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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散十生 当前章节:146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6

武官连连应声,“是是是,下官糊涂。”转而看向亓官誉身边的木纹,抱拳行礼,“公子好身手,还好有您在这,否则我就要犯下大错了!”

木纹全程看着亓官誉。

武官笑容又僵,脸上生怒色,他要讨好徐大公子的弟弟不错,但一个无名小卒凭什么对他甩脸色?

徐承尧上前挡住木纹凶神恶煞的脸,笑脸看向武官,“袁大人,下次可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袁武官被这一挡,怒气也不好发作,只能道:“二公子说的是。”

徐承尧笑着把人送走后入侧厅休息,神色散漫了下来。

若非这袁戾在大哥那有点地位,他才懒得给他好脸色。

抬头便被站在侧厅门口的木冥狠瞪,挑眉,“你瞪我做什么?你家公子受伤这事与我无关啊,我可没逼木纹拿剑割伤你家公子啊。”

“你自己可以解决的事情却要把我家公子卷入其中,哪里与你无关,你根本就是借机试探,不怀好意。”木冥举剑于徐承尧脖子上,冷道。

他有事要办才离开几个时辰公子便受伤,前几日的伤才养好,便来新伤,他自然气愤。

“这可不能怪我。”徐承尧一点点的拿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剑,不紧不慢地说道:“连我这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都知道若没有深厚的内力,徒手阻止剑的走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木冥只是想吓吓徐承尧这个公子哥出一口恶气,不想这徐承尧不但没害怕之色,还出声狡辩。

此人果然如公子所说,完全不像城里养着的纨绔子弟,不可小看。

他道:“你故意让那个女人出现在大厅然后试探我家公子武功内力?”

徐承尧躲到帘子后面,道:“虽然你把我说的那么聪明我很高兴,但是我还真没有那么大本事把那么胆大的姑娘找过来。”

木冥看徐承尧不像说谎,便收剑轻哼一声然后扭头去寻公子。

“亓官誉这么斯文的人身边怎么净是些暴力的人?”徐承尧嘀咕道。

而后靠在柱子上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那个木纹武功很高,剑势凶锐,但缺点太明显,而木冥心思较为灵巧,也还算聪明,可惜心性脾气太大,容易被影响和利用……”

这两人是亓官誉常在身侧的护卫,他们的个人信息大致情况他已掌握,想来就算不知道亓官誉入成怀的目的……也不会闹出无法估量的事。

“二公子,二老爷让你立刻回徐宅。”一名男家丁道。

徐承尧瞬间变得不耐烦,“我都说了我在大哥这里帮忙,他就是再催三四次我也回不了府,听不懂人话吗?”

男家丁见徐承尧不高兴了,埋头埋得更低了。

一名青色衣袍深蓝色袖纹的中年男子小步入厅,声音浑厚沉稳,“二公子,老爷可太冤了,前两次来催你回宅的不是老爷是二夫人。”

徐承尧一见自己父亲身边的沈叔出现,转头就爬窗开溜。

沈叔在这,那他爹肯定来了,现在不溜一会就要被唠叨了。

沈叔猜出徐承尧想法,说道:“二公子放心,老爷没来。”

徐承尧顿住,挑眉满脸不信,“没来?”说完还不忘记瞅眼沈叔身后有没有熟悉的人影冒出来。

“老爷特意派我来帮大公子办事,再请二公子回宅。”

徐承尧诧异,讽道:“这沈家公子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几年不回一次家的父亲大人不要命地赶回来,还能让父亲大人舍得用你离身办事。”

沈叔笑眯眯提醒道:“二公子,慎言。”

徐承尧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打哈欠道:“好好好!慎言慎言我慎言。”

他才不去呢,他爹什么德行他还不了解吗?

招待友人遗子?

呵,无利不交。

沈叔来这是为了把二公子给劝回去,也知此刻徐承尧打定了主意不去,并不着急笑道:“沈公子有一堂妹,我刚见过了,模样清丽,气质纯雅,能琴会画,可与你合得来。”

徐承尧眼皮子动了动,看向窗外,“美人计对我可没用,至于琴棋书画……成怀美人哪个不会?哪里需要我特意去见一个山里来的姑娘?”

更何况当年谁都知道沈家满门被灭,这个冒出来的堂妹……啧啧,谁知道是不是沈家公子养的小情人?

沈叔又道:“二公子,若我说这位姑娘用几个字形容已十分真切,公子猜会是什么?”

徐承尧觉得无趣,想要走,可被几个下人拦住了门,生气要斥又见沈叔笑眯眯的眼神,脾气没了大半,他惹父亲他都不敢惹沈叔,别问为什么。

此刻他走不了又不想待这里,郁闷躁动得来回走动,“沈叔,你放过我吧,你知道的,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会搞砸惹事,你们不是应该巴不得我消失不见吗?怎么就非要抓我去闹事呢?”

