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杀手:“……”这种东西谁还管好不好吃?
冷风雪有些没想到沈正之子是这个样子的人,声音的温度都降到了零度,“绑了他。”
那塞给沈鹤软筋丸却被踉跄退开出丑了的下属恶狠狠地绑沈鹤,沈鹤喊疼喊喘不过气了,可那人不理会,所以沈鹤折腾得更厉害,那人不耐,一脚把沈鹤踹倒在地,这还不够还要抬手去报仇
冷风雪目光无意间落在掉落在沈鹤脑袋边上的香囊上,身形一顿,用力的阻止下属对沈鹤动手,掐得下属跪地求饶,而她紧紧盯着那香囊上面的血色凤凰图案,没错,这是贺国皇室安夙长公主专有的标致,终于找到了,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她多年冷淡下来的内心在看见熟悉又亲切的凤凰图案之后一点点地升温,看向沈鹤的目光越发炽热,“这东西是你的?”
沈鹤想抢回来,“还我。”
冷风雪问,“这里面是什么?”
“骨灰啊。”
“谁的骨灰?”
“死人的骨灰呗。”
冷风雪越问越急,因为问不出想要的答案,沈鹤越答越随意,因为看她这和亓官誉一样的面瘫脸急他就觉得畅快。
“谁的骨灰?是不是……是不是你娘的?”冷风雪拆开香囊,抓了一把东西出来,里面真的有骨灰,还有一些血色的珍珠、以及……一朵爱丽丝花模样的雕刻木制品,她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有些激动,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
“我为什么告诉你?”沈鹤也好奇。
亓官誉说里面是骨灰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真的有。
可亓官誉他娘还好好活着,这不可能是他娘的骨灰?是谁的?
冷风雪小心翼翼地捧着,仿佛这是什么易碎之物,专注地将那些东西放回香囊,“你要怎样才愿意说?”
若是平时的阁主,直接就抬鞕抽过去了。
“快说!”那下属捂着被冷风雪捏红的手,怒视沈鹤。
沈鹤不爽,对冷风雪道:“这个人刚才踹我。”
冷风雪毫不犹豫地打了下属一 鞕,“如此够了吗?还是你要他的一条腿?”
那人惊恐磕头,“阁主饶命!阁主饶命!阁主饶命!”
沈鹤哑口无言,结巴道:“不……不不不我要他腿没用!”
这香囊怎么了?为什么这个女人看见之后像疯了一样?
“是……谁的骨灰?”冷风雪跪在沈鹤面前,紧张问道。
沈鹤懵神,“不知道,只是……护身符。”
冷风雪眼眸愈深,想到了什么,忽而跪地,高声喊道:“恭迎新阁主!”
沈鹤呆住。
什么?
冷风雪举起香囊,露出上面的凤凰图案给众人,“此为晖冷阁阁主之凤凰标志,得此物既为新任阁主。”
众杀手齐声跪道:“拜见新阁主。”
沈鹤脑子飞快转动,凤凰?那香囊上的图案,是凤凰?
不对啊,这东西是亓官誉的,可亓官誉怎么有这个东西?
一人匆匆现身,道:“师父,叛徒林誉蛊惑叶师姐逃跑,伤阁中弟子数十人,现已经被陈师兄拿下。”
冷风雪脸色冰冷,“林誉不能死,将二人关入地牢,暂不处置。”
一杀手出声质疑,“师父,按晖冷阁阁规,应立刻处死林誉。”
冷风雪冷冷瞥了那人一眼,“你是在不满我的决定?”
“弟子不敢,只是若不依阁规处置叛出者,难和阁中弟子交代。”
冷风雪皱眉似乎有些为难之色,眼眸煞冷数分,全身都散发着寒气,直逼那名开口威胁她的下属。
一女子气喘嘘嘘地扑倒冷风雪面前,磕头为亓官誉求情,“师父!今日放小师弟离开之事是弟子一人策划,小师弟从未蛊惑弟子与师父作对,求师父饶他性命!”
“林誉是皇宫潜伏在晖冷阁的奸细,死不足惜!”一人道。
冷风雪气息更沉,满目冰冷寒气,似乎十分不耐,“我未下命令,谁也不能动他!”
