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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散十生 当前章节:145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6

他才发现这个房间里的墙上贴着的都是亓官誉,各种神态、各种妆容。

之后他听见一声喵叫,然后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他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他被冰冷刺骨的水包围,只有一颗头露出水面。

他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沈鹤?”

他听见亓官誉的声音,转头看见在岸边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的亓官誉,不知为何联想到了梦里那些魅力四射的亓官誉,说起来,他还没有看见过亓官誉手和头以外的部位,在那梦里全都看见了,他的脸瞬间红成苹果,一股脑把头缩进水里。

低温降热。

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得起身,要从池子里出来。

这一操作可把亓官誉弄懵了一下下,随后看见沈鹤□□裸的上半身,透过水面隐约可以猜到沈鹤什么也没穿。

沈鹤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看了看发现这里是兔儿仙修炼疗伤的地方,托她的福,他感觉他的身体飘飘欲仙,立刻围着沈庄跑上几圈都没问题。

亓官誉在沈鹤身后盯着这人骨骼分明,没有一丝赘肉,分布均匀但每一寸都蕴含着力量的背部,“这是你的身体还是你偷来的?”

不知为何,沈鹤从亓官誉的语气里感觉到了对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肯定是亓官誉羡慕嫉妒他的身材,沈鹤虽然并不吝啬于给亓官誉多嫉妒一阵子,但这里是真的冷,他还是拿一旁的衣服穿好,“这当然是我的身体,还有这张皮囊。”

他笑眯眯的转过去对亓官誉表现了他对自己皮囊的满意。

亓官誉想到因为中的毒改变了自己原来的体质,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拥有沈鹤这样强健的身体,略微郁闷。

“你怎么在这里?”

亓官誉走出此洞,说道:“我来这里好几趟了,兔儿仙说你今日会醒所以放我进来见你。”

“好几趟?”

亓官誉瞥了他一眼,“兔儿仙说满三个月你才能醒,真的不多不少刚好三个月。”

“三个月?!”兔儿仙真的是说关他就关他,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

亓官誉目光落在那颗青枣树上,想到刚才与兔儿仙所聊的,眼眸变得深邃,他道:“沈鹤。”

“嗯?”沈鹤琢磨着林雪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徐承尧和盛妹妹那事,盛妹妹真的在沈庄安安静静的待了三个月?徐承尧就此和她结束了?

“沈玉。”

“干什么?”沈鹤下意识的回嘴,回完之后就发现尴尬了。

亓官誉早有猜测,在知道小祖宗就是沈鹤时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而第一次上沈庄和兔儿仙在此见面看见那颗青枣树之后,在兔儿仙说沈鹤有段时间偷她的青枣之后,他彻底明白了。

亓官誉没有说话,表情绷着,看不出生气还是不生气,沈鹤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我……我听错了,我和沈玉名字还挺相近的……”

亓官誉的表情只有细微的变化,沈鹤看不出,只感觉对方在三个月之后的今天气场越发强大,少了几分锐气浮躁,多了几分深沉稳妥。

沈鹤意识到瞒不了了,有些丧气地承认道:“是,我是沈玉,我骗了你。”

可他也一直想说这件事的。

不是故意要欺骗他的感情。

“我很生气,怎么办?”亓官誉装作不知道,看着躲到树后面抱着脑袋怕他揍他的沈鹤,无声地笑了。

沈鹤不敢看亓官誉的神情,一咬牙抬首挺胸站了出来,扬了扬自己的脑袋,“来,你生气就揍一顿吧。”

只是揍完之后就别生气了,情绪发泄完了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别和他一刀两断。

说完许久没有动静,沈鹤悄悄地睁眼去看什么情况,发现亓官誉捂着嘴巴弯着腰在很隐忍地笑,“……”

这人根本不在生气。

想想自凤凰村一别亓官誉种种奇奇怪怪的眼神和言语,他好像朦朦胧胧意识到这些奇怪的含义是因为什么了,“你早就猜到了?”

“兔儿姑娘前几日提醒我的。”

沈鹤没明白兔儿姑娘是谁之前愣住了,明白之后就撸袖子要去找她讨说法,“还兔儿姑娘?她都是比我大几万岁的老妖怪了!”