沈叔不答,重复问笑道:“二公子不如猜一猜?”

徐承尧觉得他戏弄自己,瞪道:“谁猜得出来?”说罢推窗要从窗户出去。

沈叔一字一句道:“可比当年盛女。”

徐承尧眼眸微缩,脚下踩空,摔倒跌回了房间。

背靠地面,仰看房顶,他脑子一片空白,神色凝固。

……

沈鹤缓缓地睁开眼睛,在面前放大的是一张眼熟的脸庞,还没看清楚是谁,便被狠狠地推开了。

推开他的人是那个在庙里抢他猫的未及冠少年。

这里是哪?盛妹妹呢?

沈鹤来不及多想,便被剑指脖颈命门,又听见身边一少年说道:“说!你是什么人?”

沈鹤眨了眨眼,“这里是哪里?”

少年道:“徐大公子的府上。”

沈鹤恍然大悟,立马起身要走,没想到那的酒那么烈,他喝了几坛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现下真的是坏事了。

少年阻沈鹤,“你就这样走了?刚才的事你不打算交代解释吗?”

“什么事?”

少年道:“你醉酒闯厅宴冒犯了几位大人,差一点就被那些大人下令打死泄愤,你还……”还不知廉耻身份抱着他家公子抱了几个小时。

后面的话他未说出口,主要是他感受到了亓官誉威胁的眼神,便默默把不该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话说出来也不知道是抱着男子的沈鹤更丢人一点,还是被一个小姑娘死拽了几个小时无法挣脱的亓官誉更丢人……

沈鹤愣了愣,虽说他不喜欢这个叫木冥的少年,但是此话意思是他被这些人救了?

这样一回想,刚才确实好像听见一群凡人愤怒的声音……

沈鹤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玉,你今日救了我,他日遇难叫我的名字我便会还你一命。”

木冥觉得好笑,并不觉得自己会沦落到需要一个小姑娘救命,嘴上说道:“我叫木冥,救你的不是我,是我家公子。”

沈鹤转身,看向亓官誉,嗅觉灵敏的他闻到了亓官誉身上的血腥味,顺着来源看到了亓官誉包着厚厚纱布还在渗出血色的手。

神色变了变,上前抓起亓官誉受伤的手查看,他隐约记得有好几个苍蝇一般的凡人在他耳边争吵愤骂,也就是说闹得很凶,可此刻他毫发无损,是因为有人护他?

沈鹤闻出很浓的血腥味,以为亓官誉为他受伤,而他最怕的就是别人因为他受到伤害。

他一本正经地问道:“这伤是因为我?”

亓官誉抽回手,道:“不是因为你。”

沈鹤不信,面露愧疚之色,盛妹妹安慰他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他凝重地承诺,“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亓官誉:“……”

他想说真的和沈鹤无关,可万一沈鹤问这伤与什么有关,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自己蠢徒手抓剑吧?

太丢人了。

所以还是让这姑娘误会着吧。

沈鹤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塞进亓官誉怀里,“这个药对伤有用,拿着。”

亓官誉不答还愣住了,沈鹤想到了什么,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香囊,还有许多瓶瓶罐罐全塞进亓官誉怀里,“给你,都给你。”

这个香囊是他从盛妹妹那里拿来的,听说是陈医师给盛妹妹的药方样品药材,有几味是珍稀的补血药材。

这少年流了这么多血自然需要补血。

凡人最弱了,一流血就血流不止,血少了这条命就没了。

堂堂一只猫妖,怎么可以让一个凡人因为救他就丟一条性命?

那个图案很漂亮的小药膏是前几日盛妹妹给他治脸上伤疤用的,他用着几天脸伤就好了,还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来。

这个少年也一定需要祛疤。

亓官誉怔怔看着没有丝毫顾忌扭捏直接往他怀里塞东西的姑娘,脑子转有点慢,只习惯性地说道:“多谢。”

沈鹤着急走,因为盛妹妹还在等着他,他凑近拽住亓官誉的袖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的距离太近了。

亓官誉甚至看清了沈鹤眼角细小的一颗美人痣,晃了晃神,退了几步拉开二人距离,缓缓吐出三个字,“亓官誉。”

沈鹤不等亓官誉说完就轻巧灵敏地闪到了门口,离开前说道:“我还有急事,改日再来寻你。”

亓官誉抱着瓶瓶罐罐,愣神。

身边一男子检查这些药物,拿过香囊时拆开闻了闻,神色先是诧异,后是戏谑。

木冥好奇,“有问题?你这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男子道:“这香囊里的药材稀世难寻,十分珍贵。”

木冥哼声,“算她识趣,懂得报恩。”

男子又道:“香囊里面还有很多花椒。”

“花椒?花椒怎么了?”