沈鹤见冷风雪如此行事,笑了,虽然那日冷风雪和亓官誉说日后再见为敌,可今日也未见真的当做敌人啊。
“那个香囊……”沈鹤开口引众人目光聚集至他身上,清了清嗓子,说出一件令冷风雪大惊失色的事,“那香囊是亓官誉给我的。”
“你说什么?”冷风雪声整整提高了一个分贝。
“那香囊是亓官誉的护身符。”沈鹤眨了眨眼,“按你刚才那说法,亓官誉才是你们晖冷阁的新任阁主。”
“怎么可能?我检查过,他身上没有这个——”冷风雪想起林誉确实带着一个香囊,虽然和手中这个差不多,但那个香囊并没有凤凰图案。
她目光落在香囊的血上,陷入沉思。
沈鹤笑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个图案是沾上亓官誉的血才出现的。”
那条黑蛇凑过去舔了舔香囊上的血,异常兴奋。
冷风雪思绪百转,内心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亓官誉身中剧毒,而这条蛇从小就喜欢咬亓官誉,对亓官誉的味道尤其熟悉。
此凤凰标志是凰后一人所有,凰后死后她再未看见过。
女子不知他们说什么,只紧张小师弟性命,捂着受伤的左臂,顾不得鲜红流出的血,仰头求师父,“师父,陈师兄带人欲废小师弟武功,请师父救小师弟性命!”
听从陈目命令来此谎报状况的男子慌了神,他急忙对身后的人命令,“快,快去阻止陈师兄!”
若亓官誉真的因此而死,他定会被陈目连累没命。
冷风雪赶去地牢时,亓官誉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而她的另一个徒弟正聚着内力要往亓官誉的脑袋下手,这一掌下去,轻则亓官誉武功全失,重则亓官誉从此痴呆。
冷风雪勃然大怒,向来冷漠的脸满是杀意,一鞭子狠狠甩出去圈住陈目往回一拉,陈目和铁拦相撞,背部肋骨全断的声音咔嚓咔嚓一下下清晰至极。
沈鹤上前探亓官誉气息,见还有些气,吊在嗓口的心一下子放下了,还有气那就救得了。
亓官誉虽然晕过去了,但手里紧紧握着沈鹤给的玉佩,那玉佩隐约发着光。
沈鹤趁着他人没注意,施法掩去那微弱的光芒。
他告诉亓官誉紧紧握住那玉佩可以救命,没想到亓官誉真的信了,还握得那么紧,他甚至透过亓官誉手指的血渍想象得出来陈目抢亓官誉玉佩亓官誉死不松手的模样。
其实就算不握那么紧,二宝纠结再三也会在最后一刻出手的。
亓官誉有时候脑回路真奇怪。
沈鹤想嘲笑亓官誉,但是亓官誉这惨兮兮的模样让沈鹤笑不出来了。
他对冷风雪表明自己可以救亓官誉,然后抱起亓官誉跟着冷风雪离开地牢去一个干净的房间。
把冷风雪赶出去之后,沈鹤深呼吸一口气,大放血把自己珍藏多年的灵力放了出来以那只沉睡的黑猫为媒介给亓官誉疗伤。
到底要放多少的灵力才可以?沈鹤心在滴血。
他辛辛苦苦攒了几百年的灵力,眼看着大半都飞了,好心痛,要痛死了。
二宝:你疯了吧沈鹤,是什么使你把自己保命的灵力这么用的?
沈鹤:若我不救,你会救吗?
二宝:我刚刚修成人形,自己都顾不上,怎么救?
沈鹤:……
二宝:哎,沈鹤啊沈鹤,我说你也不是良善之人,为什么要救他那么多次?
沈鹤和二宝说话也没有停止输送灵力,见亓官誉气息依旧微弱,他一咬牙,加大放送灵力,有些怕亓官誉气息断掉,一着急,自己都差些吐血。
二宝:沈鹤,够了,别再放了,你想在这里露出原形吗?若是外面那些凡人发现,肯定要把你烧了的。
沈鹤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很少这样大耗费,上一次还是为了盛妹妹……
二宝:沈鹤尾巴!尾巴!你的尾巴变成原形了。
沈鹤眼前忽暗忽明,盯着亓官誉的脸,神色复杂,看见桌上的小刀,一狠心割破自己的手腕,皱着眉头:“二宝,帮我!皆黑猫炼化我的血,剩下的靠你了,我有点……”晕紫还没说完他就倒了。
二宝:沈鹤!你个大傻叉!
沈鹤再醒来时,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在柔软的床上滚了一圈,结果没注意到这床很小,他这一滚,直接摔地上了。
“哎呀!”沈鹤抱着被子不想爬起来,变成一只猫缩进了被子里。
沈鹤:二宝?二宝?你在不在?你在不在在不在……
二宝:不在。
沈鹤:谢啦。
二宝:谢什么?我又没有帮你什么。
沈鹤:我都住进这么大的房间了,你肯定是帮我完美收场了,不然亓官誉死了那个冷风雪肯定要把我丢回大牢。
二宝:没有下一次了。
沈鹤:哪里敢有下一次,二宝真是个超级大宝贝!