亓官誉从他身后拉住他,贴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喃喃,“沈鹤。”

沈鹤整个人都僵住了。

亓官誉知道他是沈玉,没有生气,还在借机戏弄他……

他似乎明白了亓官誉的心思,没有抗拒他亲昵的举动,只不适应地扭开头,怕对方靠在他肩上的肌肤和自己的下巴触碰到,烧起难以控制的温度。

亓官誉也该明白了他的心思,没有说话。

他想问亓官誉很多很多,但又不知从何开口,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沈鹤甚至能听得见亓官誉跳得有些快的心跳,无声的安抚了他的焦虑。

“亓官誉……”

亓官誉带着他往后靠在了树上,然后坐下,将他拉下来一起坐下,从身后靠在他肩上,低低抱怨道:“好困。”

他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像是累了,轻得很安静。

“亓官誉?”沈鹤眨了眨眼。

他叫了几声亓官誉都没醒,跟好久没睡觉一样。

亓官誉两只手都带着质地不俗的紫色玉戒,低调内敛,澄澈得犹如镜子,在阳光低下反射出神秘的紫光。

做了皇子就是不一样,身上带的穿的腰间佩的都让人羡慕。

可他不是人不羡慕这些,望天放空了一会儿亓官誉动了动脑袋继续睡,沈鹤觉得亓官誉的下巴隔得他难受,呼出来的气息扇在他脸颊,痒痒的,他忍了又忍,叫了亓官誉几声,亓官誉没反应。

他忍不了了就一爪子糊在他脸上,把他的头从自己肩上推开,“要睡回房睡。”

亓官誉有些懵懵的,还没睡醒。

“你是不是流口水了?”沈鹤感觉自己肩膀湿湿的。

亓官誉黑了脸,“我睡觉不流口水的。”

“是吗?”

“是啊。”

“……”

“……”

亓官誉微微整理了自己乱乱了的衣襟,开始和沈鹤谈正事,这三个月,成怀并不太平,“我劝不住徐承尧,他一门心思都是要弄垮他父亲,如今失踪,因为烈仇教和他早有来往,我们也找不到他的行踪。”

亓官誉细细说这三个月的事情,沈鹤这才知道,三个月前汐汐之事和林雪之事都在徐允回成怀之后亲自处理完了。

徐允回成怀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宫。

有人从汐汐房中搜出顽疾药方,徐家以此女多年精神失常胡言乱语为由将汐汐之事收尾,而林雪之事引得百姓议论传出谣言说当年是徐家背地里向陛下告发盛家通敌。

徐允出宫后便投靠亓官誉,尹家和太子各有考虑就此收手。

却有人言当年沈家沈正贺国人身份在民间传播也有徐家的手笔。

烈仇教今次没派杀手行事,却借刀杀人。

人言可畏。

有时候皇室都必须在无法安抚百姓情绪之后做出点什么。

徐允要查出在背后搅动风云的人,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他的儿子。

亓官誉本也不知这些和徐承尧有关,是文帝第二次召徐允进宫他偷听到的,文帝和徐允谈话提到徐允,算是提醒他。

徐承尧猜到暴露,悄悄离开徐宅。

今天是徐承尧失踪的第二日。

沈鹤无语,“你怎么总能偷听到皇帝和别人的对话?”

皇帝那十镇卫是吃素的吗?

亓官誉:“……”

“那……盛妹妹知道了吗?”

“已知。”

正说着盛小姐,亓官誉便看到远处找他们的她。

想必是从落霜口中知道了此事,特意过来问他的。

他心中一直有一事疑惑。

沈鹤是猫妖,那真正的“沈鹤”在哪?

沈鹤又为何冒充沈家公子住在此地?

他说,“兔儿姑娘说你是为了盛小姐才做沈家沈鹤的。”

“是啊。”

亓官誉:“……”

沈鹤看亓官誉那酸不溜湫的表情,挑眉,“这几个月兔儿仙到底和你说了多少我的事?”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兔儿仙知道他很多黑历史,沈鹤见亓官誉想要走,一把跳上亓官誉背阻止他避开这个问题。

亓官誉哪有沈鹤力气大,直接被扑倒在地,有些紧张,“沈鹤,你从我身上起来,她们过来了。”

“你不说我就不起来了。”

说罢沈鹤还整个人压在亓官誉身上,贴着他,他怎么推都推不开。

说实在,他强烈意识到自己和沈鹤在身体上的不平等,这种感觉特别不美好。

他有危机感。

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他还没有准备好在别人面前暴露他和沈鹤的关系。

可看沈鹤这一副他不说就不会从他身上起来的模样,只能无奈道:“比如说你和盛小姐在沈庄五年偷了她多少东西。”

沈鹤老老实实地从亓官誉身上爬起来,眯眼,“……”兔儿仙可不是什么寂寞了找人闲聊的兔妖,频繁和亓官誉接触打的什么主意?

