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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散十生 当前章节:14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6

花刃双手合并推至肩高,郑重道:“原来是武教先生,花刃不知先生如此年轻,今日多有冒犯,请先生莫怪。”

沈鹤起身,“那我可以走了吗?”

花刃眼眸微闪。

花伍赖知道花刃心中所想,上前道:“请把我家少爷的东西还回来。”

沈鹤张开双手,“那你来搜吧。”反正他已经藏好了,你们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

“先生说笑了。”花刃先一步阻了还想有动作的花伍赖,“先生慢走。”

“哼。”沈鹤跳下比武台。

听力好过常人的他听见花刃对花伍赖说道:“查他身份。”

沈鹤心道:查吧查吧,查出来身份后吓死你们!

一路迎着众凡人或恭敬或仰慕的目光,板着脸,走至无人的拐弯处,立刻弯腰面露痛色。

痛死我了!!

怎么可以这么凶残!

他一路都在心底默默诅咒那个花伍赖,直到站在一房门之外,他听见盛徽兮在和亓官誉说话。

“这几日,公子可以与二公子在此休息,我去帮你二人请假。”

“多谢,但我……听闻于武教只今日与学生切磋,我不愿错过。”

“那……公子多加小心。”

沈鹤探出头来,结果看见盛妹妹和亓官誉的侧脸,两人相对而坐,盛妹妹的手在亓官誉的脸颊上,眼睛也专注的盯着亓官誉,像极了……被亓官誉的美□□惑住了。

沈鹤瞪圆了眼,“……?!!”

亓官誉趁着他不在勾引他的盛妹妹!!

我要死要活的帮你偷东西挡鞭子,你竟然背着我对盛妹妹放电!

原来如此,好有心机的男子!

他大步进门上前二话不说一把扣住亓官誉手腕往外拉,“你!出去出去出去!”

“什么?”亓官誉看见沈鹤胸前鞕伤,神色滞了滞,凝重道:“鞕伤?他们还是下手了?你——”他花还没说完门“砰”得一声就关上了。

盛徽兮一手拿着药膏,错愕道:“沈哥哥,你在做什么?”

沈鹤盯着盛徽兮手上的药膏,感觉有点眼熟。

“沈鹤!你给我开门!”门外亓官誉似乎生气了,语气中皆是莫名其妙被赶出门外的愤怒,冲着门内的沈鹤甚至喊出了名字。

沈鹤指着门口,对盛徽兮解释,“他……他刚才不怀好意……”声音却越来越没有底气。

盛徽兮无奈笑道:“沈哥哥,你误会了,我在帮亓官公子上药。”

沈鹤嘀咕道:“上药干嘛要靠那么近?”

盛徽兮轻笑,看了看一颤一颤快要破了的门,取笑道:“沈哥哥是吃醋了?”

“我吃醋?醋太酸了,我不喜欢吃。”沈鹤嫌弃地狂摇头。

盛徽兮声音起伏变幻如轻快的音符,悦耳灵动,“自然不是吃人做的醋,也不是吃我这个人的醋,吃的是什么,也只有沈哥哥自己知晓。”

“?”沈鹤满头问号。

盛徽兮挑眉,缓缓闻药膏的味道,又抬头可惜道:“若沈哥哥不知晓,那……吃的是什么也只有这药膏知晓了,若这药膏也不知晓……也许这香囊知晓呀。”说罢她拿出香囊。

这药膏是刚才亓官誉拿出来的,和她之前给沈鹤的一模一样这香囊亦是如此。

沈鹤歪头。

不过六七天没见,盛妹妹说话怎么越发难懂了?

☆、纠结

盛徽兮见沈鹤还未反应过来,便打开桌子上的盒子,里面都是许些补血养气的丹药。

沈鹤探头去看,觉得眼熟,这些好像……啊,都是他之前塞给亓官誉的,怎么在这?

“方才我为亓官公子上药,正愁着没有合适的药,结果亓官公子从袖子里拿出许些……丹药,我细细一看,可巧了,这些丹药瓶底都刻有一只猫,像极了沈哥哥的手艺,可沈哥哥只会对看做宝贝的东西做标记……亓官公子怎么会有这么多沈哥哥的东西?”盛徽兮停顿一二,继续说道:

“我好奇问了几句,亓官公子说他救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见他有伤便赠他这些药,还一并把香囊给了他,亓官公子还说,他初时闻见我身上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和这个香囊的味道相似,和那个姑娘身上的也相似,所以猜那姑娘是我身边的人,我心中纳闷我怎么不记得我身边有这么个轻纱遮面惹人心动的侍女呢?”

