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你应该知道,在火车上与倾城交谈过的。”
即使希尔斯加没有明说,可是赫尔曼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他铁定是派了人一路跟踪着洛倾城的,对于她在火车上的遭遇,恐怕他并不比自己了解的要少…
“那个病秧子?他怎么了?”
“倾城被他带走了。”
提及此,赫尔曼的眸色立刻暗沉了下来,几如将夜色的黑全部都吸了过来,阴冷的可怕,声音也透出了一股寒气,然而,希尔斯加是断然都不会怕他的…
“我靠!雷吉诺德,不是吧?带走了?你的手下都是用屁股在做事的吗?怎么连个女人都守不住,还让那么个病秧子给带走了?!”
“蹭”的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一听到洛倾城被带走了,希尔斯加也着急了,手掌撑在桌面上,他冷嘲热讽般的损着,赫尔曼从来就不是个能被这样辱骂的人,再加上心底本来就窝着火,也在倾瞬之间就爆发了…
“再废话老子废了你!给我查!立刻!马上!”
低吼着,赫尔曼是怒极了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捏了捏拳头,愣了愣,随之,希尔斯加反倒是笑了…
“啧啧,这么着急,看来那小丫头对你当真是重要极了。”
就好像是赫尔曼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样,摇了摇头,希尔斯加的俊逸面容上写着很明显的兴味,声音回到了斯文状态,他将手插进了裤兜中,含着笑的道:“发什么脾气?”
“我查就是了,等我消息。”
“速度快点。”
很不客气的指使着,撂下电话,赫尔曼下意识的就去掏烟…
他一烦躁就会想抽烟,这是在军中多年下来养成的习惯了,时局动乱的时候,出任务是没日没夜的,而且都是接连几天不睡觉,高度紧张的状态,又是高强度的任务,为了保持良好的精神,只能借由烟和咖啡来提神,这也直接导致了他现在烟不离手,咖啡,也只喝最苦的黑咖啡,半点糖分都不加。
然而,自从那只小白兔来了以后,他就在开始转变。她很善解人意,知道男人在外头交际,是必然不能少了烟的,所以她并不反对他抽烟,只是会严格控制数量,尤其在家的时候,除了某些特地的场所,其他是一律不准他抽的,最开始他实在不习惯,没忍住,她脾气一上来,竟然直接不让他进房睡觉!还说什么不准烟鬼上她的床!
当时他愕然,并且觉得极为好笑,明明那是他的家,他的床,连她的人都是他的,可她却那般理直气壮,是让他心生温暖的…
他享受她的理所当然,那时不明白,还以为只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分开之后才知道,那是,家的感觉。
可是现在明明只是在酒店卧房,为什么他一摸到烟,就觉心虚?
得,看样子,只要是她会住的地方,他就会直觉性的认定是家了…
果然,自己真是没救了!
算了,去外面抽吧,免得熏出一屋子的烟味,她回来闻到了,气的嗷嗷叫是小事,不让他抱着,才是大事…
浅浅勾出一抹苦笑,捏着烟,赫尔曼踱步去了阳台,任由冷风将烟雾吹散,也缓释着焦躁的情绪。
不愧是搞情报的,只一根烟的工夫,希尔斯加就给出了准确答复,“啪”的挂了电话,赫尔曼转身就走…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少了一根头发,我都要了你的命!”
捏住守卫的衣服领子,轻轻松松的提起,赫尔曼的面容完全被阴冷覆盖住了,自知确实失职了,守卫没有任何反驳,只一脸愧疚的不停点着头。
“继续守着,她若回来,立刻通知我。”
扔下这句话,随意的将守卫往地上一甩,赫尔曼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速度极快,就像是外面世界的冷风,只一眨眼,就不见了,只余下蚀骨的冷意,提醒着人们,他的霸悍存在…
时光轮转到下午。
同马库斯一起,离开了酒店,洛倾城一直都保持着沉默,面容,清冷。
她不傻,从马库斯拿出那张照片的时候,她就大抵猜出来了,他必然有事要求,至于具体目的是什么,她在等,等马库斯主动招出…
其实,此时此刻的洛倾城,心里是涨满了失望的,在火车上重逢,见他安好,她很开心,他的阴郁眼眸,虽然一度让她心生疑惑,可她终究还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不停的说服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还是马库斯,然而,从他出现在酒店门口那一刻起,她就清楚的知道,真的再也回不去了,面前的这个马库斯,不可能再是曾经的纯真小少年。
真是难过,时光不仅催人老,而且催人变,曾经的他那么干净,现在却掺杂着肮脏!