☆、沈徐旧事(二)

“沈哥哥,徐老爷来访,有事与你说。”

徐允?这个时候来沈庄干什么?沈鹤看向亓官誉,亓官誉也在想这个问题。

沈鹤对盛妹妹道:“我现在和你去见他。”

兔儿仙站在洞口,其实在那两个凡人上山之时她就注意到他们了,想起前几日问林雪时林雪说的话,她悄悄跟着沈鹤去沈庄。  

徐允此行只带了沈叔,进门让盛徽兮去寻沈鹤之后便四处闲逛,沈庄这地他并不陌生,大到房屋结构小到屋内方位摆向皆是透着他的心思。

“老爷,此地……构造精巧,景致怡人,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沈叔忍不住赞叹。

徐允见他满意,发自内心地笑了,“你喜欢?”

“不瞒老爷,正符合我的喜好。”

“甚好。”

来人通报说沈公子已在前厅候着,他们便原路返回去前厅。

“徐老爷好。”沈鹤路上听了亓官誉的唠叨,礼貌且规矩地叫了一声。

徐允点头坐下。

相对与和自家儿子相处,徐允对沈鹤显然客气得多面色也温和得多。

亓官誉本是偷偷上来的,身份特殊,不便现身,便躲在屏风后面。

徐允寻来陈医师,又让盛徽兮坐一旁听。

之后沈鹤才知徐允是为徐承尧来的。

他要盛妹妹引徐承尧出来。

“如何引?”

徐允道:“听闻陈医师与盛丫头有些情分,若两情相悦,可借此传假消息成亲,等引出我那混账儿,下次再寻个好日子我亲自为你们二人主持婚事。”

这是想要骗徐承尧上山。

可若是徐承尧对盛妹妹的情分比不得他此刻要为盛家女复仇的心思,此计就没有什么用了。

沈鹤还未说些什么,盛妹妹就开口应下了。

盛妹妹没有否认她与陈医师的关系,这是真的打算放下与徐承尧的情了?

徐允见沈鹤犹豫,思虑良久又承诺道:“成怀中很传闻说你是我养在沈庄的儿子,你若对你真实的身世有兴趣,待此事一了,我可与你说个清楚。”

话说至此沈鹤不再推脱应下。

若这次徐承尧没有来,或者徐承尧来了却只是祝福,那以盛妹妹的性子,真的会和陈医师成亲。

徐允办事很快,不过几天,沈家小姐要成亲的消息便传遍成怀,二人成亲之事也风风火火定在半个月后,设宴在沈庄。

半个月后。

沈庄此刻上下张灯结彩,红红火火,该有的成亲的样子都有。

若是沈家公子成亲可能还会有些从前和沈家深交的人前来,但是沈鹤表妹成亲,没什么人会上山。

徐允说他会在今日上山。

沈鹤见盛徽兮喜怒如常,与陈医师的相处亦如常二人仿佛心照不宣。

他问盛徽兮,“徐承尧真的会相信吗?”

盛徽兮只答,“会的,他若了解我,会知道我是认真的。”

“若是不来呢?”

“那我认了。”

沈鹤寻兔儿仙让她看盛妹妹和陈医师的姻缘,兔儿仙告诉他,盛妹妹可以活很久。

“少爷,亓官公子来了。”落霜道。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上次回去的时候进门就看见文帝坐那吓得他半死,所以要过段时间再来玩吗?

“说是替清后娘娘送贺礼。”

清后娘娘?

沈鹤和亓官誉也有十来天没见了,每次一见面沈鹤都要抓亓官誉像要藏起来一样,她们怎么找都找不着。

盛徽兮知沈鹤此刻应是打着同样的主意,无奈,“你和亓官公子去地下室取那把琴来。”又特意提醒道:“莫要强迫亓官公子和你瞎跑,他今日不是偷偷摸摸来的,你们在宴会开始前必须回来。”

“好好好。”沈鹤应下。

没有强迫。

亓官誉今日带上了木冥,他要带走亓官誉,木冥还想跟他们一起,他不高兴,可也无办法,好在地下室机关多,他小小的扯个谎就把木冥给甩掉了。

亓官誉全程当作不知道,见木冥被隔在墙外,沈鹤愉悦的叉腰,这种时候猫爱捉弄人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若是有尾巴,这尾巴只怕拍地板不知道拍多少下了。

“沈鹤,你这样一会儿木冥要拔剑的。”

“我怕他?”沈鹤挑眉。

他就喜欢和亓官誉两个人待着,谁阻他他踢谁。

亓官誉笑着点头,“走了,拿琴。”

“你说……”沈鹤把困扰他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盛妹妹贺谁在一起会比较好。”

亓官誉道:“沈鹤,其实我是希望盛小姐和徐承尧在一起的。”  

“为何?”