沈鹤总算明白了,盛妹妹这是误会了什么所以在取笑他呢,“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日……因为我他失了好多血,我一着急就把东西给了他。”

“沈哥哥这是承认自己男扮女装了?”盛徽兮莞尔笑看。

“我……”沈鹤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哥哥,你可知——”

“砰”得一声门被狠狠地踹开,面若冰霜夹杂怒火的亓官誉站在门口。

他本来想一走了之,回到自己房间后却越想越坐不住,有些担心沈鹤的伤势,又有几分被赶出来的生气,几个徘徊下来,头发悄然变长,亓官誉拿剪刀剪短没多久又长回来,火气腾腾往上窜,想起和沈鹤见面以来种种不平之事,更加郁闷火大。

最终还是来踹门了。

沈鹤正想好好和盛妹妹解释女装的事,结果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对上亓官誉那大动肝火的模样,愣道:“干什么这么生气?”

亓官誉大步上前几步,一副要对沈鹤大打出手的模样,结果将一方盒子按在桌上,冷着脸转头离开了。

又是“砰”得一声,门被亓官誉狠狠地关上了。

沈鹤:“……”好凶啊。

他误会亓官誉对他的盛妹妹干坏事……这也不能怪他误会吧?

这么生气干什么?

生气就生气,为什么要踹盛妹妹的门?

盛徽兮打开盒子,发现都是伤药,这才靠近沈鹤,“沈哥哥你哪里受伤了?”

沈鹤坐在凳子上,双手撑在桌子上,半个身子都被桌子挡住了,所以肚子上的伤口盛妹妹没有注意到。

但是亓官誉拿来的方盒里都是治伤的药。

是因为担心他的伤势,所以哪怕是生气也还是踹门进来了吗?

沈鹤想起刚才亓官誉的表情,心中忽然有些愧疚,自己觉得亓官誉莫名其妙打扰他和盛妹妹聊天,亓官誉却是担心他,可他刚才却傻乎乎地问亓官誉来干什么……想起这些,他爪子不安分的挠眼睛,眼神飘飘地瞅向地板。

“沈哥哥,你……”盛徽兮蹲身子去看这才注意到沈鹤肚子上一片血迹,脸色煞白,“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也不说?”

“血?”

盛徽兮颤着手去摸药,完全没了方才的玩笑模样,“不行不行,先上药,那些世家子弟怎么每个分寸,下手这么狠,怎么说你也是怀院的先生……”

沈鹤解释不来,脱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一道浅浅的伤疤,“没有没有!只是看着很严重,但是并没有出很多血。”

盛徽兮惊讶,“这……天呐,怎么愈合的这么快?”

沈鹤眨眼,“这是天生的。”因为他是猫妖嘛。

哪有凡人天生治愈能力这么强的?

“你们……在干什么?”徐承尧刚醒来便看见脱了上半身的沈鹤和盯着沈鹤上半身还动手的盛徽兮,惨白的脸上是说不出的阴沉。

盛徽兮下意识的挡住沈鹤的伤口,以免别人看出异样,“二公子,你醒了,感觉身体如何?”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徐承尧重复了一遍,声音十分不友好。

徐承尧说着还要从床上爬起来,盛徽兮看他要摔连忙上去扶,哪料徐承尧推开她的手,盯着沈鹤,面无表情。

盛徽兮被徐承尧吓到,有些不知所措地退了几步。

沈鹤眯眼,张开双臂,道:“疗伤啊,你眼瞎啦?”

徐承尧道:“你毫不顾忌地在她面前脱衣服,她也……你们……你们……你们分明!”

“二公子你误会了,我和……”盛徽兮想要解释。

徐承尧打断,对沈鹤道:“我知道你不姓盛,你姓沈,你才是沈家沈允之子。”

沈鹤皱眉,穿上自己的衣服,站起身走近徐承尧,朝着徐承尧扯了扯嘴角,一爪子就拍在徐承尧肩上的伤口上,令徐承尧猛地坐回床上,缩着肩膀直喊疼,方才是阴沉样完全没了,沈鹤叉腰道:“徐二货,我提醒你一句,这是第二次,你如果再敢推盛妹妹一次,我就把你的手咬掉。”

“你……”徐承尧想骂回去,但一身的伤让他乖乖的闭上了嘴。

“没错,我是沈鹤,我最近听怀院的那些人说了很多事,多少也知道一点院里的人是怎么看我的,也多少知道一点你徐二少爷有多厉害,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你最好和你那些公子哥朋友说清楚,我沈鹤不过是在你徐家玩几天,办完事我就走,你们都客气一点,不然我让你们都消失。”

盛徽兮扯了扯沈鹤的衣袖,“沈哥哥……”

徐承尧捂着肩伤,咬牙冷笑道:“好大的口气。”

“这些年徐家派了无数的人找我下山,如今我下山了你们徐家却百般刁难,虚伪至极!”

