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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散十生 当前章节:146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6

“苏医师,你不想娶个貌美的妻子吗?”

“世上疾苦之人甚多,苏某习惯四处游历,并无此愿。”

落霜捂嘴轻笑,“等到遇上心怡之人便有此愿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盛徽兮听得倦了,苏青道:“不打扰小姐休息,苏某告辞。”

“苏医师慢走。”

落霜送苏青离开房间,迎面撞上端茶而来的竹湘。

竹湘停住脚步,微微欠身给苏青行礼。

苏青颔首回礼,似有话想说,但见她低头冷着脸,犹豫一二便离开了。

……

待下人散去,盛徽兮靠着枕头半躺在床边,若有所思。

外边的人以为她已经睡下,便窃窃私语。

“苏医师和盛小姐在屋里聊了许久,你可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只隐约听见落霜和苏医师的声音。”

“真羡慕,也就伺候小姐少爷的能有这福气。二公子待盛小姐这样好,日后落霜竹湘嫁的人也不会差吧?”

“就她们?一个总是指手画脚挑剔我们毛病一个不屑和我们多说一句话,就算二公子安排嫁了,也就给个面子。”

盛徽兮起身走近去听,随后觉得无趣,又回了内室。

刚来的时候还在意这些闲言碎语,现在只觉得到处都是这些话,不值得在乎了。

“不过……确实该为落霜竹湘二人婚事打算了,若是如她一般错过嫁人的年纪再考虑就难了……”盛徽兮喃喃自语。

小祖宗被放在柔软细腻的毯子上,盛徽兮去拿自己私藏的一些首饰,念叨着要怎么分给她们二人。

这些东西有的她也不知是哪来的,在记忆之中应该是去沈庄之前从自家里带过来的。

这些东西过于贵重,大多雕刻着盛朝花,属于皇宫之物,她未敢让他人知晓,怕惹来麻烦。

小祖宗看见一颗又大又圆发光珍珠散落出来,头一次见有它头那么大的珍珠珍,它好奇地跟着珍珠滚动,像玩毛球一样又撞又拍又咬。

结果就是它的爪子和牙齿没有那颗珍珠硬,它疼得直翻滚。

盛徽兮连忙把小祖宗抱到她的膝盖上,“小馋猫,什么都敢咬,你这牙齿还要不要了?”

小祖宗很不高兴,幽幽瞪着那个伤它牙齿的大胖珍珠,那个珍珠仿佛在嘲笑它的不自量力,它有感觉被冒犯到,趁着盛徽兮不注意,一爪子蓄力狠狠拍过去,直接就把珍珠拍碎了。

然后咔嚓咔嚓嚼珍珠嚼碎,虽然磕的它嘴巴疼,但是很有成就感,呸呸呸吐了出来。

“小祖宗!这不能吃的,快快快张嘴全吐出来。”盛徽兮被小祖宗弄出的动静吓到,没去心疼珍珠碎了,也没来得及想小祖宗是怎么弄碎的,只怕小祖宗吃坏了肚子,伸手要去扒开沈鹤的嘴巴。

它还没有傻到把这和玻璃渣一样的东西吞进肚子里。

呜呜呜得想要辩解一下可又怕动嘴吧咬到盛妹妹,进退不得,只能动尾巴动爪子。

盛妹妹,快把你的小手拿出来,不然我就要岔气了。

门外丫鬟听到声响走近要看究竟,她赶紧回神匆匆忙忙藏自己摊开的首饰,松开了小祖宗。

“无事,小祖宗贪玩,弄碎了个物件。”

小祖宗没防住,一颗颗碎珍珠就这么卡在它的喉咙里了,它张口想喊可感觉喉咙刺痛,声音硬生生收了回去,不舒服得来回走动。

丫鬟进来看见满地狼藉,“我的天呐!”

小祖宗脚底抹油了一般跑了出去,瞬间消失,直接去了皇宫。

进了一个碧玉辉煌的宫殿后无视那些凶神恶煞想要抓它的下人,直接冲进内殿。

内殿无其他人,亓官誉正在塌上休息,被外头骚动吵醒,匆匆披了一件外衫就要出去,一只小猫却一头撞进他的怀里,把他撞得坐了回去。

而小猫因这力差些被弹了出去,幸好亓官誉手疾眼快抓住了那巴掌大的小猫。  

“小祖宗?”

沈鹤摇身一变,就恢复了人身,双目微红,揪着亓官誉的衣襟又急又无奈,张着嘴巴指着自己的喉咙不能说话,模样颇为可怜。

亓官誉尚未从小祖宗就是沈鹤这件事里回过神来,有些错愕,仰头就这样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鹤。

“来人!快来人!刚进了只不知道哪来的野猫,赶紧来帮忙抓它!”

