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怔然。
确实不负盛名。
与盛妹妹各分秋色,不差上下。
其美出世且心境极致。
“嫂嫂之舞无论是看多少回都觉惊艳,仿若再活几世也不得其境界。”徐承尧不知何时出现在沈鹤周围,感叹道。
不过……
沈鹤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眯眼。
她没怀孕。
盛徽兮撑着一边的脑袋睡在了桌前。
旁人看林雪看得入迷没发现她醉了。
徐承尧瞧见她差些要倒去,连忙过去伸手托住她的半边脸颊,又怕她醒过来,一点点的将她横打抱起,让旁人不必言语,他稳稳地将盛徽兮带回了房间。
台上林雪未知台下之事,一舞醉人亦自醉,待舞终了才只盛徽兮被二公子抱回屋子里睡觉了。
“看来夫人今日兴致不错。”徐承瑄这几年经常外出,很少见林雪跳舞。
“怎么来了?”林雪浅笑。
徐承瑄伸手扶林雪下台阶,很是小心,“母亲做事稳重,我在前院无事便来看看你。”
姑娘们玩得差不多就散了,徐承瑄不见弟弟身影,问,“父亲刚和沈叔离宅,我没见承尧送行,猜着是躲到这里了,怎么不见他?”
“和盛小姐在屋里。”
徐承瑄无奈,“真是不成样,还未娶回家……我去试探过母亲的意思,她不大同意 。”
提起徐夫人林雪也不大高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当初也不同意你娶我的。”
徐承瑄一愣,随后笑了,“是啊。”他探了探林雪的额间温度,察觉有些凉便道,“回屋吧。”
林雪看向沈鹤,顿了顿,“我与沈公子有话要说,你先回吧。”
徐承瑄没多犹豫,温和应道:“好。”
林雪待徐承瑄走后,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温柔。
沈鹤问,“你很喜欢他?”
林雪一怔,“公子这话奇怪,我若不喜欢,嫁给他做什么?”
“也是。”沈鹤怀疑那疗药果是坏了的,林雪这哪哪都正常啊。
“你和上次在诗会冒充花小姐招亲的青衣姑娘认识?”
“为何如此说?”
“阿瑄在怀院见过那个姑娘。”
“哦,确实认识,怎么了?有话要传?”
“不是。”林雪稍有犹豫,似在斟酌该不该说。
她怀里的白猫认出了沈鹤,走在沈鹤身边去扯他的裤脚,“喵——”
沈鹤蹲下,看进毛色如雪一般干净的红色眼瞳里,伸手去挠它,“哎呦,怎么胖了怎么多?”
林雪头一次见小雪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没防备,听沈鹤的口吻好像认识小雪。
沈鹤看出林雪疑惑,抱起猫笑道:“这世上可不止白姑娘一人会易容。”
“你……”林雪诧异,“你是男是女?”
“自然是男的!”他是公猫。“此地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沈鹤想着也许可以问她关于盛家徐家的事。
徐承尧背后似藏了些心思,他要查,但在这之前他得先确认盛妹妹过去身份,且和徐家有何关系。
直觉告诉他,问徐承尧此事不安全。
在这徐家,林雪与他有些缘分,且看她心性,不似阴险狡诈之人。
“你有事想问?”林雪被沈鹤带到酒楼。
沈鹤让人上坛酒,来几个小菜,“想与白姑娘做个交易。”
“交易?为何寻我?”
“我虽不知姑娘为何易容出现在诗会,还知道有人要对我出手,但姑娘会出声提醒我,单这一点,我信姑娘。”
“……”林雪道:“什么交易?”
“你知道盛家吗?”
林雪顿住。
“我想知道徐家和盛家过往。”这事在徐家是个禁忌。
林雪眼眸微闪,“你是为盛小姐问的?”
“对。”沈鹤大方承认,“我总感觉徐承尧有重要之事对盛妹妹有所隐瞒,我不放心。”
林雪淡笑,“这是家事,无需交易,承尧若说要娶盛小姐,那必然是真心相待。”她倒酒入口,点头道:“好酒。”
“你若是在旁人面前喝酒,这肚子里有没有孩子可就瞒不住了。”
林雪莞尔一笑,“阿瑄说沈公子和承尧一样是孩子心性,注意不到这些,回去以后我要好好说他,每次他猜人都准,这一次……他猜错了。”
“你们故意的?”
“花音想嫁给阿瑄,这次甚至说到宫里去了,陛下也有几分意思想随了花音的愿,父亲母亲亦同意,我们无法子,阿瑄又怕父亲,便借此法子拖着等父亲和沈叔外出游玩,之后再慢慢劝母亲。”
沈鹤嘀咕,“我怎么感觉徐夫人更凶一点?”