“沈鹤,你究竟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底气在这里诋毁徐家?若是我爹知道了,哪怕你是他的私生子,也不一定会护着你吧?”

“私生子?”沈鹤呆住,又道:“你就是嫉妒,嫉妒着吧你。”

“你才嫉妒!本少爷会嫉妒你?呵,就算没有爹,本少爷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问问成怀的人,哪一个不知道徐承尧,我会嫉妒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沈鹤撸起袖子,咧嘴一笑,目光停留在徐承尧的伤口处,神色幽幽,像是在谋划着要怎么按上去才能听见徐承尧仰天大叫,“你不嫉妒?”

徐承尧脊背一凉,瞬间结巴,“不……不嫉妒,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沈鹤抬手。

“不不不!我嫉妒!我非常嫉妒!嫉妒嫉妒嫉妒!”

沈鹤勾唇,这才对嘛,他又道:“和盛妹妹道歉。”

徐承尧转头看向盛徽兮,也没怎么犹豫,乖乖说道:“盛小姐,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是气极了才会这样的,你们那样也不能怪我误会……”

沈鹤:“你这是在道歉吗?”

徐承尧:“我就是在道歉!”

沈鹤:“上次你推盛妹妹那次,也要道歉。”

徐承尧在沈鹤威胁的笑容下再道:“我上次推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生气极了才会那样,谁叫某个家伙不顾旁人和你亲密的抱在一起,你不知道你一来成怀外面的人对你的身份一猜再猜,他一个教书先生在启室的时候和你眉来眼去也就算了,还……”

沈鹤一爪子就掐住徐承尧的伤口,毫不手软,惊得徐承尧一下子跳起来嚎叫,“啊啊啊啊啊——”徐承尧一脸惊恐地看着沈鹤伸过来还想作恶的爪子,“你你你……你你!”

沈鹤指着自己眯眼道:“我我我……我什么?”

徐承尧哆嗦道:“你……你……”他赶紧爬下床离沈鹤远远的,生怕沈鹤再在他另一个肩膀上拍一下,“你别得意,我爹那个人,满脑子都是权势地位,现在他把你当儿子护着,不过是算计着你沈家仅存的财产!”

等徐承尧溜走,沈鹤问,“私生子是什么?”

盛徽兮哭笑不得,“通俗来说是没名分的女子生的儿子。”

“哦,是比较惨的人吗?”

“可以这么说。”

沈鹤托着下巴,“那为何徐承尧说我是私生子的时候那么生气?好像他更像私生子。”

徐承尧离开后他瞬间化身为好奇宝宝。

“这……沈哥哥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长话短说?”

“大概……”盛徽兮看着门口眼神复杂,“就是嫉妒吧。”

“还真是嫉妒?”

盛徽兮神色闪了闪,叹了口气,对沈鹤道:“沈哥哥,其实你对他的敌意未免大了些,他其实……只是生气时脾气容易控制不住,但平时……待我极好。”

“哪里好?”

“他……不如外人所说那般风光。”

沈鹤满头问号,“人人都说他风光,怎么到了盛妹妹这就不风光了呢?”坐在床上,忽然有些迷茫,想起方才亓官誉生气的离开,他有些不知要怎么办,又想起自己待徐二货不好,可盛妹妹话中对其有维护的意思,有些泄气和委屈。

小爪子又不安的挠自己的眼睛。

盛徽兮蹲在沈鹤面前,温柔地看了沈鹤许久,忽而轻声笑了,“沈哥哥,这段时间,沈哥哥辛苦了。”

☆、好惨

盛徽兮拉起沈鹤,笑道:“沈哥哥,你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先去我那里换件衣服吧?”

她没有再继续与沈哥哥解释为什么徐承尧不如表面那么风光,因为她知道他无法理解,说多了反而让他混乱。

“好。”沈鹤点头。

二人回了盛徽兮的房间,盛徽兮从行李中拿出一件沈鹤平日穿的墨青色长袍让沈鹤换上,之后二人再坐下来聊天。

沈鹤吃到甜甜的糕点,方才的郁闷便一扫而光,鼓着嘴巴吧唧吧唧地模样像极了孩子,边吃边道:“盛妹妹,还是你做的桂花糕好吃,这里的糕点都不大好吃……”

“这都是用上好的食料做出来的,许多人想吃都吃不来,怎么到沈哥哥你这就不好吃了呢?”