沈鹤懵懵的意识到自己跑进了二宝说的夺命皇宫里,下意识揪紧了亓官誉的衣领。

外殿的下人脚步声渐近跟前,亓官誉当即回神,一手拉过轻盈的帘子将自己和沈鹤与外边的人隔开,一手掀起被子将沈鹤盖住,又侧身去护他,听着下人到了跟前,冷声道:“何事?”

“公子恕罪,方才一只猫进了内殿。”

“它从窗户逃走了。”

下人看向敞开着的窗户,上去将窗户关上,见屋内并无猫留下的痕迹,松了口气,“万幸万幸,公子册封在即,若因一只野猫坏了吉兆,就是我等的罪过了,保险起见,烦请公子起身,这屋内的物件都需换新。”

亓官誉声音沉下,“不必了,我不喜吵,你们先下去。”

“可……”

“此事就当没发生。”

“是。”

亓官誉见人都走完,松了口气,再拿开被子时,沈鹤已经变回了小祖宗,有气无力地趴在塌上。

亓官誉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弄开沈鹤的嘴巴,眼尖看出沈鹤嘴巴里的是碎了的珍珠,“沈鹤,变回人先。”

沈鹤乖乖地变成人。

“并无大事,你自己吓自己,全吐出来就好了。”亓官誉帮沈鹤顺顺气,沈鹤这么难受都是自己憋气憋出来的。

沈鹤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想想也是,小的碎粒呛得住猫身的喉咙也呛不住人身的喉咙。

亓官誉看沈鹤这黑脸,本来紧绷的状态松懈了下来,咧嘴嘲笑,“真蠢。”

沈鹤呸干净嘴巴里的珍珠碎粒,拿枕头糊了亓官誉一脸,“你才蠢。”

“就你嘴巴里的这些东西够你买一年份的桂花糕了。”

“滚滚滚!”沈鹤肚子不舒服闷闷地回了一句。

亓官誉盯着沈鹤精致的侧脸,那一戳戳翘起来的呆发,配合着他不高兴嘟起来的嘴巴,脸颊甚至有团婴儿肥,越看越移不开眼。

沈鹤像是注意到了亓官誉奇奇怪怪的视线,连忙从亓官誉的塌上下去,整理自己的衣着头发。

形象即是尊严。

想起方才那下人的话,他问道:“刚才那个凡人为什么因为我进来就说要换掉所有东西?他们有毛病,一看见我就追着我要抓,我也没招惹他们啊……”

亓官誉解释道:“因为我不久就要被册封为盛朝二皇子,此为皇家大事,野猫出现逢大事自古以来预示凶兆,他们见你自然怕,怕他们掉脑袋。”

“不公平!谁说的?怎么就是凶兆了?你们这是歧视!是污蔑!”沈鹤头一次听说这种事,感觉到了凡人对他们猫的深深的恶意,不爽跺脚,转头凑过去气势汹汹地问亓官誉,“你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我专门带厄运给你?”

亓官誉认真地回答:“没有。”

“对啊,猫头鹰才可怕好嘛,他们不止吃猫的尸体还吃你们凡人的尸体,讨厌死了。”

亓官誉怔了怔,“你怕猫头鹰?”

“怕,看见它就得跑,以前还没怎么修炼的时候撞见它在天上飞我就得赶紧躲起来,一晚上都能听得见它在天上嚎叫,又吵又吓人,现在倒不怕那些没成精的猫头鹰,但是要是遇见成精的,必须要……”沈鹤拔出亓官誉放在一旁的剑,作出要砍的架势,“不死不休!不然他肯定会杀了我之后杀我的朋友!”

亓官誉看沈鹤这么严肃,戏谑道:“那你小心了,皇宫养了很多猫头鹰,指不定有几头成精了的。”

“啊?”沈鹤立马没了气势,犹犹豫豫地坐下来,“不是吧?我现在就得准备好和他来你死我活的大战?这……太快了太快了。”

亓官誉看着沈鹤手舞足蹈的模样一个劲地憋笑。

沈鹤眯眼,“你骗我?”

“我没骗你,只是皇宫里的猫头鹰都是被养着的,你想死他们可不一定想死。”

“他们怕死?”

亓官誉摇头,“他们活得舒服,不想死。”

☆、疯子

亓官誉虽尚未被册封,但所有皆已经按照皇子的规格置办,殿中珠帘桌椅皆有讲究,摆放的瓷器饰品皆贵重奢华,呼吸之间都是桌前熏香的淡雅清香之味。

“沈鹤,天色已晚。”亓官誉在桌前练字静心,但是沈鹤四处走动,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摸这摸那,是不是还发出各种感叹词,而他心中有话想问沈鹤可又顾虑种种,多重思绪烦乱之下,实在是静不下心。

外头零零散散的下了些毛毛细雨,乌云密布,雷声轰隆,一会将有大雨来临。

“哦。”沈鹤有些不舍,看了看外头张口问,“我想在这里睡觉。”

亓官誉指了指地板,“睡地上?回去睡盛小姐的床不好吗?”

