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冥问道:“虽说花家与当今尹相为盟,但自五年前盛家满门抄斩后花家宗族旁系皆撤出了成怀,此举无异于反对陛下行事,由此花家在朝中的势力也一点点的被清除,又怎会现身花家小姐的招亲宴?”
那人缓缓说道:“若是从前文帝是肯定不会出现的,但近日流传花家小姐得了家主青睐,有望成为下一任家主,花家世代专研兵器制造,更藏有千万惊世之兵器谱,今成怀各世家皆有杰出公子,花家小姐设招亲宴于成怀,此举无异于与亲家联盟,此联盟一成,花家便可重入成怀,再变成怀世家势力局面,文帝必会现身,清后与花家渊源甚深,也不会缺席。”
沈鹤猛然想起来了。
是了,他前段时间和二宝去办招亲宴用的就是花家的名号,因没对那筹办招亲宴的掌柜说起清楚是哪个花家小姐,所以那掌柜以为是成景花家小姐,此刻亓官誉他们谈论的招亲宴……是他托掌柜办的那个?
为什么在厨房说这事?
他竖起耳朵,下意识地一点点挪近亓官誉三人。
那通风报信的人,说完话便轻轻离去,唯有木冥和亓官誉还在原地。
木冥道:“现在要怎么办?”
亓官誉冷声道:“必须阻止晖冷阁刺杀。”
木冥皱眉,“公子您对冷娘子言名了身份,冷娘子却下令动清后,我怕她对您……也有防备,公子,虽有五年师徒情分,但……不可不防。”
“我知。”亓官誉垂帘沉思片刻,抬眼道:“木冥,你能躲过晖冷阁监视将此事告知母后吗?”
晖冷阁为了今日筹备多年,他在晖冷阁习武多年,亦无法摸清晖冷阁的底细,但他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之一,对师父有几分了解。
只怕师父是……贺国人。
所以此次刺杀,很有可能涉及的并非是一个江湖门派。
木冥坚定说道:“能!”
他最擅隐藏,轻功极好,除非晖冷阁“暗杀鬼面”亲自来,否则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院里这边……我这几日寻个人假扮你,你……过几日出发去皇宫。”
“是。”木冥转身要离开,忽而顿住身形。
“还有事?”
木冥道:“清后说过,公子安危应在第一位,木纹连玄皆不在院内,公子一人在院中,不安全。”
亓官誉怔了怔,皱眉,不高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没了你们就必死无疑了?”
木冥跪地,“不是。”
亓官誉冷声再道:“我有自保之力。”
“是。”
木冥应声离开。
沈鹤消化完他们的话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说的就是他要办的那个招亲宴吧?
皇帝和清后?晖冷阁刺杀?
不是吧,在招亲宴上要是真的出那么多的事他怎么招亲?
他看去见亓官誉要走,下意识便施法令门自己关上了。
今夜无风,根本不可能吹动门,亓官誉面色一变,提声喝道:“谁?!!!”木冥才走就有人来杀他?难道方才厨房里的对话皆被晖冷阁的人听到了?
亓官誉握住铁扇的手收紧,警惕地看着四周,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脑子里的念头飞快。
那为何方才不出手,现在只他一人了才有动静?只为杀他?那来的人又会是晖冷阁的谁?
周围一片寂静,安静得几乎能听见亓官誉的呼吸声。
这确实是亓官誉头一次身边无人,面上多少暴露了几分带怯的紧张,凶木冥时候的模样和现在微露怯意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逗得沈鹤乐了。
方才唬木冥那样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这哪里叫有自保能力?怕都不敢见血吧?
沈鹤托着下巴,看亓官誉一个人在原地拿着铁扇转圈圈,十分好玩,捂着嘴巴躲在厨台后憋笑。
忽而一声“吱吱”在沈鹤身后响起。
亓官誉铁扇之中的暗器便“嗖嗖”射向沈鹤。
沈鹤心中一惊,坐在地上,转头看到那暗器上扎住的一根头发,呆住。
角落里一只老鼠“咔嚓咔嚓”啃着剩菜,露出一个脏兮兮的背部给沈鹤,完全没有被沈鹤这边的动静吓走。
“出来。”亓官誉一步步走近沈鹤。
沈鹤被亓官誉这一声叫回神,瞪了眼吃的欢快的小老鼠,飞快的去抓住这只小老鼠,然后往亓官誉的方向扔了过去。
随后便听到亓官誉有些惊恐地尖叫,“啊啊啊啊——”还有老鼠欢快的“吱吱吱吱——”交杂在一起。
在沈鹤听来,那只老鼠在惊恐的喊着,“啊啊啊啊,别抓我别抓我!我不想变成烤老鼠!!!”