男子戏笑,“花椒看这香囊图样便知做香囊之人很用心,再看这药材成分比例……我往日对姑娘告白也没有这么细心隐晦过,佩服。”

亓官誉:“……”

木冥:“……”

☆、(九)

一香囊引得木冥和男子争吵了起来。

木冥:“公子与那姑娘今日才见,哪来的情意?更何况……下午在街上的时候她还给我吃糖葫芦呢,要喜欢也是喜欢我。”

男子张嘴嘲笑,“什么给你啊,也就你这么自恋以为有姑娘喜欢你,刚才大街上的姑娘大半冲着亓官誉来送礼物的,另外小部分自然是冲着我来的,哪里有喜欢你的姑娘?”

木冥被这话气得咬牙切齿,“连,玄。”他撸袖子就揍男子,“你闭嘴!”

亓官誉拿过桌上的香囊要出去。

“公子,你要去哪?”

亓官誉眼眸微闪,“我把香囊还给她,也许她太着急所以才给错了我。”

连玄戏笑道:“亓官誉,拒绝的时候要委婉一些呀,不然伤了姑娘的心就是罪大恶极啊。”

亓官誉淡淡瞥了连玄一眼便离开了。

木冥一剑砍过去,“你……对公子说话客气点!”

连玄躲开,“凭什么?我又不是他的狗。”

木冥冷道:“你在骂我!”

连玄:“我可没说过。”

木冥:“你——”

连玄戏谑地看着走远地亓官誉,回头对木冥说道:“我说真的,你家公子不会真的是第一次和姑娘说话吧?”

木冥卡了卡声,而后加大声贝道:“自然……不可能!”

连玄嗤笑,“看来我猜对了。”

木冥道:“胡说八道!”

连玄指了指桌上的铁扇,又道:“我可没胡说,亓官誉着急得都把他的宝物忘记了,我和他认识到现在,除了练武,就没见他放下这把扇子过。”

木冥:“那又如何?”

连玄:“刚才给亓官誉包扎的时候,亓官誉全程站着闭眼,耳朵红了大半。”

木冥呆住。

连玄笑道:“怎么了?被我的智商折服了?”

木冥怒而又挥剑砍去。

连玄被这忽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木冥阴森森地说道:“杀人灭口。”

连玄:“……”

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

沈鹤施法瞬移到了徐宅,徐宅门口没什么人进出,应该是宴会已经开始了。

他化作猫跳上墙偷偷进了徐宅,并没有四处乱走,而是闻着浓郁的香味走到了厨房,又跟着出厨房的一列列丫鬟寻到了宴会。

宴会已经开始,那盛妹妹肯定已经在宴席上了,他先去看一眼还需不需要他出场,不需要的话……就可以舒服地躺在盛妹妹怀里睡觉了。

沈鹤算盘打得好好的,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宴会上。

盛徽兮坐在左边第一席,轻纱遮面,穿着一身银线藤萝纹雪青色袄裙,厚厚地几层依旧掩不住她少女身姿的曼妙,洁白的肌肤衬得她细眉丹眼越发清冷,气质仙灵。

主席共三座,左右皆有一座,分别坐着两位贵妇,笑谈之中,其余宾客皆在交谈,或起身去敬酒,或就临席论事,唯有盛徽兮一人正襟跪坐,垂帘饮茶。

又一贵妇从侧厅被一众丫鬟迎着走来,身上一件件都是贵重的珍品首饰,来时犹如一阵风,没几步便走上了主席的正中间一座的其中一个位置。

众人纷纷看去,恭敬地行礼道:“徐夫人。”

盛徽兮在沉思中,听这众人齐声才抬帘看到宴会之人已做了整齐的行礼动作,唯有她一人突兀地跪坐在席位。

又听那位被唤做徐夫人的女子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各位随意,我家大人一刻钟便到。”

“多谢夫人。”

这时盛徽兮收到许些他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许是因为她一人坐着其余人皆在行礼是失礼冒犯的行为。

这样想着,她心中并未慌乱,缓缓起身,在对上徐夫人看过来的眼睛时,微微低头屈膝拢双手行了个礼,“徐夫人好。”

徐夫人微露一分诧异,此礼……乃书香门第贵门小姐所习之礼,非普通女子可习。

如今沈家早已不是贵门家族了。

徐夫人心思百转,面上摆笑,“想必这位就是沈姑娘吧?”

盛徽兮顿了顿,道:“烟……玉随母姓,姓盛,名烟玉。”

沈哥哥几个时辰之前飞鸟传信让她先用烟玉这个名,未说原因,但想来是沈哥哥在外玩耍的时候听到了什么与此有关的事。

徐夫人面色依旧一变,又道:“这姓不好,还是早些换了比较好。”

盛徽兮怔道:“为何?”