沈鹤瞪眼,“你虐待我吗?我要睡你的床,我要和你睡,我要睡你怀里!”

亓官誉停住笔,抬眼看了看无比坦荡的沈鹤,脸不自觉有些发烫,“……为何?”

“恩……”沈鹤被问住了,亓官誉不知道他是小祖宗的时候他不想都被迫被抱着睡觉,现在这问题……好像哪里不对?

睡睡睡……怀里?沈鹤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奇怪之处,猛得看向亓官誉,瞬间红了脸,连忙解释道:“我我我……我一直都是睡别人怀里的!哎……不是,我……”他指了指电闪雷鸣的天,“这种天气我睡不着,贴着你们凡人的心脏听着心脏声才睡得安稳,我是猫当然当然就……”睡怀里了啊。

“心脏?”

“你们凡人睡觉的时候心脏声一下一下的,像盛妹妹,她身子虚,心跳声比常人小,可你的就比她好点了,我捂住耳朵专心去听就——”

“听……听得见?”亓官誉有点震惊。

“听得见,跟在耳边跳一样清楚。”沈鹤眨眼,贴着当然听得见,没了衣服听得就更加清楚了。

亓官誉想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染了纸上一块的毛笔,起身道:“你回去。”

“啊?”

亓官誉面不改色的扯谎道:“晚上文帝要来,身边有道士,你在这里肯定会被发现的。”

“啊?可我都在这里这么久了也没被发现啊。”

“不一样,万一呢?”亓官誉认真地吓他,“这里的道士杀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沈鹤懵了,“真的?”

“真的。”

这时一下人在外说道:“公子,太子殿下来了。”

沈鹤立马爬上窗户,“我我先走了。”想到皇宫道士那么多,以后不能随便进来,又回头看亓官誉。

亓官誉想着让他快点离开,可见沈鹤回头与他告别,心下又不是滋味,见桌上几盘糕点水果,犹豫之下又叫住,“用你的小宝库把这些带走。”

“啊?”沈鹤像是找到了自己犹豫不想走的理由,上前把东西收走,迟疑道:“那……走了?” 

“嗯。”

沈鹤还想偷听一下那个所谓的太子殿下和亓官誉要聊什么,但是感觉得到道士的气息,只好作罢。

趁着雨还没吓大,他赶紧溜出皇宫。

为什么不能有个法宝让他像那蛇妖一样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出了皇宫变成人身怀里还揣着一包肉馅的煎饺,塞进嘴巴方才一些些的失落都一扫而空,喜滋滋地回徐宅。

……

第二日,雨还在下,沈鹤窝在被窝里睡懒觉。

昨日回到徐宅时盛妹妹已经睡觉了,他便直接回了房间。

这几日下雨,陈医师给的药吃的差不多了,苏青虽也开了药给盛妹妹,单终究没有陈医师那么了解盛妹妹的病情,他还是得写信问一问陈医师,或者回沈庄一趟。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落霜急急忙忙推门进来。

“怎么了?”

“二公子被徐老爷罚板子,两人打了起来,现在还没消停,小姐担心,发着烧呢还要起身去寻二公子……”

沈鹤匆忙穿好衣服去找盛妹妹。

竹湘正拉着盛妹妹,盛妹妹要出门。

沈鹤当即把门给关上。

“沈哥哥,沈哥哥我不烧了,就出去一会儿!”

沈鹤堵着门,拿过落霜手中的门锁,门外雨声淋漓,他听不大清楚盛妹妹说了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盛妹妹雨天不能随便出门,不能动情绪,否则晚上做噩梦,甚至可能会记起过去旧事。

“沈哥哥,二公子方才从我这离开拿着剑,若无人阻止,错手伤了他父亲也有可能,沈哥哥!”

沈鹤气喘吁吁,“盛妹妹放心,我敲晕他把他带回来给你。”

确认门锁开不了以后,他拉着落霜往徐承尧那边去。

“徐承尧怎么就惹到他爹了?”