“朵拉,你怎么都不说话?我记得,以前你虽然也话少,可怎么样也不会一声不吭的。”
“那是以前。”
淡淡扫着马库斯,洛倾城的眼睛,清澈见底,几乎让人不敢直视,尤其马库斯的心里装着事,更是心虚…
“是啊,以前。”
浅浅叹息着,马库斯将头别开了,不敢再多看,就怕自己动摇。
那一段纯真的岁月,早就已经过去了,只是,对他而言,那却是一道坎,他的心,怎么样都迈不过去,马库斯想,或许,过去了的,只是事,而过不去的,是情,他对她的情。个明库烟。
青涩年代最为纯真的爱恋,真没想到,竟能如此顽固!任他如何努力都甩不掉!简直可恨!
“你就不好奇,我请你出来做什么?”
“所以我在等你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会惊慌。”
除了事关雷吉诺德!只要一关乎他,她的慌乱就极为明显!
嘲讽似的一笑,眼前闪过曾经那一幕,马库斯的眼神,变暗了许多……
“其实我只是个信差,找你的,是我的上峰。”
“谁?”
“马上你就会见到他了。”
笑的一脸神秘,看向了窗外,马库斯再没有开口,直到车子停了下来。
临时出了点事,实在没什么心情敲字,等会还要出门去处理,今天就一更吧,见谅。
倾城蝶恋 028.把人都找出来,杀!
“到了。”
推开车门,站在外面,马库斯摆出了很是绅士的姿态,等待着洛倾城下车,眉眼间的笑意,是那么真诚……
恍惚间,洛倾城似乎看到了曾经,他脸色雪白,眉眼清俊,瘦瘦弱弱的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扯着风筝梭,就像现在这般的笑着,唤她朵拉,朵拉。
好难过,才一年不到的光景,怎么人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心尖上隐隐做着痛,洛倾城并没有动弹,只是仰着头望着马库斯,幽幽启唇:“马库斯,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恨我?我们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脸色陡然一僵,心脏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轰的一声炸成四分五裂,马库斯一直强抑着的情绪,倏然惊醒……
她竟这样问他!在那般伤害了他之后,她竟还可以问的如此坦然!?
过真到都。握着车门的手,用力的攥着,强忍着要爆发的冲动,马库斯撕去了一直伪装着的面具,恶狠狠的盯着洛倾城:“你我都变了,怎么可能还回的去!?”
“别废话了,下车!惹急了我的上峰,你别想要活命了!”
攥紧挎包,悄悄的摸了摸枪,洛倾城没有做任何的抗拒,迈步下了车,然而,在站定那一刹,她启唇,轻轻浅浅一语:“马库斯,我是信你,才选择了跟你出来。”
说话间,洛倾城并没有看向马库斯,在厚重的冷风之中,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轻,却仿佛聚敛了世间所有的重量,沉沉的砸进了马库斯的心底,让他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信他,她竟说信他!她信他什么?他有什么可值得她相信的?!
如果没有那一张照片,马库斯才不会相信,洛倾城会跟着他出来……
所以说,她可真的是天生的骗子!根本就是为了雷吉诺德!却还要在这里诱他摇摆!
并没有马库斯这般复杂的心绪,沉着气,洛倾城踱步往前走了几步,而与此同时,迎着她的方向,有个人,走了过来……
定睛一看,洛倾城的眼底,悄然划过一丝惊诧。
是他,竟然是他!?
“朵拉,真的是有好久都没见了,你竟如此迷人了,看样子雷吉诺德把你滋润的不错。”
取下手套,双掌摩挲着,继续向着洛倾城靠近,男人嘴角噙着一贯的温润笑容,看起来温和若谪仙,只奈何,他眸子里的光,太过邪佞,硬生生的破坏了这一份美感……
冷冰冰的看着前方,洛倾城的俏丽面容上,竟是没有半丝情绪的,完全让人揣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见到我,你就一点都不惊讶吗?”
“别绕弯子,直接说你的目的,拉米罗。”
是的,拉米罗。
一个几乎已经被洛倾城彻底遗忘了的人,一个曾经差一点被赫尔曼打死的人,一个销声匿迹了将近一年的人,竟然又鲜活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怎么可能不惊讶!?