沈鹤憋着笑露出半个头看去,亓官誉扇子都吓丢了,上窜下跳,磕磕绊绊地努力凶老鼠,“离……离我远点!不然我……我灭了你!”
哪怕表情如此凶狠认真,也掩盖不住亓官誉的真实情绪。
“哈哈哈哈哈哈——”沈鹤实在是憋不住了,坐在地上捧腹大笑。
亓官誉:“……”
小老鼠:“……”
小老鼠乱撞撞到门缝逃跑,亓官誉越听越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想起来像谁的声音以后,脸都黑了,等拿起铁扇走过去看清楚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的真的是沈鹤以后,脸上表情是说不出的精彩。
哪有什么来杀他的人,他一晚上心惊肉跳都是沈鹤在捉弄他。
“沈,鹤!!”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声中满满的恼怒。
沈鹤见亓官誉握铁扇的手蠢蠢欲动,立马跳起来,“嘿,你想干什么?刚才是你自己吓你自己,又不是我吓的你,要报仇也应该找那个小老鼠,不关我的事啊。”
亓官誉深呼吸,试图冷静。
沈鹤点头,瞥了眼锅里大把的红色玉米粒,顺手一抓就仰头塞进嘴巴里嚼,一边“吧唧吧唧”的吃一边安慰道:“没错没错,要冷静一点,不就是被可爱的老鼠吓到了嘛,这没什么的,英勇地承认自己被只可爱的老鼠吓到了才算是个成熟的凡人,你放心,今晚的事我会保密的,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沈鹤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堆话。
“对,我冷静。”亓官誉阴着脸,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东西,直接往沈鹤脸上洒。
“咳咳咳咳——”沈鹤被呛了一脸,把还没嚼进肚子里的玉米粒全都喷了出来,“呸呸呸!这是什么?”
亓官誉知沈鹤会有这种反应,早早就退了好几步,冷眼看着沈鹤呛得咳个不停,一脸难受,冷笑回道:“辣椒粉。”
“辣椒……辣椒粉?亓官誉,你……咳咳咳——”沈鹤被粉末刺激得直掉眼泪,泪流满面,抹了一袖子的生理眼泪,恼怒至极,对于他来说在别人面前流泪是一种耻辱,更何况是在一个凡人面前流眼泪,简直是他几百年来的奇耻大辱。
他一边眼泪刷刷往下流,一边咬牙切齿说道:“亓官誉,你就是个胆小又小气的小屁孩!”
亓官誉看向沈鹤的眼神又凉了几分,抬手去摸藏袖子里的另外一瓶东西。
沈鹤惊而抓起锅里的玉米粒就砸亓官誉脸上,趁机逃跑,“你干什么?你摸什么?亓官誉,你再敢让我哭我就把你精气吸光让你立刻见阎王。”
“呵。”亓官誉被沈鹤砸了一脸,勾起浅浅的冷笑。
沈鹤眯眼,“你那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怕你?”他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和他干架的模样。
亓官誉隔着一桌子目光幽幽地看着沈鹤,也是想打架的意思。
庙里被压掉半条命的仇怎么都得报回去。
沈鹤拍桌,“来吧!”
桌子裂了一条缝。
亓官誉沉默了,表情也裂了一条缝,“……”
沈鹤紧紧盯着亓官誉,打算在亓官誉动之前先动,由此占得先机,然后他察觉亓官誉神色有些飘,他见势就要扑上去,然而亓官誉先他一步,“等等!”
沈鹤:“……”
亓官誉面无表情道:“我们……文雅一点。”
“什么?”
“手。”
“什么手?”
“把你手伸出来。”
沈鹤把手伸出来,看着亓官誉也伸出了手,还把手心和他的手心相对。
“干什么?”沈鹤一脸懵。
亓官誉瞄了沈鹤一眼,嘴角动了动,放在沈鹤手上几厘米的手狠狠拍了一下沈鹤手心。
在沈鹤要发作之前,亓官誉说道:“你输了。”
“什么?”沈鹤瞪大眼睛。
“这是我们那边的……习俗,约架之前先玩这个,你玩输了就不可以和我打架。”亓官誉慢条斯理地背对沈鹤坐下。
沈鹤呆了几秒,“这个?游戏?”
之后沈鹤一言不发,亓官誉心中一阵紧张。
不会骗不过去吧?
这个盛先生疯起来比三岁小孩还要执着,他上次见徐承尧和盛先生打架,徐承尧被打的挺惨的,整到现在脸上都还是一阵青一阵红,前几天他还嘲笑徐承尧的脸来着,难道明天要他也一块青一块肿去自打脸面?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亓官誉转身气场十足,看向沈鹤,一扇子拍桌上,“你怕了?不敢了?”
