浪如鳞,无数大大小小挂着红灯笼的画舫轻游,烟沙轻绕,像极了电视里看到的旧时秦淮河的风景。
“这是哪里?”我问。
“这是通惠河!”他回道。
“哦!”可惜没听过。
“随我来!”他说着顺势拉着我的手便朝河边走去,我挣脱了几下没挣开便放弃了,心想,由他去吧。
他拉着我进了一个画舫里,内里很宽,船舱里,珠帘曼卷,香炉里燃着浓郁的苏合香,烟雾袅绕,我被他带着坐在矮凳上,面前的矮桌上放着茶壶,几碟糕点。他拿起茶壶,为了倒了杯茶,然后给自己倒上,我看着冒着香气绿幽幽的茶水,心想,他不会还找人来唱曲吧!念头才落,便听得他拍了拍手,不一会,便见一个女子抱着琵琶挑珠帘而进。
女子长得颇美,优雅地朝我们敛衽一礼,道:“小女子顾倾烟见过爷与姑娘。”声音吐珠玉润,煞是好听。
“顾姑娘请坐!”八阿哥温和地摆手示意她坐。
顾倾烟谢过后便坐在我们面前调了弦,便弹起了琵琶只听她唱道:
“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
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缕带宽三寸……”
船内的苏合香轻烟袅绕,她柔软的声音轻唱出离别无限相思之情,婉转遣绻,一时气氛旖旎开来,我低着头一时也沉津在这满舱遣绻中。
作者有话要说:某抽了!
实再是不知要如何制造浪漫,某下节再接再励!
话说,某想让两人下节当中在某个气氛当中意乱情迷,来个KISS,但不知亲们觉得是否快了点。
好吧!某是真抽了,这两人到现在都还没牵上手,是某的错!
☆、意乱情迷谁人心
从来没有想过,幸福竟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和喜欢的在一起,只是听听小曲,都可以安溺其中。时间如果可以停留,希望这一刻可以地老天荒下去。
顾倾烟出去的时候,我恍过神,抬头对上他注视的眸子,深情流转,
“怎么不唱了?”甫一开口,声音略带沙哑,竟真是许久没说话了。
“还想听?”他眉峰一挑,问道。
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又垂下头去,倒不是想听,只是怕没有第三人在场,这样旖旎的氛围长久沉默会尴尬下去会让我溺在其中。
“她唱的好听?”他又问,尾音上扬。
我头也没抬的点头,“嗯”了一声说:“好听!”她的声音确实好听,婉转妩媚,珠圆玉润的。
“我倒是觉得也没你唱的好听”他一派优然且意有所指的说着,并伸手端起桌上的茶壶,为我续了茶水,绿茶清香扑鼻而来,我听着他那句温柔的话语,心绪慌乱,望着绿幽幽的茶水不出声。
“我想听你唱,只为我唱!”
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异常清晰低沉,宛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
我正伸手拿着茶杯的手在空中一抖,慌忙送到唇边,匆忙地喝着,一口又一口。
“就那么渴?”他略带戏谑的问道。
我有被看穿心事的慌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尴尬地正在再喝,蓦地,一双手覆了上来,
“杯子已经空了!”他说着,从我手中接过杯子,一边为我续水,一边叹气道:“唐诗,为我唱首曲子,真就让你这么为难?”
我低头不语,心思百转千回,没头没绪。
“你可以温柔地唱给如雅听;可以跟莹然交心,可以冲着十四发脾气,可以跟十三平接近,为何见了我,总是低着头,你到底是怕我,还是根本就不愿正视我?”
我抬头对上他满怀深切的眼睛,因为你在我心中与众不同,所以才不敢以平常心对待;因为怕被你温柔的眼神溺死,所以才不敢正视;因为猜不透你对我到底有多真心,所以才不敢轻意相付;因为太惶恐自卑,不敢期望,所以才努力克制。只是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感觉得出,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在怕什么?怕会一辈子待在浣衣局才不敢期望吗?”
这只是其中之一。
“再过半年,我养母惠妃娘娘跟前的一名使唤丫头到了出宫的年龄,到时额娘会去晚月姑姑那要你,你放心,额娘答应过将你放在她跟前。”
只不过是挪了个窝,换了份工作,涨了工资,可以跟前面的宫人穿同样颜色的宫装,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说不是多高兴,薰衣房的一切我都习惯到不想去改变,如若不能出宫,在哪都一样吧!
“如果想出宫……”他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试探地说了一半停顿下来,灼灼地看着我,似在思量着该不该说以及我的反应。
果然,说到出宫,我就像看到了希望,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企盼:“如果想要出宫要怎样?”