沈鹤摇头,“这些都不新鲜,还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味道好奇怪。”

“沈哥哥怎么知道放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沈鹤眨眼,“一闻就闻出来了。”

“沈哥哥真厉害。”盛徽兮被沈鹤孩子模样的傲娇逗笑了,笑着笑着想起了什么,忽然顿住了,问道:“沈哥哥,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记得啊,我记得好清楚呢。”

“在哪?”盛徽兮拿着帕子为沈鹤轻轻擦去脸颊沾上的东西。

沈鹤想也没想就说道:“在沈庄山脚,我——”他的声音猛得停住,缓缓移动视线看向盛妹妹。

他好像说错话了。

盛徽兮拿帕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对沈鹤一笑,“我没有十二岁以前的记忆,记忆里的第一个人就是沈哥哥,沈哥哥你告诉我你是我的表哥,我家中遭巨变母亲便让我投奔你,又说我去到沈庄的第一天病倒了……沈哥哥,你这记性真的不太好啊……”

沈鹤一副才想起来了的模样,点头应道:“是啊是啊,我……我其实在沈庄山脚看见过你,只是你那时没看见我,算起来那才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好险好险,差些说漏嘴了。

“原来是这样啊……”盛徽兮喃喃道。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沈鹤偷偷去观察,“盛妹妹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盛徽兮摇头,“只是入成怀以后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好像变得清晰了起来,明明从前是怎么努力回想都想不起来的……”

沈鹤心中咯噔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盛徽兮见沈鹤紧张起来,想笑一笑以做安抚却觉得有些勉强,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便起身,“沈哥哥先吃着吧,我有些乏了,进内卧小睡片刻,有事记得叫我。”

沈鹤见盛妹妹脸色确实不大好,便抱走一盘的糕点,“好,那我去寻亓官誉,盛妹妹你快去睡觉吧。”

盛徽兮诧异,随后点头,“沈哥哥你方才惹亓官公子生气,确实该去他那解开误会,沈哥哥,好好道歉呀。”

“知道了啦,不就是道歉嘛,简单,我道歉肯定比徐二货做得好。”沈鹤说完便离开了。

盛徽兮注视着沈鹤离开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柳眉一点点地拧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竹湘问道。

盛徽兮捏着帕子的手手紧,有些恍惚地坐了下来,喃喃道:“竹湘,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姐,你最近太累了。”

“太累了吗?”盛徽兮反问道。

“是太累了,你最近想得太多,睡得少了。”

盛徽兮捂着自己的头,“竹湘,我最近总是梦到很多东西。”

“什么?”

“我不知道……我记得,你和落霜都是沈哥哥在山脚救回的。”

“是如此,竹湘一辈子都记得那一天。”

“沈庄之中有一个传言,你知道吗?”盛徽兮问道。

竹湘怔了怔。

传言?

盛徽兮道:“也许我真的只是沈哥哥在山脚无意间救的可怜人呢……”

“小姐此话何意?难道少爷骗你?可少爷为什么骗你?”

沈庄有传盛徽兮只是因为长得合少爷心意,所以一入沈庄就是被伺候的小姐,可其实和庄里的丫鬟一样只是……

竹湘觉得盛徽兮的状态不太对,连忙扶着盛徽兮去休息,“小姐,若你真的信了可就辜负了少爷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

“那小姐你最近为何脸上总带郁色?”

盛徽兮伸手轻轻抚摸沈鹤换下来的那件染了血的衣服,“只是觉得今时不同往日,我要好好的筹划许多事,沈哥哥不论是身体还是心智皆与常人不同,我身处成怀至今日,心有所感,这成怀,不适合沈哥哥,此次下山学习满一年后,我要和沈哥哥回沈庄,一辈子都不再下山。”

竹湘沉思片刻,“小姐,此刻想这件事有些早了。”

“早?”

“少爷此次下山是想为你找良人,小姐可知?”

“我知,但是……罢了,休息吧。”盛徽兮没有再说话,也不知该如何说,心中所思所想,全都止于言语,只摇了摇头,躺下侧身,待竹湘退去,她从袖子中取出沈鹤赠予她的青墨色玉佩,双手护在怀里,眼眸之中种种情绪闪过,喃喃自语,“想护沈哥哥一世平安以报多年恩情,可……”

最终闭眼掩下。

……

沈鹤敲亓官誉房间的门,可没人给他开门,细细动耳朵去探,房间里没人。

他原本准备好了忍痛割爱分两个糕点给他,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先生?你怎么在这里?”一书仆气喘吁吁,看见沈鹤后松了一口气,“先生快和我去练武场,刚才那迷药迷了大片学生,现在他们提不起劲上课,可于武教来了,非逼着他们和他切磋,先生手下留情,快拿些解药给学生们服下吧!”

“怎么这么凡人这么弱的?”

“先生你是常年习武之人,这些世家子弟自然比不得。”

沈鹤嘀咕道:“可迷药哪里会有解药……”

不都是休息一阵子就好了吗?