沈鹤眯眼,“怎么可能?不就是个游戏嘛。”
亓官誉见骗成了,又是惊奇又是得意,一边惊讶激将法真的有效,这个盛先生竟然这样就上钩了,一边揣摩着要怎么报仇。
他入晖冷阁五年天天都在和师兄玩这个,每次都是被虐的那一个,如今也被虐出多少经验了,怎么可能会输在一个没经验的人手里?
他心中虽有种种想法,面上无表情,一本正经道:“好,来!”
然后,他们来了五十几个来回,局局皆是亓官誉赢。
本来亓官誉很开心,可是随着沈鹤越来越亢奋他越发不能开心。
“再来再来!”沈鹤眼中迸发出强烈的炽热的胜负欲。
“停!”亓官誉一脸难以言喻的面无表情,“我不玩了,你都输了五十几回了。”
沈鹤摸了摸肚子,发现肚子空得直叫,于是说道:“好吧,改天再来。”说罢转头就去锅里捞东西吃。
虽说亓官誉确实是头一次遇见玩这个游戏一盘都没赢的人,但是他却没那心思多说沈鹤一个字,只等沈鹤转过头去,立马对着自己的手狂吹。
看看自己那红肿颤抖的手,再看看沈鹤那灵活抓玉米粒吃东西的手,亓官誉震惊了。
这真的是人吗?
明明都是手,怎么被狂拍打的 沈鹤反而一点事都没有?
他头一次赢得那么彻底却是完全没有一点报复到沈鹤的快感。
☆、桂下生情
沈鹤盘盘皆输虽知道为何输但是还是有几分小郁闷的。
二宝一直羡慕他花费几百年便修成人身,但他很清楚,这么快修炼成人身的弊端还是有的,比如反应力,只有普通人的反应力,若遇上武力精湛的人还是得催动妖力或灵力控制身体反应才能应付,再比如五感,虽说较常人更加灵敏,但远没有他做猫的时候灵敏。
他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夺了凡人的身体而非修炼成人,毕竟……发现自己修炼成人那次,恰巧是他救了盛妹妹性命耗尽妖力昏迷醒来之后的事。
沈鹤把怀院的厨房翻了个遍,发现厨房里的食材十分丰富,凑过去闻一匡篮子里红红绿绿的蔬菜瓜果,跪在地上摸摸那个摸摸这个,跟摸宝贝一样爱不释手。
亓官誉看着趴在地上丝毫不文雅的盛先生,嘴角抽了抽。
忽然,沈鹤动了动耳朵,猛地扭头,下一秒冲到水缸面前,直接把盖子扔开。
还好亓官誉反应快伸手去接住了,不然盖子得摔破。
水缸里有几条游荡的大鱼。
大胖鱼!沈鹤两眼放光,一爪子过去就捞出来塞进嘴巴。
“你干什么?”亓官誉手疾眼快抓住沈鹤的手腕,有些惊奇的看着沈鹤。
鱼从沈鹤的手中滑掉,在地上挣扎。
沈鹤眨眼,“我吃——”鱼。
他看了看地上活蹦乱跳的鱼,再看向来没表情的亓官誉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才从美鱼的诱惑中冷静下来。
对哦,人一般是吃生鱼的。
他咧嘴一笑,“我就闻一闻新不新鲜。”
“闻?”亓官誉语气里皆是怀疑。
沈鹤一把抓住地上要逃的胖鱼鱼尾,被垂死挣扎的鱼甩了一脸的水,皱眉拉着鱼尾巴挥了又挥,像是要甩干鱼身上的水,见这条鱼乱动个不停,低低威胁说道:“别动,再动我现在就吃了你。”
那条鱼立马如同尸体一样静止了。
“这才乖嘛。”
亓官誉瞪眼,“……”
待沈鹤看向亓官誉时,亓官誉立刻收住表情,只一直盯着那条神奇的鱼。
难道这条鱼听得懂人话?
沈鹤看了看鱼又看了看亓官誉,他向来不喜欢和别人分吃食,可亓官誉看起来很想吃,他纠结一二勉强说道:“好吧好吧,我煮出来了分你……一口。”
“我不是……”亓官誉话还没说完就见沈鹤十分随意地把鱼扔进滚烫的开水里了,他赶紧上前拿勺子捞鱼,却被鱼扑腾时扑腾出去的开水烫了一手,“嘶——”
沈鹤怕鱼跑,一盖子就按了上去,一屁股坐上去,“别急呀,还得再煮一会儿才行。”
亓官誉哪里是着急吃,一时之间不知要怎么说,便动手去拿烧得正旺的柴火。
“哎,你干什么?”沈鹤瞧见亓官誉手掌的绷带被磨得散开,想起那是前些日子救他时还没好全的伤处,一边感慨凡人真是弱这伤都多久了还没好,一边从盖子上下地上,挡在亓官誉面前,以防亓官誉再伸手。
亓官誉伸手要将沈鹤拉开,沈鹤却死死站着挡住亓官誉,二人对视,距离拉近。
僵持了有一会儿,亓官誉动不得柴火只得歪身子去掀盖子,“你让开!”