“额娘可以向皇阿玛禀明,将你许给我”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不错我一丝的反应。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知道有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急须渲泄而出,许是找不到出口,顺着眼眶,便化作了些许的眼泪,轻巧划出。
他眼里有黯然一扫而过,再转目已是一派温和的波澜不惊,语气也徒地冷淡了许多:“你若不愿意,我决不会让额娘逼你!”
他是要面子的,这样低三下四地求得一份无应答的感情对他来说本就是可笑的。只是他心思变幻如此之快,上一刻温柔绻缱,下一刻便可温和疏离,让我心里难过。
我知道这是我的错,自己不回应,也不能总指着别人一而在的求,只是他的心思太过诡变,我猜不透,这份感情他放了几许真心在里,又或者说,我之与他,或许与众不同,但也不是非须不可的,这是我最在乎却又最不敢奢望的东西。
苏合香的香气薰得让人昏昏然,我垂着头思量着他的心思,船舱里又陷入了一派沉默里,隐隐的听到船外面热闹非凡。
这样持续的尴尬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得一声叹息,他仿佛无限哀伤无奈的声音传来:“唐诗,你到底想要什么,又想让我做什么?”
本来停止的眼泪因他这一句话,瞬间夺眶而出,憋在心里许久的委屈,不满,似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契机,合适的氛围,又或者是我恃宠而骄了:“你有家室,有孩子,有身份,有地位,想找美丽的,帖心的,温柔的红颜知已,一抓一大把,你有的是钱财,房子,随便划一间就可以圈住你要想的人,喜欢的时候顺道看一眼,就是恩赐,不高兴时,可以任由别人伤害她,哪怕对方为你辛苦地怀着孩子.”
“好端端地这会提如雅做什么?”他脸色一沉,声音隐有怒气。
“没关系吗?我在你心中跟如雅有区别吗?如果说有,不过是,你对我稍费了心思而已”我知道自己强势的恃宠而骄了。
他是真怒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拂袖向外走去,我自嘲地一笑,眼泪更加汹涌。
说开了,也没什么不好,真相摆开来,大不了是徒自痛哭,就当是大病了一场,失恋也不是没经历过,缓过去了,时间久了也就淡然了,也好过一直跟他游走在暧昧不明的状态里患得患失,愈陷愈深。
他忽又折了回来,脸上怒意未消,阴沉地向我走来,甚是骇人,我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时,就被他用力拽了起来,我脚下不稳,扑倒在他怀里,他看也不看我,拽着我就向外疾步而行,我不明就里,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
一出船舱,夜晚江面的柔风扑面而来,耀眼的五彩灯笼光束袭入眼睛,咿呀的唱曲,琴声,游人说笑声不绝于耳。
他拉着我在舱头停住,我的手被他用力攥着,有些透不来气的生疼,本能地去挣脱,才一动,就又被他更紧紧的握住,与此同时,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又似痛苦地看着我说:“唐诗,我带着你从这里跳下去,你说,好不好!”
我骇然地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的看他,他忽地自嘲的一笑,说:“我怎么舍得就这样带你跳下去,我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不甘,额娘指望我谋得大事,洗涮这些年我们所受的嘲辱,兄弟们指望着我为他们谋得一席安稳天下,我甚至妄想着,得了那个权势,能安然地将你纳入怀中,这些我都未实现,怎能一跳了之!你既不在乎我的心意,我更不能拉着你一起跳下去,是我唐突了。”
我震惊的看着他,我知道他母亲良妃娘娘出身不好,为此也成为他心里的痛,却从不知道他为此要背负多少沉重,我是太笨了,忘了他是庶出又母家不但不能为他带来荣耀,反而成为他前途中的拌脚石,今日看到的他有权有势,殊不知这些权势有多少是他苦心一点一点的拼出来的,而他用这拼出来的权势,一点一滴地为我打点,我竟不知满足,纠结着他的真心,他的家室,他的生死,却从来不去想他一路走来的不易。
他忽地一言不发的朝船舱里走去,我愣愣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不可遏止地疼病起来,忍不住跟了进去,一进去,便看到他仿似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自顾自的喝着茶,看见我来,挑了一下眼帘,便又垂下,我走过去,坐到他跟前,思量着;倘若这一开口,以后的人生,我必须面对他的妻儿,他的失败,面对一切想到或想不到的种种困难,以及是不能回头的一往直前。
“唐诗!”我正思量着,听得他突然低声呢喃着我的名字,我本能地轻“嗯”了一声,抬眼看到他灼灼的目光,他忽然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我尚不及反应,下一刻,一个吻落了下来,我脑子“嗡”地一声,怔肿了几秒,不能反应,待反应过来,本能地去推拒,他却吻得缠绵开来,带着一丝迫切,不甘,无奈,不知是今晚他的心思为我所知,让我心疼,还是这屋里的苏合香太过妖娆,我忽地失了所有心神,放空狷介与他唇齿纠缠。
不是说,爱了就要义无反顾吗?既然很多事情都朝着我愿或者不愿意的方向走去,前路未知到茫然,我为何就不能顺从接受呢?人生总是由过错到错过,一如莹然与十三阿哥,我想,我既是下了决心,以后的路,好坏都要陪他走下去。
从今以后,我风雨同舟!我暗暗下了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某本想让俩人再捌扭一段日子的,但写着写着,就写到了现在这情形,看来,唐唐该下定决心了,下几章节,某再接再励,多补写两人真正甜蜜的约会,以补尝开始八八与唐的短暂。
PS:
茉最近出了远门,找了份工作,正式上班了,由于只能用姐姐的电脑,可能以后更文就慢了许多,但决不弃坑,待买了电脑后,会恢复正常更的,亲们可以一周看一次,也可以养肥再看,不过千万不要霸王茉啊!