“听说……听说和二公子有密切来往的酒楼老板怀了他的孩子,被徐老爷发现了——”

“什么?!”沈鹤刚想骂徐承尧又心生怀疑,皱眉。

落霜怕沈鹤现在冲过去不去救人改变注意直接让徐承尧伤上加伤,急忙补充道:“这里面肯定又误会,二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们这些姑娘都很好,但是对小姐是不一样的!那徐老爷知道这事以后命人灌药,酒楼老板的孩子没了,二公子这才大发雷霆。”

“行,我先不揍他,弄清楚再揍。”

怎么说他和盛妹妹也算是两情相悦了。

可不论什么原因,不管不顾行事弄得盛妹妹担忧,必须得揍。

他通过徐承尧认识的酒楼女老板只有一个,几次去她楼里吃鱼,怎么看也不觉得她会看上徐承尧这二货。

沈鹤去到前院,前院堪比比武场。

一群下人拉拉扯扯,又怕徐承尧砍到他们,又怕徐承尧砍到老爷。

徐承尧拖着伤痕累累的屁股,怒意滔天,看自己的父亲本来就不爽,如今是像看仇人一样不爽。

“二公子!二公子万万不能如此啊!”

这事闹得与父亲商讨要事的徐承瑄也无法子,因为上前劝阻还被疯了一般的徐承尧划了一剑。

想让人上前镇压吧可徐承尧也不是没脑子直接就来,还带了好些个厉害的人。

一片闹哄哄,吵得都能破院墙了。

此事想不让外人知道也不可能了。

徐承瑄脾气再温和也对自家弟弟生了怒意,“承尧!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你若有委屈与我说清我一一为你做主,何苦非要这样来生气?”

徐承尧气得面红耳赤,吼道:“他不分青红皂白堕若娘的胎,一条命都被他弄没了他还不承认做错了,一个劲的骂她生来下贱水性杨花骂我不知规矩愚蠢至极,我呸!你生来不也就是别人瞧不起的那种人吗?我愚蠢?那你是什么?”

徐老爷被自己儿子指着鼻子骂,一院子的人都听着,哪里能忍得住,“混账东西,整个成怀也只有你这个整天混青楼的混账东西在外惹一屁股的风流债和一身的臭名声还不知道你靠着谁给你擦屁股!有种你就滚出去!”

“滚就滚,谁稀罕你几个臭钱?你先把脖子拿过来,我们算算这人命账!不说其他被你背后捅刀子的……”

“承尧!别闹了!”徐承瑄生怕徐承尧对着下人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闹在家里也罢闹在成怀也罢,就怕徐承尧不知收敛扯出与皇宫甚密之事,以徐承尧的性子,火气上头什么话都敢说。

“我闹?”徐承尧恨得两眼发黑,“我若不闹,谁记得起若娘被冤枉的一命,不必多说,大家一命抵一命!”

徐老爷刚和徐承尧打了一架,此刻下巴挂了彩,沈叔拿着药酒来帮他敷。

徐承瑄道:“这样,我派人去问那位姑娘,她想要任何补偿都可以,这事是父亲鲁莽了,是误会!我会请成怀里厉害的大夫去给照顾她,直到她痊愈!”

“放屁!”徐承尧真正愤怒的是父亲如此平静的态度,仿佛他现在的所有举动都是调料小丑。

他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人,自私、自大、自以为是……

他烦了,气得浑身发抖,一剑就扔了过去,带着十足十要杀了自己父亲的念头。

“小心!”

“老爷!”

沈叔来不及多想,上前抓住那把剑的剑身,太过紧张,抓着的时候用力至极,以至于狠狠地割破了手。

徐老爷脸色阴沉,他完完全全感受到自己儿子对他的杀意和恨意,一把夺过剑,就要上去砍他。

“老爷!老爷!使不得使不得!”沈叔来不及止血就喊着阻扰。

刚赶过来的徐夫人进门就被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来人!叫大夫过来!”徐承瑄喊道。

徐老爷被儿子眼中的恨意和杀意刺进心里,万般愤怒之下亦是满满的失望,指着徐承尧咬牙切齿,“疯子!疯子!十七年徐家多少心血养你只养出你这么一个疯子!”

徐承尧被旁人强行按压在地,怒笑,“我本来就是个疯子,成怀的人谁不知道?”

“你……”徐老爷三两步上前,真的要砍,旁人纷纷再阻,沈叔按着流血不止的手上去挡,“来人!把二公子带下去!”

