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会儿,他们就被这些失去理智的人围住。
“苏医师!不必管我,你快上山,蛇妖不再此处必然是往山上去了。”
“一起!”
“不能让他们往山上去。”亓官誉坚定说道:“苏医师!山上的人拜托你了。”
现在情况,十镇卫在此尚能撑上一时半会儿,若他们都不走,只怕都要死在这里。
苏青一咬牙,郑重道:“亓官公子撑住!沈公子身边那位大人将到,必有生机。”
“放心!”亓官誉听见沈鹤之名,眼眸略有动容,点头。
亓官誉面色沉稳,此种哀嚎满目之时他没有被周围影响,而是去寻找那个一开始就神色不对的男子。
这些中毒之人本来见人就咬,此刻却全部冲着他们来,那些道士逃窜全当看不见。
若杀那个男子,也许这些中毒官兵的攻击力会分散开,可博一线生机!
正在他看见那名男子时也看到了正在和那个男子纠缠的沈鹤,心中一喜,想必是沈鹤也和他想得差不多,忽然松了一口气,却不知不觉见深入重重包围,周围护卫皆被困住无暇顾及他。
他本就不擅长打架,一来二去就被按在地上,手臂被狠狠咬了一口,痛得他用了毕生力气去踹咬他的那个疯子!
这个踹开了那个又扑上来,他几乎脱力,大喊,“沈鹤!救命!”
随后便是各种难闻的气味充斥他的口鼻。
混乱之间,一双手狠狠得把亓官誉拽了起来,一瞬间带他离开了那个满眼满耳绝望的地方。
亓官誉脸色惨白,按压住手臂,他看见沈鹤慌乱的表情,模糊想着自己此刻一定很难看,“救……侍卫。”
之后他晕了过去。
沈鹤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那几个侍卫已经……死了。
沈鹤捂着眼睛,生怕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他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些村民那些妖丧命于此还是因为看见亓官誉如此惨象,或者说亓官誉身边那些在亓官誉被几人按压得看不见头时还拼命想要救亓官誉的侍卫……
那些侍卫有晖冷阁的人、有皇帝的人、还有……木纹。
不远处那些发狂之人还在吼叫嚎叫,沈鹤有些害怕得靠在亓官誉的肩窝上,从未见过此等景象的他第一次瑟瑟发抖了。
如果二宝看见了一定会笑话他的吧。
他吸了一口鼻涕,一同将亓官誉淡淡的味道吸了进去,像是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将亓官誉抱得更紧,血的味道几乎覆盖了亓官誉原来身上很好闻的药草味,他想起盛妹妹,生生憋回自己的眼泪,忍着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得走,这还不够安全。
哪怕此刻因为妖力使用过度胸腔之中被熊熊怒火和疯狂的反噬所侵占,他依旧擦去嘴角的血,带着亓官誉瞬移至山脚一处隐蔽的地方,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施术法隐匿他们二人的气息。
“咳咳咳——”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好,面临死亡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拽住亓官誉的衣袖,从宝库里把黑猫给抱出来,像当年在山洞睁眼有意识时一样——那时候下着雪,他所有的无助和恐慌都因身边暖暖的黑猫而被安抚。
可惜三百年后的他已经长大了,没法躲在黑猫的肚子后面。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愿苏青能够护住盛妹妹。
☆、结
村中发狂之人往山上走,却被山脚重重的残阵困住,难以行动。
苏青上山,然而村长说山中一切太平,蛇妖并未出现。
竹湘和尹子宸和小姐刚见面不久,并不知村里发生了什么。
苏青怕她们担心,只含糊说沈鹤亓官誉二人与他分头行动,大概不久后会回来。
私下与尹子宸道明山下真实状况,尹子宸决定晚上让苏青去寻温散,“我灵力只恢复了五成,不足以对付蛇妖,更何况山中村民皆易中毒……我留在山上,你拿着这个地图,按着我的图去寻温散,若他肯再做一个交易……”
说到底,这蛇妖手中之毒与温散息息相关,温散若不出面,此事难收尾。
苏青要走,竹湘察觉异样,送苏青离开,虽没有开口询问,却一直看着苏青,像是等着苏青说些什么。
苏青轻叹,知道瞒不了她,便将山下状况说出,后将传信玉佩交给竹湘,让竹湘在危急之时摔玉唤他,承诺道:“待我办完尹道长托付之事,必会下山将沈鹤带回,不论生死。”
玉佩只有巴掌大小,质地温润,背面雕刻着盛朝紫鸢尾状的花图案,竹湘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抬头注视苏青,“少爷是个惜命的人……苏医师,你此去保重。”
苏青愣了愣,“好。”竹湘话少,就算是在山下照顾病人的时候,也都是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未主动与他有其他交流。
……
送走苏青,竹湘回去却见正在吃饭的众人皆晕在桌前。
她上前摇醒小姐,“小姐!发生了什么?”