二宝沉默片刻: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救这个亓官誉?
外面伺候的人推门而入,沈鹤变回人形,看着床顶,脑子闪过亓官誉夜间习武的模样,惆怅道:“也许是因为他和盛妹妹一样都在努力的活着。”
这些丫鬟进门以后也不和他说话,只把换洗的衣服和吃食放在桌上就离开。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虽比不上徐家那样好,但也样样不少。
他前几天大放血,想必那些凡人进来的时候场面十分惊心动魄,任由谁进来都该觉得他应该死了。
冷风雪出现的时候沈鹤还咬住鸡腿。
“亓官誉醒了没?”沈鹤黏着桌子,眼睛都懒得抬起,大概是这几天被伺候得舒服,整个人都倦怠散漫下来。
冷风雪点头,声音恢复冰渣子的温度,“醒了。”
“那我去看看。”
冷风雪冷冷看着沈鹤,一字一顿道:“来人,把他绑在床上,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房门一步。”
沈鹤张嘴对此表示吃惊,鸡腿掉在了碗里,哐当一声和碗一起摔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为什么?
☆、林雪
凡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沈鹤坐在床上,对于自己遭受的无头理的对待表示抗议,但是门外的人全当听不见,他喊累了冷静下来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特丢人。
亓官誉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耗时间?
啊,那个木冥……貌似被他丢在草丛里好多天了。
虽然伤已经治好了木冥不至于死掉,但是万一木冥一直昏迷着……会不会饿死?
他在木冥周围施了妖术,一般人不可能发现木冥。
沈鹤努力分析一个人不吃不喝能撑几天,然后默默地解开了身上的绳子,还是去看一看吧。
这种绳子对于他来说只需要变一把小刀出现就能解决得掉,再趁着那些笨蛋没发现悄悄逃走……
他变成一只猫从窗户轻轻松松就溜上房顶,以防万一先去看看亓官誉吧?
虽然伤八成无事,但……自己救回来的人不看一眼总是感觉不放心。
他轻轻推开屋顶的一片瓦,用猫眼观察了一下房间里面的情况,然后从那个洞钻进了房间。
亓官誉听见猫轻声的叫唤,睁开眼睛,看见是小祖宗,重伤刚愈合脸色苍白的脸上扯出浅浅的笑容,“你怎么在这?”
他伸出手指勾了勾引白猫靠近,仅仅是这简单的动作便牵扯到伤口,微微皱眉,躺了回去,只转头发出有些虚弱却很温柔的声音,“过来,小祖宗。”
沈鹤为防这家伙再乱动,赶紧跳上床,窝在亓官誉的下巴下面。
他自认为他的猫身体态优美轻盈,压着亓官誉的脖子刚刚好。
亓官誉的喉结被白猫柔软的肚皮压着,动了动,白猫像是被按摩了一般舒服的“喵”了一声,不安分的动身子借亓官誉的喉结挠痒痒。
亓官誉半喘不过气半无奈地把猫轻轻揪开,“干什么呢,小祖宗。”
沈鹤:“……”怎么这样,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给我挠个痒都不行吗?
亓官誉小声呢喃,“你是来找沈鹤的,怎么找过来的?”
沈鹤:“……”我是来找你的啊,你也太弱了,老是被打。
亓官誉:“沈鹤真的很厉害。”
沈鹤听到亓官誉夸赞,很是享受。
“不过我不知道他在哪,师父也不愿意告诉我,只说等我好些了再带我去看他。”
沈鹤:那个脑子有病的女人把我关了起来!
亓官誉安抚性地摸了摸炸毛的白猫,喃喃道:“虽然他行事古怪不定偶尔还有点蠢,但是……救我多次,是个神奇……还有些神秘的人,如此奇人……性子古怪些好似也挺正常。”
他伸出手指逗猫,白猫似生气又似亲昵地对他的手指又咬又舔,只蹭得那一层绷带散开,再舔上一层白猫专属口水。
忽而有人推门而入,亓官誉赶紧把白猫塞进被子里,看见露在被子外面打到他嘴巴的猫尾巴,有些着急的鼓腮狂吹气。
猫儿被刺激得跳下床,三两下跳上屋顶离开了房间。
……
它顺着记忆去藏木冥的地方,找了一圈都没见人,幻化成人身蹲在草丛后面托着下巴疑惑。
难道木冥醒来以后自己走了?