只是,再惊讶,想想也就明白了。
其实在最起初,马库斯说上峰的时候,洛倾城还以为是柴洛夫基,她很诧异,怎么会是他,毕竟在马库斯被赫尔曼赶出去的那个时候,柴洛夫基根本就连踪迹都没有,不可能会知道其中的纠缠的……
不过若是拉米罗,一切就都通了,不得不说,这人藏的真是够深的!竟然蛰伏了如此之久!
“知道吗,我真的很欣赏你的冷静和直白,只是希望你接下来,也能保持这个良好品质。”
继续温温润润的笑着,拉米罗就像是在和朋友叙旧闲聊一般,姿态极其的随意……
“进去说吧。”
“不必了,就在这,有事直说。”
站的很直,洛倾城很直接的拒绝着,若是进去,必然就完全踏进拉米罗的地盘了,她不可能会这么傻,进去送死!
“我可不习惯在冷风之中交谈,你知道的,自从上次,我的腿关节就差不多废了,一受冻就痛。”
洛倾城当然知道上次就是指他和霍博特一起,差一点强暴自己和吟惜,蹙了蹙眉,她冷冷一哼:“那是你活该!”
“呵呵,你还真是直白,真不可爱!”
捏住拳头,掀了掀眉,拉米罗向着洛倾城的身后示意了下,立时就有好些个黑衣黑裤的男人跑了出来,个个彪悍,将洛倾城团团围住……
握住枪,紧紧跟随在洛倾城身后的守卫——亚尔德摆出了应战的姿态,一脸防备的将洛倾城护住。
“不进去也行,只要你答应我,出来指证雷吉诺德,具体还是曾经我与你说的那些,你答应,我就放你回去。”
“你做梦!”
“朵拉,你好像忘记了,我手头可是捏着雷吉诺德和霍博特之间关系的铁证,你没有权利说不。”
“拉米罗,你真可笑,作伪证是害赫尔曼,你公开他和霍博特之间的关系,同样是害赫尔曼,横竖都是伤害,我为什么要选择一条对自己不利的!?”
“朵、拉!你是不是以为,在外面,有雷吉诺德的那些狗护着你,你就是安全的?”
膝盖处隐隐传来了刺痛感,深呼吸着,双臂环住胸,拉米罗的脸色逐渐转为难看……
好歹共事那么多年,对于赫尔曼的作风,拉米罗多少是清楚的,即使闭着眼睛他也猜得出来,一定会有卫兵躲在暗处护着洛倾城,只是,这里是他的天下,想要躲藏,可没那么轻松!
“把人都找出来,杀!”
厉声下着命令,拉米罗的神情,即刻变得阴狠至极……
“小姐。”
拉住洛倾城,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亚尔德的心里很是不安,他死了无所谓,只是这么多人,枪口直接对准小姐,他怎么护都没有办法完全护住啊!
“呵,我差点都忘了,你的身边还有一条狗。”
阴涔涔的一笑,话音刚落,拉米罗就举起了枪,对准了亚尔德。
“拉米罗!你要是敢杀……亚尔德!”
伴随着枪声的,是洛倾城的尖叫声,双眸惊恐的瞪到了最大,眼睁睁的看着亚尔德倒地,猩红的血液,从他的太阳穴间汩汩流出,双膝一软,她扑向了亚尔德,眼泪,“噗噗噗”的直往下掉。
“亚尔德……”
自从她来到了赫尔曼的身边,就是亚尔德在守卫她,他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一腔的热血,忠心耿耿,虽然彼此之间的言语很少,然而,将近一年的时间,她早已和亚尔德熟若朋友,可是现在,他的生命,就这样在她的眼前被夺去了。
颤抖着抚上了亚尔德年轻的脸,洛倾城的手上全部都是血,温热,与她掌心的冰凉形成鲜明的对比,愈发触的她心疼……
“拉米罗!告诉你,就是死,我也不会答应你!”
恶狠狠的盯向了拉米罗,洛倾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冷声怒斥间,她偏眸瞪向了马库斯,他一直站在一旁,默不吭声……
“马库斯,如果来人不是你,我抵死都不会跟着出来,我以为,你再变也不可能失去你善良的本质,你只不过是不甘心,所以想用赫尔曼来威胁我,获取一些小小的利益而已,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在为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卖命!你完全辜负了我的信任!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欠你任何!”
对于马库斯爷爷的去世,洛倾城一直心怀着愧疚,所以对马库斯,她多了一分心软,更因为曾经他的质朴,她依旧信任他,可谁知道,他竟这样的陷害于她!