盛徽兮捂着脑袋,“竹湘?”她看了看四周,渐渐记起晕过去之前她看见村长带着几个人把尹子宸带走了,“村长在食物中下药,还带走了尹道长,不知道要带他去哪……我隐约听见他们要拿尹子宸去换亲人。”
竹湘声音瞬间冷下,抓住那名昨日在山下失了父亲的男孩,“尹道长被他们带去哪了?”
男孩被竹湘吓哭,“我……在屋子后头。”
竹湘不为所动,冷道:“倒是直接,弄晕了送尹道长去死。”
盛徽兮擦去他的眼泪,安慰道:“你带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竹湘抱过小男孩,“小姐若是出事,我没法和少爷交代,待二公子落霜醒来,不要耽搁带上人便寻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进村。”
说罢她不等盛徽兮说话便转身去找尹子宸。
山中的村民不知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此刻都聚集在屋子后面。
尹子宸被下了药,全身灵力无法使用,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被绳子牢牢捆住,昏迷之中。
“村长,我们真的要把他……给那个蛇妖?”
“不然呢,村里那些外地人说要帮忙解毒便强行把我们分开,我们也不知道村里到底什么情况,现在蛇妖打过来他们护不住害得我们的人被蛇妖抓住,现在只有这个法子了。”
“可那妖要是反悔,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死在村子里了,难道你们还指望那些道士会出手?他们靠不住的!他们和村里的那些外地人一样,都是瞅着我们村的宝物,生死面前哪里会把我们的亲人当性命?”
“可……这蛇妖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村长张口大骂犹豫不决的人,“你家二娃还在山下呢!你不要了?之前商量好了药都下了你现在怂?难怪你老婆跟着别人跑了!”
“快快快!来搬他下山,别磨叽了一会里头那些人醒了就麻烦了!”
“你们这样做对得起他吗?”竹湘冲出来挡在尹子宸前面。
“你……快抓住她把她拉走敲晕。”村长被竹湘厌恶的神色刺激到,被看得心慌也发怂,对一些村民道:“快回去把屋里那些外地人给捆了,快去!”
“蛇妖说的都是骗你们的!村里的人都死了!”几个男子一同上来按住她要捆她,她极力挣扎更让那些男子大力压制,两只手的手腕手臂都青了,只能张嘴喊道。
“真的假的?”
“什么叫都死了?”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村长道:“死没死下了山才知道,但害我们村里人中毒就是这伙人,那个叫温散的,蛇妖说这毒都是他害的,而这个尹子宸和那个温散是一伙的,都不是好人。”
“……”
“……”
“对!说到底我们村本来好好的,就是因为这个蛇妖和这些臭道士来了,才会有这个灾难!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这样拖着最倒霉的还是我们!”
“对!可不能夹在他们之间被利用!”
竹湘见他们又统一了说法便不再理他们,挣扎着去摇醒尹子宸,“道长!道长!快醒醒!快醒醒!尹道长!”
不能让尹子宸落入蛇妖之手,这必死无疑。
她着急之余想起那枚玉佩,唤苏青,然而那些男子上来抓她,她没他们力气大,被狠删几巴掌,疼得都还没缓过劲就被敲晕了。
……
再醒过来时小男孩在她身边哭,见她醒过来,便哭着道:“姐姐,快逃!他们……他们……”
竹湘拿过男孩手里割绳子的小刀,目光冰冷,没有等他们说话,上前就挥刀子要他们让出一条路。
他们虽人多,但都怕死,没有阻止,等人走了以后,才敢喊人去抓。
竹湘一路抱着男孩狂跑,刚才不小心割到一男子的手臂,小刀上留下一道血痕,后头有人追着跑,她向来淡漠,头一次经历这种事,除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也没其他什么情绪。
直到被逼着跑到悬崖边,竹湘无路可退,只能拿着小刀指着想要上前的人,一脸警惕。
男子的视线在竹湘脸上打量,令竹湘感到不舒服,似预料到这些人穷追不舍是为了什么,她手中的小刀几乎被她捏断一样。
男子步步前行,劝她别站那么危险的地方,她丝毫不敢不退。
就在男子即将抓到她的手时她眼中狠厉闪过,将男子扯向自己。
死也不能放过这个人。
拉扯之间,两人一同跌入悬崖。
竹湘是做好了死的准备的,所以刺骨的寒风在高速下如同刀刃刮过她的皮肤时她也未有恐惧,看着那个男子绝望下坠的模样,她反而在临死之前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意。
但是一双手揽住她的腰,天旋地转,她被带回了地面,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苏青,她感觉到不真实。
苏青松了一口气,语气略带温色,“竹湘姑娘,我给你的玉佩你为何不用?”
