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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散十生 当前章节:146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6

对了对了,盛妹妹教他凡间礼法时有说过,除了个别些风流成性的公子可与流氓比较对女子有肌肤之亲,一般君子只会与妻子亲近。

亓官誉没看沈鹤,又道:“我问了书仆昨日有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又想起沈玉平日行事,想来她和你一样是道士,只怕是看不上我的。”亓官誉垂于膝盖的双手收紧,“我——”

“但你昨日又冒犯了她,不知怎么办了,你不会打算用这把刀自尽吧?。”沈鹤取笑他说道。

亓官誉闭眼,“沈鹤,我没在开玩笑。”

沈鹤退后靠着走廊椅后仰,“行行,你继续。”

他见不得亓官誉这个模样。

平时亓官誉被他呛一句肯定会有反应的,如今这安安静静的样子,只怕是被那香囊之事打击得没什么精神了。

不好玩。

“沈玉姑娘来去不见踪迹,我想你帮我见上她一面,此事我会当面与她理个清楚。”

“可以。”

沈鹤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反倒让亓官誉生疑,“真的?”

他笑眯眯地说,“只要你让我高兴了我就让她来见你,让我高兴也很简单,第一,现在和我道歉,为你前几个月惹我不开心道歉,磕三个响头,围着整个学院喊五十遍我错了,第二,以后见着我要恭恭敬敬地喊先生,还有鞠躬。第三,以后见着我要笑,不准板着脸,不准忽视我,不准嘲讽我,不准——”

忽而嗖嗖几声拔剑的摩擦声响起,沈鹤话音戛然而止,“亓官誉,你干什么?你就算做不到也不用这么刚烈的选择自尽吧!”

“谁和你说我拿剑是用来自尽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亓官誉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哇,我告诉你,我可对沈玉的喜好习惯了如指掌,你这一剑过来绝对娶不到沈玉!”沈鹤跳上走廊椅子。

亓官誉一字一句地回道:“我,不,娶,了。”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毅力!”

“……”

“少年!你冷静!我重伤未愈你这么坐就是恩将仇报,会遭天谴的!”

亓官誉面色彻底黑下。

之后再听不见亓官誉的声音,只有沈鹤满地乱窜的摔杯推桌的声音,以及剑劈开物件的声音。

门外匆匆赶来的书仆被飞出来的椅子吓得转头逃走,还不忘记小声嘀咕,“哎呦,这两人什么时候又凑到一块了,造孽啊……”

……

几日后。

怀院选了几名善武的学生以及武教先生前往皇宫与宫中队伍汇合。

徐承尧心血来潮要和徐承瑄等人去成景游玩,带了几个花楼的姑娘还有沈家来的盛小姐,又选了些侍卫便跟着皇宫队伍同行。

沈鹤以武教先生的身份以有事为由拒绝了院里的邀请,后以自己原来的身份从徐家出发。

至于亓官誉,沈鹤是真没想到亓官誉最后会以比武的方式争取到了名额,虽然这比武在他看来实在是作弊做的过分。

亓官誉一身的暗器在比武上派上了用场,而且令他轻而易举的获得了胜利。

可如今的身形手法皆不是亓官誉从前的路数。

木冥还躺在床上养伤,那个连玄和木纹老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若是从前的亓官誉,根本没有人帮他。

而如今……晖冷阁都护着他,还有一批神秘的安夙旧部。

赢是赢得不光彩,但是也没人说暗器不能当做武器。

对于亓官誉来说,复杂的出生就是最大的后盾。

沈鹤和盛妹妹一个马车,竹湘落霜都随行。

皆是自己人,沈鹤摘了面具,躺在盛妹妹的膝上便要睡觉。

盛徽兮掀开帘子看了眼外头一脸煞气的亓官誉,低头对沈鹤道:“沈哥哥,你怎么总要招惹亓官公子这事我不管,可那个沈姑娘到底是你呢还是……真的有这个人?”

“自然是我。”沈鹤不会和盛妹妹撒谎,除非迫不得已。

盛徽兮想起前几日从徐承尧那里拿来看的一本书里头的一些情爱故事,看沈鹤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奇异的打趣之色,“我想了许多也没想明白什么样的女子适合沈哥哥,如今看来……也并非一定要女子。”

“嗯?”沈鹤脊背一凉,“什……什么?”

落霜捂嘴轻笑,“亓官公子平日里待人虽疏远却周到有礼,唯独见着少爷你,什么冷模样脾气都不客气的使出来,你这样戏弄他,小心日后脱不了身反倒真的成了这不一般的缘分?”

