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
盛徽兮曾经在厨房见过沈玉,为避免麻烦,他换了一身衣服蒙着面,和盛徽兮一起看诗。
盛徽兮很认真,沈鹤看了一圈,都不喜欢,有些无聊地快要睡着,直到看见亓官誉简洁的字,忽然有些精神了。
亓官誉写的诗简洁并且真诚,他眨了眨眼,问道:“盛小姐喜欢什么样的诗?”
盛徽兮答道:“常言道字如其人,对于烟玉来说,诗如其人,千种技巧万种风格都不如怀有至纯情义而写出来的诗词令人动容。”
“有道理,我也不喜欢无情的人,我们挺投缘的,你按你的喜好挑吧。”
“是。”
沈鹤趁着盛徽兮不注意悄悄地背过身子把亓官誉的诗吞进肚子里。
在一旁盘腿坐在沈鹤身后的兔儿仙:“……”
一旁被叫过来帮忙隐身站在盛徽兮身后的苏青:“……”前辈这是在干什么?
盛徽兮整理完后只剩下四张纸,“花小姐。”
沈鹤对苏青摇头表示没有徐承尧的。
为了方便,苏青拿桌上的白纸写字:找徐承尧的。
苏青手里拿着一个凡间说书人写的话本,其中有一段很适合沈鹤现在念来试探盛徽兮,他来帮沈鹤选话,沈鹤照着做和照着念台词。
沈鹤去翻其他的,把徐承尧的那张纸拿出来,“盛小姐,我很喜欢承尧哥哥的诗,你觉得呢?”他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用很甜腻的声对盛徽兮说道。
盛徽兮垂帘,“甚好。”
“那请盛小姐将此诗纸呈于清后娘娘,请她为我们做主。”
盛徽兮有一瞬间僵住,露出诧异地神色,“小姐不再认真的考虑一下?”
沈鹤凑近盛徽兮,故作生气,“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来帮我看诗?”
盛徽兮退后跪地磕头,“花小姐,传闻多不可信。”
“承尧哥哥讨好你喜欢你是不是真?”
“……是,但是二公子曾经喜欢过很多人。”
苏青在话本上找不到对应相似的下一句台词,沉思片刻,自己编了一句写出来给沈鹤看。
盛徽兮跪地头贴着地板看不到沈鹤表情,沈鹤直接就从苏青手里抢过纸条,看着念,“你是想表达承尧哥哥对你不是认真的还是在提醒我他花心,让我自愿放开?”
此话犀利,盛徽兮沉默,放在地上的手颤抖着握成拳,她脸色苍白,抬头再道:“两者皆有。”随后闭眼。
半月有余,她与徐承尧忽近忽远,远时是徐承尧防她太近,近时是徐承尧越发懂她。
她斗不过满身权势满身名门的小姐,可有一点,她们未能斗得过她,那便是看穿徐承尧的心。
“你回去吧。”
盛徽兮睁眼茫然。
“这诗还是由我亲自呈上去给清后娘娘比较妥当,你说,是吗?”
☆、晖冷阁刺杀
盛徽兮回到自己座位后便对着舞娘发起了呆。
“怎么了,花音那丫头说什么了?”
盛徽兮自嘲道:“花小姐聪慧至极,我自叹不如。”
徐承尧难以置信,“聪慧?那丫头?她是出了名的没脑子,你是在……和我开玩笑?语气不大像啊。”
“花小姐颇有徐夫人的风范。”
“什么?”徐承尧严重觉得盛徽兮不对劲,不顾他的阻拦去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难道是方才酒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来来来喝茶醒神。”他拿桌上的茶给盛徽兮倒。
盛徽兮拿起茶杯,触及冰凉感,皱眉,她从不喝冷茶。
徐承尧对此毫无所觉,“你看你这一句词——”
盛徽兮将茶倒掉,自己重新倒了温的。
“盛姑娘怎么不给二公子面子?”
“这是生气了?怎么好好的忽然生气了?”
徐承尧笑容淡了淡。
“我喝不了冷的东西,只得惹二公子不快了。”
徐承尧起身,“我惹你不快,我也没法子——”
“快看!那是什么?”
这时,正小阁楼出现奇异景象。
只见百只蝴蝶聚集在最高层,那恰是花小姐在的地方。
“二公子一起去看看吧。”
“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这花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快快快!”