又热情笑道:“在成怀这里这个盛字不吉利。”她似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得罪人,便又开玩笑圆道:“而且我最近读了一诗,诗中一句沈家园里花如锦,这可恰好迎你这沈家如花的姑娘,便叫你沈姑娘了!”

徐夫人声音响亮带着几分过于热情不容反驳的压迫,一句话便打定了主意要这样叫。

盛徽兮微蹙眉。

姓为生之本,如何能换。

她虽不知她为何不随父姓沈,但她此刻听见徐夫人要她换姓,她又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人面子,一股郁结之气堵于心头。

徐夫人装作没看见盛徽兮的不欢喜,笑道:“沈姑娘,快些入座吧,今日为贺你与鹤公子,特意寻了成怀最好的歌舞坊女子来,我们成怀的姑娘能歌善舞你可要好好学一学!”

说完宴上便是一阵随声地附和笑声回语。

盛徽兮神色一沉,她与徐夫人初见仅聊几句话便觉得字字藏着无礼,可徐夫人面上笑如牡丹热情华贵,又似她心思阴暗多想了。

一时之间,她心中生了慌乱,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紧拽着手中的帕子,显露几分笨拙。

她虽料到此入成怀徐宅并不会太平,但从未想到糗境来的如此之快。

这徐夫人对她的态度微妙,是单纯不喜她还是因为她为沈家子女这一身份?

盛字又在哪里不吉利了?

“这沈家姑娘看着年纪不小了,听说一直待在沈庄……从未下过山,不会连教礼婆婆都没请过吧?”

“我听说她可不是什么沈家人,而是沈家公子在路上见她貌美所以捡回去的。”

一众窃窃私语,低低的嘲笑声起。

落霜心中焦急,并未听出徐夫人的言外之音,只疑惑小姐为何不似平日那样从容,反而在这样多的人面前出神,显露失礼之态,又听旁人笑声,隐约觉得被针对了,连忙上前拽了拽小姐的衣袖,“小姐,快入座吧?”

徐夫人视线移到了落霜身上,被逗笑了一般“你这丫头真是有趣,许久没有人能一语让我高兴一场,你是今年的第一个。”

落霜愣了愣,随即学着自家小姐的模样行了个礼,“多谢夫人夸赞。”虽然她未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徐夫人觉得有趣。

徐夫人笑出了声,说不上是嘲笑多一些还是玩笑意味多一些。

盛徽兮垂帘。

徐夫人道:“你可知我夸你什么?”不等落霜回答,她又转而对盛徽兮道:

“怕是不知吧?不知也正常,我想着你们迟早要来我这的,便早几个月派我身边的徐娘子去你那代你好好教出些办事灵活的丫鬟出来,在你左右也能助你一二,不至于到了成怀什么也不知。”

盛徽兮抬眼,神色更淡了些,原来那徐姑姑是这徐夫人派来的。

徐夫人睨了落霜一眼,又道:“还是派去得晚了一些,你身边这丫鬟是完全不知道成怀的规矩。”

盛徽兮被徐夫人亲昵地握住了手,可心中完全不觉暖,反而微微发寒。

徐夫人道:“以后该叫你沈姑娘,莫唤什么小姐或盛小姐……这沈姑娘我叫着觉得十分亲切,一看你的眼睛更加喜欢了,你可要快些适应这里的日子呀,以后得长住的。”

盛徽兮的手轻轻从徐夫人手掌中挣脱,忽视了徐夫人停滞的笑容,露出一个较为清冷的笑容,“夫人客气了,沈表哥带我来只小住几日,为的是治病,不过我这身子如何都好不了的了,过几日就会回去。”

这也就无所谓叫什么姑娘小姐,也无所谓懂不懂规矩,办事灵活不灵活。

“那可不行,这次你们下山怎样也要将嫁娶之事办了才合适,你身体不好可能影响生子这事我听徐娘子说过,你不必担心,我早有主意。女子终要嫁人,后半辈子都要靠一人过日子,寻得好了后半辈子都过得好……”

徐夫人见盛徽兮不说话,便继续说道:“这好与不好,最重要的是人品二字,过几日你可好好看看我挑出来的人,你们二人到底是在山上待得久了些,错过了求姻缘的好时候,不过没关系,徐家在成怀多少能说上几句话,怎样都不怕无人。”