“他这家伙从我初见他时就在压着性子,我若不刺激刺激他,他这沉闷的模样过下去,必然是院里叶老先生那天天坐着的石像模样,戏弄倒也说不上,只是找些乐子,他装不住的各自表情难道不是乐子吗?”

这话一出,落霜盛徽兮互看一眼,随后一同忍不住笑出了声。

落霜笑岔了气,“也该只有少爷你觉得这是乐子。”

为什么只该他觉得是乐子?沈鹤没懂自己怎么就惹得二人笑得那么欢,看向另一旁面色如常的竹湘。

竹湘提醒道:“二公子收藏了许些好书,落霜要来和小姐看一同打发时间,似有一本讲上一任皇帝风流□□的,其中那皇帝……与将军的故事颇为精彩。”

此话一出,又惹得落霜盛徽兮再笑出声。

沈鹤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直接跳起来,撞到马车后又狠狠的蹲下捂头,“怎么……这样也可以?”

盛徽兮沉吟道:“旁人都说断袖之癖反常纲,古今有此癖好之人,下场好的没有几个。”

竹湘补充道:“但先皇帝如此枭雄人物都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立沈复将军为后,哪怕后来失了皇位也失了民心,也未曾为世人牺牲半分的感情。也许并非可以不可以,左右不过都是情之一事身不由已心不由人。”

竹湘毫无弃起伏的声音响起过后,盛徽兮笑容也淡了些,叹道:“在这人群里活着,怎么都得听过人言可畏这四字,又是如何了得的情分才能挨得过这相关的闲言碎语?”

沈鹤愣愣看着竹湘,心中想着:

所以,是真的可以?

☆、尹子宸

马车内忽然就安静下来了,各有所思,尤其是盛徽兮,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略微沉重。

落霜看了一圈,最后停在竹湘头上的簪子上,调侃道:“也不知竹湘姐姐是遇了哪个贴心的公子了,平日里遮眼睛的小搓头发借这么一个发簪也就解决了。”

盛徽兮看去,竹湘惯来穿戴简洁,这一发簪并不起眼,所以若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的,又见竹湘神色似有破绽,惊讶道:“果真是有个贴心的公子!”

“谁?是谁?”落霜说着说着动手要拿下细看。

竹湘呆了一会儿,慢了一拍,被抢了簪子,神色不似平常那么淡然,“还我。”

盛徽兮觉得有趣,在一旁戏笑,“我记得前几日来给我诊脉的是一位年轻的少年医师,好似……姓苏,那日他便说识得你,我问你你也不说何处认识的,只说只有一面之缘,如今……你若不说到我们满意,这簪子可就没了哦?”

盛徽兮竟然由着落霜戏弄她,竹湘总算是有些急了,“小姐!”

你一言我一言,马车里笑声不断。

沈鹤心里想着些理不清的事,掀开帘子去看亓官誉,发现亓官誉似乎在观察周围状况。

他记性好,还记得前几天晚上去见亓官誉时听见的那些事,等到了成岩,大概会有人出来配合亓官誉拦截马车造成混乱,他问落霜,“这是到哪儿了?”

落霜道:“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成岩了。”

沈鹤看了看徐承尧,沉思片刻,对盛徽兮道:“盛妹妹,一会儿待在马车上,若是见不着我了也不必担心。”

盛徽兮怔了怔,“沈哥哥有事?”

“总有些事惦记着,也许我不和你们去岁禅了,你们帮我保密,后面若事情解决完了我就回来找你们。”

盛徽兮也不细问缘由,点头应下,“注意安全。”

“嗯嗯。”沈鹤看向落霜竹湘二人,“好好照顾盛妹妹。”

“是。”

一个时辰后马车队伍在成岩歇脚,沈鹤从马车里出来,四处看不到亓官誉的身影。

那日听到“长生蝶”后,他便去问二宝那是什么宝贝,二宝只说这是种药引,在凡间很稀有,虽不能真如名字所说那样长生不老,但它延年益寿的功效十分显著。

若是盛妹妹吃了,一定会多活几年吧?

他也不是要去抢亓官誉的东西,只是想跟着亓官誉一起看看情况。

得找个理由让亓官誉带上他。

凭着味道才在一偏僻处看到亓官誉,没有直接和亓官誉搭话,而是屏住气息从后面拿着根草去戳他的脖子。

亓官誉跳开,看见是沈鹤,脸立刻就绷紧了,也没说什么,绕过他想要走。

沈鹤上前挡亓官誉去路,“平日里小打小闹你逗当真了,可我救你很多回了你怎么不能当真一下?”