徐承尧看了眼盛徽兮转头要走向人群。
忽然被扯住了袖子。
徐承尧停住。
盛徽兮松开手,安安静静地站在徐承尧身后,扭头看着别处,一字一顿轻声说道:“你去吧。我也就不必再听你假惺惺地说喜欢我,我只当你腻了,只当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徐承尧眼瞳猛然放大,她很安静地在说,一字一句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他在惊叹的人声之中、在花团锦簇的人群之中、在模糊了这个繁花世界的喧嚣之后,这个声音和梦中的那场很大很大的雨之中,那个女孩嘶喊的声音交错。
耳边的声音不再真实,那个女孩的声音几乎吼了出来,
“你去吧!从此以后你也不必再假惺惺地为他们讨好我!我只当你再也不会回来!”
徐承尧转身抱住盛徽兮,在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在世界都看着金光只有他们两个在阴影里,他双颤抖,生怕挽留不住什么,“我只是开玩笑。”
盛徽兮怔住。
两人在对方的怀抱里沉默许久,而后几乎异口同声,说道:“对不起。”
松开对方对视后双双偏开头,皆偷笑了。
“啊——”
忽然,一个女子尖叫。
之后蒙面杀手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大片的迷药在空中飘散,倒了一大片的人。
徐承尧神色一凝,拉着盛徽兮的手,“走!”
“救命啊!”
杀手纷纷冲向最高层清后所在的位置,大家纷纷逃命。
盛徽兮小跑没多久便气喘吁吁,徐承尧伸手把她抱起逃跑,忽而看见一熟悉的女子,脸色一变,“嫂嫂?”
“承尧!这边!”徐承瑄带着十几名江湖人士赶到徐承尧身边,包围住所有人,以防杀手杀人。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是哪里来的人?”
“不知道,忽然出现,他们在茶酒里下了软筋散,很多人都中招了,你们怎么没事?”
“我这一桌喝的是家里的茶酒,现在怎么办?”
“现在只能确认杀手来自江湖门派,而且目标性很强,没有杀人,很可能是冲着清后去的,我先带人过去了,你们藏好!”
“等等!”徐承尧还没来得及说他看见嫂嫂了。
“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我嫂嫂了,她怀着孕呢,万一……”
盛徽兮紧张往下望去,“是不是那个?”
“是她!我——”
“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我在这等你。”
徐承尧犹豫片刻,点头,“你……不要逗留,这里离大哥的府邸近,带着我的两个侍卫去那里,我之后回去找你!”
“你要小心……咳咳咳——”盛徽兮面色泛白,有些疲倦地脸上都是担心。
“放心,我……我之后有话要对你说,快去吧!”
……
这边沈鹤刚经历百只蝴蝶的骚扰便在屋子里满地躲,之后二宝变成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他才知道,这些蝴蝶是二宝成形引来的奇象,如同他当年化成人形时引来百只猫一样。
不过当年他成人时猫就已经全跑了,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以为他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又听见外面凡人大叫救命,便来了几个黑衣蒙面男子举着刀来杀他。
他和他们对上打了许久打不赢,便直接用妖术把他们撂倒,可倒了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他一生气,变出火来,烧了整个屋子。
兔儿仙现身,“我先走了。”于是瞬间消失。
苏青施法也要离开,但是因为是半妖,所以一用妖术便露出一条猫的尾巴,“前辈,我要去看看有没有受伤,我先走了。”
那因为火没法靠近沈鹤的杀手看见这一幕,生生被吓晕了。
沈鹤哈哈一笑,“这么胆小怎么还敢杀人?”
“沈玉!沈玉!”
沈鹤听见亓官誉在下面叫自己,连忙探出头去看。
亓官誉喊道:“快跳下来!”
沈鹤拍了拍自己的傻脑袋,他本来可以变下去现在好了被亓官誉看到脑袋,他得跳下去了。
“我接的住你!”
“我怕被摔死……咳咳——”火势越来越大,沈鹤的鼻子有些受不了了。
“快下来!”亓官誉看见沈鹤探出头来的窗户都已经烧了一圈,急得怒吼。
沈鹤咬牙,没办法,只能跳了,“你要是接不我——”
亓官誉稳稳地抱住沈鹤,坚定地说道:“怎么可能。”
沈鹤眨了眨眼,“那你的手别抖啊。”
亓官誉忍住想要打沈鹤的冲动,往楼外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刚才遇见徐承尧了,那身边的那个女子抱着你的白猫,一问才知你也在。”
“所以就赶过来救我了?”
亓官誉不答,抄近路把沈鹤送到楼外,“这里很危险,到处都是杀手。”
“杀手?不是来抓我的?”
他还以为是专门来抓他的。
那盛妹妹岂不是危险了?