盛徽兮神色沉了又沉,袖子里抓帕子的手一直没松过,前面是慌乱所以抓着,如今却是因为屈辱。

是当众被揭露伤病的屈辱。

是清誉被疑和嘲笑的屈辱。

更是刻意被怜身世贬氏的屈辱。

可……她无话可驳,无处可辩,无可奈何。

忽而脚边衣角被拽住,她低头见到了猫儿。

她眼眸一亮,将它抱了起来,每次抱小祖宗,就有种沈哥哥就在身边的奇妙安全感,亦如现在,小祖宗温暖又熟悉的触感和独有的淡淡清香透着神奇的力量,让她内心平静了下来。

“哪来的野猫?”一人道。

盛徽兮挠了挠猫儿的下颌,看向徐夫人的眼眸中渐渐染上清冷的锐色,声音微提,显露几分丝网般的尖锐,

“徐夫人,这只猫儿是沈表哥的,是野猫不错,可它比那些被骄养关起来的猫儿更加聪明漂亮。”

徐夫人笑道:“这话也是有趣极了,我还从未听说过——”

盛徽兮优雅地接上徐夫人的话,“从未听说过野猫比家猫聪明?”她噗得一声笑了,声音如竹身撞击水面出来的清灵空细,悦耳动听,开口却字字意味不明,

“夫人未听说过很正常,徐姑姑去了沈庄这些日子也未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在沈庄被一众丫鬟取笑戏弄,又因为挂不住面子,便把我那些聪明的丫鬟都赶走了。”

徐夫人脸色微变。

盛徽兮不待徐夫人开口便又道:“瞧夫人你,脸色都变了,莫不是觉得我辱了徐姑姑就是辱了夫人你吧?不妥不妥,徐姑姑记恨我吊着半条命死不了拖累她,后半辈子她大抵只能伺候我一个病秧子,夫人又哪里和她一般记恨我?”

她声调升升降降说话抑扬顿挫,说到伤心处时还似真似假的咳了一声,周身都散发着楚楚可怜的气息。

徐夫人的脸色都变了大半。

☆、(十)

盛徽兮忽而转变的语气令得宴会气氛僵硬下来,特别是徐夫人一点点听明白盛徽兮话中绕来绕去的意思,脸色是一变再变。

沈鹤眯着眼睛蜷缩在盛徽兮的怀里,酒劲还没过,昏昏欲睡,耳边是盛徽兮的声音,听着像极了催眠曲,更加困了。

盛徽兮往自己的座位上走,最后停下来转身,面纱之下的声音依旧空灵纤细,开口之话却更加大胆,“夫人刚才所说沈姑娘我听着也十分亲切,也十分喜欢,可……盛朝为生烟玉之国朝,亦如盛氏为育烟玉之宗氏,如何敢用一句亲切便背弃?”

众人倒吸一口气,此女言语未免太狂妄,竟然拿盛朝说事。

落霜脸色煞白,拉住盛徽兮的衣袖,阻道:“盛……姑娘!”

她想起方才夫人所提醒之事,小姐二字入喉咙就硬生生变成了姑娘。

这句话成了火上浇油。

盛徽兮抓着帕子的手忽而收紧,“烟玉愚笨。”她瞬间收敛了气势,“烟玉之姓是取盛朝之盛字,夫人大概误解成了其余意思,才会说盛不吉利,此为烟玉之过,望夫人原谅。”

徐夫人惊道:“你……放肆!”

这丫头在讽她失言冒犯圣上,冒犯朝国。

沈鹤眼皮子一下子睁开了,不过不是被那大喊大叫的女人吓到的,而是因为盛妹妹抱他却忽然收紧的力度给吓到了。

他抬头,瞌意完全没有了。

他在盛妹妹的怀里,特别清晰地感受到盛妹妹身子在发抖,也不知是被那个大喊大叫的女人吓到了还是气到发抖。

他认识盛妹妹那么久,不是没见过盛妹妹生气,但从来没见盛妹妹生气的时候露出害怕的模样。

沈鹤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等着那个令盛妹妹如此的罪魁祸首,寻思着要如何让盛妹妹高兴。

在他的认知里,谁惹盛妹妹不高兴,他就去惹谁不高兴,如此,盛妹妹就会高兴了。

一声声响亮的鼓掌声伴随着一个戏谑地声音响起,打断了沈鹤的计划。

沈鹤望去,看见了熟悉的人。

那声音的主人徐承尧道:“母亲大人,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我在门口都能听见你的声音了。”

徐承尧身边还有两人,一男一女。

少女上前,身轻如柳絮,婀娜优雅的走近徐夫人,行礼道:“阿娘。”

一句阿娘便点名了此少女的身份——徐夫人的小女儿徐婉。

而徐承尧身边的少年,是亓官誉。

亓官誉追着沈鹤出了徐府,撞到了要去徐宅的徐承尧,徐承尧便拉着亓官誉一起来徐宅了。

徐婉面如桃花,时不时地看向亓官誉,对徐夫人说道:“娘,这是哥哥的朋友,亓官公子。”

亓官誉瞥了眼盛徽兮怀里瞪着亮晶晶双眼的猫。

徐夫人一眼看出女儿的心思,对亓官誉便亲切万分,更是把刚才和盛徽兮的不愉快都忘了,和亓官誉融洽闲聊。

三人说话,倒也没注意盛徽兮。

落霜松了一口气,还好事情没闹大,“小姐,你喝杯茶吧。”

盛徽兮却怔怔看着徐承尧出了神。

落霜疑惑道:“小姐?怎么了?”