沈鹤怎会让开?自然是极力去阻亓官誉动作,本是阻止,后面玩心起,便故意去戏亓官誉,“为什么要让?”
“你——”
两个人拉拉扯扯,几乎贴在一起,近至额头相撞,视线这才撞上,双双怔住。
亓官誉带着急色的眼眸中清晰的倒映着沈鹤滞住的面容。
沈鹤一个激灵立刻推开亓官誉,亓官誉不防摔倒在地,下意识用手撑地板便扯到了松了绷带的伤口,他低声“嘶——”了一声。
沈鹤愣了愣,伸手去扶,“这可不关我的事啊,谁让你靠那么近的……”越说越小声。
亓官誉没借沈鹤的手起来,而是自己爬起来,趁着沈鹤不留神,便推开沈鹤去掀了盖子,可鱼肉香味已经出了一二,算不得活鱼了。
亓官誉神色低落似有些难过。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沈鹤扭头要质问,却见亓官誉头一次露出如此神色,本来要说的话便卡在了喉咙中,紧张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亓官誉难过化为满腔怒火,直指沈鹤,“你你为什么说煮了就煮了?”
沈鹤眨了眨眼睛,“我都说了要煮它当然就煮它呀?”
有毛病吗?
没毛病啊。
“它……”亓官誉收了收声,“它方才明显听懂了你的话才不动的。”
“然后咧?”
“传闻人死可轮回,而灵死则魂飞魄散,此鱼通人性,多半是苦修仙道未果尚在煎熬中的灵,你……为何不放它一条生路?”说着说着,亓官誉眼眶竟红了几分,又怕被看出,便低头捧着菜盘中已死的鱼。
世人所认知的非人之物只有三种,一是仙,但其虚无缥缈,活在人的传说中,二是妖,为世人所惧,道人所憎,三则是灵物,其珍稀尊贵,生而难以存活,先多被皇室供奉照料,亦有些灵还未被发现生在民间。
“你怎么知道它不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妖?”沈鹤万万没有想到亓官誉是因此而不顾伤口抢他的鱼,又无意瞥到亓官誉气到微红的脖子,盯着亓官誉看了又看,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
虽知亓官誉此人表面老成,但偶尔动情绪依旧可看出终有几分少年稚气未脱,可实在不知,亓官誉真实模样与平日安静时冷清,算计时理智寡情的模样反差如此大。
亓官誉被沈鹤盯着,只觉得自己被当做笑话在看,便睁眼使劲瞪去,“看什么看?”
沈鹤好奇地凑近亓官誉,“那它如果真的是妖,你也会这么难过?”
“那是灵,不是妖!”亓官誉反驳道。
“你怎么确信它是灵?”
“我就是知道。”
沈鹤见亓官誉不愿多说,便耸耸肩,目光落在那条还没熟的鱼上,爪子蠢蠢欲动。
亓官誉拍掉沈鹤偷偷摸摸的爪子,“你还敢对它不敬?!”
“它都死了!留个尸体干什么?”
“自然是埋土里,洒上水,若它修行够深,也许还有几分生机。”亓官誉虔诚地说道。
沈鹤无语,“你当是种花啊?”
亓官誉给了沈鹤一刀子般冷冽的眼神。
沈鹤想动手抢,可目光触及亓官誉手上深入血肉的刀痕,只能无奈地看着亓官誉把那条散发妖气的鱼小心翼翼地捧出去,看着到手的鱼肉要飞,沈鹤无比抓狂,挡在亓官誉面前,快速夺过那盘子,“你如果说的出你是怎么判断它是灵不是妖的,我就信你的话,亲自把它埋了。”
“……”亓官誉有些犹豫。
“毕竟是因为我它才死的,你们凡人不是有句话叫做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吗?可能我虔诚一点它的生机才大。”沈鹤努力露出笑容引亓官誉开口。
亓官誉觉得是有些道理,斟酌一二,从袖子里拿出一香囊。
那香囊正是曾经在庙中被沈鹤抢走却引得亓官誉紧张的那个香囊。
沈鹤指着它道:“因为它?”
亓官誉点头,“这是驱邪保命之物,妖若近我身,不论这妖多厉害,也一定会受伤。”
猫妖沈鹤:“……”
那只鱼尚未修成人形,一点妖力也没有,算只幼妖,对这个香囊完全没有反应。
方才那只上窜下跳的小老鼠有点妖力,和亓官誉一起尖叫了许久也没有见有什么不对。
可他这只猫妖……对亓官誉摸过亲过也没受伤啊。
亓官誉认真道:“你别不信,我就是靠它活到今天的。”
沈鹤只得道:“我信,我必须信,我肯定信……”
信个大头鬼。
“所以你快点去把它埋了。”亓官誉推着他往一棵桂花树下走,“就这里了,桂花开得正盛,有美好祝福之意,适合灵的重生。”
沈鹤捧着鲜美肥硕的鱼肉,十分不舍。
亓官誉跟在他后面炽热地盯着他。
他闻到鱼肉飘出的香味,不忍埋,再道:“如果它真的是灵,方才为什么傻愣愣的让我煮?”