或是是……被其他妖拖走做粮食吃了?
沈鹤缩了缩身子,低声喃喃,“完了完了,要是真被妖吃进肚子里了,他怎么和亓官誉解释?尸骨无存好像是一件悲惨的事……”
“谁……躲在那里?”一个犹如缕缕清泉淌过的温润男声响起,咬字清晰,颇有一种怡然从容之感。
沈鹤拨开草看去,只见一蒙眼白衣男子靠在树下坐着,因为背对着沈鹤,沈鹤看不清那男子的正脸,只是看装扮知道是一个和亓官誉一样的江湖人士。
略有不同的事,这个男子没有带刀剑,气息沉稳至极,手腕挂着一串开光的佛珠,手中拿着一面镜子,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周围摆着的一圈鬼画符在无风的地上诡异地乱飘……
木冥……正晕在那男子的身旁。
那男子侧脸似准确的看着沈鹤在位置,沈鹤眼眸骤缩,在对上那英俊男子的侧过脸的眼睛前下意识地缩回头,一刻都没再犹豫变成一只猫借着草丛掩护着逃走。
不是他不想救木冥,而是,那个男子给他的感觉比连玄还危险。
不止是一个道士,更是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道士。
“妖?”哪怕沈鹤瞬间移去几丈之外,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却如同做了标记一样在他耳边再次出现,尾音饱含疑惑,似乎对自己的判断有所怀疑。
沈鹤脊背一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撞上一层如同高墙一般坚硬的金光,这一下直接被狠狠地反弹回去,变成人身摔在了那白衣男子面前。
“确实是妖。”
沈鹤狼狈抬头对上那男子亲切和蔼的笑容,惧意参杂着怒气节节攀升。
男子见沈鹤如此警惕,面露歉意,温和笑道:“吓到你了,抱歉抱歉,有些惊讶所以力度没控制好。”
这道士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对他出手,沈鹤这样想着,便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瞅了瞅一旁的木冥,又继续盯着那道士。
那男子并不介意如此露骨强烈的目光,“那个凡人身上沾有你的妖气,你刚才是在找他?”
沈鹤斟酌着说,“受朋友所托,救他性命。”
“原来如此。”男子没有问为什 么救不救到底却扔在这里扔了这么久才来,起身抱拳行礼解释道:“我路过此地,察觉小妖躁动,便发现了你的朋友。”
这一片在成怀和成景的边境,妖气比城镇要浓厚,确实不太安全,这道士在此坐镇,便无妖敢靠近,也算是阴差阳错的护了木冥性命。
沈鹤撤去自己设在木冥身上的术法,将木冥背回自己身上,想走,但那道士看着自己,迟疑一问,“你不抓我?”
“公子并未杀过人,我为何要抓?”
“你不是生下来就抓妖的吗?”
男子愣了愣,轻笑摇头。
沈鹤斜眼好奇地多看了那道士一眼,“那……多谢。”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根草,给那道士,“这是谢礼,告辞。”说完不等那道士开口便消失在原地。
虽然正常人不会觉得这能称得上是谢礼,但是……这根草比普通的草贵重多了。
这可是他从兔儿仙的洞里面的那堆粮食里面偷过来的草……
……
成怀徐府。
沈鹤向门口的侍卫说明身份后便被请去一房间休息。
见徐府上下进出的官员多,沈鹤问了问府里丫鬟,这才知道徐承瑄一直负责成怀少女失踪案,而那些失踪少女……诡异地出现在诗会之上。
现在都还没醒,无法盘问具体情况。
官府找了几个月都未找到这些少女,大家都以为这些少女是回不来的了。
沈鹤也弄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的结局貌似还可以。
“瑄哥哥,我不在乎那些!我喜欢你!我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门外传来一少女高声毫不掩饰的告白。
“花音!你知不知道你是花家千金小姐?!我已娶妻,你若嫁过来便是妾!你让世人如何诟病你花家?我徐承瑄没有这样的功德值得你自降身份嫁给我!”徐承瑄向来儒雅温厚的声音此刻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
花音用更加大的声音吼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瑄哥哥,我喜欢你,我可以帮你、可以保护你。我也比林雪姐姐了解你,我可以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你、可以在你高兴的时候陪着你——”
“我此生只有一个妻子,决不会纳妾!”