竹湘垂下眼帘,退出苏青的怀抱,小声道:“忘了。”
看竹湘如此,苏青不知如何发作自己担忧的情绪,只能叹气,“若我被那水阵困得再久一点,你就死了。”
他到了山下才想起来亓官誉安排山中村民设了重重陷阱在上山的路上,而他来不及了解位置,重了陷阱。
可事情紧急,他只能硬闯,幸运的是,他找到了温散,不幸运的是他似乎来得还是晚了些。
如今只能祈祷温散能在蛇妖对尹子宸动手之前先一步救人。
他和温散说了尹子宸的事,话都没说完温散就消失了。
……
亓官誉醒来时感觉自己身上有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是沈鹤,还有气,没死,松了口气,又看到沈鹤怀里的黑猫,怔了怔。
他记得在寺庙的时候沈鹤抱着的就是这只猫。
伸手去探猫的口鼻,黑猫却忽然散发强烈的白光。
眨眼之间,白光就没了,如同幻觉一样,但如果是幻觉也未免太刺眼了。
沈鹤挂在亓官誉身上,呼吸均匀,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和平时那闹腾的样子截然不同,双手扣着亓官誉的脖子,神色很是恬静享受。
“嗯……”沈鹤似乎梦见不好的东西,蹭了蹭亓官誉的脸,闷着鼻子发出低低的声音。
“沈鹤,你给我起来,重死了。”亓官誉身上的伤口愈合了,但是还是晕乎乎的,只能小声说话。
“嗯?”沈鹤立刻起身,茫然得四处看。
沈鹤睡了一觉,神清气爽,身上的伤全好了。
哎,没办法,黑猫就是他的吉祥物。
“天黑了?”太阳早已下山,意味着温散和尹子宸的约定时间到了,“亓官誉,我们得去找尹道长。”
“走。”
沈鹤认得尹子宸的气息,此刻却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怎么了?”
“我找不到道长。”
“血腥味太重。”亓官誉皱眉。
沈鹤和亓官誉对视之后便双双往一个方向去。
拨开草丛,入眼的是满地的尸体。
亓官誉认得其中一些人,小声多沈鹤道:“好像大多是山上的村民。”
“难道温散没见着尹子宸就来屠村了?”沈鹤想到温散绝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连忙拉着亓官誉要走。
“不对。”亓官誉示意沈鹤看温散。
温散背对着他们,一只手刚杀了一个人,那人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貌似有个人靠着温散。
沈鹤眼眸陡然睁大,“尹道长!”太过惊讶他声音没压住,温散第一时间就扭头看了过来。
沈鹤亓官誉双双被吓住。
温散本身皮肤白得像是在发光,此刻那双血眸发着红光,透着极致的魅力和骇人的威慑力,与平日不同的是,此刻温散的笑容残忍又兴奋。
他锁定了沈鹤亓官誉,瞬间从几米之外的地方出现在二人面前。
横打抱着尹子宸。
尹子宸的惨状彻底暴露在二人面前。
沈鹤脸色霎白。
平日里尹子宸都是用左手用剑的,此刻左手不见,只有染血带孔的空袖,整个人像是和什么东西进行过激烈的决斗一样,白衣染血不复初见。
沈鹤见温散此刻面无表情,对他们没有杀意,他也就伸手想要去触碰尹子宸,“这……这眼睛……那只左眼为什么像在流血?”
温散视线缓缓移到沈鹤的手指上,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剁它一样。
亓官誉赶紧抓住沈鹤蠢蠢欲动的手指往回拉。
沈鹤看亓官誉,亓官誉挑眉。
沈鹤看向温散,收回手,有些委屈,为什么连碰都不让碰?
“你能不能救他?”
沈鹤再次伸出手探尹子宸身体状况,发现尹子宸灵力全失,完全变成普通人了,“发生了什么?”