洛倾城从来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只一眼,马库斯的心,都要碎了,尤其她说对他失望的时候,他深觉万念俱灰,竟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好想告诉她,他誓死都不会伤害她的……
不,他是恨她的,绝对不可以有任何动摇!绝不!
“给我带进去!”
视线在洛倾城和马库斯的脸上来回打着转,大手一扬,拉米罗阴森森的勾唇一笑,眼睛里面,全部都是算计……
接到了拉米罗的命令,他手下中的两个,大步上前,强硬的将洛倾城从地上架了起来,拽着她往屋子里走去,动作,粗鲁无比,看的马库斯,心肝直发颤。
她那么柔弱,最值得温柔呵护的,可是……
“马库斯,做好你的本分!”
哼了声,一个甩手,拉米罗转身就要跟着进去,却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属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老大,我们将周围搜遍了,都没有找到一个人!”
“没有?”
“是!都搜了不下三遍了!没有任何人,更没有您说的暗卫!”
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摆了摆手,示意属下退去,拉米罗一言不发的往里走去……
竟然没有守卫暗中跟着朵拉?难道说,雷吉诺德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
“给你点时间好好考虑,晚上九点之前,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走进屋中,承接着洛倾城憎恶的眼神,得意一笑,拉米罗甩下这么一句,随即就走了,没有守卫这事着实太奇怪,他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倾城蝶恋 029.眉眼,俱是嗜血
然而,查了许久,拉米罗依旧没有查到任何的消息,其实也对,赫尔曼是个极其聪明谨慎的人,想要查探有关于他的事情,简直难如登天……
只是,无论如何拉米罗都是不服气的!他真想不透,为什么雷吉诺德就如此的难以对付!?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空子可钻,偏偏朵拉那个女人,比什么都倔!幸好,幸好他拉米罗也不是个蠢货,有后备的计划可选……
斜着眉毛冷冷哼着,放下了听筒,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拉米罗懒懒的站起了身子。
是时候去解决朵拉这个女人了,希望她最好能够识时务一点……
“想清楚了吗?”
走出书房,一路直抵关押着洛倾城的房间,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斜眼,拉米罗竟还依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好似极为亲切的一位邻家大哥哥,然而,他内心深处的阴暗,洛倾城是很清楚的!
就像是一只小猫咪,慵懒的蜷缩在沙发内,双臂环着自己,洛倾城就连看也不看拉米罗,即使不言不语,可是她的表情,依旧将她的回答传述给了拉米罗……
拉米罗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人们几乎都是拍着他马屁的,除了赫尔曼,几时碰到过态度如此傲慢的?
几乎是立刻的,拉米罗就产生出了一种,被赫尔曼傲慢侮辱的错觉……
抬起脚,重重的往洛倾城的腿上踹了去,拉米罗怒气冲冲:“问你话呢,你难道没有听见吗?”
拉米罗的腿很重,力道下的又极大,猝不及防,疼的倒抽一口气,银牙紧紧的咬着,洛倾城就连半个痛字都没有逸出……
听见了又怎样?她早就已经说过了,就是死,她都不会同意的!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不会背叛的人,就是赫尔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洛倾城继续一言不发,眼眸,懒懒的半眯着,从头至尾都没有看拉米罗一眼,那一张冷若冰寒的面容,将她的清傲,凸显到了极致……
“你……!”
手臂抬起,用手指指着洛倾城,拉米罗俨然是气的不轻,偏偏她不说话,他还真是不能奈她何!
“好,好样的,朵拉我可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骨气!?”
抖着手,在原地来回不停的转着圈,拉米罗气的连鼻子都要歪了……
“你跟我耍性子是吧?跟我倔是吧?好好待你你不需要,行,那就莫要怪我没有绅士风度了!”
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死死的盯着洛倾城,直恨不得将她戳出一身的血窟窿,弯下腰,拉米罗伸过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扬起手就要往她的脸上甩去……
恰是此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是马库斯。
门才刚被推开一条细缝,里面的境况一入眼,马库斯就惊的心跳一停……
“先生!”
猛力将门推开,大步往里面走去,马库斯喊的尤为迫切,而且,及时,恰好制止了拉米罗往洛倾城脸上甩去……
马库斯简直都不敢想象,如果他晚了一秒,朵拉是不是就会受到屈辱的打耳光了?她那么冷傲清高,是绝对受不了的!
“马库斯?”