“林雪每日只会冷着脸,她根本不懂你为何要在旁人面前虚与客套,不懂你心中大志不懂你追求权势地位的野心不懂你的喜怒哀乐,她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
“啪”得一声,花音一脸不可置信。
这场弥漫硝烟的争吵戛然停止。
周围的下人都安静地跪下埋着头努力的装作听不见,整个院子静得吓人。
花音带着哭腔,“瑄哥哥,你……”
徐承瑄声音彻底沉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花音捂着脸轻咬下唇,和周围偷偷抬头的下人对上眼,才意识到一屋子的下人都在看着他们,有些慌乱,气势弱下,觉得有些丢人,“瑄哥哥,对不起,我太生气了所以才……我不是故意诋毁林雪姐姐,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在他面前才有如此姿态,才卸下她身为花家小姐的傲慢。
徐承瑄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背以做安抚,“你性子如此,我不怪你,但你莫要再想你我婚事了,你我青梅竹马,我只愿你能遇良人,雪儿这些年待你亦不错,你若如此闹下去,她性子再清冷也是会生气难过的。”
“我……我……瑄哥哥。”
徐承瑄恢复往常温和模样,耐心道:“你失踪这几个月急的就是花刃,可惜花家出了许些事,花刃没等你醒过来就先回去处理了,那些被你救回来的失踪少女都离开的差不多了,此事已了,你该早些收拾回成景去见你哥哥才是。”
“我不想回去,我害怕那些坏人再来抓我。”花音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徐承瑄对她这耍无赖的撒娇模样实在是没有法子,无奈摇头,习惯性地敲了一下花音的鼻子,“你可别开你瑄哥哥的玩笑了,比脑袋你十个都不够我,但比武功,二十个瑄哥哥也不是你的对手,快回去吧。”
“瑄哥哥!你刚才打我这事怎么算?虽然我说的是过分了些,但是你……你……好疼啊。”
“是我下手重了。”
“什么下手重了?你根本就不该下手!”花音怒瞪他。
二人打闹,虽然刚才吵得厉害……但两人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收住话,把方才的不愉快掀过。
“吵架原来能这么快就和好的?”悄然出现的林雪的声音冷得听不出喜怒。
?
沈鹤透过门缝看外面突然出现开口说话的女子,小小的惊讶了,那不是诗会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女子吗?
徐承瑄看见林雪,露出温柔的笑容迎了上去,伸手去圈住林雪的后颈,“怎么出来了,身体——”
林雪拿开他的手,委婉地抗拒着这带着几分占有欲地距离和姿势,闭眼扭开头没有说话。
人的脖子是柔软的,也是脆弱的。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它不只是命门,也是敌人的弱点。
徐承瑄知道她是生气了,也许是他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回去见她也许是他在她面前和别人亲昵,反正都是因为他。
所以他没有因为林雪有些生硬的反应,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地一手去搂住她,一手轻轻地过肩圈住她的肩,眼底有些笑意,“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吃醋了,如果是,那真是万幸,林雪终于会吃醋了。
沈鹤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林雪?这个和冷风雪一样冷的女子叫林雪?而且还是徐承瑄的配偶?
这两人……怎么凑成一对的?
沈鹤觉得这个问题如同盛徽兮徐承尧看对眼一样是世上最难以解的谜题之一。
林雪依旧一身白衣,面纱取下,皮肤洁白如纸,比盛妹妹还要白,盛妹妹的冷较为温柔内敛偶尔还会转暖,但林雪的冷,是刻在骨子里的冰冷淡漠,虽比不得冷风雪那种嗜血冷漠,但也足够让人敬而远之了。
而徐承瑄笑眯眯的看着林雪,有些温柔,还有些宠溺,但眼睛很深邃,有些捉摸不透。
又想起徐承尧看盛妹妹的时候的模样……好像更加多的是坦率的痴迷之色,或紧张、兴喜、苦恼,偶尔还会有一些隐晦不明的炽热。
沈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在怀院都干了什么,怎么会对凡人不一样的气质越发敏感?