沈鹤扯住亓官誉的袖子,“不行!我也要进去,我……有朋友还在里面。”
“我去救,你不准进去!拿着!收了东西就要做到。”亓官誉把一个木盒塞给沈鹤。
“这什么啊?我还没说要收——”
他打开一看,沉默了。
是刚才他和亓官誉在街上抢得你死我活地簪子。
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他手上了,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抢?
沈鹤蹲了一会儿,思考人生,忽然眼前一亮,“沈玉收了东西不能进去,不代表沈鹤不能进去啊。”
沈鹤心中默默夸赞自己聪明。
变回自己原来的模样以后施术瞬间去了围楼的最高层,周围很安静,看起来该晕的人都晕了,杀手要么躺地上了要么逃了,沈鹤躲在桌子底下专心去感应盛妹妹的气息。
顺便听亓官誉他们说话。
“大哥,皇宫有人来报说大批杀手潜入皇宫已经被清除,暗杀鬼面被抓,陛下安全,而清后娘娘被掳走,我们需要向各世家借高手帮忙。”
“不必担心,看娘娘方才神色,只怕是娘娘自己落入他们的陷井,身上有奇香,我们派些轻功高手跟着查看状况,切勿出手,坏了娘娘的计划。”
亓官誉道:“我去。”
徐承瑄疑惑,看向亓官誉手臂的刀伤,“亓官公子还是先处理伤口吧。”
亓官誉沉重道:“盛小姐被掳走,我有承诺在先,若不能亲手把她带回,心中不安。”
“怎么会?!我明明——”徐承尧激动地要跳起来,被大哥视线扫过来赶紧收声,但脸色有些掩不住地阴沉。
那个王八蛋凡人敢掳走他的盛妹妹,沈鹤亦是一激动忘记自己还在桌子底下,脑袋直接撞上桌子,“砰”得一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对话。
唔,好痛。
“谁!”
沈鹤连忙瞬移离开。
盛徽兮的气息他很熟悉,找到她时,是在偏僻山脚,他躲在树后面,看见盛妹妹被绑着,已经晕过去。
那清后和一紫衣握鞕女子正在对话。
那紫衣女子是亓官誉口中的师父。
他来到的时候她们好像已经交谈到不是特别愉快的地步了,所以在沈鹤要出手救盛徽兮的时候,亓官誉的师父扬起鞭子似乎要对清后的脸蛋下一鞭子。
沈鹤捂住自己的脸,“哇哦,不是吧,往脸上打,这太狠了。”
好歹是亓官誉的娘,他不能看着她毁容吧?
沈鹤还未动手,一大波的黑衣人便飕飕出现,把晖冷阁的人围了起来。
冷娘子冷笑,“没想到啊,你还留了一手。”
尹清虽被绑着,但是还是靠着树站起来,“誉儿知道了你的计划,你便想将计就计,来个调虎离山,我差点也以为你真正目的是皇帝,但是,誉儿在你膝下五年性子没有你晖冷阁半点冷血,我想,你比起杀皇帝,应该更想从我身上知道一些事情才对。”
“你说的不错。”
尹清从容一笑,“可我并不想告诉你。”
此话一落,尹清的人便动手,双方交战。
沈鹤看这刀光血影地打斗看得有些眼花,这情形估计亓官誉他娘毁不了容了,他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把盛妹妹悄悄地救出来吧。
沈鹤瞬移至一杀手身后敲晕他,想碰盛妹妹,却被从树下下来的两个杀手阻止。
冷娘子看见沈鹤,又看盛徽兮,神色闪了闪,当机立断派人拖住尹清,自己飞身去一把抓起盛徽兮掐住她细长的脖子,“都别动!”
沈鹤眯眼,“你要是敢用力,就算你是亓官誉的师父,我也一定弄死你。”
冷娘子没有被沈鹤的眼神吓到,反而更加用力,在盛徽兮的脖子上掐出一条红痕,把盛徽兮恰得眉头紧皱,晕了都不安详,“你是要她活还是我陪她一起死?”
沈鹤气得眼红了一圈,“你……”下意识地握拳头
冷娘子道:“沈鹤,你想清楚。”
尹清猛然转头看向沈鹤,眼中有些怔意,“你……你是沈鹤?”
沈鹤气急,想着救盛妹妹,根本不关心尹清的问话。
冷娘子道:“你过来,我就放了这姑娘。”
“好。”沈鹤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这人抓盛妹妹是因为他?
尹清神情微乱,喊道:“不可以!”