为何?

亓官誉没有回答。

他无法说沈鹤闭关三个月的时候他觉得时间有多漫长。

无法说他意识到现在的他每一次想要找沈鹤要伪装多少顾虑多少。

皇宫犹如牢笼。

送一封信他也要顾虑是否会被对他虎视眈眈的人截走,因为他身边无一人是自己人。

从前信任的木冥也因为要防备尹清而有所保留。

从前依赖的大师兄也无法在明面上和他直接接触。

从前有几分交情的徐承尧也因心中执着因他和徐家联盟而设下重重防备待他。

唯一是自己的人的木纹……也已经死在凤凰村。

他无法说他唯独能够在沈鹤找到安全感,可不想想要沈鹤给的怜悯和安慰。

更无法说他开始害怕若没有能束缚住沈鹤的存在在成怀,沈鹤会像这三个月在池子里一样安静的睡上几百年。

亓官誉不说话,可沈鹤歪着脑袋等他说话,好似他要是不说,沈鹤能一直这样看着他。

样子有点呆,还挺可爱的。亓官誉扭开头,“为什么沈庄会有地下室?”

“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有了,这个地下室超级大的,机关也特别多。”沈鹤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子摸到好几个开关,然后几扇门都打开了,他一一对亓官誉说道:“这其他的门走远了都是会回到上面,只有这一个门是到下一层的。”

沈鹤带他到最下层。

其实他一直很纳闷一件事,建造这个沈庄的凡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弄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也没埋什么伤人暗器,他破了这些机关去倒最下面一层才意识到这沈庄原来的主人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最底下那把琴才弄这个地下室。

啊,当然,还有很多的书。

亓官誉随着沈鹤来到最底层的房间,没有跟着沈鹤去看琴,反而对那些书上心了。

“走了走了,这地没什么好玩的。”

亓官誉找到密格里面的一叠信纸,神色越发严肃,“沈鹤!你看这个。”

沈鹤凑过去,只见上面写着,“沈正,原名贺瑜正,贺德帝之胞弟,幼时战乱失踪,辗转入盛朝被沈家收养,为沈家养子。”

“尹家主母之二女尹清,与其私交甚密。”

沈正和尹清的个人信息都被收录在此。

落笔人是徐允。

“太子殿下欲纳尹清为妃,尹女拒之。”

此太子殿下若猜测不错便是当今文帝,那这些信皆是从文帝做太子一直到文帝登基这段时间里徐允和别人的信。

之后的信都是别人在给徐允报告沈正的状况。

——凰后与尹家联合送尹清入宫为妃,沈将军于边疆已知此事,大怒,与贺一战,败而失州。

——再探。

——沈将军贺人身份被不明之人泄露。

——查。

——贺国大败,凰后为贺欲逼文帝送沈将军回贺继位登基,文帝吞并贺国之计将破。

——文帝暗中离宫,预计在盛贺边境与沈将军见面。

这些信零零散散大概是这个意思,亓官誉看完之后深深皱眉,“吞并贺国之计。”

世人皆知沈正是在盛贺边境身亡的,若这信上消息属实,文帝离宫去见沈……必然是要处之。

否则以沈正之才登上贺过帝位,能否掌控不得而知。

沈鹤对皇宫那些事并无兴趣,关注的点也和亓官誉不同,他翻看这些信,喃喃道:“这徐允为什么一直在查沈正和尹清?”

像个跟踪狂一样。

这里不止有徐允和神秘人的信,还有徐允和沈正传的信。

这两人关系似乎也不错。

难怪徐允会收留沈鹤。

沈鹤蹲在地上看,看着看着就要失去兴趣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本……令他瞬间来精神的好东西,他立马把亓官誉拽着蹲下来看,亓官誉看得整个人都结巴了,“这……这……”

沈鹤翻了几页,啧啧叹道:“亓官誉,你们凡人和我们妖族繁衍后代的区别好大啊。”

好多亲亲。

那凡人和妖族又要如何?