嗯?沈鹤看了看盛徽兮,又看了看那个被盛徽兮盯着的少年,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有戏的节奏?

徐承尧与在场官人客套闲聊,亓官誉坐在席位上,眼睛直直盯着盛徽兮怀里忽而亢奋的猫儿。

徐婉一直注意着亓官誉,顺视线看去,一眼看到了身姿曼妙气质清冷的盛徽兮,小声问道:“娘,那是哪个家族的小姐?为何我没有见过?”

徐夫人笑容僵了僵,又道:“这位是沈庄来的……沈姑娘。”

沈鹤一下子站了起来,毛都气得立起来了,什么沈姑娘?还沈姑娘?你丫得叫沈夫人得了你叫什么徐夫人!

盛徽兮手疾眼快抓住了要跳出去的小祖宗,抚摸小祖宗的背以做安抚,也像是在安抚自己一般,随着小祖宗气焰消了,她也冷静了下来。

这里不是沈庄,面前的这个也不是徐姑姑,惹恼了徐夫人,她一人倒霉事小,连累沈哥哥事就大了。

一个姓氏而已,说到底,她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何无缘由地感觉生气。

徐婉见母亲脸色不好看,便没有上前和盛徽兮亲近,又见盛徽兮一直盯着自家哥哥,便去自家哥哥身侧问道:“二哥哥,那位沈姑娘看着你呢,你认识她?”

徐承尧顺视看去,和盛徽兮对视,愣了愣,“不认识。”

徐婉道:“方才母亲生气似乎是因为她……”

二人说话之际,盛徽兮竟起身一步步走近徐承尧。

落霜见小姐魔怔了一般,在身后急得想要拉住小姐,可在盛徽兮怀里的小祖宗却打了鸡血一般跳进落霜怀里乱蹦乱跳,吓得落霜费劲去抓,生怕小祖宗摔了。

盛徽兮站在徐承尧面前,这才停了下来。

她有些恍惚,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了一些经常梦见的画面。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徐承尧,随着徐承尧的脸庞轮廓越发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眸之中,她脑海之中极速闪过的画面才越发清晰,某一个瞬间,脑子画面上的少年五官与徐承尧重合。

盛徽兮惊而回神,脑中一片空白。

她曾经认识,这个人。

徐承尧觉得这双眼睛十分好看,“你认识我?”

盛徽兮张了张口,还未说话,徐婉就抢先开口道:“二哥哥,你这句话问出口,哪一个倾慕的小姐姑娘不会顺着说认识你?”

徐承尧戏笑,“你嫉妒?”

徐婉瞥了一眼亓官誉,“二哥哥四处沾花惹草落得欠了一堆风流债,我有何好嫉妒的?”

徐承尧哪里不知小妹的心思,对徐婉道:“昨日我听了你的新曲,觉得十分有趣,不若今日宴上再奏一曲让众人一观?”

徐婉极快地虚瞄了眼亓官誉,面带晕红,“二哥哥莫要胡说,我这曲可不是给你们赏的……”

语言上虽没答应,却有种不想推脱的意味。

二人一对一答,直接忽略了站在一旁的盛徽兮,似是一同故意忽视。

沈鹤憋着股气想要跳出去,又被落霜死死按着,只得从鼻腔里闷出一声声细微的低音,如珍珠那样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几次要跳出去伤人都未得逞,便整个身子缩回去。

像是猫儿捕捉猎物的模样,先隐藏起来等待时机,再趁机抓获目标。

他就等着落霜放松警惕,然后他就脱离她的魔掌,去给那个嬉皮笑脸的徐承尧致命一击。

敢故意忽视他的盛妹妹,哼……只要他一爪子下去,保证让这个徐承尧笑不出来。

沈鹤蓄势待发的模样亓官誉看在眼底,从进宴厅便一直维持着面无表情生人勿近表情的亓官誉不知道从这只猫此刻的模样补脑出了什么,憋着憋着就笑了,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徐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看亓官誉精致帅气的脸,便被亓官誉清浅的笑容迷了眼,以为亓官誉想听,立马道:“我这就让人准备古琴!”

徐承尧在即将被沈鹤攻击的前一秒终于看向了盛徽兮,“小妹新学的一曲《广陵散》需要一伴舞之人,不知姑娘可会此曲舞步?”

徐婉瞪眼,谁说了要奏这个曲子了?