☆、中招了
沈鹤哪里有心思理会尹清,把自己送到冷娘子手上,又看着盛妹妹被放,松了口气。
尹清故意被抓就是为了将晖冷阁这些人引到偏僻之地再一网打尽,没想到晖冷阁会抓盛徽兮,沈鹤还来了。
冷娘子手下围上沈鹤将他手脚都绑得动弹不得,沈鹤坐在地上,面色很是悠闲。
尹清示意手下人不要动手,“冷风雪,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沈鹤?”
“我为什么而来你应该很清楚,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便自己找。”
“前皇后带着自己的儿子自焚一事人尽皆知,你想找骨灰大可以去皇宫找,抓沈家遗子做什么?”
冷娘子抽出小刀架在沈鹤脖子上,“把你的人都撤开。”
尹清无可奈何,又道:“你想要知道的我都知道,何不直接问我?”
“如今你已不可信。”
尹清闭眼,“旧人旧友皆亡于当年,此事复杂牵扯众多,所以诗会时你问我我不愿意在那提起。”
冷娘子眯眼沉思片刻,问,“凰后怎么死的?”
前皇后是贺国贺帝的妹妹,为贺国安夙长公主,贺凰,嫁入盛朝后被赐名凰后。
“自杀。”尹清道。
“凰后死前见的人是谁?”
“是我。”
“为何是你?”
“为何不是我?”尹清凉凉一笑,眼眸染上几分怅然,“我是她亲自送进宫的,她不与我交代遗言,还能和谁?文帝吗?”
沈鹤坐在地上认真地理解这二人在说什么,但还是听地不明不白,只一件他看出来了,这清后和皇帝感情不似传闻那般好。
冷娘子不与尹清多言,再问,“凰后和你说了什么?”
尹清沉默片刻,道:“他欲借我之子谋霸业,我决他别国送子往生,以承贺国安夙之名位。”
沈鹤:“……”啥?
尹清看向冷娘子,“这是她的原话。”
冷娘子眼眸冷冽,握鞕颤抖地手泄露了几分情绪,她收住气息,再问,“为何亓官誉会中贺国之毒?”
此毒唯有贺国皇室才知,而五年前她遇亓官誉时亓官誉刚中此毒没多久,若推算时间,亓官誉中毒之日恰好在凰后自杀那几日。
若凰后与尹清为友,凰后为何要对尹清下毒?
尹清怔住,眼中难掩诧异,“中毒?”
“你不知?”
尹清掩下种种思绪,神色复杂,“我不知。”
誉儿从未和她说过此事。
冷娘子见尹清神色不似造假,陷入沉思。
当初查到林誉真实身份又知林誉中了贺国剧毒……若是凰后与清后关系甚好,怎么可能会对亓官誉下此剧毒?
此毒诡异能解之人少之又少,亓官誉中毒多年,她虽尽力保他性命,却阻不了此毒侵入骨髓……
“解药在哪?”
“此毒无解。”冷娘子听见马蹄声渐近,不欲再多耽搁,带着沈鹤往四周撤。
尹清见冷娘子无放人的打算,手中闪现小刀,直直射向冷娘子,冷娘子长鞭一扬挡下,尹清挡住冷娘子去路,“放人。”
“尹清,你越是紧张越代表我抓对了人。”
“冷风雪,他是沈家遗子,沈正之子,不是贺凰之子。”
“若他是沈正之子,我必放他。”冷娘子说完便挥鞕和尹清对战,手下一部分的人带着沈鹤先离开。
沈鹤全程乖乖地听着,被黑衣杀手扔上马,一颠一颠地远离尹清。
沈鹤被颠得难受,肚子隐隐作痛,他皱着眉头,对马儿喊道:“停下来,不然我把你炖了吃掉!”
马儿似听懂了沈鹤的话,惊而高鸣前蹄朝天后蹄支撑身体,急躁地乱动甩背上的人,杀手控不住马,用力一踩马鞍从马背上下来,沈鹤差点狠狠被甩下去,那马儿好心咬住他的衣服,免了他的皮肉之苦。
“沈鹤!”亓官誉的声音从前方渐渐靠近。
那杀手上前要抓沈鹤,那马便失控高叫,急躁地伸出马蹄似要攻击杀手,杀手察觉自己现在前后夹击,顾不得疑惑马的奇怪状况,要去抓沈鹤走小路离开。
沈鹤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看见那杀手手上的小刀也不知道是要伤他还是伤马,他惊吓喊道:“快……快跑快跑!”
杀手一刀划过马的皮肤,划出一条血痕,若非马挣扎得厉害,可能那刀直接就刺进马的皮肉里了。
沈鹤就这诡异的姿势,对马吼道:“快跑!不然我把你大卸八块炖了给狗吃!”