温散不答,看向手被十字架订在树上的蛇妖。
沈鹤拿出黑猫,给尹子宸输送灵力。
没有任何反应。
“修为被废,无法修复。”
☆、不可控
对于道士来说,灵力受损和修为被废的区别很大。
温散轻轻地贴着尹子宸的皮肤绕过他的后颈,一手温柔地托着他的下巴,让他靠在自己的心脏处。
上次带走尹子宸时,他没有伤尹子宸,因为几度陷入痛苦境地时对方的手以及在体内温柔安抚的灵力。
他不知道尹子宸为何会失去灵力,等一个人在冰凉的深河里缓慢的思考时,他想起尹子宸说过的话,
“我修行晚,为了尽快出师,修了无情道,不易大喜大悲,尤其忌情爱。”
初次他虽晕倒但尚有意识,用暖和的手在他脸上摸摸蹭蹭的尹子宸似乎有喃喃,“好生漂亮。”
之后在院子里,尹子宸看他的神色总有些他看不懂的痴色,他并不讨厌。
他失去了很多记忆,也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
但蝶山的玄声水阵让他记起了一切。
沉溺于幻境,让他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恢复。
记忆即是力量。
哪怕陌生,哪怕一瞬间他的心像堕入深渊一样空旷的见不到底怎么也无法填满,他甚至因此想要就此沉睡,陷入永远的无意识。
但他和尹子宸约定好了要见面。
又刚刚知道了尹子修为受损的理由,他生起想要看对方知道理由之后慌张的神色,那一定很有趣。
他从深河中上岸,等□□的身子干了才穿上衣服静静地站在丛林里。
天上的月亮很圆,还泛着红光。
是月圆之夜。
他的力量又要没了,还好,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能伤到他。
过了今夜,他就把尹子宸带走,带回……他的世界。
这张皮囊就是千年万年也不会老去,既然喜欢,在他身边看个够又何妨?
他要的只是消磨时光的乐趣而已。
待尹子宸看腻了不喜欢了,他便把这个无趣的人类变成他的奴隶。
挺不错的。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没想到,尹子宸失约了。
没想到动了情的尹子宸会被蛇妖肆意折磨。
蛇妖吃了尹子宸的手和眼睛,断了尹子宸的腿,还动手废修为……
“没关系,还活着就行。”温散喃喃自语,可惜一想起蛇妖的肚子里有尹子宸的一部分,他心中的嗜血之意就难以消停,但他未敢动一分的力,生怕尹子宸被他的情绪波及捏碎。
他转身看向被订在树上的蛇妖,踩过尸体,缓缓走过去,“你真的很碍事。”
蛇妖惊恐颤抖,“温……温散!你放过我,我……你要什么我都尽力帮你拿到,我还救过你,看在这些的份上,你……别杀我!”
温散缓缓勾起一个微笑,“是啊,我得报答你。”
“不不不!不用报答,留我一命!”
“那就可惜了。”温散淡淡的笑道:“我还想着实现你的愿望呢。”
“什么?”蛇妖眼中渐渐升起一阵狂热,“我的愿望?”
“是啊。”温散对上蛇妖逐渐忘却危险向他露出渴求的目光,眼眸愈深愈发温柔,他的手指在尹子宸纤细的脖子上亲昵的摩擦,低头去贴着尹子宸的脸,启唇,露出不知何时伸出的长长的獠牙。
“你看你的手。”
蛇妖的手被十字架订在树上,伤口渐渐扩大、腐朽。
温散放下尹子宸,走上前去,拔下那个十字架握在手中,一股烧焦的烟气缕缕上升,他的手掌被十字架灼伤了一块,但他面不改色,看向蛇妖的笑容依旧温柔,“你已经成功了一半。”
蛇妖整只手被十字架刺穿过久,眼下无法控制的颤抖,还伴随着刺骨的疼痛,“温大人!你帮帮我,我想要永生,我想要力量,只有你帮我,我一定让你成为妖族的王!”
“我帮你。”温散伸手刺穿蛇妖的心脏,在蛇妖的身体上开了一个大大的口。
蛇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突然发生的一切。
温散用带血的手拎起蛇妖的头,冷漠地上前粗暴的咬破蛇妖的血管。
永生?
用他的血制造了一堆不人不鬼的怪物,让他最近几日耳边都是人类各种绝望的哭声,让他的血被那些怪物的血影响躁动不安,让他只能在深河之中才能耳根清净,这样恶劣的行为直接杀了实在是便宜了。
温散擦去嘴角的鲜血,抱起尹子宸,淡淡地看着正在复活的蛇妖,“忘了告诉你了,永生的代价……是自由。”
永远活着,永不衰老……也永远只能是任他差遣的奴隶而已。
温散怜悯的看着蛇妖,转头时沈鹤二人已经不见了。
飘荡在空中的是几乎干涸凝固的血腥味,周围没有声音,安静到他能听见蛇妖抽搐颤抖的声音。
他眼底映照着一片红色,眼眸深处是深深的孤寂,他将尹子宸抱起,像是找到了温暖的东西一样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俯视地上的……吸血鬼,轻轻说道:“真是可悲啊。”
……
亓官誉带着傻眼的沈鹤疯狂的往山上跑,直到双腿无力地跪下,他气喘吁吁地问,“那……那个温散是妖吗?”