书仆面露急色,“那可怎么办?先生想想办法,那于武教让学生一个个上台和他打,现在一大片学生几乎是被踢下台的……”

“不是吧?”沈鹤小小的震惊了。

“走走走!”书仆等不及伸手要拉沈鹤。

沈鹤拍开那书仆摸过来的手,道:“解药是真的没有,我去了也没有什么用,不去不去。”

他扭头要回盛妹妹的房间,恰好盛妹妹的房门开着,一书仆领着盛妹妹和竹湘往练武场走去。

盛徽兮转头看见沈鹤,悄悄的打了个招呼。

沈鹤笑呵呵地回应回去,等人走了才顿住笑容,不对啊!盛妹妹明明要睡觉,这是去干什么?

他一把拉住要走的书仆,问道:“盛……沈家公子也要去练武场?”

“他?他可惨了,于武教点名找他比武。”

“为什么?”

“沈家还没落末之前,和于家是死对头啊,现在难免要叙叙旧嘛……先生?先生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干什么?救人啊还能干什么?”

“方才你不是说你去了也没用吗……”

沈鹤跑得贼快,等他到练武场的时候,盛妹妹还坐在一旁,他松了口气,台上一个人背对着他,身材魁梧,体型高大威猛…… 这于武教看起来比较能打,沈鹤心里这么想着,视线移到和于武教切磋的人身上,惊了,怎么又是亓官誉,这家伙疯了吧?

这家伙不乖乖地呆在房间养伤,竟然跑过来这边继续挨打!

那于武教和亓官誉交手好几回,他一心想把亓官誉逼得自己认输,可亓官誉没有其他世家子弟眼中对他的恐惧,反而斗志满满,皱眉道:“你下去,我不和你打。”

“先生,学生可有进步的可能?”

“下去。”

“先生,学生可有进步的可能?”亓官誉重复了一遍,脸颊留着汗,半跪在地上,执拗地盯着于武教。

于武教如鹰一般尖利的眼睛扫过亓官誉,停留在亓官誉的脸上,道:“你在武学上永远无法再进一步,死心吧。”

炎炎烈日之下,亓官誉苍白的脸上脸色瞬间黯淡,这一刻台上安静台下窃窃私语声四起,但沈鹤却清楚的听见亓官誉下巴上的一滴一滴的汗水和地面碰撞,每一次碰撞皆像是如卵击石。

他清晰地看到亓官誉捏着剑的手用力至颤抖。

亓官誉提声再问:“为什么?”似在问面前的人又似若隐若现地表达愤怒和不甘。

沈鹤好想破坏现在的氛围。

于武教厉声答道:“你很清楚为什么,不要再执着这种不可能的事了,毫无意义,放弃吧。”

亓官誉沉默,垂下眼帘,眼底似藏着一片颓然。

沈鹤忽然生起一丝说不清楚的愤怒。

他清楚的意识到亓官誉很在乎这个问题,而这个于武教却干脆至极的给出了侮辱性的答案。

沈鹤:这个凡人真碍眼!

我不开心,你也别想开心。

要是于武教摔倒的时候头朝地上,脚朝天,一定能笑倒一大片。

他心中悄悄念一法决,手中出现了一凡人看不见的绿光,他动一动手指,那绿光就直直飞向于武教,像是要撞上于武教。

然而在绿光撞上于武教背的那一刻,忽然反弹回去,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墙。

沈鹤的得意笑容戛然而止,见那绿光直直飞向他,吓得一瞬间变成了一只猫,四只脚逃跑,但还是“嗷”得一声叫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还是打回原形的模样,撅着屁股耷拉着脑袋情绪厌厌的,二宝趴在他旁边舔他的脑袋。

口水有疗伤的作用。

沈鹤:我伤的是屁股又不是脑袋,为什么要舔我的脑袋?

二宝:我觉得你下山以后脑袋一直不太好,得舔一舔。

沈鹤变回人形,惆怅地仰头道:“我这只猫妖做的怎么这么窝囊?”

☆、变

“我这只猫妖怎么做得这么窝囊?”

二宝:你以为凡人真的像话本里面那样蠢吗?沈鹤啊沈鹤,你注意着点吧,小心这条命折在成怀。

“……”沈鹤屁股上的伤还疼得火辣辣,刚吃了亏,他无法反驳。

二宝想起方才拖沈鹤回来的时候发生的事,又道:昨天有个书仆来找你,我帮你应付过去了。

“书仆?等等!”沈鹤爬起来,“盛妹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二宝:你睡了天天一夜了,今天不上课,院里凡人都在休息。

“那昨天盛妹妹有没有受伤?”

二宝:没有,亓官誉挡在前,惹恼了那个于武教,所以昨天只有亓官誉被打到自闭。

“自闭?”

二宝眼中露出无法理解的神色,说道:听说他一直呆在练武场,现在还没回来。

“……”沈鹤想了想,爬下床,“我去去就回。”

二宝:哎!等等我!

沈鹤推开房门,抬脚往练武场去。

今天天气不错,头顶的太阳并不刺眼,照在身上也十分温和。

那家伙不回屋待在练武场干什么?