☆、此情脉脉(上)
康熙虽不在宫里,但大小事依是照个进行,去延禧宫送衣物的时候,忽地很想看看门帘后住着的是怎样绝代的女子,才能生出如此风姿玉露的儿子来。
听说她性情疏淡,恍若孤梅;听说她艳绝后宫,气质如兰;听说她独爱茉莉清香。
关于她的一切我都只是听说,以前,并非不好奇,只不过,事不关已,并无多大所谓,而今自又是不同,只要与他有关的,便急欲关注,然而,终究是身位有别,关于她,只能想象,末见真容。
出了延禧宫,抱衣低头走着,看着脚下一步一步退后的青石,想起昨晚画舫里他的隐忍,他的沉重,他的落寞还有他的吻,大抵每个人都会在某种氛围下尤其脆弱,许是昨晚的情景太过惑人心智,以至于一冲动,就忘了自己的处境,身份地位的差别敏感如我始终不能轻意释怀。
正想出神着,蓦地,手臂一沉,一只手抓了上来,我惊觉止步,侧目就见八阿哥站在我身边。
“想什么呢?低着头。”他含笑柔声地说道。
我听出了宠溺的意味,他含笑的眸子夜晚星辰般的闪亮煞是迷人,不禁对他展颜笑道:“没什么,在想你穿这朝服的样子真帅!”
“帅?”他眉头一蹙,继而豁然,笑容徐徐开朗仿佛瞬间全汇集到一双眼睛里:“倒是挺新鲜的夸法。”
我笑笑,对上满是深情的眼,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此刻看到他如沫春风的笑容,恍然明白,昨晚并非冲动。
爱情是一种不可理喻的矛盾感觉,见了他,理智全无,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命运结局,妻儿家庭,统统不愿理会,只想今生此刻,他低眼含笑凝视,我抬头仰视,便是一生一世。
“唐诗”他忽地敛起笑容,极是认真地看着我,连声音都轻柔的有些飘渺。
“嗯!”我应着。
“我这段时间有些公务要忙,不能天天带你出宫了!”
“没关系,你忙!”
我面上表现出无所谓的笑,心里却升起异样的情愫来。
“唐诗!”他忽地很急切地唤我的名字。
“嗯?”我不明所以。
他忽地揽我入怀,我连人带怀里的衣物一同被他紧揽着,莫名就想到了“安全感”三个字。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他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脖子。
一生一辈子要听多少情话,才会觉得某句话特别好听?我不知道。可能,我听到的不多,因而这句话在我心中竟胜过“我爱你”!