盛徽兮垂帘道:“烟玉不会。”

徐承尧眯眼笑道:“此曲不难,听沈叔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怎会未听过呢?”

盛徽兮不答。

徐承尧又道:“宴上舞姬皆会,沈姑娘这般精通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会呢?”

盛徽兮见他咄咄逼人,反问道:“那你为何不寻舞姬跳?拿我与舞姬对比是何意?”

前有徐夫人言语暗讽,后又来一徐公子再讽她?看她笑话?

徐承尧见盛徽兮的眼眸蒙了层雾,怔了怔,随即笑道:“姑娘误会了,只是……母亲十分爱看这支曲的舞。”说罢,他望了眼不远处的母亲大人,再看向盛徽兮,意有所指。

似要帮她。

盛徽兮神色松了松,看向宴会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娘,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之色,道:“多谢公子,可烟玉确实不会舞。”

徐承尧还想劝说,盛徽兮又道:“公子不必担心,烟玉可为徐小姐以箫伴奏。”

说罢,盛徽兮唤落霜去寻她从沈庄带来的箫。

徐承尧怔住,只因那一句“公子不必担心”他便知,盛徽兮知晓了他劝她伴舞的真正意图。

徐婉趁着机会一把拉过自己的哥哥去一角落,压低了声音着急道:“哥!你胡说什么啊!广陵散这曲子我没怎么学过啊!”

徐承尧瞪眼,也急了,“怎么会没学?几年前我、你还有大哥被阿娘逼着去学琴棋书画的时候,都学过这个,你不是被先生老师拎到阿娘面前夸得差点上天了吗?”

徐婉捂脸,方才的端庄淑良样全没了,“我又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曲子,怎么可能学得很好!”

徐承尧懵了。

徐婉气道:“你干嘛说这个曲子,就不能说个《凤囚凰》吗?!!”

正常人哪里会拿这个曲子去传情撩人?!

徐承尧看了眼亓官誉,亓官誉好巧不巧得看向徐承尧,徐承尧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出了幻觉,他总感觉亓官誉眼里有一丝看戏的笑意。

徐承尧一咬牙,拍拍胸脯,认真地说道:“你按着以前学的那样弹,那个沈姑娘厉害,她伴奏,怎么样你也能弹出个样!”

徐婉瞪道:“你小看谁呢你,我自己都能弹出个样,哪里会比不上她!主要是……主要是……”

徐承尧:“你会啊?会不就得了?”

徐婉气急跺脚,“可这个曲子弹了也白弹!!”

这哪里是传达少女心事的曲子,又哪里是表现少女才气魅力的曲子?

徐承尧恍然大悟,凑近徐婉,斩钉截铁地说道:“相信我,亓官公子就喜欢这样的。”

徐婉眼前一亮。

徐承尧挑眉似在暗示徐婉什么。

徐婉收到徐承尧的意思,认真的点头,“明白了。”

亓官誉静静地端茶慢饮,看向徐承尧兄妹,眼眸微眯,将刚才一切收入眼底,只看戏之色,似笑非笑。

☆、十再问:你观是何味?

盛徽兮有事离席片刻,便留猫儿一人趴在坐垫上,一小果盘摆在猫儿面前,猫儿专心致志的舔着,时不时很满足的舔自己的爪子。

吃得差不多了,猫儿小脑袋一顿,就忽然抬起来歪看一侧,和亓官誉对视上,眨眼再眨眼。

沈鹤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消灭完食物后这种感觉更加清晰,敏锐地望了过去。

看他干什么?

这个凡人真是奇怪,在庙里见 这个凡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凡人的气运奇怪。

十几秒秒钟之后,亓官誉视线移到了沈鹤的果盘上,沈鹤瞪眼:难道是想要抢他的吃食?

他刚想到这个可能,亓官誉便伸手夺了他的果盘。

岂有此理!

沈鹤跳着去抢,却比亓官誉满了一步,怒了。

抢一只猫的吃食做什么?

亓官誉放果盘在猫儿够不到的地方,又拿一颗小葡萄在手上,又是在猫儿够得着的地方,诱猫儿靠近他。

沈鹤警惕地挪了几步,瞅了眼亓官誉桌上,发现除了茶杯其余食物都未被亓官誉动过,又瞅了眼中闪烁奇异光芒的亓官誉,当即使劲蓄力一蹦,蹦上了亓官誉地桌子上,护住自己的果盘,对着亓官誉呲牙。

亓官誉微露一份诧异,对着猫儿说道:“还算是一只不蠢的猫。”

你说什么呢?!沈鹤直直瞪着亓官誉,爪子磨桌面,桌面发出咔嚓咔擦难听的声响。

别以为你救了我,就能随便乱说话。

我告诉你,这次我不和你计较,所以救命之恩还清了。

他眯眼,一事归一事,庙里的事情他还是要计较的。

亓官誉见猫儿反应这么剧烈,又一次诧异,对着猫说道:“你听得懂我说话?”