昨日那凡人说的不错,亓官誉体质和盛妹妹一样,不仅不是适合练武的人,而且气虚命短,如果不多加小心,没几年性命的。

亓官誉中毒深入骨髓多年,若非有稀世药材续命,早就死了。

盛妹妹也有身体病痛的痛苦,可为了活着,每日每日喝着药,保自己性命,而亓官誉却不要命地做危险的事,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凡人生死几十年,本就短暂,何苦自减寿命?

“徐二公子,先前在徐宅对公子的冒犯,望公子莫介意。”一熟悉的女声从一处亭子中传来。

是落霜。

沈鹤伸手抱起撞自己脚边的二宝,轻手轻脚地往亭子去。

落霜现在不是应该在徐宅帮他看小崽子们的吗?

他拨开树枝,望去,只见落霜、竹湘、盛徽兮都在石桌子前,那徐二货在落霜身边,手里拿着装桂花瓣的篮子,盛妹妹在细细闻桂花香味,桌上许些瓶瓶罐罐,看起来是盛妹妹在做东西。这个徐二货把落霜带进怀院了。

徐承尧开口笑道:“落霜姐姐你别和我这么客气,都是小事,今后在院中你若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与我说。”

“一定。”

徐承尧神色微闪,凑到落霜耳边压声再笑道:“你家小姐有什么需要也麻烦落霜姐姐……”

盛徽兮将桂花瓣散入水中,神色专注,虽是男儿扮相却难掩女儿风情,一举一动皆透着淡淡地优雅,似并未听见旁人说话,徐承尧无意一瞥,便再未能移开视线,恍惚地看着。

落霜瞧见徐承尧痴了的模样,笑容有些压不住,回道:“二公子放心,小姐若有事,必不会和公子客气。”

“你家公子脸皮挺薄的,若真有事,必要和我客气的。”徐承尧这句话并未压着,像是要说给盛徽兮听。

然,许久盛徽兮都未抬头,落霜瞥了一眼小姐,又看向竹湘道:“竹湘,听说二公子伤了你,你这不说话的模样,难道还生二公子的气?”

竹湘神色淡淡的,“不敢。”

落霜见竹湘似还介怀,连忙上前去看竹湘的脸,“难道真生这气?”

竹湘哪里看不出落霜的取笑之意,连连扭头拒绝落霜触碰。

盛徽兮抬头,柳眉微挑,“你可别戏弄竹湘了,前几日因为这事二公子天天抓着竹湘道歉,弄得旁人以为二公子看上了……我的随身侍卫,二公子道个歉这么热情坦然,竹湘的不敢是真的不敢计较。”

落霜露齿一笑,有些难以想象地看着竹湘,“真的?”

徐承尧紧张地凑到竹湘身边,“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日我若不动其他人怕会借你之事动歪心思,你……若真计较着这一巴掌,我让你打回来。”说罢他把脸凑了过去。

竹湘顶着徐承尧其他侍卫看过来的异样目光大步和徐承尧拉开距离,低着头小声道:“真的……不用了。”

“这是羞了?”落霜低低笑出声。

“落霜,这么多人看着她吵不过你,但关起门来的时候多的是,你再多取笑她几句,往后日子保你不得安宁。”盛徽兮将竹湘拉到自己身边,“这天看着不大晴,这里的桂花不够好,你快去帮我取一些来,若一会儿下雨那桂花便用不得了。”

“是。”竹湘得小姐解围,一刻也不耽误,离去。

落霜抬头看了看天,不正经的笑容也收了收,“看样子真的要下雨,公子,这桂花糕今日怕是做不成了。”

徐承尧疑惑问道:“为何?”

落霜答道:“公子身上旧疾是在雨天落下的,所以一到雨天要避雨修养,否则高烧不退,刚到徐宅那会儿正好下雨,公子那晚便发了高烧,虽很快就退了,但毕竟头一次陈医师不在身边,可把我吓死了。”

徐承尧惊讶,“还有这种事?”他跑到盛徽兮身边细细瞅她五官。

盛徽兮被盯着有些不自在,停了动作,神色有些不自然,“看什么?”

徐承尧托着下巴道:“虽第一次见面就知你体弱,可那日宴上你说起话来毫不含糊喘气……”

盛徽兮侧开身子,小声道:“你母亲说话不好听,我自然不能含糊,不然丢了沈家的脸哪里好意思面对沈家列祖列宗。”

徐承尧不过这么一说,盛徽兮便搬出列祖列宗,他吓得手差些撑不住下巴,“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我娘那些话大多都是迁怒之言。”

落霜那日在那里也被徐夫人暗讽了一会,问道:“迁怒?”