徐承尧挣扎不过,但是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如同烧起来的火一样越烧越旺,“徐启,你别以为我是傻子,你做的那些事我一定一定要——”

沈鹤用一枚银针刺晕了他,“我先把他带走了。”

沈鹤速度很快,直接将人扛到了盛妹妹的屋子,开了锁,就扔在地上。

盛徽兮见徐承尧这般狼狈的样子,脸色苍白,去探徐承尧的呼吸,“沈哥哥,他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沈鹤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伤不亏,那前院一院子的人都被他吓得不轻。”

这个徐承尧有时候真的是可怕。

十七八岁的人,智商却像个小孩。

“沈哥哥,你帮我个忙。”

“你想见那个酒楼老板?正好,把她带过来亲自问一问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二公子不是这样的人,我更担心的是那位姑娘此刻处境不好。”盛徽兮低头看徐承尧,“他能为那姑娘动今日之怒,必然不希望那姑娘再受伤害,我得看着她才能安心。”

沈鹤沉默片刻,“好吧。”他让徐承尧身边的人带路去寻人。

那平日里打扮妖娆的若娘见到沈鹤时似知道沈鹤要带她去哪,强笑道:“沈公子,好久不见。”

沈鹤感觉她气息微弱,似命不久矣,微微皱眉,“去见见徐承尧吧。”

马车上。

沈鹤的目光落在她用手捂住的肚子上,隐约还可以察觉里面曾经有一个生命。

也许是确实曾经有个生命在里面但前不久没了的原因,他总感觉若娘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死气,还有一些妖气跟着。

若娘蹙眉,靠坐着,妆容与从前并无异样,眼睛却安静了许多,还有些沉寂,看着窗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沈鹤不知道说些什么,本来想问很多事,但是现在莫名觉得,不能问,也有些不忍问。

若娘先开了口,很突然,“这场雨,和当年真像。”

沈鹤怔住。

她眉宇之间都是倦色,但眯眼时那一双丹凤眼还是泄露了一丝天生的风情妩媚,她笑道:“我忘不了那一天,徐哥哥救我的那一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也是这样可笑的街道,一点没变。”

沈鹤为难道:“不会真的是徐承尧的孩子吧?”

他不太想对女子动手。

谈起孩子,她心中一痛,“怎么可能。”她眼眸显露一丝复杂地恨色,“这个世界上,我对谁都能以身相许,唯独徐家人。”

☆、埋

为什么?

沈鹤没有问出口。

下了马车,他让若娘闭眼,直接带她到了盛徽兮的院子里。

本想着这女子会惊讶,然后他施术法除她记忆,可她只是稍稍怔了怔,什么也没问,手中拿着伞也不撑,就这么安静地穿过庭院,走进屋子。

她很平静像是褪去表面的虚荣,毫无掩饰的表现出最真实的内心。

然而,太过安静了。

“你就是……徐哥哥经常提到的盛小姐吧。”

沈鹤听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说不清的激动。

之后若娘和盛妹妹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

这个孩子是其他人的,是徐老爷误会了。

盛徽兮早早叫了个大夫想要给她把脉。

她应该被徐老爷关了有一段时间了,那时候徐承尧不在成怀,根本无人敢帮她。

若娘拒绝了盛徽兮的好意,也不打算等徐承尧醒,只坐在那注视了徐承尧一会儿,便起身要离开。

盛徽兮看得出来对方身体状况不好,精神状态也不好,想要先留下她再做打算。

但对方坚持要走。

落霜进门对小姐说道:“大公子那边派了几名大夫过来,说是给二公子治伤,还说方才派人去寻那被关了的姑娘,那姑娘不在,就派人过来看看人是不是在这。”

徐承瑄那边行动真是迅速,前脚他刚把人给弄出来,后脚就被发现了。

落霜上前对若娘道:“这些日子苦了姐姐了,大公子正寻姐姐,姐姐也不必怕,他们来意是好的。”

落霜没来之前她们相处着的气氛就沉闷,此刻若娘依旧无动于衷,盛徽兮皱眉,“落霜,让这些人走吧,人多的我心也烦,二公子这不差这几个大夫。”

“小姐!毕竟是大公子的好意。”

“那也晚了!明明大公子先我们一步回的成怀,此事也先二公子一步知,好意却晚二公子一步,虽是好意,却也没说必须得收。”

落霜没听懂小姐什么意思,又怕得罪大公子的人,语气都紧张了几分,“小姐!你烧糊涂了。”

女子有些痴怔看着盛徽兮的侧颜。

盛徽兮未有察觉,只怀着烦闷,冷道:“你一字一句的回大公子,他这份好意是送不到人的了,也不必急,好歹也有这个心了,可二公子先他一步的好意也送不到人,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总不会是想这事好这就能好。”

每当小姐此种神色此种话语,必然是没得商量了,落霜只好送这些从大公子那来的人离开。

“咳咳咳——”盛徽兮动了气,捏着帕子忧心忡忡。

沈鹤抬手想直接施术法弄晕盛妹妹。

此刻的盛妹妹是不会听他的,可她的身子本就不好,只有这个法子让她直接睡觉最为简单。

盛徽兮先一步抓住沈鹤的手,边咳边笑,“沈哥哥,你若再二话不说把我锁屋里,我今后就……”

“就如何?”