“父亲常与沈叔四处游玩,与阿瑄承尧不亲近。”林雪未细谈徐家琐事,毕竟她也有事要与沈鹤说,“关于承尧,有一事需你告知盛小姐……承尧与盛家长女曾有婚约。”
沈鹤呆住,“盛家女盛徽兮?”
“对,姓盛名徽兮字洁。”
☆、徐家(一)
“当时成怀不兴商贾之流,徐家是靠盛家才在成怀站稳脚跟的,而承尧和盛家长女的婚约是两家联盟的重要标志,后来……盛家因通敌而被满门抄斩,我听阿瑄说承尧曾经求父亲让依约娶盛家女,也算是护下盛家唯一的血脉。”
沈鹤猜道:“然后徐老爷不同意,所以这两人如今的关系才这么不好?”
“可父亲同意了,反而是承尧见了盛家女后婚约之事作罢的,如今这一言不合要打要杀的关系我也不明白。”
沈鹤陷入沉思。
他是在山脚见到盛妹妹的。
这二人发生了什么能让盛妹妹选择自尽?
林雪道:“听阿瑄说承尧从前乖巧听话,经过此事以后才性情大变,成了如今这模样,他待姑娘极好,皆因心中怜惜,不论是那盛盈,还是青楼汐汐,皆是怜惜她们身世,但娶盛小姐,绝非怜惜,你可放心。”
沈鹤:“……”这更加让人放心不下来。
林雪说完自己该说的看了看天色,起身说了最后一句,“徐家的仇家有所行动,近日,你最好带盛小姐回沈庄。”
沈鹤怔住。
林雪真的是个奇怪的女子。
说这话的神态和上次在诗会提醒他小心的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应该是知道一些不能明说的危险,但是又不希望他们卷进来才说这话的。
沈鹤轻笑,在林雪离去前说道:“多谢。”
回想盛妹妹和徐承尧相处以来的种种,他猛然发现,盛妹妹这般谨慎的人对徐承尧做的事理解多过不喜,这真的只是因为喜欢他这么简单的理由吗?
他记得初和盛妹妹入成怀时盛妹妹有送他一个坠子,那个东西也许……徐承尧认得。
说不准就是徐承尧很久之前送给盛妹妹的。
若是五年前就两情相悦,一人娶一人嫁不就好了?为何会到今日一人忘记前尘一人不知是故人双双再见再生欢喜?
初时徐宅宴会盛妹妹姓盛便被徐承尧刁难,他入怀院改姓盛做先生也因一盛字被徐承尧不喜,这人和盛妹妹过去发生了什么?如今真的忘记前事了?
若有一天徐承尧知道盛妹妹就是曾经的盛家女他会如何?
按着林雪的说法,徐承尧该是喜欢盛家女的,可按着如今他的行事,该是厌恶盛家女的。
他总觉得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任由二人成亲,如今不说清楚,到时候吃亏的就是盛妹妹。
还是找个机会和盛妹妹回沈庄一段时间吧。
林雪不会无缘无故骗他。
站在院子门口就看见徐承尧卷着袖子拿着铲子在院子里挖坑。
落霜拎着水,盛妹妹拿着一袋东西。
徐承尧拍了拍身上的灰,欣喜说,“明年的这个时候这桂花树就开了,这种子可是别国上供进皇宫的,除了皇宫只此一处有种子,保证比厨房那桂花树开花好看千百倍。”
落霜:“二公子别炫耀了,快些挖坑吧。”
徐承尧满头大汗,挖着挖着就蹲了下来,“不行不行,找几个人来,我一个人得挖到晚上。”
落霜偷笑,“方才二公子信誓旦旦地对我家小姐说你一个人几个时辰就能帮我们把种子种下去。”
“我……”徐承尧无力反驳,落霜怎么拉他他也不愿意起身继续,还无赖得再蹲一会儿。
盛徽兮上前,“都中午了,二公子先休息吧。”她拿过徐承尧手里的铲子,笑吟吟道:“我来。”
落霜顿时不吵了,一同上前紧张得把铲子夺走,落霜道:“小姐你可别添乱,你什么力气你不知道吗?一会儿满脸脏兮兮的又要怪我们嘲笑你了。”
竹湘出声提醒,“嘲笑的人只有你,没有我。”
徐承尧夺回落霜手中的铲子,递给盛徽兮,对落霜道:“脏兮兮有什么好怕的,无聊才可怕,不如你也一起?”