“你若是不拿着这些事来笑话人,我现在肯定要把你供起来好好拜的。”亓官誉有些阴阳怪气地怼道。

沈鹤装作听不懂亓官誉的嘲讽,想了又想也想不出什么拐弯抹角的法子,

“我两次救你于危难之间,也并非如表面那般轻松,你若留心,一问你师父便知那日救你的情形如何凶险,尼把我供起来好好拜也是应该的。”

亓官誉:“……师父没有细说。”

“你师父不怀好意,我放了大半的血救你,她确认你无生命安全过后便想软禁我。”

亓官誉确实不知道这些事,也相信沈鹤说的话,“我……”本来记着要问沈鹤这些事,但又出了沈玉那桩事然后被沈鹤戏弄,哪里还拉得下脸去问?

“眼下我也想要去凤凰村一趟,你带我一程算是还我一桩人情。”

亓官誉面色一紧,“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凤凰村?”难道那晚上沈玉也听见了此事?又听见了多少?“沈玉告诉你的。”

“是小祖宗告诉我的。”

是了,沈鹤是道士,几个月前还让他经历了一次和猫沟通的,沈鹤自己自然可以和小祖宗聊天。“你知道了多少?”

“一点点。”沈鹤含糊答道。

这种机密的事若说全部都听到了会被杀人灭口的吧。

亓官誉盯着沈鹤,像是要把沈鹤看透。

“我对你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不会说出去的,你不用这么盯着我。”

“……”亓官誉猜道:“凤凰村世代聚集无数隐居医师,但常人是无法入内的,你想为盛小姐求药?”

沈鹤惊讶,“半个多月不见越发聪明了。”

亓官誉丝毫没有因为沈鹤的夸奖感到高兴,“我可以帮你求药。”

“我要亲自去。”

“……”

沈鹤见亓官誉犹豫,眼珠子转了转,叹道:“也罢也罢,你有你的难处,沈玉若下了阴曹地府,也不会责怪你不救她的。”说着就转头要走。

亓官誉神色一滞,连忙拽住沈鹤衣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鹤偷偷一笑,收住后说道:“她天生体质虚弱,大夫说她虽天赋异禀,但活不过二十岁,除非遇上贵人能帮她取得一种神秘的药材,大夫还说此事向他人透露越多越不利于她病情好转……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情况。”

亓官誉半信半疑,“……”天生体质虚弱?

许是平日里活蹦乱跳力大无穷的模样不大称得上体质虚弱,沈鹤咳了咳,“看来你也不是她生命里的贵人,无事无事,虽然你喜欢她但也不必做到这份上,我再另寻法子就是了。”

沈鹤这话像是在质疑他的真心,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真心,亓官誉不知道沈鹤的话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决不能就这么由着沈鹤胡乱编造,若是沈玉听了,岂不是显得他比不得沈鹤,很没诚意?

亓官誉道:“我是不是她生命里的贵人不是你说了算,要带你去凤凰村也不是难事,方才只是还未考虑好。”

沈鹤瞬间亮了眼睛,拍了拍亓官誉的肩膀,赞扬道:“沈玉果然没有看错你。”

亓官誉看着沈鹤的笑容,只感觉自己此行不得安宁,“……”

“有刺客!保护皇上!”

刺客?沈鹤看向亓官誉,“你的人?”

亓官誉弯腰前去,躲在树后,看着面前目标明确直冲皇帝轿子的一批蒙面刺客,皱眉。

沈鹤喃喃自语,“这些刺客真的在杀人耶,怎么看也不是你的人……”

“怎么不是我的人?”

“你会趁机杀人?”

亓官誉看着那被侍卫层层包围起来密不透风的皇帝马车,神色深沉,“也许我是为了复仇呢?”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复什么仇?要真的把皇帝杀了,回过头来发现冤枉了人,你岂不是要蠢哭?”

亓官誉:“……”

沈鹤看戏看得入迷,“说真的,这皇帝身边的侍卫好霸气啊。”

“那是盛朝皇帝自己成立的十镇卫。”

“那你以后是不是也这么厉害?羡慕死了,我也想要,要有这么多人护着,走去哪都不怕道士了。”

亓官誉表情复杂,“……”

“你这是什么表情?”

“走了。”

他没有懂沈鹤身为一个道士为什么要怕道士,也不想问,因为很可能会听到一个他不能理解的原因,沈鹤这个人,好懂的时候很好懂,不好懂的时候怎么也懂不来。

沈鹤怕亓官誉藏着心思丢下自己,一路都拽着亓官誉的袖子,“那些人要真不是你的,那岂不是有另一批人和晖冷阁一样琢磨着要刺杀皇帝?”