手,僵在了原地,距离洛倾城的脸,只余下几毫分的距离,一怔,拉米罗猛地回过了头,见到马库斯,将他来回打量了好几遍,他突然轻声一笑……
“马库斯,我说过的,顾好你的本分。”
松开了洛倾城的头发,将她一推,拉米罗的动作极为粗鲁,捂着后脑勺,将恨不得杀了他的冲动咽回腹中,洛倾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对于马库斯,从亚尔德的脑门被子弹穿过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被洛倾城的冰冷刺痛,费力的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走,拼尽全力维持着冷静,淡淡的看着拉米罗,马库斯看起来,同一位尽职尽责的手下完全无异……卫声着倾。
“先生,我不是故意打扰的,是有急事。”
“哦?什么事?”
“刚守卫来报,说周围情况有些不对劲。”
“周围?”
眼睛一闪,迅速走向了窗边,拉起一点窗帘,四处查探着,拉米罗的警觉性,提升至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什么不对劲的?”
“太安静,而且守卫说,他与几处隐秘出口的人联系,都没有消息,他们都好像消失了一样。”
“消失?”
竖着耳朵听着,仔仔细细的打探着窗外,拉米罗的心中,也开始滋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守卫说得对,确实太过安静了,就像是狂风骤雨之前,最后的宁静。
只是不可能呀,这地方完全就是他的地盘,除了屋子的各个出口有重兵把守之外,就连周围方圆五百米,也全部都是他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更何况是把他出口处的守卫全部撂倒?!尤其还是无声又无息!
“绑住她,马库斯,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努着嘴,巡视了好一会儿,最终拉米罗还是决定,迅速离开,他虽然对自己的护卫自信,可也不能冒这个险,万一是雷吉诺德来了,再不可能的事情,在他面前,都会沦为可能!
从腰间摸出枪,紧紧握在手中,指使着马库斯,拉米罗同他拽着洛倾城一起,大步的离开……
走出宅子,与门口的守卫通着气,将情况了解清楚之后,拉米罗让他把所有屋内的兄弟都召集起来,立刻随他一起,从后门离开。
然而,他们才刚走到后院,就被堵住了……
因为不想惹来注意,后院并没有点任何的灯,大冬天的晚上,黑漆漆一片,熏的人的心,都不免黑暗。除了呼吸声,更是再没有其他的任何声响,简直安静的过分。
混杂上拉米罗他们匆忙的脚步声,于无形中,渲染出了几分恐怖,抿唇,一直安静异常的洛倾城,竟是轻声一笑,空灵而飘逸,说实在话,确是有几许吓人的,饶是身经百战的拉米罗,都不免一惊!
“你、你这个女人!笑什么笑?”
“笑你啊。”
这一回,洛倾城倒是没有再无视拉米罗,毫不犹豫的,她在黑暗之中启唇,答的异常坦然……
“千方百计将我诱来,只踹了我一脚,什么目的都还没达到,就又急急忙忙的离开,一点风吹草动就害怕,做贼心虚,简直可悲之极!既然这么怕他,既然明知道斗不过他,又何必要与他作对?”
拉米罗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洛倾城的这番话,简直就是在往他的最恨处戳去,立刻停止了步伐,拽过洛倾城的胳膊,猛地往自己的面前一拉,捏住她的下巴,他的表情很凶:“你刚说我怕谁?雷吉诺德?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会怕他!?”
“难道不是吗?”
轻轻松松的一句,嘲讽的笑意是那般明显,洛倾城这一次,彻底将拉米罗激怒了……
“你敢嘲笑我?”
一掌扼住了洛倾城的脖子,用力一掐,拉米罗气的连两只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我要把你掐死!”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命吧!”
拉米罗话音刚落下,黑暗中,便有另一道声音响起,心里头泛起了狂喜,即使被掐住了脖子,洛倾城依旧很开心的笑了,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赫尔曼不可能不派守卫来保护她,原来是她在暗中操作……
“是谁!?”
“你姑奶奶我!”
大踏步的从黑暗之中走出,吉娜笑的张扬:“拉米罗,这么久没见,你竟然比以前还要龌龊了!”
“我妹妹那么漂亮的脖子,是你能掐的?快放了她,否则,我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举着枪,对准了拉米罗的脑袋,吉娜的声音极为严厉,警告意味甚是浓厚,只奈何,拉米罗也是个经惯了事的主,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继续掐着洛倾城,与此同时,甚至还举起了枪,对准了她的太阳穴……
“正好,在我死之前,拉个垫背的。”
挑了挑眉毛,挑衅的望向了吉娜,拉米罗也笑了:“我怎么就忘记了,雷吉诺德身边还有你这么一条狗!”