他并没有特意去学习什么,也就无聊的时候变成猫趴在盛妹妹怀里听课,偶尔盯着亓官誉倒过来的书本发呆而已……
☆、下山历练(一)
沈鹤打开房门,这些凡人都看过来,似乎没想到有一个人在这里住。
徐承瑄率先上前,“盛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徐承瑄没有追问,“外面还是有些混乱,盛先生若是要回去,我派几个侍卫护送吧。”
“我找徐承尧。”
徐承瑄愣了愣,“是承尧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只是有事找他。”
“承尧在照顾盛小姐,先生随我来。”
沈鹤点头,看了眼一旁的林雪,林雪回以淡淡的神色。
是了,他想起林雪认识沈玉但是并不认识沈鹤。
徐承瑄带他弯弯绕绕一会儿便找到了站在一房前门口的徐承尧,徐承尧身边还有一个瓜子脸的姑娘,看起来很灵动妩媚。
徐承瑄看见徐承尧身边的汐汐,无奈摇头,“承尧,过来。”
徐承尧看见沈鹤,面露几分喜色,“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这几日烟玉晕着却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我去怀院寻你也不见你踪迹。”
“说来话长,盛……”沈鹤看见徐承瑄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疑惑的目光,声音就停住了。
盛妹妹好好和徐承尧说她和他的关系再加上落霜曝光了他过去的一些黑历史以后,徐承尧对他就没那么大敌意了,似乎是觉得他不能够成为情敌造成威胁。
徐承瑄笑似非笑,“开学时你们打得不可开交,现在看着关系还不错啊。”
徐承尧移开视线拨了拨发梢,有些心虚的笑了笑,随后拉着沈鹤往屋子里走,“大哥,你这么忙,就别费心这个了,盛先生我招待就够了!”
说完他又对下人道:“安排汐汐姑娘住下,谁怠慢了汐汐姑娘我就拔了谁的皮!”说罢关上门,松了一口气,“沈鹤,你也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身份这件事了,我大哥向着我娘,我娘对你不喜,若是被她发现你们的事,肯定要跑到我爹那去说这事的……”他转头时沈鹤已不在他身边。
床边沈鹤的脑袋安静的贴着盛徽兮的手,他趴在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好似睡着了。
“沈鹤?”徐承尧远远看着沈鹤盛徽兮睡着的画面看得有些呆,这样子十分不妥当,若是让别人看见了必要嚼舌根子的,但是……他瞅见沈鹤眼眶下的许些乌黑,细细一看上次见沈鹤并没有那么憔悴。
听说沈鹤被抓了,亓官誉失踪,他派人找没有丝毫线索,现在人回来了就好,其他的,日后总有机会问的。
徐承尧看了眼睡颜恬静地盛徽兮,忍不住露出浅浅的笑容,“也好,这样子她醒来就能看见沈鹤了。”
徐承尧轻轻推门出去,被迎面而来的冷风扑得抖了抖,“啧,冷死我了,拿我的外袍来,我要出门。”
一贴身的随从帮徐承尧整理好衣服,“少爷要去哪?”
“本公子去哪还要和你报告?”徐承尧斜眼淡淡地呛了一句。
那随从早已习惯了少爷这姿态,笑道:“是瑄少爷吩咐问的,若二少爷出门就多安排几个侍卫,以防万一。”
就算二少爷不喜欢一堆人跟着他如同监视一样。
徐承尧不耐地撩开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刘海,十分自然地回道:“身边惯用的两个就够了,要是那么多侍卫跟着我我这花楼去了也得被赶出来。”
“二少爷说笑了,哪有人敢赶您。”
徐承尧愉悦地勾唇,“姑娘们的脾气都很厉害呢。”
……
沈鹤是被冷醒的。
可能这是救亓官誉的副作用。
他揉了揉眼睛,稍微睁开了一点点眼睛,看见盛妹妹还在睡,便闭着眼睛去摸盛妹妹的手腕,探一探盛妹妹的身子状况。
以防万一,还是用灵力温养一段时间?
二宝像是知道沈鹤什么想法,出声道:我提醒你最近这段时间你如果再动妖力,小心暴走。
沈鹤:可我是动灵力。
二宝:有区别吗?
沈鹤:你不是说过灵力比妖力温柔吗?妖力容易暴走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妖伤人的例子,而灵力容易四散,所以那些道士大多在过度用灵之后反噬而死。
二宝:每到这种时候你就容易记起这些没用的。
沈鹤:怎么会没用呢,这可是猫族长老亲自教的。
二宝: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善后,没有下一次了。
沈鹤闭眼,一手摸着黑猫,一手催动储藏的灵力,像往常一样帮盛妹妹调理体内的五脏六腑疏通筋脉。
另一边。
徐承尧去到花楼,点了花楼头牌,今晚要住下,让人不要来打扰。
在上好的厢房内,床上一女子睡得不醒人事,徐承尧悠闲地在喝茶,手指一下一下地扣在桌子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等人。
一下人推门而入,“二公子。”
徐承尧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和晖冷阁合作得如何?”
那下人摘下□□,露出一张冷漠的脸,若冷风雪在此,必能认出,这是前几日救她逃出清后所设重重包围的女子。
她面无波澜,漠然道:“与二公子无关,我就主人让我过来问二公子一句,二公子将晖冷阁有难的消息告知我家主人以此想要换的消息是什么?”