“要刺杀皇帝的人多了去了,这些人不足为患。”

“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沈鹤有点头晕。

亓官誉看沈鹤那气喘吁吁弯着腰的模样,只觉得滑稽又好笑,“盛先生,你今日不会又感染风寒了吧?”

这其实是怀院里书仆们闲聊多了出的一个笑话。

盛先生来怀院几个月,几乎一半时间都在生病。

沈鹤是真的觉得喘不上气,若是平时哪里会这样,罪魁祸首就是面前的亓官誉,结果这人还在这取笑他,他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怎么的,脑仁又疼眼前又黑,“你……你……”话还未说完,胃里一阵翻滚,一口血吐了出来。

然后下一刻,他感觉力气瞬间被抽走,只能扑腾一声摔在地上。

“沈鹤!”

啊,这可真的是关键时刻出问题。

……

“并无大碍,公子无需担心。”一个温润明朗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耳熟。

沈鹤动了动眼珠子,睁眼。

那白衣男子见沈鹤醒了,温和笑道:“又见面了。”

“是你。”沈鹤记得他的气息,他是上次顺便帮忙护着木冥的那个神秘道长。

“在下尹子宸。”

沈鹤缓缓起身,眼前一片黑,全身也没什么力气,他有些迷茫,怎么看不见了?

“沈公子不必担心,这是你上次消耗过度的症状,过几日就能缓和过来。”

沈鹤呆了呆,“啊。”

“这是药。”尹子宸将碗放在沈鹤手中,待沈鹤拿稳之后才松手,之后对亓官誉道:“你们二人聊,我去采些草药。”

之后屋内安静了下来。

沈鹤头一次经历眼睛出毛病,多少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没有说出来,现在无人说话,这种恐惧感放大,他有些不安的伸手去摸点什么。

然后摸到了亓官誉递过来的手。

亓官誉不说话,沈鹤有些疑惑,确认了身边有人,便想抽回手低头喝自己的药。

可亓官誉却抓紧了他的手腕,声音有些哽咽,“我……对不起。”

“什么?”

“尹子宸说你消耗过度灵力四散。”

对于修道之人灵力四散是危害性命的大事。

而沈鹤之前为了救他……是以性命相搏。

☆、大战

灵力四散?

他又不真的是道士,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毛病?

那个尹道长明知他是妖还留心替他隐瞒身份。

凡间的道士也不都像二宝所说那般残忍呐。

他正想着事情,忽然一双冰凉的手盖在他的额头上,凉凉的还挺舒服的,但是沈鹤看不见,只知道是亓官誉,前几日他惹得亓官誉冷眼待他,这有些温柔的力度,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地缩了缩,“干什么?”

“你的手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沈鹤听到亓官誉声音里担心,“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

“……”亓官誉安静了一下,“可你额头也很烫。”

沈鹤伸手去摸,真的挺烫的,“……”

为什么他会发烧?

“所以就算你不是我也还是发烧了。”

沈鹤:“……”一点都不大度。

“我们在此休息两日,再去凤凰村。”

“你不急吗?”

“不急。”

“……哦。”

“药要凉了。”

沈鹤沿着碗边缘嗅了嗅那药,皱眉。

亓官誉道:“没毒。”

沈鹤小小的舔了舔,确认了除了有点苦没有其他问题,这才一口闷了它。

“在沈庄徐家的人会在你们吃食里下 毒?”

“谁敢。”

“也是。”

“你不问为什么谁也不敢?”

“盛小姐在沈庄住着,你肯定会谨慎的。”

沈鹤点头。

不知道苏青收到二宝的信没有。

二宝说苏青心肠热,可能会来帮忙照应。

亓官誉问道:“盛小姐身子弱,你既不放心,为何要让她跟徐承尧来?”

“她想要来,自然随她。”

“现下我是真的相信你和盛小姐之间没什么其他关系了。”

“为什么?”

“……”亓官誉不答。

沈鹤看不清他表情,又听不见他声音,心痒痒的,伸手去摸。

亓官誉很自觉的扶住沈鹤,“饿了?”

“我看起来很饿吗?”

“你在怀院和别人比武的时候嘴巴就没停过。”亓官誉补充道:“可那时候看起来也不饿。”

“……”沈鹤顺着亓官誉的手,摸上亓官誉的脸,还没掐到脸就被躲开了,“叫声恩人。”

“……”

“那叫声老师。”亓官誉对别的教书先生总是很恭敬,虽然几分真几分假看不出来,但大概的尊重和礼貌还是有的,唯独对他。

“不可能。”亓官誉一口拒绝。

“为什么?”