这画本子上是两个男子。

亓官誉瞪大了眼睛,是被沈鹤这种方式的问题吓到了,又像是从中听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意思,生怕沈鹤因此受启发生起什么念头,赶紧夺过沈鹤手里的画本子,合上,抛上高架,动作一气呵成。

沈鹤看得正津津有味,被亓官誉夺了书,呆住,“你干什么?”

这么害羞吗?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显然此刻的沈鹤没有扪心自问,他和亓官誉牵个小手都脸红,若干这种“正常”的事会不会害羞。

反而凑过去想要看亓官誉有趣的表情,一遍又一遍问,“你是不是害羞啦?”

亓官誉:“……”

“你为什么害羞?”

亓官誉:“……”

“这有什么好羞的?”

亓官誉忍无可忍,捂住他的嘴巴,“……”

沈鹤:“呜呜呜——”他被唔得透不过气,伸手去拿开亓官誉的手,气急败坏了一口咬住亓官誉手背。

亓官誉松手,看见一个牙印留了下来,瞪他。

沈鹤咬完就后悔了,亓官誉不是二宝,细皮嫩肉的咬个印子上去没五六天难消,“我不是故意的。”

亓官誉生气地别开脸低头去看书。

沈鹤扯了扯亓官誉的衣袖,“真不是故意的。”

要不然——

他把亓官誉的脑袋掰过来正对着他,在亓官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鹤:“……”

亓官誉:“……”

亓官誉转头愣愣看着沈鹤,沈鹤脸红。

“沈鹤。”

“嗯?”

“我还在生气。”

“啊?”

“左边。”亓官誉指了指自己没被亲过的左脸。

沈鹤犹豫。

亓官誉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一下沈鹤的左脸。

沈鹤被偷袭了,扭头看亓官誉。

亓官誉笑眯眯的说,“这样我也不生气了。”

☆、结

等盛徽兮拿到琴的时候看见别别扭扭的两个人,只满头雾水。

但她有重要的事要和沈鹤说,便没有取笑他们,“沈哥哥,二公子已被徐老爷抓住,我和陈医师约定好的,若二公子现身,这个亲事就作罢。”

“盛妹妹有主意就好。”

还未开席徐承尧就迫不及待的上山……沈鹤感慨万分,无论外头的人传徐承尧怎样个疯子样,这个疯子也是个很实诚的人。

沈鹤又问,“那徐承尧现在在哪?”

“在后院,徐老爷在与他交谈。”

交谈?上次两人打得你死我活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这能交谈吗?

沈鹤迟疑片刻,又问“那盛妹妹你……不在乎吗?”

不在乎徐承尧过去之事吗?

“……在乎。”盛徽兮看向后院,眼眸之中的情绪都是他不能理解的温柔,她轻声道:“可更想体谅。”

沈鹤怔住。

他想起了盛盈对徐承尧郑重的三拜,想起盛盈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我对谁都能以身相许,唯独徐家人。

 这是盛盈的恨。

可三声道谢,是对徐承尧的感激。

他又想起汐汐。

——二公子,你该告诉我的都没告诉我!

——你最终不过是寻常人,盛家女也罢,往事前程也罢,若前路坦荡光明,新欢旧爱不过是寻常。

这是汐汐的恨。

可托林雪传达给徐承尧的话却同样是感激。

——谢二公子体谅,但……受之有愧。

哪怕汐汐最终是选择利用徐承尧来复仇,但终究是怀了愧疚。

沈鹤想:也许盛妹妹会喜欢徐承尧不止是盛妹妹有盛妹妹的道理,也是……徐承尧有徐承尧的好。

“沈鹤,他们二人说了什么?”亓官誉拉沈鹤躲起来去听。

沈鹤想了想,拉住亓官誉的手,闭眼让亓官誉感他所感。

徐承尧一直执着的事情是五年前徐家与文帝联手之事。

徐允却告诉他,联手只是因为当年凤家野心勃勃有篡位之心,不曾想凤家会把盛家推出来保全自己。

盛氏夫妇一生清誉,只错了一步——为凤家与贺国通信做中间人。

这一步错,招至满门祸事。

“盛家累世功绩难道不足以抵消这一罪过?”