盟誓不一定要指天誓日,不一定得慷慨激昂,不过一句话,然而,感动就好。
人生反复,连想法都可以瞬息万变,这段感情从之前的忐忑逃避到如今决心携手,我堵的不过是他的真心,我尚末天真的以为历史会因为我和莹然的到来而逆转,如果那个结局终不能幸免,那也是我命中的劫数,既然选择了爱情,只要他不负我,我便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说了一周尽量更新的,但是某只弄了个半更出来,某也觉得渐愧。
找了份工作,不如意也一时不上手,不过,总会慢慢好的,再艰难,某也会继续更文,决不弃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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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脉脉(下)
每天晚上都要收拾帐内的蚊子才敢入睡,夏天的浣衣局蚊子惊人的多,每到夜晚,都像是组团的吸血鬼,张牙舞爪,嗡声不绝。
想起刚进浣衣局那会恰是伏夏,没有窗户通风,也没有蚊帐,几十个人并排睡在一起,我总是睡不好,刚开始那会,心里每日忐忑不安,天不亮总醒的格外早,一天到晚的洗衣,再加上刚开始冷掉的饭菜总难以下咽,以至于每日精神都不大好,所幸,那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便进了薰衣房,有单独的床,有蚊帐,如今想来,薰衣房对于我们这些持杂役的辛者库奴才来说就是天上人间了。
因为他,我进入了这个本来一生都不会进入的地方,又因为他,我比一般的辛者库宫人少吃很多苦与罪。
我一直都是明白他的好的,在薰衣房我的饭菜总是比别人的多且时常会多出点别的点心与菜式,丽秋也是知道的,却从末多嘴问过,为此,我时常会分与她一些,后来凤和来了,她的饭菜也是不一样的,她到底是官宦出身,朝中有人,即使戴了罪,只要使点银子贿略下伙房的太监们,吃食就决对不一样,人情冷暖,即使同在浣衣局,多少也会有些差别对待。
“叩叩叩……”
轻且细的敲门声传来,我立马从床上跃起,趿了鞋就去开门。门外小柱子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个寸长的小瓷瓶和一张信笺朝四周迅速地扫视了一眼,方才递给我,悄声说:“ 八爷吩咐说,夏夜蚊虫厉害,涂上这个可以止痒祛蚊”言罢,转眼便蹿入夜色里。
我收好,关了门,走至床沿坐下,将那瓷瓶放置枕头下,这才就着灯光打开信笺来看:
“诗经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从前读此只觉浮夸矫情,如今才知,古人诚不我欺!”
心咯噔咯噔跳的极快,捏着信角的双手也隐隐颤抖,无端升腾的巨大喜悦化为悸动久久不能平息,我如同回归校园初恋第一次收到心仪男生的告白情书的青涩的学生。
寥寥数语,明明能一目看完,却一个字一个字默记了许久
“叩叩叩……”
我尚沉浸在欣喜中,被这一阵敲门声惊的回过神来,忙将信笺折好藏在枕下,这才跑过去开门,却是一个着绿色宫装的女子提着宫灯,见到我,问道:“你就是齐佳﹒青蘅吧!”
这个宫人我认得,是永合宫德妃娘娘跟前的贴身丫头,去永合宫送衣物时我曾多次见过她吩咐底下丫头做事,她的突然造访让我既惊且不安,按下疑惑不禁说道:“正是奴婢,不知姑娘来找奴婢所谓何事?”
“我家主子要见你!”她冷然道。
“不知德妃娘娘因何事要见奴婢?”我小心问道,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神色中找出是好事还是坏事的蛛丝马迹来,然而,她只是漠然的瞥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去了便知!”
好吧!当我没问。
一路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她走着长长的宫道,夜空繁星如烟火亮夺目,如同每个夏夜的天幕,仿佛蕴藏无限神话故事.
然而,这样再平常不过的晚上,我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故事?想来,不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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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府
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永和宫院内。只见院子东北角种了几杆青竹,时值盛夏,青竹越发茂盛了。旁边是一处水塘,里面的荷花多半都开了,煞是好看,一阵微风吹过,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在燥热的天气下感到神轻气爽。
进入正堂那姑娘对我说道:“你且等一会,我去通报”。言罢便往内堂里去了。
永和宫正堂布置典雅,雕花屏风、青花瓷瓶皆为上品,一应位置摆放的恰到好处,如此雅致的宫殿,想来主人也是极有涵养的一个人,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小丫头,是我多心了。
“奴婢见过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吉祥。”正思索着,见德妃和那姑娘一起从内堂出来了。
到底是进宫多年,皇上恩宠有加,快四十的年纪了,看上去依然年轻,暗黄色的旗袍上金线刺绣的牡丹花栩栩如生,贵气逼人。
“齐佳—青衡?”她看了我一眼,稍一愣怔。
“正是奴婢,不知娘深夜召见奴婢有何吩咐?”刚进宫那次在宜妃娘娘那里她是见过我的,显然,她是不可能就一眼就记住我这个在她看来如此普通的丫头,今个见着了,大概也觉得眼熟吧!她是万人之上不记得我很正常,但我尚记得她。
“我这屋里过几日便有个丫头到了出宫的年纪,有个缺,让你来顶这个缺,你可愿意?”德妃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闻此言,我心一惊,我不过是辛者库的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丫头,就算永和宫缺人手,去内务府随意都可补这个缺,大把的人想着来呢,怎么轮也不到我呀……
“齐佳—青衡,娘娘问你话呢,”那姑娘怒道。
“奴婢粗手笨脚,怕做不好惹娘娘生气”一时猜度不明德妃的用意,我不敢答应,低着头偷偷的看德妃的反应。
“你今年多少岁了”德妃面无表情的问道。
“奴婢十八岁了”被德妃这样一问我更是迷糊了,不知道是福是祸,心里又隐隐担心起来,想起真正的齐佳青蘅记档的生辰年日,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