“你又不是真的。”

“可我确确实实教了你很多防身的招式,你打不过我也是事实。”

“你今年和我一样大。”亓官誉用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比你大!”

“大一个月。”

“谁说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说过了,我比你大六七岁,我……二十五岁!”说比亓官誉大六七岁算少的了。

“沈正生前并未娶妻,传闻你是他和丫鬟所生之子,五年前沈正亡后你才被徐家发现,养于沈庄,那时候你十二岁,五年后二十五岁?”亓官誉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沈鹤呆住,“不对啊,我五年前……有二十岁了。”

他有点懵。

五年前真正的沈鹤觉得自己要死了,便遣散沈庄的下人,最后病死。

他刚巧和那沈鹤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冒充他成为沈庄的主人。

带盛妹妹回沈庄后,便两人在那住下,再之后徐家派人过来伺候。

他不是真正的沈鹤,自然不知道沈鹤的年龄问了徐家人才知道沈鹤年龄。

可为何亓官誉会说沈鹤五年前只有十二岁?

沈鹤感觉到亓官誉的目光一种停留在他脸上,心中一紧,这些弯弯绕绕亓官誉疑惑道:“你听谁说的?徐家人都知道我今年二十五岁。”

“我猜的。”亓官誉语气略带试探。

“我长了一张十七岁的脸?”沈鹤伸出手指胡乱指向亓官誉,“你别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不用叫我先生叫我老师!”

“……”

“好吧,不叫就不叫,那我救你这么多回又传授你武艺,叫恩人总可以吧?”

“叫了就不用报恩了。”说完,亓官誉深呼吸准备开口。

“哈?!”沈鹤立马朝着亓官誉的方向扑过去,一只手拍到亓官誉脸上,捂亓官誉嘴巴加鼻子,嚷嚷道:“没有这个道理,恩人要叫,恩也要报!”

亓官誉被正压住,和沈鹤初见时被沈鹤压得差点见阎王爷的回忆泛上心头,他感受到了心理阴影的强大,“你起来!”

“嗯?”沈鹤听到亓官誉语气里的难受,连忙挪开自己的身子,“怎么了?怎么了?”他伸手去摸亓官誉的脸去确认亓官誉的表情。

“你们……在做什么?”

沈鹤立马跳起来,尹子宸对他的印象应该是不错的,不能让尹子宸误以为他要对凡人怎么样,“他自己摔了。”

亓官誉起身收好方才慌乱的神色,拍了拍自己衣上的灰尘,回道:“扯谎。”

尹子宸有些惊讶的笑了,“两位关系真不错。”

亓官誉沉吟道:“失礼了。”

沈鹤退后坐回床上,哼,装模作样。

而后鼻子一动,闻到尹子宸身边还有一个散发奇怪气息的……人?

血腥味很重。沈鹤有些不适的皱眉,“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

尹子宸愣了愣随后浅笑,“看来沈公子受的伤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竟然连妖的气息都分辨不出来。”

沈鹤头一次认不出同类,有些较真地努力去嗅,又动耳朵去听那东西的呼吸,依旧不能确定,向前走想要靠近一点判断,却被亓官誉的手臂挡住了路。

“不要勉强。”亓官誉的声音里满是提醒。

沈鹤不高兴地拿开他的手,“没有勉强,他的气息真的很奇怪。”

他有些好奇的靠着感觉走过去。

他能确定,不是妖。

不知为何,有一种熟悉感,熟悉地让他有点焦躁。

亓官誉伸手捂住沈鹤的鼻子,声音带着满满的威胁之意,“不准再闻了。”

“你好烦啊。”沈鹤狠狠地拍开亓官誉的手。

“恶人先告状。”亓官誉手背火辣辣的,退开不再挡沈鹤,声音冷下。

“你说谁是恶人呢?”

“……还能是谁?”其实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更适合。

“你在欺负我看不见?”

“谁叫你看不见的?”

“……”

“……”

这两人莫名其妙就吵起来的样子特别幼稚,尹子宸哭笑不得,上前拍了拍沈鹤的肩膀,“沈公子消消气,亓官公子怕你主动把另一只脚也伸进鬼门关才劝你的。”

尹子宸的气息靠近沈鹤,没有连玄身上那种有威胁力的压迫感,更多的是安抚情绪的温和感。

沈鹤只好冷哼作罢。

尹子宸温和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亓官公子可否帮我个忙?”