“贺国屡犯边境,常胜将军初败,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外忧内患,盛家是众矢之的,哪里能管其中道理。”

人人都怕招惹上杀生之祸,文帝求制衡各方势力,以稳皇位,大事为捍卫国之领土,小事为盛家引火自焚,孰重孰轻,文帝顺势而为,引民愤于盛家,保沈正亦稳边境。

亓官誉明了其中利弊,又回想自己被派来徐家,顺势与徐家联盟,其中多多少少是文帝的安排。

他初为皇子,身后无人,这一举动,虽算是收了一方势力,但也因为趁机搅和了太子的棋局成为了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太子之势日益壮大,文帝为他铺路是为平衡朝局,他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亓官誉握紧了拳头,如今想起文帝温温和和的目光就不寒而栗。

事事求平衡,事事顾大局,可这是他人利用此道理做出来的局。

所以这些所谓平衡所谓舍弃只是饮鸩止渴。

沈鹤似有所感,用肩膀撞了撞亓官誉,眼睛似在问话。

亓官誉摇头不答,他收敛情绪,尝试冷静。

那个皇位,他想要,可如今身旁有沈鹤,他也不是那么想要了。

徐承尧自然不信父亲的话,今日徐家此种状况,复仇指日可待,父亲这些话不过是要他收手才说的。

徐允也知徐承尧不会偏信他的话,又道:“我已经知道这半个月是谁在你背后帮你隐藏身份,不止我知,陛下也早已知晓。”

徐承尧以为父亲施软不行想要来硬的,他早知会被查到自己与烈仇教联手,只没心没肺的笑,“哦,是吗?”

徐允冷笑,“清后娘娘时机把握的不错。”

徐承尧笑容僵了僵,随后笑得更大声了,似对徐允的猜测感到吃惊,“父亲大人,难道是皇帝开始忌惮清后,所以想借此也除一除?”

“你也不必笑话,陛下自有道理。”

徐承尧冷哼一声,“道理,好一个道理。”

徐允安静地沉思了一会儿,又道:“承尧,你当真要执迷不语?”

“父亲大人,你究竟是以什么立场劝说我?”

“你既然还叫我一声父亲,又何必问。”

徐承尧笑得挤出了眼泪,“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父亲,没有为什么,只是我得叫,除了能叫一句父亲,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徐允沉默。

若非陛下提点,他至今还不知徐承尧变得沉迷酒色、挥霍无度究竟是为什么。

可一旦陛下提点,那便是到了不得不提点的程度。

陛下要他选择,若徐承尧一意孤行,徐家陪葬还是弃徐承尧一人。

一如当年,必须有人站出来给出一个“真相”。

当年盛家站出来了,沈家也站出来了。

盛徽兮虽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但看徐承尧的神色,以及他们此刻的沉默,她的心不断下沉,这就是最糟糕的结果。

徐允起身,最后说道:“就算你不把我当父亲,那你母亲你大哥呢?不必说什么他们不会被你牵连,承瑄前段时间出事时你可曾见陛下出手?最是无情帝王家,你不够狠抛不下那些个养的纵你的人也没你大哥那么会算计,有的只是自作聪明,随你罢,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说完就出院子,对沈鹤等人道:“由他考虑一日,明日我们便带他下山。”

至于下山会如何,不必说破了。

沈鹤皱眉,他不懂他们那些前程往事,但有一点,他知。

若徐承尧一意孤行,便是与盛妹妹渐行渐远。

他握着盛徽兮初入成怀在马车上她给他的那个玉坠。

这是一线生机。

他不再躲,直接冲进院子,一把拽起徐承尧,将坠子放在徐承尧手中。

徐承尧看见这个坠子先是一愣,觉得眼熟,细细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失控得拽住沈鹤,激动问,“你怎么会有这个坠子?”

果然,这就是盛妹妹和徐承尧的定情信物,便宜这个小子了,他恶狠狠地甩开徐承尧不客气的手,道:“你已经惹盛妹妹伤心一次了,不,除了惹得她回沈庄那次,五年前那场大雨里,你也伤了她一次,若这一次你还惹她生气,我便带她离开沈庄,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徐承尧听着沈鹤的话,喃喃道:“五年前的大雨?盛……”他看向不远处面露怅然悲色转头要离去的盛徽兮。

初见她时。

——夫人刚才所说沈姑娘我听着也十分亲切,也十分喜欢,可……盛朝为生烟玉之国朝,亦如盛氏为育烟玉之宗氏,如何敢用一句亲切便背弃?

——烟玉之姓是取盛朝之盛字,夫人大概误解成了其余意思,才会说盛不吉利,此为烟玉之过,望夫人原谅。

盛烟玉?

她真的叫盛烟玉?