“与你们本无仇怨,自然是迁怒。”其中理由徐承尧不想谈起,都是些不高兴的往事,谈起并无必要。

盛徽兮手上动作加快,岔开话题道:“落霜,快帮忙收东西,我们去厨房做桂花糕,正好可以摘一枝桂花,这个时节能开此花不容易。”

“好。”

徐承尧帮忙收拾,收着守着整个人都挪到盛徽兮的旁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犹豫纠结了 许久,让身边的下人退开之后试探着开口,“我听说你没下成怀玩过?”

“是。”

“那你与沈鹤他真的是朝夕相处?”

盛徽兮怔住,这是什么问题?

落霜知道徐承尧为何这么问,因为这次沈少爷入成怀一堆的人都猜着盛小姐的身份,大家根本不信盛小姐与沈少爷只有表兄妹这一层关系,徐承尧这么问,她以为徐少爷也这么信了,澄清道:“沈少爷半年才回一次,我家小姐就是想朝夕相处也不能呀。”

“那你们待那里岂不是很无聊?”

落霜沉思片刻,道:“倒也不是,沈少爷每次回来都弄很多有趣的东西回来。”

“肯定很无聊。”徐承尧不信道。有趣的东西再多也只是一时新鲜有趣,之后都是枯燥无味,忽然想到了什么,徐承尧眼睛发亮,说道:

“这几日有机会我带你们四处逛逛,成怀有很多东西吃食你们肯定都没见过,我带你们一一逛一遍,……哎,对,听我大哥说我们不久后要下山历练,那时候我们去其他地方玩,有个地方……收藏了各地好琴,你们若喜欢,随便挑,我……”

徐承尧说了很多她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她们听得仔细,落霜不时流露出惊讶与羡慕,盛徽兮眼中亦有几分惊奇与向往。

盛徽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比划起了徐承尧所说的琴的形态,细细去看徐承尧用杯中水画出来的东西,时不时的问上一句。

徐承尧为她细细解答疑问,偶尔想起趣事笑话便讲来逗人。

说着说着三人不知谁先笑了,便一起笑了,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他一直躲在树枝后面,竖起耳朵去听三人聊天,听着听着便去看,看着看着便有些说不上来的伤心。

沈鹤从未见过盛徽兮这么开心。

虽然他把很多宝物都献给盛妹妹,但是……不一样的。

他不喜欢徐二货,可是盛妹妹并不讨厌。

可那家伙……一点都不好。

盛妹妹为什么会喜欢?

……

因为他是凡人?

他悄悄退开,走去练武场,但方才盛妹妹绽开笑颜的模样映在脑中怎么都挥不走。

练武场里亓官誉真的还站在台上,木冥站在一边看着亓官誉。

除了他们再没其他人。

沈鹤站在一树下,迷茫了一阵子,化作一只猫,爬上树,借着枝叶藏起自己的身子,察觉虫子在四周游荡,尖锐的喵呜了一声,吓退周围的虫子,直到听不见虫子爬树的声音以后,才盯着亓官誉发起了呆。

二宝喊了沈鹤几声,甚至整个身子压在沈鹤身上,可沈鹤没有生气,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二宝感觉沈鹤心情不大好,便不再折腾,趴在沈鹤身上闭眼睡觉。

沈鹤睁着大眼睛,盯着亓官誉,想着事情,一晃就到了晚上,一动未动。

二宝睡着睡着感觉肚子下毛茸茸的温暖感觉变了,一阵风吹过来它感觉冷,睁眼一看,沈鹤变回了人身,他枕着的猫毛变成了沈鹤的头发。

它睡了一个下午,满足地喵呜了一声,见沈鹤还不说话,问道:沈鹤,你在不高兴什么?

“我本来是想和盛妹妹生活在沈庄,我陪她过完这一辈子,但是她体弱多病,需要姻缘吊命,这才和她下了山,后来想着,把挑中的凡人掳回沈庄,清除记忆,这样子,又能续盛妹妹的命,又能让盛妹妹陪我一辈子。”

二宝瞪沈鹤:哪里能这样子?

“是啊,哪里能这样子,我是猫妖,盛妹妹是人。”

☆、自省

二宝喜道:你想的明白就好,她是人你是妖,你们不是同路人。

“可我和盛妹妹在沈庄生活了这么久,没下山之前也相处得好好的啊。”

二宝:是啊,你每每寻了新奇有趣的东西都拿去给她,为了留住四季百花齐放之景色逗她开心,你甚至将你的妖丹镇于沈庄供百花汲取生长的妖力,如今的沈庄与你的妖丹已经无法分开,沈庄像你的心脏,一草一木皆像你的五脏六腑,这样做只为了让她活得长久活在一个理想梦境之中,可若有一天道士知晓沈庄的秘密,想取你性命……太简单了。

“我的性命哪有这么容易被取走。”