亓官誉眨了眨眼,托着下巴深思。
沈鹤趁着亓官誉深思,无声无息地一口咬掉一块鱼肉,飞快的、疯狂的、争分夺秒的嚼。
亓官誉回神时,“……?!!!”
盘里的鱼左边没了一大块右边也没了一大块,甚为对称,而沈鹤脸颊两边皆鼓起鼓得不能再鼓,亦是十分对称。
亓官誉瞬间红了眼,似动怒的贵犬一般扑了过去。
沈鹤一边抱着鱼“唔唔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飞快地躲到桂花树后面躲着亓官誉。
“你!你站住!”
沈鹤被揪住袖子,转头对上亓官誉吓人的眼神心中发毛跑得更快了,最后把外袖都扔了拼命爬上树。
最终,沈鹤气喘吁吁地蹲在树上,亓官誉亦气喘吁吁地站在树下。
沈鹤道:“亓官誉,你……你有胆子就上来抓我。”
“你……你最好永远别下来。”亓官誉转头去厨房搬了个木凳出来,坐在树下,面若冰霜,“……”
“不是吧,亓官誉你至于吗你?”
沈鹤撑着树枝,感觉手痒,低头去看,就看见一只小虫在自己手背上爬着,“虫子!”沈鹤狂甩袖子,一脸嫌弃,细细看周围,发现许许多多的小虫子在树枝上爬来爬去,差点没从树上跳下去。
亓官誉听见沈鹤喊虫子,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把凳子往后挪了几米。
沈鹤:“……”
☆、缘来
“虫子,你们别过来,你们要是爬到我的衣服上留下唾液,我就把你们扔进锅里煮熟了吃进肚子里!”
亓官誉听见沈鹤要吃虫子心中发毛,退了好几步,“你饿疯了吧竟然要吃虫子?”
沈鹤低头对亓官誉道:“虫子很好吃的,特别是各种虫子放在一起煮熟了塞进嘴巴里,那味道,胜过人间百味……”他越说越上头,再看向亓官誉却发生人不见了。
人呢?
难道亓官誉怕虫子怕到躲起来了。
他蹲在树上摇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自言自语道:“真是胆小。”
忽而感觉一物勾住了自己的肩膀,低头看见一条细弯的线勾着自己的衣衫,还未来得及做反应,就被一力道扯去,措不及防,他直接从树上摔了下去,“哇啊啊啊啊——”
地上草软茂盛,没有他预想的疼痛来临,而他的脑袋后面有一只手撑着,也没有和草丛撞上。
他仰着身子眨眼看着蹲在他面前一边护着他的脑袋一边一脸冰冷看着他的亓官誉。
他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准备着偷袭他。
“你……”沈鹤正要说话,却感觉脖子一凉,低头一看。看见了不知何时亓官誉手上多了一把剑。
不仅仅偷袭,还偷了把剑。
亓官誉一点也不温柔地声音响起,“你埋不埋,不埋我把你拉去官府,让你吃几年的牢饭。”
“官府?那是什么地方?”沈鹤好像对这叫官府的东西有点印象,因为在话本里看过,可是印象不深。
亓官誉冷道:“能让你天天吃虫子的地方。”
“这么好?那你带我去吧。”
沈鹤一脸兴喜,这喜色让亓官誉的心情更加不美好,这人竟然听见官府二字一点惧色都没有,亓官誉咬牙道:“官府对于残害生灵的人都会先动刑让犯人生不如死,再找个荒芜之地处以火刑,以祭奠被犯人残害的生灵。”
啊?
沈鹤立马躺尸,“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那种地方我为什么要去,我又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才不去。”听亓官誉这么一说,他记起来官府是什么地方了,笑话,他为什么要去那种吃虫子?
而且那地方是臭老鼠的地盘。
“由不得你,就算你是怀院先生,残害生灵这种大事,叶老先生亲自来都保不住你!”
“滚蛋吧你,不就是一条鱼妖吗?你说是灵就真的是灵了?有毛病吧你。”
“有驱邪宝物作证,你才有毛病。”亓官誉一脸正气地指着香囊说道。
沈鹤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是受不了亓官誉了,倘若不给亓官誉看个明白,亓官誉哪天遇到真正吃人肉的妖估计直接被啃得骨头都不会剩下。
好吧好吧,就当给盛妹妹积个功德,提醒一下亓官誉吧。
沈鹤吹了个口哨,一声响起,周围茂密草丛之中某些蠢蠢欲动的东西似都有了动静,毫不掩饰地从四周靠近沈鹤。
随着沈鹤一声口哨,草丛中细碎的动静传入亓官誉耳中,亓官誉警惕道:“你干了什么?”