马一个激灵立马吊着沈鹤飞奔。
沈鹤见杀手被他甩得看不见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前面,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沈鹤还没缓过来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大喊:“让开让开!要撞上了快让开!!”
在即将撞飞亓官誉之时,马陡然停住,沈鹤由于惯性身体没能停住直接和亓官誉狠狠地撞上一齐摔地上。
“痛死我了!”沈鹤捂住和亓官誉后脑勺不小心撞到的额头,一瞬间在亓官誉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异香。
“起开!”亓官誉也是被这突然来的事故闹得不轻,吃了一嘴的草,只能“呸呸呸”。
两人分开以后,沈鹤喘着气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抄近路过来的,你怎么在这里?”
沈鹤这时候不是应该在怀院吗?
“我……盛妹妹被抓我当然得过来。”
亓官誉拍干净自己身上的草和土,“消息这么灵通,沈玉告诉你的?”
“是啊。”沈鹤趁着说话的空隙悄咪咪地把绳子给解了,没有发现自己掉了东西。
地上的木盒眼熟,亓官誉捡起来一看,可不就是他送给沈玉的那个吗?
他眼眸微沉,“这个怎么在你这?”想起上次沈玉送他的那个香囊结果最后他从盛小姐那里得知香囊是沈鹤的,这次他送给沈玉簪子,怎么就到了沈鹤手里?
沈鹤怕亓官誉收走,连忙抢回来揣进自己怀里,“沈玉让我先保管着。”
“为什么?难道你们……”
“我们咋了?”沈鹤笑嘻嘻地眨眼。
亓官誉皱眉,正想说什么,感觉有人靠近,和沈鹤对视一眼,对方也察觉到了,下一秒双双退进草丛之中。
赶来的人是冷娘子及其手下的蒙面杀手,还有……一红衣女子。
冷娘子捂着左臂,嘴角还有一丝未抹去的血丝。
看来援助清后的人已经到了,冷娘子受伤但并未被抓,亓官誉还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的。
冷娘子吐了一口血,“你是谁?为何救我?”
红衣女子声音沉闷僵硬,“受主人之命,助晖冷阁一臂之力,日后才能谈合作。”
冷娘子心中的戒备才松了一些,没有目的便来助杀手组织脱困才是有问题,“你们要晖冷阁帮你们杀人报酬是解晖冷阁今日困局?”
“是。”
“好,既如此,便多帮你们杀一个人吧。”冷娘子目光落在马脚印上。
亓官誉顺着冷娘子的目光落在地上,沈鹤没听明白这冷娘子这句是什么意思,转头凑近亓官誉要问,亓官誉连忙捂住沈鹤的嘴巴,屏住呼吸,对沈鹤摇头,神色严肃。
此女子,很危险。
沈鹤没啥危机感,疑惑看向亓官誉,亓官誉身上的味道怎么有点不一样?
红衣女子沉默片刻,抽出长刀,微风吹过,吹起女子面纱一角,一双黝黑如深渊的眼睛有一瞬间倒映在刀面上,“那报酬是什么?”
冷娘子吹了一声口哨,一条身细长的小黑蛇从她袖中出现,落在地上以后便吐着舌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亓官誉神色一变,不好,这是追踪蛇。
只要被盯上之人沾上晖冷阁异香,这条蛇就能找到人,只怕……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抬头似无声的在问沈鹤问题,沈鹤点头。
亓官誉抬头那一瞬间透过草丛叶间缝隙和黑色那双诡异墨绿色的眼瞳撞上,被盯上了,他无声地对沈鹤张了张口,做了个“快走”的口型,之后立马往其他地方跑。
他一人被抓没什么,左右不过一顿打,如果沈鹤被抓那就麻烦了。
亓官誉只想着尽量引开那条黑蛇,给沈鹤争取逃跑的时间,所以后面被黑蛇缠住脚腕摔倒的时候,他只有对那条蛇的恐惧之意。
在晖冷阁的时候他被这条蛇咬了很多次,这条蛇天然无毒,但是牙齿很锋利,专挑肉嫩的地方下口,咬得他超疼。
冷娘子猜到是亓官誉,面色如常,“亓官誉,中了异香都不知道,你在怀院这些日子好像武功没什么长进警惕心却弱了不少。”
亓官誉僵着身子,直到那条蛇重新钻进了冷娘子的衣袖他才敢动敢说话,“师父若要害我,我是怎么也活不成的。”
“若我告诉你,这次你若被我抓回晖冷阁,你必死无疑呢?”