落霜拒绝,“我才不要呢。”
徐承尧捧住盛妹妹养出一点肉的双颊,满意道:“姑娘今日气色好,可以由着自己玩一玩。”说着帮睁着眼睛被吓住愣愣的盛徽兮卷起袖子,取下她手上的镯子,头上修饰的簪子,又蹲下温温柔柔地抬头看她,“这鞋子穿着做事容易脏,得脱了呀。”
盛徽兮脸颊微红,缩了缩脚,“我自己来。”
“不过一会儿土里的虫子可能会咬你的脚……”徐承尧嬉笑眨眼,“能叮得你脚上一个红包一个红包的。”
“怎么你就没事?”
“我经常和姑娘们去爬树抓鱼,自然不怕它咬,你就不同了。”
“怎么不同了,我也不怕它咬。”
徐承尧将盛徽兮不服输的模样看在眼里,捂着嘴巴憋笑,“那你来,我教你,再看看你到底怕不怕。”
盛徽兮觉得他嘲笑她,就算心里有些对虫子的害怕,也还是借他的手跟着他挖起坑来。
落霜在一旁看着,一直絮絮叨叨地说话,生怕小姐摔了。
竹湘站得最远,护着手里沉甸甸的种子,露出淡淡地笑容,似有所感,转头看见沈鹤,便对小姐道:“小姐,少爷来了。”
沈鹤纠正道:“不是少爷来了,是少爷回来了。”
竹湘明白过来沈鹤的意思,点头再对小姐说,“小姐,少爷回来了。”
盛徽兮玩得开心,转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沈哥哥!”
徐承尧怕她摔了,张开手始终跟着她。
沈鹤低头看她露在外面的脚,一些泥土上还有一些小蚂蚁在爬,他低头伸手瞧瞧施术法,这样子晚上就不会痒得睡不着了。
徐承尧拍他伸过去的手背,“姑娘的脚最碰不得,你收好你的爪子。”
沈鹤挑眉,“瞧瞧你那语气里的酸味,我是她表哥,又不是你情敌。”
“那也不行。”
“难道今后我和盛妹妹相处都得按照你的意愿来?”
两人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刚好有人过来传话,这才消停。
“二公子,汐汐姑娘来找你。”
上午才来说完,下午又来,之前也没见她来这么频繁。
徐承尧道:“我们去成景这些日子里,尹杰出尔反尔去扰她,我早上还和她商量着要怎么解决这事,现在她来估计是遇上了麻烦。”
盛徽兮也有听闻,这尹家公子还想着娶汐汐姑娘,一个有权有势一个无父无母的青楼女子,若不想后半生被迫做纨绔子弟的小妾,只能指望徐承尧能摆平这事,她道:“去吧,别让姑娘等急了。”
沈鹤趁他离开,犹豫着要如何开口说回沈庄一事。
“沈哥哥?”
“啊。”沈鹤挠了挠后颈,“盛妹妹,你和徐承尧什么时候成亲?”
“还……”盛徽兮没有和徐承尧谈及这件事,“还未到这个地步吧。”
“怎么没有到!”沈鹤想了想道:“我找神仙算过盛妹妹你的命数,你若早日成亲,便能早日摆脱这一身的病,以后生活也就能和普通姑娘一样吃吃喝喝逛逛。”
“真的?”盛徽兮听他这话便觉得高兴,“可……我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呀。”
又想到二人身份之间的种种差距,忽然察觉自己与徐承尧相处后很少想那些二人之间的许多世俗规矩和阻碍。
这徐老爷不管徐宅之事,宅中大多是徐夫人做主,他们二人过得了那一关吗?
沈鹤道:“盛妹妹,我们得回沈庄一段时间。”
“为何?”
“徐家近日不太平。”
“沈哥哥这是什么意思?”盛徽兮紧张起来,“二公子可会有危险?”
“我也不知其中缘由,只是,我们必须明日就走,盛妹妹,你们信我,今日就收拾东西,和我回沈庄吧。”
盛徽兮久久没有说话,深深皱眉,模样似不愿回沈庄,“沈哥哥,你对我和二公子的婚事,有何想法?”
是否还是反对他们二人成亲?也许盛妹妹是想这么问。
沈鹤心中郁闷,“我不喜欢你们在一起。”因为他不喜欢我,今后你和他待久了必然信他多过信我,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没那么喜欢我的。
盛徽兮轻咬下唇,她是知道的,“那我们还会下山吗?”