“那些守卫是你暗中撤掉的吧?”
“错,没有撤。”
举起手指,左右摆了摆,吉娜看起来很是得意:“我只不过是让他们弄死了一些你的护卫,然后自己顶上。”
“难怪你们可以悄无声息的靠近我了!”
对于吉娜,拉米罗其实是有些忌惮的,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很是难缠!
“既然知道老娘的厉害了,那就速度放开她!”
与洛倾城对视了眼,见她脸色苍白,吉娜很慌,却强作着镇定,抿嘴浅浅一笑,洛倾城竟低下了头,狠狠咬上了拉米罗的手!
出其不意的,痛的一叫,拉米罗怒了:“贱人!今天我要是不杀了你,我就去死!”
“那你就去死吧!”
低沉一语,乍然划破夜空,惊吓了在场所有人,就在拉米罗怔愣那一刹,眯眼,在黑暗之中对准了他的胳膊,“砰”的就是一枪!
单手抄着袋,另一手握着枪,有道挺拔身姿,从暗色中踏出,是赫尔曼,一身的肃杀之气,眉眼,俱是嗜血。
倾城蝶恋 030.冷血深情,两种极端
“拉米罗,我的女人你也敢动,果然是不要命了!”
从黑暗之中走出,斜唇,冷冷一笑,赫尔曼的手腕,轻巧一转,随意的转了下手中的枪支,将其指向了天空,“砰”的一声,响彻了整个天幕。
几乎就是在枪声响起那一刹,灯,一盏接连一盏的亮起,一刹那的时间,本来还阴暗一片的后院,就被照的通亮,而那个正沉着步,一步一步走来的高大男子,一身的阴冷肃杀,暗芒正在他周身肆意的凛起,与他身后的透亮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太过强烈,将他衬托的越发深暗阴鸷了……
这种画面,就像是暗夜之神,展开着他的黑色羽翼,张狂至极的从地狱走来,身后的那些炫亮光彩,全部都是为了点缀他的黑暗,仅此而已。
拉米罗的那些下属个个都是认识赫尔曼的,他的身影一出现,倒抽气的声音,便是接二连三响起,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尤其眉眼间的嗜血,浓到似是有血腥味在周身弥漫,真正的地狱撒旦来袭,或许,也不过如此了……
“雷吉诺德!”
心神一晃,心脏突地一跳,拉米罗下意识的喊出了声,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此一声,就已经将他的惊恐和惧怕,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包括他的下属……
拉米罗确实是害怕赫尔曼的,尤其经过上一次,他毫无收敛的将他的腿脚打残,他的内心深处,恐惧满满,每每想起他,都是害怕。
这个男人,比他年纪要小将近十岁的男人,竟然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惧意,简直就像是他的噩梦!!
“杀。”
握着枪的手,在半空之中随意的一扬,只此一个字,就将赫尔曼的残冷和狠厉,彻底显现……
他就是这种人,多年下来,早已经嗜冷如魔,只要触犯了他,结局只有死,尤其拉米罗触犯的,还是他完全不能触及的底线!所以他的下属,除了死,还是死!至于拉米罗本人,必须是要由他来亲自处理了!
刚刚似乎听到他的宝贝说,这厮竟然还踹了她一脚?!
这小女人连他在怒极了的时候都舍不得重碰一下,拉米罗竟然还敢踹她?他可当真是敢!马上,就会让他尝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伴随着赫尔曼的话语,有卫兵从暗处涌来,一个接着一个,似是源源不断,都举着枪,纷纷冲向了拉米罗的下属,一时间,枪声四起,杀声不断……
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拉米罗,眸,冷冷邪起,赫尔曼并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食指一弯,照着他的膝盖就是精准的一枪。
据资料回报,这厮腿关节已经差不多废了,这样一枪下去,绝对会比死,还要来的难受!紧会声中。
然而,拉米罗好歹是个身经百战的上将,曾经无数次的战役,早已经练就了他的灵活应对能力,在子弹飞来那一刹,一个闪身,他迅捷的往旁边躲了过去……
子弹呼啸而过,心头一喜,就在拉米罗自以为躲过一劫的时候,面容冷峻,就连半点情绪都没有,赫尔曼那一只一直抄在裤袋中的手,取出,利落一甩,随即,一抹锐光在半空之中闪耀着,只一眨眼的工夫,便精准的飞抵了拉米罗的腿弯之处。
“啊”的一声哀嚎,拉米罗立刻跌倒至地,那重重的一扎,简直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疼的浑身都蜷缩在了一起,抱着膝盖,不停的颤抖着,拉米罗伸手往伤口处捂去,这时,他才发现,那飞射而来的,竟是一柄尖锐的短军刀!