亓官誉握紧手中的铁扇,目光坚定,“那便在此和师父一战。”
冷娘子冷笑,正欲说话,那红衣女子抓着一人扔在亓官誉面前。
亓官誉看见沈鹤,气道:“你怎么没逃掉?”
红衣女子道:“我在,谁也逃不了。”
亓官誉才不信红衣女子所言,他感觉沈鹤能逃走,没想到沈鹤会这么轻易被抓过来。
沈鹤侧着身子,眼前一切都扭曲了,亓官誉的脸他看得不大真切,虽然如此,他听出亓官誉对他的咬牙切齿,他有些委屈地说出了自己逃不掉的理由,“我……肚子疼。”
亓官誉:“……?”
红衣女子好心解释道:“毒发的症状。”
冷娘子道:“将他们二人带回晖冷阁,这是帮你们再杀一个人你们要付给我的报酬。”
“成交。”
沈鹤忽冷忽热,全身冒汗,但总觉得毛孔放大让周围的寒气都钻进来了,冷得他发抖。
不应该啊,他一只猫妖怎么会中凡人的毒?
谁下的?什么时候?
平生第一次他感觉到这么冷,忽然想起怀院那几盆水下来后亓官誉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原来亓官誉那时候是这种感觉。
他模糊之间听见亓官誉的声音。
“师父,救救他……”
☆、危机
“肚子。”沈鹤醒来还没睁眼便有气无力地说。
“……”
“饿了。”说完之后他的肚子很有默契地叫了一下。
该吃饭了。
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愣住,“这是哪?怎么这么黑?”
亓官誉声音如常,“地牢。”
“地牢?”沈鹤看不清周围状况,但是他闻到了血的味道,顺着味道走去,他摸到了亓官誉冰凉的脖子,借着窗户外的月光他看到亓官誉的脖子抖了抖,没看见亓官誉的脸,“你受伤了?”
“小伤。”
“我看看。”
亓官誉执拗地背对沈鹤,“别看。”
沈鹤看着亓官誉瘦弱却莫名坚定的背影,怔了怔,“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不过是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
“只是挨了一顿很平常的鞕子。”亓官誉虽然这么说着,声音却带上了几分鼻音。
“那你为什么哭了?”
亓官誉转头瞪沈鹤,眼眸之中闪烁着泪光和怒意,“我没哭。”
沈鹤:“……”好吧。
他没有再追问,躺回去自言自语道:“一般的毒对我都没用才对,现在仔细想想,我好像知道是什么时候中毒的了。”
“什么时候?”
“……”他总不能说他变成沈玉的时候,那张亓官誉写诗的纸被他吃进肚子里顺道把那纸上的毒粉也吃进去了吧?
太丢人了。
他说怎么那个掌柜觉得他有问题却一直不动他,原来是想先放倒他然后再抓他。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后面会发生晖冷阁刺杀事件。
亓官誉忽然开口,“木冥在隔壁。”
“他也被抓了?”沈鹤贴着墙去探动静,随后说,“闻起来伤得挺严重的,你师父是要杀了他么?”
“我好奇你的嗅觉和那条蛇比谁更厉害。”
“我比不过它。”沈鹤认真地思考过后回答。
“头一次见你这么诚实。”
沈鹤勾唇一笑,“毕竟它也只有嗅觉比得过我。”
亓官誉:“……”
沈鹤对着墙喊:“木冥?木冥?”感觉气息很微弱,他提醒亓官誉道:“半个时辰内不救他他就死了。”
亓官誉沉默片刻,“我知道。”
“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哭的?”鲜血味很新,这二人的伤都是新伤,刚才应该是一起受伤的。
这冷娘子也太狠了。
沈鹤抖了抖,难道他的下场也是那样?
不行,得赶紧逃。
亓官誉开口,声音低沉,有些自责,“木冥还未进皇宫便被暗杀鬼面抓回晖冷阁,一直……一直被毒打到今日。”
“所以你才哭的?”
沈鹤又强调这件事,亓官誉转头瞪沈鹤,眼眶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哭红的还是气红的,“……”
要是沈鹤再说一句,可能亓官誉会爬起来和他打。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怎么出……”
亓官誉话还没说完,便见沈鹤轻轻一跃抓住了窗户的铁拦,然后暗中聚内力一掌拍过去,那铁拦便坏了,沈鹤蹲在窗户上,笑盈盈地看着他,“走不走?”
亓官誉沉默地借着墙站起来,昏暗的光线遮住了他的神色,“你先逃,如果可以……把木冥带上。”
“为什么?”
“你们呆这里会死在我前面。”
“不是,你为什么不和我走?”