沈鹤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受伤,“你若要下来找他,我又哪里能阻你。”
沈鹤道:“盛妹妹,我明日来接你。”
盛徽兮还是在沈鹤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沈哥哥,可否容我考虑几日?”她有她的念头,“我不想躲着这些事。”
沈鹤看清她的坚定,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什么。
二宝说得不错,在凡间待得久了,人心里想要的就多了,能避开的也就不会避开了。
不止是她,他也是如此。
“好。”
若她要的就是徐承尧,哪怕他不懂,也会帮她。
就当是回报她满心满眼皆是他一个人的那五年。
沈鹤走出徐宅的大门,看着来来回回熙熙囔囔的街道,忽觉寂寞。
从前和盛妹妹待在一起觉得回到她身边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可如今觉得,哪里不对了。
沈鹤蹲在门口,呆呆地和路过的一只野猫大眼瞪小眼。
趁着野猫不注意,立马扑到它身上,把它逮近怀里,它稍稍抗拒了一下下,而后就没有多挣扎了。
沈鹤虽嫌弃它脏,但还是抱着他用自己的帕子去给它擦干净脸,不至于一张脸上只有眼睛干干净净的其他鼻子嘴巴全都黑得看不见。
他幽幽地对猫说,“要是不在人群里晃荡,我也就不会觉得你可怜了。”
☆、徐家(二)
沈鹤想着想着眼泪就吧啦吧啦的掉了下来。
徐宅门口的侍卫想问他怎么了可被他狠狠瞪了一眼,谁也不敢再问了。
沈鹤双手拖着流浪猫,学着二宝的模样说道:“走,小爷带你去吃大餐,保证都是你这辈子吃不上的。”
小猫似乎听懂了两眼放光。
沈鹤摸了摸钱袋,却发现里头空荡荡的,瞬间没了精神,“没钱了,得找盛妹妹要……哼!我不去!”他委屈地坐在门口。
那两侍卫只觉得这沈家少爷自言自语。
沈鹤正愁着,便感觉一人挡住了他光线,他还未抬头便听见了亓官誉的声音,“沈鹤?”
“你怎么在这?”沈鹤早上才见得亓官誉,如今亓官誉换了一身他没见过的衣服,闪闪发光,布料摸着很值钱,颜色以紫色为主。
盛朝以紫为尊,能穿得上这布料做工图样衣物的人也只有皇室了。
“我前日见太子殿下他就让我代替他来给徐老太夫人贺寿。”
“……”那早上怎么不说?
“今早回宫才应下此事的。”亓官誉避免身边侍卫听见,悄悄凑在沈鹤耳边小声说道。
又瞧见沈鹤眼角的泪痕,一怔,幸灾乐祸笑道:“怎么就哭了?”
沈鹤盯着亓官誉,觉得亓官誉嘲笑他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样,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亓官誉瞬间嘲笑不下去了,见沈鹤哭势汹涌,心都提到嗓门上,结巴道:“男……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在这大街上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沈鹤开嗓大叫,“你哭得时候怎么不见你记得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规定的在大街上不能哭哭啼啼的!”
“我没有。”亓官誉本来只是想要他不要哭了,谁想激将法不管用,只好坐在他身边,斟酌着说辞,刚要开口又转头发现两双八卦的眼睛,冷道:“你们进去传唤,太子殿下差人送礼贺老夫人。”
“是!”
虽然早上才见,但早上见面匆忙,话都没能多说几句,亓官誉有话想和沈鹤说,顾忌身后侍卫一部分是太子的人一部分是尹清的人,到嘴边的话又斟酌换个含糊的说法。
亓官誉想的难受,沈鹤也看的难受,知亓官誉如今连说话都憋屈,挥手便施法,旁的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这样就不用顾忌外边的人了。
亓官誉从未见过这种情景,伸手在侍卫面前晃了晃,还回去拿过沈鹤给猫擦脸的黑帕子去擦那侍卫的脸,随后满意的微笑,仗着他这个皇子无实权就百种不屑和怠慢,这点报复算是简单的了。“难道整个世界的人都被你定住了?”
“开什么玩笑,若是对外施法,这世上神仙道士那么多,我早就暴露身份死了。我只是对我们施法了而已,在他们眼里我们这的一个时辰只是他们眨眼的一瞬间。”
“道士都没有这样的能力,妖真的是一种超越凡人的存在。”
沈鹤吸了吸鼻涕,觉得被夸了的自己哭成这样有点丢脸,闷声道:“你怎么混成给别人跑腿的了?”
“我就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皇子,给太子跑腿不丢人。”
“你还说要做太子呢……”
亓官誉皱眉,“随缘吧,待弄清当年一些事,我……”他转头看沈鹤,忽然不说话了。
“你什么?找沈玉?省了吧,你若是知道了她真实身份也就发现她给不了你要的,何必多此一举。”
然后另寻一个姑娘,两个人成亲,沈玉什么的,还算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给不了我想要的?”亓官誉开口的语气难辨情绪。
沈鹤看向亓官誉。
亓官誉伸手攀上沈鹤的后颈,沈鹤一紧张就会挠的地方,“她是妖便是妖,什么模样我也不管,我要她陪我一百年,不论我在皇宫还是在江湖。”
沈鹤从亓官誉眼睛里看见了点强烈的侵略之感,温暖的手掌托住了他的后颈,手指上冰凉的玉戒也贴在了皮肤上,他下意识得往前躲了躲,反而离亓官誉更近,将那漆黑的眼眸之中的自己看得更清楚,这是亓官誉霸道的一面,“她是妖,她若不愿,你要也没用。”
亓官誉神色隐晦,“他若不愿,为何总在我身边?”