徐承尧背对着女子,“当年凤家……有没有通敌?”
“盛家与沈家叛国通敌,此事人尽皆知,二公子不信?”
“我只想知道,凤家有没有参与其中。”
“……”女子拿出一张字条,“二公子所求皆在此中。”
徐承尧接过字条,纸张画有一黑色的凤凰图腾。
“主人有一问,二公子是如何知道晖冷阁会在诗会动手?”
徐承尧眯眼笑道:“自然是因为晖冷阁的人是我放进去的。”
“难怪行事向来简单粗暴的晖冷阁会使用迷药迷倒众人,那……二公子又如何知道晖冷阁刺杀必会失败?”
徐承尧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猜的。”
“二公子聪慧。”
“所以我们会是长期合作的关系吗?”
“主人喜欢和聪明的人合作。”
“那就合作愉快。”
女子本要离开,想起了什么身子顿了顿,“二公子可要与我做一交易?”
徐承尧诧异,“你?”他一手托着侧脸略带暧昧地眼神停留在她的脸上,惹得她面色更冷,“姑娘如此美貌在下自然愿意。”
女子垂帘,沉默片刻道:“诗会上二公子所救白衣女子是何人?”
徐承尧笑容顿住,“姑娘喜欢她?”
女子闭眼,拔出小刀,冷道:“请二公子认真斟酌后再开口。”
徐承尧眨了眨眼,“知云姑娘为何问她?”
“她似我一旧友。”
“旧友?”徐承尧语气惊奇,“知云姑娘是烈仇教第一杀手,你这旧友也是个杀手?”
“……也罢。”女子收敛了情绪,收好小刀,“告辞。”
“知云姑娘不做这交易了?”徐承尧目送再未停留的女子离去后,笑容渐收。
嫂嫂?旧友?烈仇教?贺国?
林雪五年前被大哥所救,记不得过往之事,只知自己是一名医师,她为报答救命之恩许诺要医治大哥残废多年的双腿,后与大哥日久生情,二人便成亲结为夫妻。
他娘不喜林雪,多年来一直拿林雪来路不明这事说事,可林雪似乎依旧想不起过去之事,难道……和烈仇教有关?
徐承尧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有机会让大哥自己去查,若林雪过去真的不简单……也要自家人先查个清楚,以免被外人拿去利用。
他拿着手中的纸张,犹豫良久都没有打开。
也许答案早就清晰了,是他自己非要个证据,或者……还希望这一切不是自己所想那样。
五年前父亲说过:“尧儿,你记住了,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盛家自取灭亡怨不得徐家自保求生之举。”
直到桌上的烛灯烧至一半,他才打开那张纸……
然后房间里响起一阵停不下来的笑声,没有一丝的喜悦,“好一句良禽择木而栖……”
他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最后忽然收住了笑声,眼底一片阴郁和低落,在安静的、昏暗的房间里,喃喃自语,“说到底,你们都是一样的,却要我们……”
“凭什么。”
……
半个月后。
怀院安排的课程不多,沈鹤每天除了问盛妹妹不下十个问题然后听盛妹妹解答和逗小猫兔子以外就没什么事要做了,以前亓官誉在的时候他还能和亓官誉闹一闹,现在……有点无聊。
之前徐承尧在的时候他总是缠着盛妹妹霸占他和盛妹妹聊天的时间,现在徐承尧不在,盛妹妹有空没空就想抓他给他科普一系列的凡人规矩,他有点头大。
做人好难,还是做只妖好。
他希望徐承尧快点回来,只是……又听说徐承尧不知道发什么疯天天呆在花楼里喝酒沉迷女色无法自拔。
沈鹤现在觉得特别可恶的是……徐承尧翘了快半个月的课了,可院里的老凡人全都见怪不怪当做不知道,这个样子他被盛妹妹抓着学习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后面半个月怀院准备选人作为护卫护送皇宫里的贵人去成景。
徐承瑄亲自来找他希望他前去,沈鹤其实有些犹豫,因为经过诗会一事,他元气大伤,虽说除了道士的大多数凡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目前为止他运气都不是特别好,遇见的都不是所谓的“大多数凡人”。
“少爷,亓官公子回来了。”竹湘收到亓官誉回怀院的消息便来找少爷,这是少爷要求的。
说实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每天见到少爷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复和少爷说:“亓官公子还没有回来。”
她曾经在诗会之前问过少爷为何这么喜欢去捉弄亓官公子,少爷只说:“因为他生我的气不理我。”
她不懂这为什么可以成为少爷有事没事惹亓官公子摔出稀奇古怪的暗器的理由。
然后前几天她再问少爷为何这么关心亓官公子,少爷只说:“因为他是我的东西。”
她……听懂了。
竹湘说这事的时候沈鹤正在逗猫,因为房门打开,一只小猫立刻往外跑,沈鹤扑过去恶狠狠地抓住。
“什么?”沈鹤耳边都是猫的叫声,没听清竹湘说什么,拿几根绳子把兔子的腿和桌角绑一起,“最近在街上买回来的这几只兔子太不乖了,仗着没有缺腿缺眼睛一有机会就欺负我的小伙伴,先绑几天吧……”
竹湘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角落三只猫和四只兔子混斗,“……少爷,打起来了。”
沈鹤看过去,瞪了一眼那些猫,那些猫很有默契地躲进床底。
“竹湘你忙吗?不忙的话帮我抓兔子吧,有几只玩捉迷藏去了……”
竹湘重复道:“少爷,亓官公子回怀院了。”
“亓官誉?”沈鹤动了动耳朵。
“听说二公子在路上撞上他的,好像……惹他不高兴了。”
“我去找他。”沈鹤把粘着他的猫都扔到床上。
“少爷还是不要去比较好,亓官公子脸色真的很难看。”
“徐承尧干什么了?”