“师父不会这么快杀我,你先带走木冥,之后联系连玄和木纹他们会想法子救我,不要和母后说此事,她会担心的。”
沈鹤跳下窗户,拽住亓官誉,“小小年纪逞什么强?”
亓官誉扣住沈鹤的手腕声音清晰如常,一字一顿道:“这不是逞强。”
沈鹤不动,亓官誉不松口他就不走了。
昏暗的地牢里他们二人连对方的脸都看得不真切,却都较着劲不说话,等着对方松口。
亓官誉率先无奈地叹了口气,冷静地开口告诉沈鹤,“我脚受伤了。”
沈鹤一愣,蹲下伸手,沾上亓官誉脚腕上的一片血。
为防亓官誉逃跑……吗?
若是拎着两个走不动的人逃跑,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力气,万一撞上晖冷阁的人……指不定三个都跑不了。
他总不能在这些凡人面前暴露身份吧?
沈鹤认真地问,“死不了?”
亓官誉回答,“死不了。”
“那好,我先走了。”沈鹤说完爬上窗户,从怀里拿出一包迷药和玉佩,扔给亓官誉。
“这什么?”亓官誉大概确认那两样东西是什么,迷药他可以理解,沈鹤的贴身玉佩为什么给他?
“保护好它,它关键时刻能救你性命。”沈鹤说完便收到亓官誉默默扔过来的东西,夜间视力极好的他看清这是亓官誉贴身的那个香囊。
亓官誉淡淡的声音响起,“它也能救你性命。”
沈鹤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一个护身符吗?有什么用?
等理解过来亓官誉的意思,他内心是暴躁的,“我没和你开玩笑,它真的能救你性命,和你这个破玩意不一样。”
“破玩意?”亓官誉低低笑了。
沈鹤认识亓官誉这么久就没见亓官誉对他沈鹤真心笑过多少次,对猫倒是经常和蔼可亲地笑。
“你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吗?”
“什么?”
“骨灰啊。”
“……”沈鹤差点没把东西扔下去,“谁告诉你骨灰能驱邪护身?”
“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走。”
亓官誉听见旁边的牢房有动静,应该是沈鹤溜到隔壁救人去了,心中感慨了一下沈鹤在这方面的奇特能力,又看见一守卫听见动静正在走过来,沈鹤还没离开,若被发现可能就逃不掉了。
他铁扇被收,身上的暗器都被拿走了,想了想,从怀里拿出那送给沈玉却出现在沈鹤身上的簪子,催动内力射向那人的后颈。
那人立刻倒地。
亓官誉靠着墙坐下,全身的力气陡然消散不在,他肺部的几根肋骨一抽一抽的疼,胸腔之内仿佛堵着什么一样令他呼吸有些不顺。
亓官誉咳出一口血,脑袋嗡嗡作响。
晕过去之前他想着刚才趁沈鹤晕倒拿回簪子果然是明智之举。
再睁眼时他是被吵醒的。
“小师弟!小师弟!”一名轻装黑衣女子开了牢锁在他耳边低低喊着。
“叶师姐……”
女子将止血止疼的药给亓官誉服下,“我带你离开。”
“那你……”
“被发现不过是一顿罚,但你再不走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亓官誉心中一暖,感激道:“多谢。”
“师弟,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师弟了,下次见面,便真的……是敌人了。”女子神情复杂,叹气,“你也……别再心软了。”
亓官誉脑子闪过木冥满身鲜血刀伤烫伤的模样,撑起身站起来,“师姐说的对。”
“叶师妹,你想得太简单了吧?”一男子高声打断二人说话。
女子脸色一冷,“陈师兄。”
“叶师妹想把叛徒带去哪里?”
“陈师兄,林师弟曾多次在师父面前为你求情,看在这些的份上,放他走吧!”
男子笑得狰狞,“叶师妹在说什么胡话?这个是晖冷阁的叛徒,按晖冷阁规矩应当服毒分尸,师父念师徒之情才留他几天性命,他还是要死的,晖冷阁之人怎么可以违背阁主意愿?师妹,我没有这个资格,你也没有这个资格。”
“陈目!”女子面露怒色,“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若不那么说我还真没发现晖冷阁里有那么多人向着这个叛徒。”男子看向亓官誉的眼中渐渐显露嫉妒和恨意,“来人,把他们绑了。”
“陈目!你卑鄙!”
亓官誉拉住要动手的师姐,摇了摇头,“人太多。”
女子轻咬下唇,“打不打得过打了 才知道!”