沈鹤僵硬摇头,“我没见过这种妖。”
亓官誉拉起沈鹤,“走,不能耽搁,他太可怕了。”他想起那些村民的死状就忍不住干呕。
沈鹤感觉得到恐惧,但他脑子里久久不散的是温散闭眼低头贴近尹子宸的模样,“他真的可怕吗?”
“沈鹤!他杀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他用什么方法杀的人你看不见吗?他杀人之后什么表情什么情绪你看不见吗?”亓官誉第一次看见这么可怕的场景,这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沈鹤的安静让他失控。
但沈鹤转头看着他,将他的恐惧和害怕和愤怒都看进眼里,神色复杂,“因为这样,所以可怕?”
亓官誉深呼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沈鹤的手,偏开头,掩下自己的情绪,“大概对于你来说这些人的命没有价值,一个月的相处,我认得他们……”沈鹤疑惑的表情都在告诉他,沈鹤无法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对于沈鹤来说,也许只是看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鬼故事。
他忽然不想说下去了,对方真的听得懂吗?
他握紧双拳扭头往前走。
他们之间隔着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感到难以言明的难过。
为什么他觉得他知道沈鹤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但有件事他知道。
他们……迟早会分道扬镳的。
“亓官誉!”沈鹤喊住他,“你知道温散为何会杀这些村民吗?”
亓官誉停住脚步,看向沈鹤。
“你也认为一只妖杀一群人只是因为想杀吗?”沈鹤继续道:“尹道长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是因为蛇妖,那尹道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和你口中的那些村民在山上才对,他会在他灵力受损的时候带村民下山?温散和尹子宸约好了见面,温散赶来见蛇妖伤尹子宸为何还没杀蛇妖便先杀了这些村民?”
他看到了,尹子宸眼角的泪痕。
能让尹子宸哭的,不可能是蛇妖,不可能是姗姗来迟的温散。
“可他杀了村民,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杀了几百人,就算有理由,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理由不重要吗?亓官誉。”亓官誉坚定的眼神让沈鹤感到难以置信,他第一次见亓官誉这样愤怒的看着他,他呆呆的后退,有些无助。
如果是这样,若有一天他也杀了人,亓官誉会管他为什么杀人吗?
会吗?会让他偿命吗?
对他来说人命确实不重要,因为他是妖。
所以有一天他也许真的会因为愤怒因为失控而去杀人。
他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非我同族,其命何轻?
“沈鹤。”亓官誉觉得自己不够冷静,他脑子里很乱,看着沈鹤的眼睛他只觉得更加慌乱,那份警惕和失望远比面对温散让他更加紧张。
亓官誉上前抱住也拦住后退的沈鹤。
他们此刻情绪都太敏感了,不能再吵下去,再吵下去,会真的分道扬镳的。
亓官誉闻到沈鹤身上淡淡的药香,一如既往的熟悉,只是他抱住沈鹤才意识到,沈鹤在发抖、在不安。
他无法思考沈鹤所说之话和眼神的含义,但他知道,他不希望他们就此分道扬镳。
在怀院教他武功的是沈鹤,在晖冷阁给他生的希望的是沈鹤,在师父走时陪他守墓的是沈鹤,他执着力量时沈鹤在,他渴望活着时沈鹤在,他害怕一人时沈鹤也在。
沈鹤重重的扣住亓官誉的手臂,让两人贴得更近,也将自己的情绪埋得更深。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害怕身后可能会跟过来的温散。
只是在这片寂静的夜色里不停得从对方的气息里索取平静和安全。
一切都安静下来,亓官誉感受到分不清得心跳声,一下一下强而有力的跳动着,令他安心也令他陌生。
不知不觉之间,一种名为羁绊的东西悄悄的在他的心底发了芽。
脑中忽然闪现方才温散将尹子宸小心翼翼的拥进怀里垂下眼帘若隐若现的珍惜和温柔。
亓官誉怔住,沈鹤的肌肤像是在发烫一样灼伤了他,他却挪不开手,耳边是沈鹤温热的呼吸,手掌下是沈鹤柔软而脆弱的脖子,远远没有刚开始那样的僵硬和紧绷,仿佛……对他渐渐放下了戒备。
他被心跳声牵引着,情不自禁将之更深的拥进怀中,某种不知名的紧张和渴望几乎穿透了层层衣物霸道的占有着什么。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轻轻拧眉。
☆、妒
苏青找到盛徽兮后和二宝合力送盛徽兮等人离开凤凰村。
二宝只答应了沈鹤护住盛徽兮,便一直以小祖宗的模样待在盛徽兮身边,没有插手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之后苏青找到沈鹤亓官誉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这俩人怪怪的。
一晚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俩这么安静互相当空气。
他也没多问,只和二人说了山下现状。
兔儿仙昨晚到了之后看见了山下惨状,受了刺激,雷厉风行地把事情给解决了。
代价是耗费了大半的妖力。
沈鹤惊讶以兔儿仙那样爱惜修为一心执着飞升的性子竟然会大放血……
兔儿仙本就是几千年的老妖怪,经此一遭,只怕还得再修炼几千年才能把修为补回来。
他这样进村见她,会不会被她变出一根超级大萝卜砸死?