脑中飞快回想自己与她相识相知相惜的过往,又记起那日她在诗会上看舞娘所言:舒妙婧之纤腰兮,扬杂错之袿徽

——舒妙婧之纤腰兮,扬杂错之袿徽。

——你去吧。我也就不必再听你假惺惺地说喜欢我,我只当你腻了,只当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徐承尧像是明白了什么,慌忙得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衣衫不整,顾不得身上带着伤,顾不得多日为休息眼前发黑,他只是盯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想要拼尽一切去抓住,去留住。

亦如当年大雨之中。

——你去吧!从此以后你也不必再假惺惺地为他们讨好我!我只当你再也不会回来!

他以为她是讨厌他的,讨厌到哪怕去死也不愿意嫁给他成为他的妻。

因为他是傻子、呆子,他只会跟在她身后,下雨的身后给她撑伞、下雪的时候给她披外衫、她笑的时候傻傻的盯着她的笑不会夸她让她高兴、她哭的时候呆呆的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哭得越来越伤心。

他以为那时候她真的不想要再看见他,所以他走了。

可他想说他从来没有为父亲母亲去讨好过她,哪怕父亲母亲在他耳边说无数句,“好好和盛家小姐玩,她喜欢你,你就好好陪她。”

他想说,想讨好她都是他自愿的。

可是他怕她不想见他的时候他还说话她会嫌他烦。

后面他蹲在屋檐下,等雨停了,他觉得雨过天晴了她应该肚子饿了,他买了她最爱吃的馒头,回去找她。

可她不见了。

“小姐!”

徐承尧几乎是摔在盛徽兮身上的,吓得落霜上前和盛徽兮一起扶住他。

“你没事吧?”盛徽兮这样近看他才发现他面容憔悴,碰到的手都是冰冷冰冷的,比她还冷,她着急着要扶他去去屋子里。

“落霜,去打些热水来。”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哪怕他做出了选择不要她,她今日见着他便还是要看他好才放心。

她心中告诉自己:最后一次罢,最后要他好一次,今日之后……

徐承尧靠着她,进了屋,他整个人都窝在她的肩上,拉扯之间,他再次隐约看见了她肩上的那个类似胎记的印记。

他忽然笑了,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笑了,笑到伤口抽痛,狂咳不止。

盛徽兮嘟囔道:“不止是疯子,还是傻子,是呆子!”

行事疯癫不顾后果不顾常理也就罢了,为了那些个因为世事规则身世坎坷的姑娘们成了世人嘲笑的傻子,还痴呆惦记一个在话本子里刁蛮任性恣意欺辱他的高门小姐。

她为他顺气,喊落霜落霜没声响,她便起身要去找人,徐承尧一把拽住她的袖子,还没缓和过来喘着气生怕她走了还两只手紧紧拽住。

不论他是傻子还是呆子亦或者是疯子,她也还是喜欢他。

为了她想成为的不是这疯子,是想着要成为配得上她的人而已。

怎么还是这样惹她伤心了?

他懊恼愧疚后悔着急,“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盛徽兮被他坦然的目光吓到,“我知,我知道的。”她看向别处,想冷下来待他,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可我也烦了你这心意,既然选了那盛家女,你对我这心意在好不过不在,你在这时候还要告诉我,我只觉得厌烦。”

她轻轻说着,似怕他有伤在身听了会过于伤心,都未敢说更重的话,可又气自己不能狠下心,也和这个徐承尧一般成了个痴傻之人。

“旁人说的混账话太多,你定是在乎了几分的,但我顾得了许多却也顾不得许多,对你掏心掏肺是我的心意,可我也顾不得把它藏起来,你是如何厌烦,我也是顾不得收敛这心的,只等你有一天习惯罢了。”

盛徽兮怔住,“这是什么话?”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徐承尧从她身后埋在她肩上,遮住自己哭了的模样,闷声道:“我这就去寻父亲我招了都招了,除非他不许我娶你。”

她又道:“你不想去寻你那盛家女了?”

徐承尧抱紧盛徽兮,“我许诺你,必定不会负你,只是唯独盛家女,对不起,求你,莫要拿她开玩笑,我真的求你,我们莫要提她了。”

别记起来过去的事,若是忘记了,就连同过去那个傻子呆子都忘了,别记起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让我们都后悔的事。

盛徽兮感受的到他的心,明了,破涕而笑,“既如此,让我开最后一句玩笑吧。”

“什么?”

“若盛家女活过来站在你面前,你要如何?”