二宝严肃道:你别不信,成怀不适合我们修炼,你妖丹不在身边,根本无法变强,若回沈庄之前出了变数,你怎么自保?沈鹤,不值得,我们为何不早些回去修行,以你之才,无需千年也能修成正果。凡人的心易变,情不长久,你不懂凡人,凡人也不会懂你,万物万生皆有道,人妖道不同,不可同路,盛徽兮与你便是如此。

“……”沈鹤明白二宝所说,将二宝从头上带进怀里,目光落在亓官誉的侧脸上,木冥不见了,只剩亓官誉在台上挥着剑,他摸着二宝的脑袋,缓缓说道:

“若要我就此做一只只能在她怀里听她说话却解不了她忧愁的猫,我不愿意,若要我就此罢手潜心修炼任她随命数早早病死,我也不愿。既然生而为妖,生有改命之能,也就顾不上你说的这些事了。”

二宝:那你想如何?若她喜欢上成怀不愿回去你要如何?

“待她姻缘成我便回去。”

二宝:若她姻缘非良缘又如何?

“非良缘?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沈鹤目光坚定地说道:“过几日的诗会上我会回沈庄中请兔儿仙出山帮我看凡人的姻缘命数,只需让盛妹妹喜欢上有缘人中间的其中一个凡人,此事就成了。”

至于那个徐承尧……盛妹妹对徐承尧与对其他人不同,成怀中人都传他对漂亮的姑娘见一个爱一个,那就由他亲自试一试徐承尧,若此人真的沉溺美色,便无需兔儿仙看他们姻缘,他一定想尽一切法子绝了二人的缘分。

兔儿仙是他前几年在山脚救回的一只小白兔,并不是神仙,但她是一只只差一点点的机缘就能成仙的万年兔妖,沈鹤便提前称她兔儿仙。

这兔儿仙历劫失败元气大伤差些被其他妖吃掉,沈鹤恰巧发现便救下她性命,又沈庄适合修炼,她便留在沈庄闭关修养只得等再次历劫成仙,为报答沈鹤恩情,她承诺要实现他一个愿望。

二宝叹了口气:随你吧,你这几天要帮我修成人形,我帮你把事情漂亮的办好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鹤将那只睡着的黑猫取出,放在二宝的背上,对二宝说道:“你这几日借它的灵力修炼,很快就能修成人形了。”

二宝:真的?

“真的。”沈鹤说罢将二宝和黑猫一起收进玉佩空间里,从树上跳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施了个小术法便把自己的模样变成了那日变过的模样,这个样子算是倾国倾城了,他就不信徐承尧那个风流公子不被迷住。

忽然感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到了自己的脸上,沈鹤抬头,下起了毛毛细雨,皱眉,他最讨厌下雨天了。

这都已经晚上了,亓官誉还要练武练到什么时候?

虽说是练武其实更像发泄情绪。

沈鹤眯眼想要看清楚亓官誉脸上的神情,亓官誉是凡人,撑了一天两夜了,也该撑不住了。

没过多久,亓官誉如他所想那样,晕在了练武台。

沈鹤四处看了一圈,没找到木冥的身影,便纠结着要不要上前。

这个木冥,怎么关键时刻丢下他的主子了?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直接架肩上扛回屋去,既不会挣扎也不会反抗。

沈鹤想了想,变出一把墨青色的油纸伞,也罢也罢,他来都来了,总不能看着亓官誉不管。

他走近亓官誉,蹲下拍了拍亓官誉的脸颊,见人真的昏迷无知觉了,便伸手要把他拉起来,结果自己反倒被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湿了屁股底下的一片衣衫。

所以说他最讨厌下雨天了,一来水他就倒霉。

沈鹤费了老大的劲最终才把亓官誉放在自己背上,撑着把伞一点点的挪下台,“昨、昨天把你赶出去是我误会你了,这里给你道歉道歉道歉,你醒过来不能生我的气,我已经道歉了。”

晕过去的亓官誉:“……”

沈鹤感觉他没法子把亓官誉带回去,顶着这张脸被其他人撞见了也不好,便先把亓官誉挪到树下。

只听轰隆地一声雷响,沈鹤刚喘气没一会儿就被吓得从地上跳起来,连忙再背起亓官誉匆忙再挪地,“大雨天,树下好像更危险,我们换、换个地。”

妈呀,我差点忘记了雷公最爱小树了,别劈我。

走到一个亭子里,沈鹤放下亓官誉,自言自语道:“就这了,你在这里待着吧,我办完事就来找你。”

他见亓官背部湿了一片,额前的几撮头发湿答答地黏在眼角,看着便觉得难受,吸了两口空气便往亓官誉眼睛吹,想吹开那条条头发,本来正正经经地吹着,可后面觉得好玩,就不那么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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