沈鹤狂摇头,不对不对!又不是他逼她散修为救人的。
想来想去,能让兔儿仙大动干戈的原因不仅仅是凡人,更是那些受到牵连的小妖……
他到村里的时候,只看见一名二十几岁的蓝衣女子站在那闭眼仰望着天。
沈鹤有些不确定地问,“兔儿仙?”
蓝衣女子回头,那双冰蓝眸依旧冷淡,“是我。”
“你怎么……”沈鹤发现兔儿仙身上的妖力散却,可一股更加纯正圣洁的力量取而代之,“怎么修为反增了?”
兔儿仙没有很高兴,她道:“我一直以为凡人也罢妖也罢因果循环自有定数,却没想到是我偏执,若早些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至于送这么多的性命安息。”
兔儿仙表情沉痛,因为这些人和妖,她伤心了,沈鹤上前抱住她拍扶安慰。
他一直以为兔儿仙是一个薄情之人,一段恩情一次交易,可细细想来,兔儿仙早已还清对他的恩,却一直纵容他帮他。
兔儿仙不是一个薄情之人,恰恰是太容易深情入执念,才会脱离凡尘求个清净。
兔儿仙眼眸略微迷茫,似乎又悟出了什么,一字一句道:“我苦苦修炼几千年,费尽心思断情绝爱,认为它是我成仙之路的阻碍,可如今一遭自以为的自毁前程却让我离仙路更近只差一步之遥。”
“这不是好事么?”沈鹤被兔儿仙身上自发而出的寒气冻到,默默的收回了爪子。
兔儿仙沉默良久,没有回答,冷道:“我将要历劫飞升,若无要事,不必唤我。”
“哦。”沈鹤目送瞬间恢复往日神色的兔儿仙离开。
兔儿仙还是老样子。
苏青眼中流露出羡慕,“我听说妖族能成仙,但是一直都是听说,没想到真的有啊。”
沈鹤见亓官誉不见了,问道:“亓官誉呢?”
“亓官公子在你和兔儿前辈说话的时候和一位公子离开了。”
“谁?”
“我听到那位公子唤亓官公子为……小师弟。”
“叶洲?”沈鹤瞪眼,“这人从哪冒出来的?”他还以为叶洲死了呢。
沈鹤不喜欢叶洲,总感觉叶洲看亓官誉的眼神怪怪的,他看见这两人站一处他就不开心。
“小师弟,我会替你扫清一切阻碍助你坐稳晖冷阁阁主之位,这也是师父派我来凤凰村之前就下的命令,不论你将来是选择盛朝还是贺国,晖冷阁必倾力辅助!”
“多谢师兄。”
“长生蝶已落入文帝手中,安夙旧部定会有所行动,师父有交代我告诉你,安夙旧部早有叛徒,其忠不可全信。”
“原来师父什么都替我想好了。”亓官誉怔怔说道。
叶洲眼中同样沉痛,但他收敛情绪,上前将亓官誉拥入怀中,
“小师弟,师父此生本就是为安夙而活,晖冷阁的存在说到底也是为了安夙,但是如今……有我叶洲在一日,这晖冷阁就是为你林誉一人而存在的,不论你要去哪里皆随你意!”
亓官誉心中百般感动,大师兄从小便护着他,如今哪怕知道他的身世,也依旧护着他,他除了多谢再不知说其他,“多谢师兄。”
亓官誉送走叶洲后,收了眼中情绪,道:“沈鹤,偷听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鹤语气略带酸溜溜的嘲讽,“我还以为你感动的稀里哗啦完全不知道我在呢。”
亓官誉:“……”
“那个长生蝶被你爹拿走了,你要怎么办?”
“亲自去皇宫拿回来。”
“回去做皇子?”