“尹公子请讲。”亓官誉道。

尹子宸转身轻轻抹去身后闭着眼睛像傀儡一样的男子额间的那一点血,男子瞬间倒地,“他没有受伤,但可能脾气比较大,所以我要施法封住他的妖力,这期间需要二位公子为我护法。”

亓官誉沉吟过后点头,“尹公子放心。”

沈鹤疑惑,“脾气……比较大?”

“这妖刚杀了不少人。”

完全听不出身为道士的尹子宸救这只杀了很多人的妖有什么意图,同样为妖的沈鹤心中莫名发毛,一肚子的疑惑都乖乖地咽了回去。

后来沈鹤困了,便渐渐睡了过去,起来之后周围很安静,但他感觉得到亓官誉的气息,那只妖还在,气息比之前平稳很多,尹子宸不在。

他听到火烧木柴的声音,那火的温度几乎烫到他,周围小动物都没什么动静,现在应该是晚上。

他伸手去戳了戳亓官誉的脖子,“那只……妖怎样了?”

亓官誉拍开他的手指,“……尹道长把他的妖力封住了,现在还没醒。”

“哦。那尹子宸去哪了?”

“寻吃的去了。”

“这妖长什么样?”

“长得和你一样,妖的模样。”

“……”沈鹤无语,“这是什么回答?”

亓官誉似乎累了,有些不大理人,沈鹤没法子,只好收嘴,闭眼查看自己的身体。

他和平常的妖不一样,受了伤好得也比较快,只睡了一觉就感觉自己妖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而这双眼睛,估计再睡一觉明天也就好了,根本不需要两三日的时间,想到这里,心情大好。

“亓官誉?”沈鹤察觉亓官誉呼吸平稳似乎睡下了,试探性地叫了几声便起身靠近那只“妖”。

他确信这东西绝对不是妖,也不会是半妖。

他伸出爪子摸了摸那“妖”的五官轮廓,连连点头,皮肤真好。

这水嫩程度绝对不是凡人能有的。

不是凡人、不是妖怪、不是道士,难道是……神仙?

好像道士也认不出神仙气息的。

他顺着那“妖”的肩膀摸到手,是一双很纤细修长的手,很冰凉,犹如在冰窖里泡过再拿出来的,可此“妖”呼吸平稳,有大概是正常的温度,如同妖的温度对于凡人来说偏低一样。

这只手残留着很浓的血腥味,在不久之前很多凡人死在这只手上。

神仙会杀这么多人吗?

不太可能吧。

沈鹤再摸,摸到这人怀里的一个像储物袋一样的东西,材料质地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没有一丝犹豫他想要偷偷顺进自己怀里,却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亓官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沈鹤,你这习惯真的是一点都不好。”

“你什么时候醒的?”沈鹤不舍得摸着那个宝贝。

亓官誉不打算就此放过,声音中微微带着几分警告,“道士偷东西和百姓同罪,要吃牢饭的,若有下次我一定抓你。”

沈鹤撇嘴嘀咕,“那也要你抓得住啊。”

“我抓住盛小姐跟抓住你是一样的。”

“什么?”亓官誉此话戳中沈鹤心头宝,气得沈鹤摸着地上的硬物就扔过去,“你敢。”

“不问自取即为盗,你若在成怀时如此行事,莫说我敢不敢你也是要连累盛小姐的。”

“你!”沈鹤心下一想,这可不就是凡间惯常的样子吗?妖族行事我行我素,一人之事亦是一人受之,然凡间不同,何苦在这和亓官誉生气?

他默默把那宝贝放回去,“行了行了,我不在你面前干这事,你也别打盛妹妹的主意。”

“你想背着我干这事?”

“不然呢,我就爱收藏这些,总不会因为你们不喜欢就停手。”

“你爱收藏也没人阻你,可你可以买可以换可以要却不能偷。”

“且不论他不是凡人我也不是凡人我行事要不要按你凡人的规矩,我平日里收藏的宝贝也都是你们凡人不该有的宝贝,可你们还不是争得头破血流占为己有,若非我偷,你们还得为这奇珍异宝牵扯无数凡人性命,真是无价宝贝,买或换我看都不成。”

亓官誉沉思,沈鹤今日行事确可理解,若事事以凡间规矩论之,必难有解,“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的铁扇是皇宫之物由人打造,算不得你口中凡人不该有的宝贝,可你上次想偷。”

沈鹤噎住,“我……那件我就是借来看看,又不是不还你,凡人的东西在我这哪里算得上有收藏价值的宝贝!”