该死!该死的雷吉诺德!总是这样,各种残忍的手段,出其不意!
就在赫尔曼出手的同时,吉娜跑着往洛倾城的方向冲去,捂住伤口,慌的连心跳都停止了跳动,蜷在地上,拉米罗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对着马库斯怒吼出声:“快把她抓住,用枪抵着!”
洛倾城是他最后的一线机会了,这一点,拉米罗比谁都清楚,而马库斯,其实也很清楚……
然而,当抬起眸,眼中倒映着洛倾城那张惨白如雪的脸以后,马库斯的心头一窒,本来还极其笃定的强硬心念,在这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柔软,本来下意识抬起了的脚,也放了回去,就那样,僵僵的,立在了原地。
马库斯想,其实说到底,自己是不是,还是不想伤害她的?
然而,这是不应该的,她那么阴险的伤害了他,还让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现在更是让他置身于即将绝命的险境之中,他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马库斯!你给我男人一点!给我把她抓住!否则死的就是你!”
嘶着气,拉米罗气急败坏的吼嚷着,虽然每说一个字,他浑身的筋就疼的抽一下……
淡淡绿色的眼睛里面有暗光在闪耀,死死盯着洛倾城,瞳孔缩了缩,捏着十指,迅速的将那一瞬间的心软赶跑了之后,在拉米罗的咆哮叫嚣中,马库斯立刻便朝着洛倾城跑了过去。
拉米罗说的对极了,不抓住她,死的,就是他,而他,曾经差一点死过一次,那种感觉太过惊恐,打死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想体会第二次的!
所以,朵拉,对不起,即使我再心中有你,我依旧,最爱我自己!
马库斯跑的极快,然而,赫尔曼只会比他更快,更何况,他先前还有一瞬间的怔愣,虽然只有简短两秒钟,可是对于如此危险的关头而言,就足以定生死了……
几如一阵烈风,狂啸而过,马库斯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只觉身边有一刹那的寒流,紧接着,本来似乎还近在咫尺的纤柔身影,就那样,眼睁睁的,从他的眼前消失了,速度快的离奇,真是不得不感叹,是不是真的有鬼魅,降临人世!?
“宝贝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将洛倾城紧紧拥在怀中,低着头,旁若无人的在她脸上亲吻着,赫尔曼低低喃喃着致歉,眉眼间的那一抹温柔,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奇异的男子?
明明上一秒,他还那般阴冷而嗜血,怎么可以在这一瞬,就如此温柔的对待一位女子,甚至,深情似海!
冷血和深情,这是两种极端,却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为完美的结合,简直让人惊艳……
倚在赫尔曼的怀中,洛倾城那一直冰冷僵硬的身子,才算是堪堪有了知觉,她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是不害怕的。
洛倾城自诩,从来就不是个太胆小的女人,尤其跟赫尔曼在一起这么久了,所有应该或者不应该的暴戾场合,她都已经经历过了,确实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然而,她还是错了……
被他拥进怀中那一刹,她整个人,就像是重生了一般,再度见到了光明,而她那颗被糨糊紧紧糊着的心,也紧接着被扒开了,呼吸顺畅,尤其他低声哄着她,那么温柔的叫着她宝贝,她的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她的眼眶中溢出,“啪嗒”一声,坠落。
洛倾城想,或许,她真的是被赫尔曼宠坏了,只要他在,无论如何,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矫情一把,或是撒娇,或是示弱,总之,只要是被他哄着,就好。
身子一松,腿一软,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所有重量都交给了赫尔曼,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洛倾城将脸深埋进他的胸膛间,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喉咙口,却时不时的溢出了细细的抽泣声,就像是一只小兽,明明想要嚎啕大哭,却因为害怕,甚是委屈的小声呜咽着,一阵接一阵的,挠的男人的心肝,俱是抽痛!