“嗯。”
沈鹤:“……”兜兜转转还是得做盛朝的皇子。
可亓官誉的复杂的身份若是被发现……
亓官誉瞅了眼沈鹤,“昨天……对不起。”
“什么?”沈鹤回想起昨天的事就觉得别扭,怎么就亓官誉先道歉了?他扯开话题问,“你……那时候不怕我和蛇妖合作抢长生蝶?”
“那只能说明我和它无缘,而且……我信你。”亓官誉似乎累了,借着手里的剑撑着坐了下来。
“我们又没多熟。”沈鹤蹲下去扒土。
“师父说过,做出选择,就不可犹豫,这一点,不计输赢都必须要做到。”
沈鹤心里五味杂粮,亓官誉听不见沈鹤说话,转过来看沈鹤,沈鹤立马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你那哪是信我,你是对你自己的判断的自信。”
亓官誉怔住,随后起身,许久之后转身,侧身看向沈鹤,似笑非笑,“要是你真的想藏了长生蝶,我也有法子拿回来的。”
“什么?”
“盛徽兮你总还是在意的,这点不会错,所以,总有法子的。”
沈鹤眼睛一点点的瞪圆,爬起来扑过去,“亓官誉!你说什么?!信不信把你和成酱泥丢进锅里大火闷烤?!”
亓官誉笑出声,“我入宫后与你不会常见,能丢我进锅里也就今天了。”
沈鹤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就不能常见了?你若想见我,出来见我不就好了?”
亓官誉差点被呛到,“我想见你做什么?”
“重点又不是这个,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沈鹤无语。
亓官誉直勾勾地盯着沈鹤看了一会儿,看得沈鹤觉得莫名其妙,之后亓官誉扭头要走,“你和苏医师先回吧,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啊?”沈鹤觉得亓官誉今天怪怪的,不,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了。
亓官誉想起一事,陡然停住脚步,问道:“沈玉……也是妖?”
沈鹤:“……”
该说是还是不是?
亓官誉没有回头看沈鹤,而是看向别处,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眸之中的情绪起起伏伏最终归于平静,“都这么久了,想来她也是看不上我的,你帮我传话给她。”
“回了成怀你自己和她说。”
亓官誉看向沈鹤,笑容有些深,还藏了些让沈鹤看不清而且感觉到疏离的东西,“就不必见了,她……不可能喜欢我的。”
“不必见?以后都不用见了?”
“对。”
怎么忽然这么笃定沈玉不可能喜欢他?
怎么就沈玉看不上他了?
难道最近一连二的打击太大,亓官誉开始怀疑他自己的魅力了?
沈鹤怔怔想着,脑子里都是亓官誉最后的那个眼神,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做什么复杂的抉择。
沈鹤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一来二去脑子都要糊掉了越想越生气,将亓官誉给他的拐杖拿出来胡乱挥舞,“啊啊啊简直是莫名其妙!”
“之前还说对她一见钟情,还说要负责任娶她……”
现在说拜拜就拜拜了?
“不行不行不行。”沈鹤焦急得来回走动,“他得找盛妹妹想想法子。”
处得好好的他才不要就这么拜拜呢。
……
沈鹤跟着苏青趁着这次机会在凤凰村找些珍贵的药草宝物,耽搁了几日之后才回成怀。
刚好盛妹妹和徐承尧也平安的回了徐宅。
苏青拿了好的药材,便和沈鹤一起去寻盛徽兮,一来是为盛徽兮诊脉,而来是看一看竹湘的伤好些了没有。
盛徽兮出门一月有余,又在凤凰村病了一场,这次回成怀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修养,宅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徐承尧找来的名医。
甚至还有几名苏青认得的经常出入皇宫的太医。
徐承瑄毕竟是皇文帝身边红人,为自家弟弟请几名太医来府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好冬天已过,这天气暖了起来,不然盛徽兮这一养怕是要半年了。
沈鹤想进去找盛妹妹,可门口徐家这些丫鬟一个劲的盯着他。
沈鹤这个时候有了和苏青学一学医过几天做个医师的想法。
这样子进出盛妹妹的门就和在沈庄一样自由了。
也罢也罢,他刚得了许多宝物,不和这些丫鬟费口舌,变成“小祖宗”偷偷爬窗户进门。
竹湘不在房内,落霜在旁,苏青刚诊完脉,盛徽兮尚在昏迷之中。
“落霜姑娘,盛小姐这一个月要关门养着,宅中走动莫要着凉,尤其是雨天。”
“我记下了。”
随后苏青将几味珍贵的药材拿给落霜,细细说明如何熬药,落霜一一几下,是不是问上一句,听得认真。
沈鹤趁机跳上盛徽兮的床,瞪了眼窝在盛徽兮被子里二宝假扮的“小祖宗”,二宝翻白眼之后乖乖消失,沈鹤愉悦的钻进属于自己的位置,靠着盛徽兮的脸颊又蹭又舔。
盛徽兮脸颊一片湿润,有些不舒服的睁开了眼,入眼就是小祖宗那双可爱的大眼睛,她目光柔和下来,头都没有那么痛了,“呀呀呀,小祖宗又饿了?”