盛徽兮说不出就如何,沈哥哥可以拿落霜拿竹湘拿很多东西吓她,可她拿不出什么吓他,只能无奈。

“咳咳咳——”

“不说了不说了,你去休息吧。”

盛徽兮看向若娘,见她没有说要走,神色微微放宽,问道:“姐姐如何称呼?”也许是同情她,总觉得亲切想要所问她些什么。

女子轻咬下唇,“盛盈。”

“盛……盈?”盛徽兮觉得耳熟,有些高兴地笑了,“我与盈姐姐有缘,同为盛姓。”

沈鹤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渐明朗。

“我识得一人,与小姐相貌有几分相似,她曾经是我的主子,姓盛名徽兮字洁,小姐可认识?”

盛徽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她曾经见过。

在哪里见过?

盛盈上前一步,深深地看着盛徽兮,像是要看清盛徽兮脸上的每一种情绪,一字一顿道:“小姐,可认识?”

沈鹤挡住,“不认识,这是我的表妹,盛烟玉,不是你口中的那个盛徽兮。”

盛盈怔怔看着沈鹤,随后闭眼,自嘲,“时过境迁,盛家变成了人人避如蛇蝎的存在……”她看向沈鹤,郑重地跪地行大礼,淡淡笑道:“沈公子,多谢。”

沈鹤怔住。

他自认为方才并未做什么让她感谢的事。

为何感激他?

盛盈深深地看着昏迷的徐承尧,眼中含着泪光,郑重的跪下,磕头,“谢二公子救命之恩。”

再磕头,轻声道:“谢二公子信任。”

第三次,她温柔地露出一个笑容,“谢二公子怜惜。”

说罢她扶着门,最后回头看向盛徽兮,脸上的媚色褪去,笑得苍白,却很真诚,然后离开。

五感渐失,听不见身前身后他人的声音,雨声也渐渐消失,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悄悄引她入曾经那个瘦小的身躯,那天嬉笑玩闹的雨中凉亭,那个平静的盛府之中。

她命至尽头,失声喃喃道:“我本只是小姐身边的小丫鬟而已,不愿做什么……酒楼若娘。”

盛徽兮头痛发作,脑中人影重重叠叠,难以看清。

好似有人站在桌前,碾着墨,递笔,铺纸,摆香,躬身离开。

“头疼。”盛徽兮脑袋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一样,盛盈离去前的笑容久久不能散去,“沈哥哥,别让她走。”她踉跄摔倒在地,挣扎着起身要追出去,“你帮我告诉她,我认识她,让她不要走。”

沈鹤扶住盛徽兮,“好,盛妹妹你别着急,我这就去。”

他让她睡去后追了出去。

这个人知道盛妹妹的过去,还和过去的盛妹妹关系匪浅,否则不可能认出盛妹妹。

可他冲出去后在一拐角找到了人,那盛盈却死了,嘴角流血,安详死去。

早在来之前,她就服药自尽了。

为什么要自尽?

沈鹤不明白。

因为失去了孩子?

沈鹤有些失神,没有带伞,被冷到了。

真是奇怪,他又不是人,哪里像人一样那么怕冷?

他以为自尽的人都是很痛苦的,可为什么痛苦的人会死前露出那样的笑容?

那到底是痛苦还是不痛苦?

也不是第一次见凡人死他面前,可是这种与凤凰村那种又有不同。

……

沈鹤一直守在盛妹妹身边,发呆想事情。

徐承尧先醒过来的,问他,“她呢?她呢?”

沈鹤看不惯徐承尧,现在越发看不惯了,“你醒来就问她,怎么不担心一下盛妹妹?”他嫌麻烦,直接把两个晕了的人放一张床上了。

徐承尧:“……”

沈鹤又道:“她没事,就是被我弄晕了。”

徐承尧的后颈隐隐作痛,“你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先动口?”

“凭什么?”

“讲点道理啊。”

“你拎着剑当刀砍你爹的时候也没怎么讲道理。”沈鹤闭着眼睛陈述一件事。

徐承尧噎住,有关晕之前的记忆一点点浮上心头,他捂住脑袋,眼眸沉沉,“沈鹤,我梦见盛盈了。”

沈鹤还想着要怎么和徐承尧这个疯子解释盛盈死了,这下子不用解释了,“那就不用我说了吧。”

徐承尧沉默地低下头,遮住自己的脸上神色,“她……有和你说什么吗?”

“说了很多,哪一句?”