沈鹤答不上来,恼而推开亓官誉,起身,“巧合罢了,还有……她愿不愿意你问她去,挤兑我干什么?”
“挤兑?”亓官誉错愕,怎么就成了挤兑?看沈鹤别别扭扭的我样子他想了想便不再说这事,改而问道:“你和盛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知道?”
亓官誉知他猜中了,心中不大欢喜,“能让你在意到哭的,我知道的只有盛小姐了。”
“也没有发生什么,因为一些原因我想带盛妹妹回沈庄,盛妹妹却觉得我还想阻挠她和徐承尧在一起。”
亓官誉沉吟道:“毕竟你一直看不惯徐承尧。”
“哦。”所以也难怪盛妹妹多想?
他知道,可是就是难受。
从前没有过盛妹妹因为他人误会他怎么样,如今就觉得满心欢喜撞上了一堵墙。
“盛小姐与你回沈庄一事我会帮你劝说的。”
“嗯?”
“你又不是傻子,盛小姐心若在承尧兄身上,上了山也还可以下山,你不至于用这种法子阻他们。”
沈鹤眨了眨眼,亓官誉怎么确信他不傻?
亓官誉挑眉,“难道你真的抱着这种想法?”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要霸占盛妹妹。
亓官誉道:“我帮你也要收好处的。”
沈鹤瞪大眼睛,“你什么人啊你,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收我的好处!”
他都不知道帮过亓官誉多少回了,也没向亓官誉索要好处啊。
亓官誉来了兴致,“有多熟?”
沈鹤:“……”
“放心,这也不难,就是要你……”
“什么?”
亓官誉浅笑,“要你一半的沈庄。”
“……”沈鹤:“你做什么梦呢?”整个沈庄被他用妖丹养了五年,里面收藏了多少古董宝贝多少奇珍异兽多少灵丹妙药,这么好的修炼宝地要他分亓官誉一半?
亓官誉笑得总感觉藏着什么,沈鹤警惕,这家伙打什么主意呢?
亓官誉道:“不要你沈庄上的任何东西,那些东西对我这个凡人来说也没用,只是要一半的土地,这样我可以随时上山玩。”
“就为了这个?”
“是。”
“……不行!”沈鹤还是拒绝。
这个理由还是有些奇怪。
亓官誉笑眯眯说道:“我也不怕告诉你,徐家老夫人寿宴之后徐家也许会有大事发生。”
沈鹤挑眉,亓官誉和林雪一样也知道些什么?
“凤家你可有听说?”
“知道一二。”
“你让我查当年盛家与徐家之事,我没有查到什么,但却偷偷从太子那听到一些凤家与徐家之事。”
沈鹤无语,这个徐家事真复杂。
“盛家亡后,凤家被江湖门派灭了满门,此江湖门派名曰烈仇教。”
“烈仇教?”
“在凤凰村夺长生蝶的那个贺国男子就是烈仇教的教主。”
沈鹤张大了嘴巴,“那个抢长生蝶的贺公和安夙还有那个蝶妖关系匪浅。”
“他们很可能是安夙旧部势力。”亓官誉猜测这一支势力很可能就是师父所指的安夙旧部之中的不可信势力。
“那徐家近日会发生的大事和你说的烈仇教还有凤家有何关系?”
“晖冷阁除了擅长培养杀手,杀人以外,还有江湖数一数二的情报网,我在那五年学习的最多的就是收集情报,所以烈仇教这个门派我知道几分,它擅长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复仇,而……师父说过,它是盛家亡后兴起的江湖门派。”
“盛家?这又和盛家有什么关系?”
亓官誉摇头,“尚不明确,说来复杂,但自从上次文帝与贺公交手后,便一直在追查他们下落,今日查到,他们的人混进成怀之中与不明之人勾结,似时隔五年的如今将有大动静。”
沈鹤脑子里一片空白,难道他们打算再来一次灭满门?
亓官誉道:“烈仇教当年灭尹凤家满门的法子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如今若用同样直接的方式最终的结果不太可能和当年一样,因为徐家不是凤家。”
“为何他们会盯上徐家?”沈鹤问完这个问题就想起了早上林雪和他说的话。
徐家借盛家兴起,若烈仇教真的是为盛而向徐家复仇,会盯上徐家这件事就不奇怪了。
“所以……”亓官誉捂住脑袋,“劝盛小姐回沈庄成否事关生死,而盛小姐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刚与承尧兄定情不久,正是胶着时期,定然不想分开,你确定不好好考虑一下分我一半沈庄?”