徐承尧吃瘪无言。

☆、落

沈鹤躲起来

徐承尧还不算太笨。

亓官誉伸手遮住他的眼睛,“行了,走吧。”

他点头,跟着亓官誉离开。

兔儿仙不知何时和沈叔聊了起来,沈鹤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兔儿仙最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她竟然关心起凡人的身体状况……

亓官誉若有所思,“听说……沈叔是徐允五年前外出雇来做管家的,不仅做事稳重周到,还有一身好武艺,只是他经常待在徐允身边,徐允随身带着精通武艺之人,都没人见过沈叔的身手。”

沈鹤心中一动,“不如,我去试一试他?”

“等等——”

亓官誉还没来得及阻止,沈鹤就先动手了。

这算是偷袭,兔儿仙自然知道沈鹤在旁,也知是他出的手,没有动。

沈鹤一拳置于沈叔眼前,再近一分便会伤到对方,然而沈叔笑眯眯地站着。  

沈鹤的拳头停在空中,疑惑。

沈叔赞扬道:“沈公子好速度。”

“为何不躲?”

“并无杀意。”

沈鹤心道原来如此,正要收拳却不知沈叔话未说完,还有后半句,“非出手时机。”

语罢,沈叔周身气势忽变,抬手将自己眼前的拳头一抓,推其肘,一个过空肩便将翻至地上,又稳稳托住沈鹤的背部,不让其受较大的伤,温和笑道:“此为最佳偷袭时机。”

亓官誉现身,“沈先生手下留情,沈鹤并无恶意。”

沈叔和蔼一笑,“亓官公子莫忧,我与沈公子……切磋一二。”尾字话语骤变,他将沈鹤带起又出招去试探。

沈鹤连连躲开沈叔,并无退意,斗志昂扬,应道:“那便切磋一二!”

二人打了起来。

沈叔是成怀中数一数二的神秘高手,江湖中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之相比。

亓官誉前几个月在徐家有幸见识到沈叔处置徐宅细作和在民间传播流言的人的手段。

其行事作风当得上快狠决三字。

武如其人,如草原雄鹰猎物精准且迅猛。

兔儿仙难得笑了,“莫看沈鹤平日如此懒散,胜负欲却很强。”

亓官誉视线一刻未从沈鹤身上移开,眼眸之中闪现别样的光彩,“是啊。”

兔儿仙指了指沈叔,对亓官誉道: “亓官公子,你可知……我为何会对这个凡人感兴趣?”

“不知。”

“我炼有一疗药果,与后山那颗青枣模样相似,功效却差了十万八千里,服下此果之人,会放下心中的执念,或是爱而不得,或是家族仇恨。这个凡人……今日之成就与疗药果有关联。”

亓官誉怔住。

兔儿仙继续道:“林雪服用此果,忘记前程后成为雪夫人,又与徐家无缘而重为凤央红。”

她方才细细询问才知林雪早年曾用此果救昏迷不醒的沈叔。

阴差阳错之间,改变了一对姻缘。

她对亓官誉说这些最终是为了沈鹤,因修为即将突破瓶颈,她似窥见几分天机,“亓官公子,世人多有执念,或如林雪、沈叔被迫放下执念,或如徐承尧选择放下执念,你又会如何选择?”

亓官誉若过于执着身世,便会被卷入皇室斗争的漩涡。

成怀情爱,多是意难平。

更何况是亓官誉与沈鹤这样有违常理有违天道之情意?

如何处之?

她知亓官誉能懂她的意思,点到为止,再不多言,悄悄离去。

亓官誉久久望向沈鹤。

那些旧事,他真的需要知道吗?

为何不早早脱身远离成怀与沈鹤逍遥度日?

百年之后,沈鹤一人会去哪?

不,他有百年吗?

沈鹤和沈叔刚开始打的时候有些应付不来,但后面渐入佳境,一是沈叔有意教他,二是他全神贯注的想要赢便越发冷静的去学习。

他神采飞扬,“亓官誉!我厉不厉害?!”

他想炫耀,可亓官誉没回应他,神色中带有心事,他忽觉无趣,连忙喊停,“不打了,改日再战!”说罢跑过去凑近了要看清亓官誉的表情,“怎么了?”

亓官誉闷头不答。

“难道是想到这一辈子都比不过我,就不高兴了?”沈鹤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

“是不是?”比不过他有什么大不了的,不丢人。

“……”

“不是吗?”大不了他做些牺牲让亓官誉赢几次。

“……”

“肯定是。”算了算了,他教亓官誉多赢几个人不就好了? 

亓官誉接收到沈鹤投过来的同情的目光,回了一个白眼,“谁说我比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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