“关于我的。”

“有。”沈鹤道:“她说她以身相许给谁都可以,唯独徐家人。”

“……”

“为什么?”沈鹤问。

徐承尧不答,起身离开。

沈鹤还想说些什么,但触及徐承尧眼底的痛苦之色,他闭上了嘴。

盛盈是盛家人,盛妹妹也是盛家人,徐承尧是徐家人。

也许盛家和徐家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如今这局面。

徐承尧藏了很多事。

沈鹤就这样守着盛妹妹直到她醒过来。

他实话说盛盈死了。

盛妹妹哭了,哭得很厉害。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

对于盛徽兮来说,她们明明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为什么没有了记忆也还是阻止不了这份难过呢。

沈鹤等盛妹妹哭累了睡过去了这才离开。

他隐约之间意识到,盛妹妹的过去和徐家有难以分隔的联系。

他得去找这其中的联系,他不想下一次这种难过来的这么突然。

可是,怎么找?

如果亓官誉在这里,就能给他出主意了。

沈鹤感觉自己因为盛妹妹的眼泪感觉到了难过,可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所以,他要去找亓官誉。

几日后。

苏青出宫见他。

苏青说亓官誉正在准备册封的事,现在出不了宫。

沈鹤便没有让苏青传信。

自己出门去盛盈的酒楼,酒楼换了个老板,该给他的待遇还是给他,但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吃完鱼之后离开酒楼。

一人拍上他的肩,见拍错了人,连忙道:“不好意思,认错了。”看了看沈鹤这身衣服又道:“公子可见过一个和你穿着类似的人?”

“没有。”沈鹤觉得莫名其妙,瞅见那人腰间佩带的那个玉佩,那不是亓官誉的吗?

这几人打扮不似平常人,难道是宫里出来的?

沈鹤眼珠子转了转,难道……

他扭头往回走,几步上了酒楼第三层。

“沈公子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我来找人。”

“找亓官公子吧?”

“你怎么知道?”

“他刚来。”

沈鹤心中一喜,迫不及待的去寻亓官誉。

亓官誉坐在角落里,戴着在怀院时他给他的那个帷帽,一身低调黑色,旁人只觉得亓官誉是个低调的江湖人士。

沈鹤一眼认出他,坐了过去。

“你不是在准备——”

“嘘。”亓官誉将一块鱼肉塞进他嘴巴里阻止他说下去。

沈鹤嚼了嚼,没仔细就吞,鱼刺卡喉咙了,“呜呜呜——”

亓官誉脸色一变,凑过去,“喝水。”

“咕噜咕噜。”

“吞进去了没?”

沈鹤摇头,一脸难受地皱眉。

亓官誉急了,“张嘴我看看。”

“啊。”

“没看到啊……”亓官誉疑惑。

沈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处肿起来,指着那呜呜呜得叫。

亓官誉轻轻按道:“这里?”

“呜呜呜。”

“挺小的,你……灌水。”

沈鹤喝了几个来回滚之后狂咳。

旁的一桌烦他们俩一哭一急你一句我一句的样,用满口酒气的嘴喷道:“你俩小声点,就个鱼刺用得着叽叽歪歪半天不消停吗?”

沈鹤被熏了满脸,扭头和同样看那酒鬼不顺眼的亓官誉异口同声微笑呛道:“要不我帮你也卡一个试一试?”

酒鬼:“……”

☆、盛家长女

“你偷偷跑出来的?”

“不算是,尹清知道我出宫,文帝不知道。”

“哦,她故意放你出来的,你出来干什么?”沈鹤刚一紧张肚子就饿了,“小二,来两个小菜!”

亓官誉小声嘀咕,“你说我出来干什么的?”

“嗯?”沈鹤胃口来了,闻着菜香就醉了。

沈鹤刚要坐下,亓官誉看见沈鹤腰间的鲤鱼状铃铛,觉得有趣,多看了几眼。

沈鹤莞尔一笑,“这是盛妹妹在凤凰村时送我的,她说吉利。”

他也很喜欢。

亓官誉顿时失了兴趣,移开视线看外边,“鲤鱼吉利,你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吉利了还挂这个?”

“啧,那不一样。”他瞅了眼亓官誉身边的衣物,恍然想明白了什么,“刚才街上那几个面瘫是跟你出来的侍卫,你为了甩掉他们随身带多了一套衣服……那你穿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干什么?害得我被他们误认,差点反手一个过肩摔。”

亓官誉心虚,低头吃饭,“巧合。”

“问你个事,成怀盛家和徐家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比我早七八年出生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亓官誉笑道。

“我……”沈鹤悄咪咪地说,“我比你早三百年出生!”

亓官誉笑容淡了淡,沈鹤不说他都差点忘记了,他俩种族不同。

沈鹤继续道:“我忙着修炼哪有心思管那时候的徐家盛家怎么样?”