亓官誉信了沈鹤的话,但沉吟片刻又道:“我确实是不知道士行事也和妖族一样不计礼仪,但对比连玄行事,似也可明了。”

沈鹤这个假道士真猫妖有些心虚。

亓官誉又道:“但你方才所说异族珍宝凡人夺之,此为事实不错,可有一常理你需知,有人夺有人丧命亦有人判之,哪怕期间种种缘由交错,终是凡间此理为上策。”

“……”沈鹤一字一字听着,隐约有些念头一闪而过,又道:“你能说人话吗?”

“……”亓官誉见沈鹤看不见却睁大了眼睛像手很认真的听他说话然后思考,两人吵着吵着倒没像往常那样吵起来,心中的感觉很奇妙,“这是人间的规矩,成怀不比沈庄自在,你若想要身边人无恙行事自然不能随性。”

沈鹤蹲在火堆旁边,心思转了又转,最终耷拉下来,“我不喜欢这种规矩,我回了成怀就带盛妹妹回沈庄,行事自在。”

沈鹤连想到在成怀时他与徐承尧打架盛妹妹的行事,他也知道带盛妹妹回沈庄不太可能,似乎比起沈庄养病逗猫的日子更喜欢和很多凡人呆在一起,更何况下山之后盛妹妹越发开朗。

只是凡间规矩太多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守也有些不想守又该怎么办,可似乎一人回沈庄少了些什么,想到这些纠结,他心情有些郁闷。

沈鹤不说话亓官誉也沉默着,气氛有些沉闷。

亓官誉道:“土豆。”

“……?!”沈鹤抬头。

“你刚才扔过来的是土豆。”

“我喜欢!给我给我我饿了。”沈鹤朝亓官誉在的位置走过去,可是他看不见前面那只“妖”横在前面的两只脚,直接被绊倒,面朝大地,“哎呀。”

然后他听见亓官誉憋不住的笑声。

被嘲笑了,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扑倒亓官誉,可惜眼睛不好使,手一动又摸到一可爱的土豆,懒得和亓官誉计较,左摸摸右摸摸,摸到好几个,高兴坏了,全抱进怀里准备烤土豆去。

“沈鹤,不必想太多,若你哪天死守这些规矩了我反倒看不起你了。”

沈鹤溜到角落里摸土豆去了,打算着要藏一些回去给盛妹妹吃,在沈庄的时候盛妹妹最喜欢他烤的土豆,正想着就听见亓官誉这句话,呆了几秒,抓起一个小土豆就顺着亓官誉的气息扔过去。

沈鹤听见亓官誉低声惊了一声,就知道扔中了,很是得意,“谁管你看不看得起我。”

亓官誉反击扔来一土豆,沈鹤躲过,反手扔了一个,然后听见亓官誉噗通一声摔倒,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

亓官誉:“……”

沈鹤捂嘴笑道:“你若是永远这么弱,也就只能躲起来偷偷哭了。”

“你……”亓官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染上似怒气似恼羞,“那天晚上……你也在?!”

“哪天?”沈鹤恍然大悟,脸红,“啊,和沈玉喝酒的那天啊。”又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我不在,我怎么可能在,你和沈玉又没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在……”

晚上光线较暗,亓官誉只听出来沈鹤在说反话,又急又恼羞,“沈鹤!不准乱说,事关沈姑娘清誉!”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乱说!”沈鹤也急了,小心脏扑腾扑腾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一直跳。

他如今有点怕亓官誉知道他就是沈玉然后带着晖冷阁一帮的人追杀他。

“沈鹤!你听明白了没有?”

沈鹤着急堵住亓官誉的嘴,也没看土豆大小直接扔了过去。

只听一碰撞响声起,屋子一阵安静。

沈鹤惊慌,“亓官……亓官誉,你不会被砸晕了吧?”

亓官誉上次好像差点被他压死来着的。

空气中弥漫着许些危险的气息。

“沈鹤!快躲开!”

亓官誉冷冽的声音传进沈鹤耳中,与此同时沈鹤感觉到一带着暴虐和杀意的气息直冲他而来,他急忙往别处跑,却因为眼睛行动不便再次被土豆绊倒。

然后一庞然大物死死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千斤重的大山令沈鹤完全无法反抗。

这个东西远比他要厉害。

沈鹤眼前一片黑暗,又被牢牢的挟持住,使不出一点点的力量,他完全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未知的恐惧升起,他只得喊道:“亓官誉!快帮我把这个东西拿开!”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才是东西。”

☆、蛇妖

“你才是东西。”

东西说人话了?沈鹤在黑夜里瞪圆了眼睛。

下一秒,手臂一阵刺痛,“啊!”

他被狠狠的咬住了手臂。

“亓官誉,他咬我!快帮忙把这东西拿开。”

沈鹤挣脱不开又惊又急,难道他要命丧于此?