“有我在,不怕了,乖。”
臂膀有力的一收,将洛倾城狠狠的嵌进怀中,在她的耳朵上亲了亲,低哄着,赫尔曼的眉梢上,都是怜惜,那般的耀目,就连院子中的灯光,都彻底逊了色,然而,紧接着,他一抬眸,只一秒的时间,所有的温柔怜情就都褪了去,换上的,是嗜血,比方才还要浓深的嗜血……
“这两个留下,其余的,全部杀!”
指了指拉米罗,以及马库斯,赫尔曼命令着,嗓音冷硬且厉森,透出了无尽的杀气,说话间,他依旧是不解气的,体内有杀气在狂野翻滚,抄着枪,对着前方拉米罗的下属就是几枪,枪枪都直中脑心。
其实,他这还算是收敛了的,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的怀中,有个小女人,太过狠戾,他担心会吓到了她……
一想到怀中的宝,男人的心尖,稍稍柔软,凛了凛眉,将杀意暂时按捺住,将洛倾城从怀中推了出去,交给了吉娜,赫尔曼面容冷硬,动作却是极致的温柔:“吉娜,护好她。”
安置好唯一的顾忌,赫尔曼就像是个地狱使者,踱着步,向着拉米罗走去。
“雷吉诺德,你要是敢伤我,我……”
“伤?拉米罗,你tm胆敢动我的女人,老子不仅要伤你,还要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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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蝶恋 031.我们回家,好不好?
沉眉间,对着拉米罗的肩胛骨就是一枪,随即,赫尔曼抬起那结实有力的长腿,狠狠的,狠狠的往上踩了去!!
“啊”的一声,沉厚的男人尖叫,掺杂着绝望,俨如,撕心裂肺……
想象一下,肩胛骨处中弹,这本就是极为疼痛的,而这时,若是再踩上去,不仅仅是为其增加痛感,关键是,疼的让你连晕厥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你浑身的细胞都在抽着疼痛,太过强烈,会让生命,都变的格外渺小,除了痛,还是痛。
可即使是这样,赫尔曼还是不过瘾的,他同拉米罗之间,早就已经抵达了剑拔弩张的顶峰,上一次这厮差一点强暴了洛倾城,他至今都记着仇,以前时机还不到,现在正好,而他又不怕死的送上了门,那他也就不用客气了……
唇角阴冷的一勾起,略略弯腰,将枪口对准了拉米罗的心脏右上角,赫尔曼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扣下了扳机,这家伙确实够狠,位置拿捏的极准,明明那种要命的位置,痛的拉米罗简直都快要断气了,却又死不了。
而就在拉米罗疼的只觉浑身筋脉都要碎裂的时候,将手往回一收,而后掣起肘,朝着他的中弹处重重的击了下去,周身,俱是嗜血……
天,那种感觉,真的比生不如死,还要生不如死,赫尔曼一肘子下来,拉米罗顿时就觉得他的心脏都要被击碎了,呼吸也被夺了去,可偏偏,他就是晕不过去!因为疼,太疼!
有的时候,疼痛太清晰,真的会比死还要来的可怕,而赫尔曼,曾经亲身经历过这种感觉,所以,他比谁都懂,也因此,他比谁都知道,怎样折磨一个人,才最痛!
人的身体是有一个极限的,超过了这个极限,就是死亡,可是没有超过,就能承受各种极端,而赫尔曼这一次,俨然是让拉米罗亲身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如斯的折磨,只会让人对生命存在的意义愈发清晰,身心,也就都会被绝望所侵占……
蜷在地上抽搐着,拉米罗终于体会到,何为,连死,都是一件奢侈。
“雷吉诺德……你……狠!你、狠!”
嘴皮子都咬破了,血丝渗出,浑身俱是冷汗,牙齿打颤着,拉米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之间咬出来的,眼珠子也疼的快要彻底凸出来了。
地上是有雪的,可是拉米罗的脸枕在上面,脸部的那一片苍白,竟比雪还要突出,生生是吓人的……
耳尖听着他无比绝望的声音,从吉娜的怀中抬起了头,洛倾城下意识的往拉米罗的方向看了过去,只一眼,她就差一点吓晕了过去。
好吧,曾经她还一度以为自己是胆大的,前世在大半夜,一个人在家中看鬼片她都没有任何的感觉,可谁知道,只不过一张苍白的脸,就吓的她心魂俱裂!
“小狐狸,别怕,这家伙是活该!”
一手揽着洛倾城,另一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吉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虽然在事实上,她是恨不得参与进去,狠狠折磨拉米罗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