亓官誉小声道:“老妖怪。”

沈鹤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小心老妖怪吃了你。”

亓官誉面无表情地踢了回去,正中沈鹤脚腕。

沈鹤捂脚,“踢你一脚你就生气,怎么这么小气?”

亓官誉瞅见尹清派来的那些侍卫找到了楼下,便重新带上帷帽,“我得走了。”

“记得帮我查盛家和徐家那事。”

“好。”

过了一会儿沈鹤看见亓官誉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跟那几个侍卫撞上,聊了几句后亓官誉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沈鹤感叹,啧啧,出来吃个饭都要躲着侍卫,亓官誉这皇子做的真憋屈。

他回到徐宅,见到徐承尧和一名年轻的蓝衣少女刚巧出来,忽然头疼。

其实他到现在都还存着给盛妹妹令寻良人的念头。

徐承尧隔三差五就和各种貌美女子纠缠不清,然后变成旁人口中一人一句的八卦闲谈,这样真的好吗?

想起在凤凰村盛妹妹生病时徐承尧一直挂心照顾,后面两人在山上遇事徐承尧也一直在盛妹妹身边,单这一份心思,就算他看徐承尧百种不顺眼,也生了感激。

也罢也罢,和徐承尧结缘的又不是他。

盛妹妹自有盛妹妹的道理。

那名少女,他见过。

身形步履灵动,细眉桃花眼樱唇,自成空灵风韵,神态细瞧能瞧出几分与盛盈不同的高傲,却又有几分相似的妩媚。

沈鹤初见她时觉得她眼睛清澈亮泽,如今一看却是多了几分执拗。

汐汐行礼道:“汐汐静候二公子佳音。”

都说这汐汐姑娘是青楼女子,但为何举止之间都是涵养?

沈鹤无视他们想从另外一条道去找盛妹妹。

盛妹妹院子里今天有些热闹,因为除了平日里伺候的下人,林雪也带着人来了。

都是姑娘,手脚麻利心思也细,在院子里摆上长桌,端上各色的小菜和果子糕点,聊得正欢。

落霜和盛妹妹学过些舞步和声技,便在屋檐底下,高台上高歌起舞,一旁竹湘以琴和之,一人抬眼一人低看便双双知步调曲音进退,心领神会,倒也自成默契。

过几日徐家老太夫人过寿,林雪和徐承瑄便早几日从徐府过来宅里住着,帮忙筹备寿宴之事。

林雪今日一身素雅的白衣,抱着白猫,虽身边的姑娘们皆眉飞眼笑,但她只如常端庄的坐着,细看嘴角才可看见淡淡的笑容,目光注视着落霜和竹湘,见那二人偶尔的眼神交汇和各自的韵味,微微恍神。  

沈鹤上下打量林雪,没看出什么妖力的痕迹。

诗会时候兔儿仙说林雪服用过疗药果。

疗药果是兔儿仙的东西。

若普通凡人服用了妖炼化的东西,身上会有妖力的痕迹。

许是他道行太浅又或者……林雪服用疗药果的时间太久,那东西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

越是爱越会忘记。

那林雪忘记了什么?

如今她是徐家大夫人,与徐承瑄的感情也不像出了问题。

沈鹤正想着,林雪便敏锐地看向了他,他立马扭开头当做没看见。

林雪冷眉微动,想起身去找沈鹤,但被盛徽兮拉住了,盛徽兮小饮几杯,有些醉了,浅笑娉婷,“听宅里丫头说雪夫人舞艺冠压成景舞娘,今日可有缘一督夫人惊鸿舞姿?”

林雪对盛徽兮抱有几分好感,当下没有拒绝,也确实因落霜之舞生了几分轻舞之念。

“盛小姐今日是看不到的了。”姑娘们低低笑道。

“为何?”姑娘百态皆是别样风情,嬉笑之间令醉人心神,盛徽兮面露迷茫,不懂她们因何又羞又笑又是羡慕。

“雪夫人有喜呀。”

林雪淡笑,“无碍。”

落霜让了地,林雪从容上台,长发乌黑秀静,白衣翩翩出尘,俨然一身洁然素净。

竹湘心间微动,指尖跃动之间,奏出凡人圣洁仙境之景象。

林雪身轻如飞燕,抬手拈花动静皆是淡然姿态,眼眸冰霜却化开如入世不染尘埃的莲花,几分冷傲几分怜悯又似有几分温柔。

她的眼中没有他人,长袖遮面,再给你半面倾颜,望进眼底,只有你看不懂的意境和空灵。

仿佛你只是最简单不过的看客,偶尔的一眼却能轻易落入你的心间,你甚至来不及防备,因为她来的无声无息,也走的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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