“松口!”亓官誉似乎也急了,然而他比沈鹤还偌,当下尚无办法,只能拔剑试探着干着急。

沈鹤四肢动弹不得,身上那东西獠牙刺进他的血肉之中,不是要吃他的肉而是要吸他的血,血液极速流失,他全身汗毛直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撞上面前怪物的脑袋。

随后一阵头晕,四肢一轻,他立马挣脱逃离原地。

亓官誉赶紧上来扶住他。

那怪物稍微被沈鹤的脑袋的硬度震慑到,随后恢复行动力气息再次逼进沈鹤,沈鹤抓住亓官誉的手,语无伦次的说道:“亓官……誉,快上,报恩的时候到了。”

此话说出来也只是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真感觉到那怪物即将再次和他接触时脑子心思百转一咬牙就要推开亓官誉和这个家伙决一死战。

他一只天才猫妖,妖术还没使出来,怎么可能用下下策。

然而,那怪物的气息骤然停住。

沈鹤头一次没推动亓官誉,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的血腥味,沈鹤闻得出这是他的血,但如今这血腥味里掺杂了亓官誉的血。

面前一片黑暗的他脑仁突突的跳,不好的预感升起,试探性地顺着亓官誉的手臂贴过去,“亓官誉?亓官誉你没事吧?为什么这么安静?”

亓官誉顿了顿才出声,声音有些沉,“无事。”

“骗人。”沈鹤手掌凝聚妖力,凶悍的力量狠狠推向正前方和他有半只手臂距离的怪物。

那怪物轻轻松松躲开,随后一阵剧烈的干咳,声音沙哑到近乎撕裂,“难喝。”

沈鹤不知其神色也听出其嫌弃的语气,立马去抓亓官誉的另外一只手臂,染上一片粘糊的液体,怒火腾腾上心肺,“岂有此理,难喝你还要咬这么大个口!本猫不发威你当我是小鱼干!”

亓官誉一手横在沈鹤脖子前往后拽他,从怀里掏尹子宸给的东西扔了出去,趁机说道:“跑!”

沈鹤差点被石头绊倒,“亓官誉背我背我我摔了咋俩谁都跑不了。”

亓官誉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背,你太重了,你摔了我就先逃,找尹公子回来救你。”

沈鹤听出亓官誉话语之中深深的威胁,哪里敢摔,“忘恩负义!”

“快点,那妖跟过来了。”

“你闭着眼睛快点一个给我看看。”沈鹤闻到尹子宸的气息,内心激动,撒腿松开亓官誉的袖子冲向自己救星在的方向,“尹道长!救命!尹道长!”

被沈鹤甩在身后的亓官誉:“……”

那只追过来的怪物直接忽视亓官誉,只想抓沈鹤。

沈鹤一时不甚摔倒,内心十万个为什么。

他的血很好喝吗?

尹子宸刚好在附近,察觉到沈鹤和亓官誉的气息,细想一二便知出事了,连忙赶过来。

在沈鹤再次被咬之前捻了一术法震住那怪物,救下了沈鹤。

沈鹤松了一口气,尹子宸将那怪物敲晕,回头查看沈鹤伤势。

沈鹤起身抓着尹子宸的袖子,他头一次从道士身上知道何为安全感。

尹子宸愧疚道:“抱歉,我不该留你们二人看他,没想到他被封了力量还如此残暴。”

何止是残暴,恐怖如斯啊。

亓官誉回道:“非尹公子之过,我们也并无大碍。”

尹子宸为二人止血,然后将那只“妖”收进锁妖囊,一起回小木屋,而后查看那怪物的状况。

亓官誉问,“尹公子可看出异样?”

“我封他妖力时没有找到他的妖丹,以为他是个还未形成妖丹但血脉强悍的妖,但我判断不出他是何种类型的妖。”

沈鹤脑子里把这怪物想象成一团黑球拳打脚踢了无数遍,咬牙切齿道:“也不见是妖。”

“那是什么?”

“反正不是妖,你看看我的手!他吸我血!我就没见过哪个妖一见到我就咬。”

亓官誉道:“你是妖的天敌,他一见你就攻击你似乎并无不对。”

沈鹤刚想说妖族对非仇敌的同族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亓官誉这话可提醒了他差点就说漏嘴了。

“我以三重灵力镇之心脉,又以灵血结阵在他周围,按理来说是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尹子宸看向亓官誉沈鹤二人,“他醒来之前有发生什么异常状况?”

沈鹤:“……”不会是因为他翻那家伙的东西破坏了阵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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