“胶着时期,你倒是懂啊。”沈鹤幽幽的说道。
亓官誉被沈鹤看得心虚,看向别处,嘴角强压着几分笑容。
沈鹤纠结道:“也不是不可以分你一半,只是……我本来许诺要把沈庄给盛妹妹的。”
“……”亓官誉笑不起来了,生气冷笑道:“盛小姐嫁给成怀第一富商少爷,未来日子好着呢,你把沈庄给她还不如给我来得实在。”
“怎么实在?”沈鹤坐在台阶上。
亓官誉顿了顿,低头看了眼野猫,抱起它,走到最高一层的台阶,将它举起,低头对沈鹤信誓旦旦地说道:“我能让一千只一万只这样的猫妖有地能修炼。”
野猫满头问号:“……?”
☆、徐家(三)
“哈哈哈哈哈……”沈鹤笑得前俯后仰。
亓官誉以为自己被嘲笑了,皱眉,“这个理由不实用么?”
虽然这不是他要沈庄一半土地的真正原因,甚至只是方才一念之间想到的理由,但是他既说出口,必然要去做。
“不是不实用。”沈鹤一扫之外的郁闷,心中情绪复杂,只是仰头看着亓官誉维持着的动作和方才说的话,不知怎么的,移不开视线。
“那你为什么笑?”
“因为你手里的猫只是普通的猫而已,不是妖。”
亓官誉:“……”
沈鹤笑得挤出了眼泪,自从出了沈庄许久没有这样畅快的开怀大笑了。
不,哪怕在沈庄,也没有感受过这样极致的开心,仿佛再不会有下一次能感受这样的情绪,所以放任着这份感觉肆意生长,不舍它消失,也便舍不得挪开看亓官誉的视线。
其实若要养成千上万只普通的猫,也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是成千上万只猫妖?
再说了,一个凡人想帮猫妖修炼,等猫妖修炼起来一口把自己吃了么?
一人一口都不够吃的。
不过亓官誉若真的这样做了,那些猫妖会吃他吗?
至少若再早上五年,早到他刚睁开眼的那个时候,亓官誉若从那个大雪纷飞的山洞里把它抱走养上五年……他一定不会吃亓官誉的。
沈鹤看亓官誉坐下来逗猫的温柔模样出了神,如今亓官誉脸上淡淡的笑容在他眼里早已不是在祠庙初见时那个故作老成和满身戒备的弱小凡人了。
如今少年还是少年,亓官誉还是亓官誉。
亓官誉伸出冰凉的手指浅浅的碰了碰沈鹤的一侧脸颊,怕沈鹤炸毛很快就收了回去,“这是什么表情?”
明明亓官誉的手指冰凉,应该是冷的,可他却莫名觉得被亓官誉触碰的那一块肌肤温度自发的升高,并且往整张脸蔓延,脸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亓官誉瞧见沈鹤耳朵红了,便想要去看沈鹤的脸,可沈鹤却躲,他只能歪头凑过去,笑意盈盈,“沈鹤,你躲什么呀。”
亓官誉语气略带轻佻和亲昵,还捎带上了又沉又酥的尾音,沈鹤红了脸。
亓官誉目光落在沈鹤红润似乎很柔软的唇上,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正正经经地好好坐回沈鹤旁边,看向别处,嘴角却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瞅了眼沈鹤,不看他,他便悄咪咪地挪屁股过去,一点点的凑近,斟酌着说道:“那个……我……”
沈鹤立马起身,似是地板烧着了一样,一刻也站不住,不等亓官誉说话,他就挥袖隐去了这个术法,“我要去找盛妹妹。”
亓官誉:“……”
沈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宅里下人匆匆赶来,对一刻也不停下来有些慌乱的沈鹤行礼。
宅里人都认得亓官誉是徐承尧请来住宅子里的客人,还都奇怪怎么亓官公子自成景一去后就不见踪迹,如今这一出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还和宫里扯上关系了,他迎上去道:“亓官公子,你这是……”
亓官誉对外人依旧如往常一样浅笑之余留几分疏离,他身旁有一名太子近身侍卫上前说,“殿下要事在身,不便前来,特派我等来此贺老太夫人。”
“原来如此。”下人无暇顾忌问亓官誉状况,连忙引贵客入宅。
“瑄公子可在?太子托在下相告一事。”
“瑄少爷已在前厅。”
“那徐老爷可在?”