“方才那条鱼就是只普通的鱼妖,你不信,那你再来看一看这些……是灵还是妖?”沈鹤侧身,其身后的二十几只猫映入亓官誉眼眸。
亓官誉呆住。
这些猫身躯庞大圆润,像极了一个个饱满的丸子,相互之间你推我踢,动作灵敏,似在打闹玩乐,喵叫声细长柔和,又大又圆的眼瞳颜色各异,五彩缤纷,一齐看向亓官誉时可把亓官誉给萌住了。
沈鹤只想快点让这群叽叽喳喳个不停的熊孩子从哪来的就从哪里滚回去,打了一个响指,低低威胁那群猫道:“别叫了,再叫我把你们扔进锅里煮了。”
此话一出,猫儿们瞬间安静了。
沈鹤满意的勾唇,问亓官誉,“它们是妖还是灵?”
亓官誉盯着那堆可爱活泼的猫儿们有些震惊,又有些不可置信,“这……难道都是灵?”
“这些都是猫妖不是灵。”沈鹤被亓官誉的表情逗笑了,想了想,便咬破自己的手指,痛得皱了皱眉,伸手要把血滴点亓官誉眉间。
亓官誉抓住沈鹤手腕,“你干什么?”
“给你看它们是不是妖。”
“用你的血?为什么是你的血?”
“……”
妖的治愈能力远比凡人快,这一问一答,手指上的伤口也一点点的在愈合,沈鹤可不想再咬第二次,也不想和亓官誉再废话,一边把血点在自己额间,一边用另一只手绕到亓官誉后脑勺,带着两颗脑袋撞在一起。
额间轻撞,亓官誉皱眉捂头,看向沈鹤,“你干什么……你的额头那点东西怎么在发光?”
亓官誉额间那点也在发光却一脸惊奇的看着沈鹤,沈鹤勾唇,“这是灵力波动时发出的光。”
亓官誉恍然大悟,“你是道士。”
能用灵力的皆是天赋异常的人,世人称作道士。
沈鹤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称呼,可是此刻也只有这个称呼对亓官誉来说最合理,也便随亓官誉说着了。
此术是耗费灵力最少的念术,可让普通凡人和妖对话。
沈鹤踢了踢一只猫圆滚滚的肚子,“告诉他,你是灵还是妖?”
那只猫像兔子一样啃着青草,“本大爷是妖,优秀的猫妖!”
“猫说话了?”亓官誉瞪着圆圆的眼睛,差点和猫眼一样大。
太神奇了,他头一次听见猫用猫叫声说人话,这种经历从前从未有过。
太神奇了,原来道士的世界是 这样的。
连玄也是道士,所以他从前有听过连玄对猫狗说话,连玄说是在对话打探有用的消息,但他只能听到连玄自言自语而已。
“哇哦,这个凡人怎么回事,眼睛比我还大。”
“不得不得,凡人又抢鱼又抢肉,现在还抢猫族的瞪眼神功?”
“哎,害得我们都只能吃草了。”
“太嚣张了,等大爷我活够一万年,我一定要把凡人都按在地上喊我大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哎,那是凡人皇帝的待遇耶,你还想当凡人的皇帝?”
“那不是跟威风吗?你看看凡人皇帝又是大鱼大肉又是后宫佳丽三千,要死了哦,做人怎么可以这么逆天。”
……
过了好一会儿,猫儿的声音又变成了一声声细长的喵叫,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沈鹤抓起一只猫毫不怜惜地扔向亓官誉。
亓官誉瞪沈鹤,“你轻点!”
沈鹤哭笑不得,“你都亲眼听见它们承认它们是妖了还这么温柔,真的是莫名其妙。”
按话本子里的说法,凡人遇见妖不是应该吓得口吐白沫吗?