沈鹤身子立刻僵住了,他想起二宝给他的书册子里面那些妖怪凡人的故事,想起那些妖怪身份被发现后就会被凡人架着烤,像烤兔子那样。

他打不过这个凡人身边的那些护卫,还不想变成烤熟猫。

脑子一转,沈鹤立刻就一尾巴推倒了桌上的食物,弄得满桌子狼藉,茶水洒到了亓官誉身上。

盛徽兮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祖宗受了刺激一样疯狂地乱扑乱撞,又惊又白了脸,上前去抱住小祖宗,好一会儿小祖宗才安静了下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徐承尧皱了皱眉,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盛徽兮怀里的沈鹤身上,“宴会上把这种野猫带进来万一伤到人了怎么办?”

又看向脸色微冷地亓官誉,“誉兄,真是对不住。”

亓官誉的洁癖严重,哪里忍得了入眼地一片狼藉和身上的茶水,道:“我去侧厅。”

盛徽兮脸色微白,咬唇不语。

沈鹤见盛妹妹难过,又是气愤又是懊恼,小脑袋缩了回去。

众人对盛徽兮指指点点。

盛徽兮在亓官誉经过时默默行了个礼。

亓官誉顿了顿脚步,对盛徽兮道:“沈小姐不必自责,方才我惹恼了它,它才有此反应。”

此话声音洪亮,清润低沉,压住了众人指点私语。

盛徽兮怔了怔,见亓官誉虽面无表情却并无责怪之意还出口帮忙,松了口气,道:“多谢公子。”

……

徐承尧带亓官誉去侧厅,遥遥看了眼席上的盛徽兮,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结果不过如此。早知道就不应该听信沈叔的话来这里,无聊。”

他看人准,看姑娘更准。

亓官誉道:“怎样才算是厉害人物?”

徐承尧道:“数数成怀里的厉害的美人,各有特色,便都算得上是人物,可这一个哪哪我都觉得普通。”

这姑娘第一眼见他就两眼放光含情脉脉,毫无大家闺秀的矜持和内敛。

身姿虽好,却以面纱示众,只怕容貌是见不得人的。

她说她不会舞后他便细心观察,行走虚浮,怕是身子虚弱难理,舞也舞不出样。

初到徐家就不知分寸惹了他母亲,又于宴中行事不妥,并无心计聪慧之能。

在他这也只能评一句普通了。

想到这里,他想起沈叔所说之话,他嗤笑一声。

哪里能比当年盛女。

亓官誉眼眸微闪,“我见着,可不普通。”

徐承尧很少见亓官誉多看过几眼,如今这简短的几字带赞色的评论十分难得,兴致起来,道:“誉兄何意?”

“方才那沈小姐所行之礼,为歉礼。”

徐承尧诧异疑惑,“有吗?还有歉礼这种说法?”

“有,此礼……”亓官誉想起了什么,顿住了。

徐承尧发现不对,问道:“你有是从哪知道的?”

亓官誉瞥了他一眼,“想知道?”

“当然!”

“可我不想说。”亓官誉拒绝。

“……”徐承尧知道亓官誉不想说的话他是掰不开亓官誉的嘴的,只得道:“好吧好吧。”

到了房中,亓官誉在内室换衣,徐承尧在外翘着二郎腿坐着。

不一会儿,徐承尧对着窗户外叽叽喳喳地小鸟喊道:“好无聊啊!我想去翠烟楼、想去柳冬馆、想去西市、想去春梦阁……”

“你迟早要死在女人身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徐承尧回头,见亓官誉换了衣服,眼前一亮,“虽没有我貌比潘安的容貌,也没有我风流倜傥的气场,但还算有皎皎君子之风。”

亓官誉扯了扯嘴角十分嫌弃,不仅嫌弃徐承尧张嘴说反了真实情况,还嫌弃徐承尧给他选的这件衣裳。

图案太多,颜色太青,让亓官誉雄雌难辨的五官女性化,多了几分阴柔。

徐承尧憋笑。

亓官誉冷瞥过去一眼,转身便要把衣裳脱了。

徐承尧连忙拉着他走,扯开话题,“走走走!这件很帅很帅!我们快回去吧,我小妹还等着呢!让姑娘等这么久是不礼貌的!”

……

宴上。

亓官誉回去之时,宴上已恢复原来之态。

徐婉已在宴中央试琴之后静待,盛徽兮坐于徐婉左侧,手中拿箫,沈鹤在她衣角趴着,右侧为一持琵笆的歌女。

徐婉见亓官于到,便起身行礼回坐抬手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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