“不巧,老爷出门了,贺老太夫人的寿礼已经差人送到,估计着过几日是不回了的。”
这太子的人也不介绍亓官誉身份,亓官誉抱着怀里的猫也不插进去说话,无人注意他他也就收了笑容面色略显冷淡。
太子与尹家交好,徐家从前是凤家一派,而凤家又与三皇子较好,尹凤两家不对头,后来凤家没了,徐家并未投靠太子,一直是中立的状态。
后徐承瑄中举入朝为官受文帝器重,这太子便与徐家有了些来往。
今次被文帝派去做事,还着急着让近身下属过来传话,看来对徐家的拉拢之意不浅啊。
说起来,他拜别文帝时,文帝所说“许久未见徐允了,你代我请他入宫,若这次不来,以后都不必来了。”
此话令亓官誉费解。
为何特意避开太子的人让他代之转告?
传闻说徐家富甲天下,甚至可买下盛朝半壁江山,却不为皇室所控,文帝忌惮其势不喜之。
因而徐家老爷不涉朝政近几年一直在四处游玩,俨然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他为文帝放宽心明面上的退让,私下该结交的结交,该来往的来往。
如此看来二人关系应该不好,但文帝口吻似非传闻那般简单。
亓官誉一路都在想这事情,最终还是想不出什么头绪,也便不想了。
不论怎么,如今徐老爷人不在,也不必想了。
……
沈鹤回到盛妹妹的院子,却不见盛妹妹,反倒听见隔壁院子兵器碰撞的声音,似正是难分高下之际。
是林雪和……汐汐姑娘。
沈鹤见其院门口的丫鬟游神中,在她面前晃了晃,“里面俩姑娘打起来了还不去叫人?”
“啊?”丫鬟往里有忘了眼大惊失色,“啊!”然后往别处跑,“不好啦!不好啦!”
再看看里头两位杀气四放的姑娘,难怪丫鬟没有发现,这两人打架一句话都不多说。
沈鹤知道林雪是练过的人,但是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甚至体形有些瘦弱的汐汐姑娘也是个厉害的。
这出招路数是有章法的,但却少了些敏锐力道,当下多是情绪驱动着在攻击略显单薄,却招招向脖子,甚至出小刀去划,一招致命的心思很明显,而林雪并无伤人的意思,只躲和防守。
几番来回,林雪似听见外头脚步声渐多,心有顾忌,恍神之际却是让对方划中了脖子,浅浅一刀她微微皱眉,没耐心和汐汐再纠缠下去,眼眸狠劲闪过,一掌派在汐汐左肩上,将她拍倒在地。
沈鹤当即喊道:“先别打了,外头人过来了。”
汐汐撇下小刀,扑到沈鹤脚边,柔弱却执拗的喊道:“沈公子!她是灭凤家满门的那个魔头!若非她,你父亲也不会被天下人非议也不会喊冤而死!”
林雪冷眸闪现惊人杀意,她心中念头落下,拿起地上的小刀,便要动手。
汐汐见沈鹤无动于衷,又察觉林雪意图,立刻起身有些狼狈地往外逃,“救命!杀人了!”
沈鹤不明所以,手疾眼快转身施法定住那汐汐,挡住林雪,“你若再对她动手这宅里就谁都知道你喜脉是假的了。”
林雪顿住,念头收住了。
沈鹤去将汐汐扯进院子,把门给关上,见林雪靠近,怕她再动手,沈鹤紧张,林雪犹豫一二,说道:“我没想杀她。”
“骗人,你刚才想杀的。”
林雪有些茫然,还有些显而易见的惊慌失措,“我……这样的念头我控制不住。”她似有些说不清的自责,好似自己生起了念头如今想来是件罪不可赦的事情。
沈鹤看出她的无助,顿了顿,安慰道:“先别慌,现在……刚才发生什么了?”
林雪似陷入她自己的思绪有些魔怔了,她看着手里的小刀,刀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迹,五年前失去的记忆在脑中飞快闪过,记忆里一种颠覆她认知的存在让她心生恐惧,她抓紧了手里的小刀,目光落在汐汐脸上,语气里泛起一丝无情。
沈鹤感觉面前林雪的气息一瞬间发生变化,与原来截然不同,还透着煞气,这种煞气是沾了无数鲜血才会有的,“你干什么?”
汐汐虽动不得,却感知得到危险,美丽的容貌都失了血色。
外面来了人,整个门被敲得颤动似要倒。
他听见亓官誉的声音,“沈鹤!沈鹤你在里面吗?”
林雪紧紧盯着汐汐,“先割了她的舌头。”
沈鹤被林雪眼睛里的骇人杀意吓到,拉着汐汐连连后退,脑子飞快想着要怎么阻止林雪。
若是叫亓官誉踢门进来,现在的林雪可能就不止是割汐汐一人的舌头那么简单了。
而且他人若进来林雪就暴露了。
要不两个都先敲晕?