亓官誉长长的眼睫颤了又颤,有些僵住一般抱着猫儿,猫儿挣扎个不停,他不知该抱着还是该撒手。
几番抚摸小猫,小猫不知为何使劲地往他肩膀上爬,他歪着头紧张地注视着,一只手托着猫儿的屁股帮猫儿往上爬,在猫儿爪子抓到肩膀时,有急忙去圈住猫儿横冲直撞地小脑袋,深怕猫儿爬过头摔下去。
眼底皆是融化冰雪的温柔。
“喵~喵~喵~”亓官誉学着猫叫去哄猫儿,一声一声,如冷泉的声音多了几分和幼猫一样口齿不清地稚嫩,少了几分凉薄冰冷,如同化了冰的清泉,清浅淡柔。
引得其他猫围在周围试探着靠近,或趴在亓官誉面前把小脑袋躲在两爪子后面露出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或伸出爪子去扒亓官誉的衣袖,发起没有杀伤力的攻击去试探亓官誉的反应,或在亓官誉面前张牙舞爪蹦跳翻滚露出看似凶残的姿态……
沈鹤眯眼,他忽然有些嫉妒这些猫了。
“哈欠——”一奇怪的东西刺激得他鼻子痒痒的,狠狠得打了个喷嚏,伸手去拿那个东西,发现是一个淡黄色的小嫩芽。
亓官誉眼中闪过一份惊讶,“快要入冬了,竟然还有新芽。”
沈鹤抬头看了看桂花树,又看了看手里的嫩芽,“桂花芽?”
在沈庄里和盛妹妹呆着的时候经常做的事情就是认各种花,沈庄上种了很多花,每到一个季节几种花就会开。
沈庄四面环山,地处山顶,所以有些花是怎么都不可能种得开的,但盛妹妹喜花,他便用非常之法温养一方之灵……
“可惜了,已是初冬,虽顽强生芽却无缘开花了。”亓官誉怔怔说道。
沈鹤看进亓官誉深邃清亮的眼眸,微顿,忽然扬声道:“谁说无缘开花了?”
亓官誉看向沈鹤,不解。
沈鹤看向桂花树,眼眸微凝,闪过一丝琥珀色光芒,随后闭眼。
许久都是安静的,正在亓官誉想要开口之时,却发现手中的嫩芽一点点的发生变化,绽放出惊艳世间法则的颜色和形态。
微风拂过百年树枝,温柔地掠过寸寸树枝便带来一朵朵悄然盛开的桂花、带走自然掉落的花瓣、卷起一瓣又一瓣温柔金色。
月前花下,桂花飘落,落了一地芬芳美好,花香四溢,醉人心神。
静夜无风,本是寒风之地空有寂寥,然满片金郁花色如夜路中一盏盏点起的火光,入目皆醉人。
沈鹤背对着亓官誉,长发亦被微风吹散,丝丝如线如琴弦,犹如在弹奏无声的曲音,虔诚的将圣神的光辉赠予逆生之景象。
亓官誉捻住落于发梢的花瓣,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该看景还是看人,也有些分不清这些欲加浓郁的香气是在醉人还是在留人自醉。
作者有话要说: 珍藏2019,展望2020。
祝,平安,顺遂。
求,成长,完愿。
冲亚!!!
☆、练武场
“这亓官誉怎么这么重……”沈鹤走得很快,边走边摇晃着手里的小瓶子,让瓶子里的迷药快一些扩散到空气中把那些门仆都迷晕,扛着背上披着黑麻布的亓官誉四处找亓官誉的房间。
沈鹤,这边!在这边!
二宝从一个房间门口探出脑袋。
沈鹤看见亓官誉房间大门,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亓官誉太瘦了,硌得他肩痛,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人扔地上。
“啊——”眼见快要可以把背上的“石头”拿开了便分了神,然后就被门槛绊倒在地,和冰冷的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背上昏迷的人的重量全部都压到了他的身上,他差点憋不出气。
太难受了。
忽感觉到脸颊一块凉凉的,发现是亓官誉无意间贴上去的嘴巴,他一爪子就去把亓官誉的脑袋给推开,还恶狠狠地把亓官誉从自己身上踹开。
“这种只有骨头没有肉的凡人,送到我面前我都吃不下。”沈鹤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刚才的折腾,亓官誉身上的黑麻布滑开,将亓官誉漆黑亮泽散开的头发暴露了出来。
二宝瞪大了眼,沈鹤,这是谁?
沈鹤摸到桌子上的水杯,咕噜咕噜得灌了一壶水,答道:“亓官誉啊。”
二宝跳到亓官誉身上,嗅了嗅亓官誉长了一米的头发,方才沈鹤和亓官誉玩着玩着玩出了厨房,它便一直在厨房里吃东西,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它一点也不知了,再后来,沈鹤让它寻亓官誉的房间,它便靠着气味去寻……
这亓官誉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沈鹤喝完水之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见二宝要伸爪子去抓亓官誉的头发,连忙阻止,“别碰!”
然而晚了一步,二宝的爪子按在亓官誉头发上只一瞬间就像触电了一般被弹开,更加令人吃惊的是,二宝的毛迅猛地增多变长,不一会,脑袋不见了,只在烟色毛绒团之中隐约看见一双懵了的大眼睛。
沈鹤:“……”
二宝“嗷呜”一声:沈鹤!你对我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
二宝:你还笑得出来!