“嘲讽亓官公子没机会去成景历练。”
亓官誉在怀院的排名垫底,没有资格去,去了若遇上厉害的江湖门派也是送死而已。
沈鹤托着下巴思考,“若是徐承尧这么说他他确实会很生气。”毕竟怀院成绩尤其是武力值这一块亓官誉特别在意,就和别的笑他是小屁孩一样在意。
“可亓官公子应该听得出那只是二公子的玩笑话。”
沈鹤托着下巴,勾唇,“是啊,若是平日他肯定会假装不在意,然后半夜去徐承尧的床头撒些东西招蚊虫。”
竹湘:“……”
“我去找他。”说完把一屋子乱斗中的兔子留给竹湘收拾。
☆、安夙旧部
他敲了半天的门,没有人应他。
书侍告诉他亓官誉从回来以后一句话没说便进了房,不吃不喝。
沈鹤跑到窗户旁推开亓官誉的窗户,正巧和亓官誉严肃有些阴郁的脸对上,张口下意识地嘲笑,“哈哈哈,你这表情好难得啊。”
“啪”得一声,窗户被亓官誉关上了。
沈鹤眨了眨眼,“亓官誉!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没有任何动静。
沈鹤重复喊了三遍,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亓官誉是真的心情不好,沈鹤有些抓狂的跺脚。
没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锏。
一刻钟后。
书侍在外对亓官誉说,“亓官公子,有姑娘找你。”
“不见。”
“是……一位姓沈的姑娘。”
“……”
亓官誉打开门,看见沈鹤笑眯眯地站在门外,两个书侍低下头假装什么也看不见,他黑下脸,哪有什么姑娘。
“亓官公子,聊聊呗,那天你的那个香囊到底——”
门“砰”得一声又关了。
沈鹤:“……”
果然是因为有关香囊的事才心情不好。
沈鹤深呼吸一口气,打算踹门。
两个带着杀意的女声挡在前面,“先生请离开。”
沈鹤觉得有点眼熟,“你们是谁?”
“慧心。”
“叶倩。”
沈鹤:“……”
他记起来了,叶倩是亓官誉的那个师姐。
半个月前那个想要救亓官誉出地牢的那女子。
那这个慧心……唔,好像上次和亓官誉抢簪子的时候这女的和另外一个女子在旁边死死瞪着他来着。
晖冷阁的叶倩在这他可以理解,毕竟晖冷阁和亓官誉之间似乎存在很多很多亓复杂的关系,叶倩在这八成是晖冷阁派来保护亓官誉的。
可这个慧心……这是哪路的人?
沈鹤想得脑袋疼,亓官誉身边又多了两个……这两个女子一脸护犊子的表情干什么呢?
他有些恼火还有些委屈。
他又没干什么?
二宝:沈鹤,有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喜欢一个人静一静。
沈鹤:可我有话要说。
他微笑离开,下一刻就瞬移到了侧边,戳破窗户纸。
二宝:可你这样会让他心情更加不好。
沈鹤犹犹豫豫地捂住那窗户纸上的洞,“……”
二宝继续劝:过几天来不好吗?现在根本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小心你们稍微缓和的关系碎成渣渣。
沈鹤:谁稀罕!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粗暴地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