他这么想着林雪便出招了,他急忙念道:“定!”
尴尬的是……林雪没有被定住。
惨了。
沈鹤眨眼来回在自己手上和林雪脸上扫视,立马放声喊道:“亓官公子!不要进来!”当然要感觉进来啊。
此话让林雪行动顿了顿,可门却被亓官誉狠狠的踢开了。
林雪不再犹豫,伸手去抓汐汐。
“救命啊!”沈鹤只能推开汐汐往亓官誉那边逃跑。
“嫂嫂!”徐承尧一声总算让捏着汐汐下巴要割她舌头的林雪停了下来。
亓官誉趁此上前将汐汐和林雪拉出安全距离。
林雪丢了刀,一院子的人望着她,闲言碎语入耳令她的头更疼了。
汐汐感觉自己能动了,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徐承尧的袖子,徐承尧一边安慰她一边让下人都出去。
“嫂嫂,你怎么了?”旁人都不敢上前,只林雪一人蹲在地上捂着头,也看不清神色。
林雪喃喃道:“阿瑄……阿瑄,他在哪?”
“嫂嫂你别急,我这就去叫大哥来!”
汐汐却失声阻止,“别去!”她被林雪吓得不轻。
“好好好!”徐承尧看周围人都缩在门外,又不敢进又不想走,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怒道:“快去前厅带大哥过来!别一个个贼眉鼠眼的!”
“是是是!”
汐汐缓和过来一点气,便指着林雪,眼睛红了一圈,又是惊吓过度又是激动和仇恨,“二公子,就是她,就是她杀了凤家满门,当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徐承尧脸色一变,“什么?”
汐汐扯着徐承尧,“二公子!我绝对不会认错人的,她满身都是血,我凤家的血!”
她拿过一把剑,方才怕得要逃,如今却直接冲过去要杀林雪。
徐承尧眼疾手快上去扣住汐汐手腕,“汐汐,我嫂嫂不是这样的人,她是医师,她曾治好我大哥的双腿,你的眼睛也是她帮你治好的,只是我没有告诉你!她不可能是你口中的那个魔头。”
汐汐紧紧盯着林雪,她努力回想过去那个夺她双眼的女魔头的面容,直到林雪抬头,她猛得推开徐承尧,“就是她……就是她!”
“汐汐别这样,你……因为那个尹杰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弄清楚的,我你还不放心吗?”徐承尧半玩笑半温柔安慰她。
她听见尹杰二字便忽然看向徐承尧,眼里含着埋怨,“二公子,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却说要帮我,你……”
“我什么没有告诉你?”徐承尧敏锐的感觉到了这几天汐汐对他反常的态度的原因,“尹杰他……”
汐汐甩开他的手,彻底失控,“二公子,你该告诉我的都没告诉我!”
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看向徐承尧身后的盛徽兮,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眼泪又划下,“我还怎么敢信你!”她指着盛徽兮,“你们都是活得好好的人,谁像我一样抓着心里的念头去撑着日子,你说你会帮我,可如今……”她摇头,怀着满满的怨恨,“你最终不过是寻常人,盛家女也罢,往事前程也罢,若前路坦荡光明,新欢旧爱不过是寻常。”
她只恨她自己,以为他懂她。
父母因徐氏而亡,这样的事,他怎么敢告诉她?
汐汐梨花带雨的哭着说了盛家女,说了新欢旧爱,盛徽兮心思细腻,又早有猜测,如何不知,却被汐汐这般哀伤的可怜模样憾动,揣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甲几乎刺进肉里。
沈鹤知道汐汐所指此事一二,注意着盛妹妹的神色,当即上前要让盛妹妹离开。
徐承尧知道汐汐心事,哪里生得来气,只感得几分汐汐的伤心,其中误会又不便去说,更何况新欢在此,他又是想到她会伤心,心绪又乱又慌,左右不是,不敢回头,只能挡住汐汐看盛徽兮的视线,叹道:“回吧,汐汐。”
汐汐看见众人各种异样目光,心中百感交集,狼狈之余内心悲凉。
徐承瑄姗姗来迟,拥林雪入怀。
见她脖子被划了一道,似受了很大的刺激,当即阴沉了脸,“来人,拿下那个青楼艺女!”
“大哥!”
“二弟,此事不必多说,你护着的人若无错处我不会冤枉,只是你太放纵她们了!“徐承瑄呵斥他。
汐汐淡淡嘲笑,“当真不会冤枉?”
徐承瑄本就在气头上,眼下对她更加不客气了,”区区一个青楼女子在我徐家大宅对大夫人动手,就算不懂算计此等行事有多愚蠢,也要看看你靠着谁才站在这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