她起身把小祖宗抱进自己的怀里,“咦?一路上又吃又喝好不容易大了一圈,怎么我睡了一觉你就瘦回来了?”
沈鹤:臭二宝!披着我的皮毁我在盛妹妹心目中优雅美丽的形象。
落霜上前给小姐递茶暖手,笑道:“小姐你是睡出幻觉了吧?”
盛徽兮笑着逗弄小祖宗,还不忘记回落霜道:“我做梦都想着小祖宗能胖,真出幻觉也该如我意才是。”
小祖宗一声声喵叫像是在撒娇,像是在人心间挠痒痒,盛徽兮咯咯笑了,“小祖宗,是不是你落霜姐姐趁着我睡觉故意不给你吃肉?”
小祖宗长长的尾巴轻轻的卷住盛徽兮的手指,有些得意的回应发声。
落霜无奈,“我哪里敢欺负它。”
苏青轻笑,“落霜姑娘,要与你交代的我都已交代,若有不懂的,可派人寻我。”
“去皇宫找你?那可太难了。”
苏青怔了怔,随后道:“是我疏忽了,竹湘姑娘手中有我信物,那物可让她自由进出皇宫,落霜姑娘若有不懂之事,可让竹湘姑娘辛苦一趟。”
“信物?”落霜撅嘴不高兴,“狡猾,竹湘太狡猾了,回来之后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问那日山上的事也不愿意说,若求她去皇宫寻你,她那性子肯定要惹事的,苏医师,不如你也给我一个信物吧?”
☆、皇宫
落霜要苏青的信物,特别诚恳,苏青似在考虑,又似有些为难。
落霜像是没看见一样,锲而不舍的要,既不强势,也足够亲昵令人动容,盛徽兮无奈开口,“这信物哪里是你要便能给的?落霜,莫要失礼。”
落霜虽有不甘,但瞅了眼苏青的神色,倒也没再要,“我知自己是什么身份,做不来失礼这种事,只是见苏医师从凤凰村回来后一直心神不宁,开个玩笑罢了。”
“是了,苏医师不必在意这丫头,她从小就爱开竹湘的玩笑。”盛徽兮也不点破落霜,只像往常一样调侃她。
苏青道:“落霜姑娘直率,这进宫的信物算不上很重要,只是身上并无多余的信物。”
“我知道,若真是什么定情信物,竹湘便要嫁了。”
这话直白,让苏青不知如何接,盛徽兮也不懂落霜想什么,哭笑不得,“我看是你想嫁了,何苦拉竹湘出来背锅。”
“我自然想嫁,竹湘也不见得不想嫁呀。”
“你又不是她,怎知她和你一样?”
盛徽兮低头抚摸小祖宗的下颚,眼眸微闪,抬眼看苏青,“苏医师和竹湘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可猜得几分竹湘想什么?”
苏青沉吟道:“惭愧,竹湘姑娘性子内向,苏某亦不善言辞,无缘知竹湘姑娘心事。”又想起竹湘对他略微冷淡,又苦笑道:“只怕还不知不觉惹竹湘姑娘不快了。”
盛徽兮见这确实是苏青的真实想法,叹道:“竹湘确实是不擅表达……”
此话落霜听着似乎另有意思,意有所指,却又不知是何,开口对苏青道:“她性子呆慢,哪里会待人挑剔?苏医师不必多想,这世上令她不快是件很难的事情。”
苏青知她在安慰,浅笑,“落霜姑娘既如此说,那便是苏某想岔了。”
“和小姐一般叫我落霜就好。”落霜见到了苏青除了苏医师以外不一样的一面,心生欢喜,便想和他聊天。
她想这样做便这样做了,早有许多话题想问这个成怀风云少年之一,而苏青也很有耐心的回答她。
落霜对他感到好奇之余也升了几分敬佩,苏青很少与人这样细谈,也来了兴致,谈及自己的医术,他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自己对未来的构想。
小祖宗犯困,无聊的趴着,怎么还没聊完?
盛妹妹也爱听这些闺房之外的事情所以听入了迷,完全不给它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