想要逃出去打赢陈目便可,但晖冷阁的师兄弟排序并非随便排的。
冷风雪的徒弟里论年龄亓官誉不是最小的,最小的有十二岁的,但论武功亓官誉是最差的,因此亓官誉上有多位师兄,下却没有师弟。
女子和陈目过招,不过几个来回便被陈目制住了。
“还是小师弟聪明。”男子上前嘲笑,说罢朝亓官誉的肚子狠狠地出了一拳。
亓官誉痛苦弯腰蜷缩,忍着不发出□□声。
“林誉!”女子被两人抓住,无法上前,她只能对陈目动口,“陈目,你若敢杀林誉,大师兄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想清楚了!”
大师兄代表阁中众人之意,和大师兄作对岂非和晖冷阁众人作对?
陈目面色阴沉,“师妹都如此说了,我自然不敢杀他。”
女子松了一口气。
陈目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林誉效忠盛朝皇室,早已叛出师门,而后勾结阁中众人破坏阁主大计,今日又蛊惑门中师兄妹欲意乱晖冷阁阁规,我今日代表师父断其经脉,废他武功,以防他日后再与晖冷阁作对。”
女子气急败坏,“陈目!你公报私仇!”
亓官誉趁着陈目分神,将沈鹤给他的迷药撒开,助师姐挣脱束缚,边咳边喊道:“去寻师父!”
那迷药虽迷住了些人,陈目捂住口鼻,孑然大怒,一边让人抓住女子,一边对亓官誉发泄自己的怒气,“林誉你不就仗着师父偏袒你你才这么嚣张吗?凭什么?事到如今,你以为师父还会护着你?”
亓官誉又被踹了几脚,咳血不止,眼中都是屈辱和痛色。
感觉要栽在这里了。
……
沈鹤将木冥放在安全之地后施法隐去他的身形,随后便回晖冷阁,他的右眼皮一着跳个不停,好似在提醒他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捏着亓官誉给他的香囊,神色微沉,方才因为光线太暗看得不真切,香囊上一片暗沉的血,大概是亓官誉的。
而这香囊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现在这上面的血似凝结成了一个图案。
他无暇顾及这些变化,想起自己给亓官誉的玉佩。
能救亓官誉性命的并非是那玉佩,而是在玉佩里面的二宝。
二宝那日化成人形后没多久便灵力不稳重新变回了猫回到了玉佩里面。
之后二宝一直没有动静。
但二宝一定知道外界什么情况,虽然平日里这家伙满口满口都是凡人狡诈,但是……还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沈鹤正出神,忽觉背后一阵异风袭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对准他双脚的飞刀,他险险躲开,回头一看,是一晖冷阁杀手。
“啧,好烦啊你们。”沈鹤转身再躲过背后射来的一飞刀。
被包围了。
“你怎么逃出来的?”冷风雪手中的小黑蛇吐着舌头盯着沈鹤。
沈鹤眯眼。
他得冷静,现下人太多,他打不过,得智取。
木冥已经安全,他需要回到亓官誉身边。
他双手举起,笑道:“逃跑失败,我输了。”
☆、真相
“亓官誉呢?”
“你把他腿都打断了,怎么逃?”
冷风雪听出沈鹤的嘲讽之色,冷冷地说道:“若非他执意不说出在晖冷阁中给他通风报信的人,何至如此。”
“若是说出,你会如何处置那人。”
“按阁规,杀了。”
沈鹤:“……呵。”亓官誉就是知道这样才死都不说的吧。
话说回来,亓官誉那顿鞕打,是因为晖冷阁要查间谍,若无此事,这冷风雪便只关亓官誉进地牢吗?
冷风雪冷着脸不愿再与沈鹤说废话,考虑到地牢守卫森严可沈鹤逃跑竟无一人察觉异样,她示意身边的人上前拿出一枚红色的丹药要塞进沈鹤嘴巴里。
那丹药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沈鹤极力拒绝,“你干什么?绑回去就绑回去嘛,我又没折腾什么你为什么要毒死我?我好歹也是……呜呜呜——”他闷住嘴巴,开始乱挥爪子,拍掉一双手伸过来的凡人魔抓,力气之大让粗鲁逼他服药的人都稳不住脚步被推开。
冷风雪似被沈鹤的声音吵到了,皱眉,“只是软筋丸。”
沈鹤眯眼,他倒不是怕自己被毒死在这,而是……肚子痛影响他的逃跑能力,如果是软筋丸那这就算不得毒药,对他没用。
然后他乖乖张嘴嚼了嚼发现不好吃厌恶地吞了下去,“谁发明的真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