沈鹤道:“我只是一时手残让厨房外的那棵桂花树开了花,刚好亓官也在那里,可能……他不小心中招了吧……”
二宝:沈鹤,这里又不是沈庄,你那术法怎么能随便使用?还随便在一个凡人面前使用,你是不要命了吗?你知道万一被这个凡人说给那个道士听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发生这件事纯属巧合,是那棵桂花树刚好长在那里,你知道的,我和盛妹妹待久了,一看就花就手痒,总想做点什么……”沈鹤下巴靠在桌子上,如果他不好好解释清楚,二宝肯定能唠叨他一个晚上。
二宝:那为什么你手误会把他变成这样?
沈鹤狂摇头,“不知道,这我就真不知道了,我欣赏完桂花后一转头就看见他晕了,怎么扯都扯不醒,然后他头发都飕飕飕的成这样了。”
二宝凑过去再闻亓官誉身上的味道,思考了一会儿,道:他周围的灵力波动不大稳定,应该是你施法的时候没控制住范围,所以他也受了影响。
沈鹤疑惑,“要是受影响了不是应该和桂花树一样开花吗?”为什么脑袋没开花?
二宝:……桂花有足够多的合适的灵力就会生长,然后开花,而凡人身体生长需要的灵力非常复杂,所以你的术法对他产生的影响比较小,不过,再怎么生长也不可能和树一样开花,人是人,树是树。
“哦。”沈鹤眨眼,这种时候还是要靠二宝的,“那现在怎么办?”
二宝:你帮他把头发剪短就好了。
“就这样?”
二宝:就这样。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可以用剪刀轻松搞定,省灵力。”
沈鹤拿着剪刀,对着亓官誉的脸,犹豫着不知道怎么下手,转头看见二宝盯着他,不知为何,更加犹豫了,说道:“我让你帮我收集成怀公子资料,你搞定了?”
二宝:本大爷办事,你放十个心,一个人也不会少,全都用笔记下做成了一本花名册,我把它放在我的宝库里了。
“花名册?你好像并不识字吧?”他记得二宝说过就是因为不识字才没坐在猫族大长老的位置,只做了个小长老。
二宝被戳到了痛处,一尾巴弹过去。
沈鹤捂住脑袋躲开了,见二宝还有动作,连忙伸手道:“休战啊今天休战,我今天可没有故意嘲笑你。”
二宝哼了一声,继续道:那天帮你混进怀院的那个小家伙,你有机会要好好谢谢他,花名册是他帮忙弄出来的。
沈鹤点头表示赞同,看了看亓官誉,有看向二宝,他有想把二宝支开的冲动,也便这样做了,对二宝说道:“那你去你的宝库把花名册找出来放我房间呗,这边我搞定。”
刚好二宝想睡觉,便应下离开了。
沈鹤本以为帮亓官誉把头发给清理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这头发剪短没一会儿又自动长长,来来回回剪了几次都是如此,沈鹤打了个哈欠,便趴在床边,撑着下巴时不时的动一下剪刀。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嗯?”沈鹤睁开眼睛。
亓官誉醒了,并且看到了地上满地的头发,表情从一开始刚睡醒的茫然一点点地朝着受惊吓的方向变化。
沈鹤立马伸手一挥,把满地的头发弄不见,然后说道:“昨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本来是想炫耀一下自己让花开花的本领,没有想到误伤了人。
他把昨天发生的事给亓官誉描述了一遍,亓官誉听懂了然后问道:“所以,这几日我得带帷帽以防头发再长被人发现?”
沈鹤点头,“对对对……”他头一次和除了盛妹妹以外的凡人说那么多话,感觉有些紧张了,见亓官誉神色为难,急忙补充道:“你放心,只是以防万一,倘若在启室头发还长,你带着帷帽多少能挡住一时的状况,不至于让人以为你变成了怪物。”
所以千万别把他的事告诉别人,单单是那个连玄道士靠近他他就觉得难受了,若一群道士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他会疯的!
亓官誉不知道沈鹤的小心思,对上沈鹤那双真诚有点歉意的眼神,有些不适应,感觉沈鹤离自己太近了,推开沈鹤说道:
“我知道了,你不必愧疚,不过是一点后遗症,并非大事。”
沈鹤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是啊!”
亓官誉瞥了沈鹤一眼,想起了什么,犹豫着问道:“昨日……桂花开花之景,我未看仔细,不知以后可有机会再观一次?”
沈鹤眨了眨眼,拍拍胸脯,“当然有机会。”
只要你不怕被误伤……
“那……可还有机会再与猫交流几次?”
“当然有机会!”
几次?
哎,他的灵力要白白用在亓官誉身上多少次才可以?
“那……”
沈鹤见亓官誉还想再讨些好处,怕没完没了,也不忍自己灵力用在这上面,连忙阻止,“那就先这样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