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散》一曲旋律激昂、慷慨,具有戈矛杀伐战斗气氛,音曲之间都显露了男儿的纯阳血性。
此曲由徐婉来奏徐婉眉宇之间更添几分凌厉英气,刚柔并存,倒也十分融洽。
宴种之人不知不觉沉浸雨徐婉的琴音之中,静静听着,跟随着徐婉指尖的抹、挑、勾、剔,随着琴音谨然有序的走向高潮,众人的心神都被牵动着。
广陵散讲为父复仇的故事,因而声调较为犀利激烈,如同心有复仇二字之人的内心,复杂亢杂难以言说,却引人入戏。
亓官誉也专心的听着,神情有了许些松动,似有感触。
徐承尧自豪地碰了碰亓官誉的肩,挑眉,“我小妹可入得了你法眼?”
“徐小姐琴艺尚可。”亓官誉喝茶,回答简洁,不多几个字。
宴中盛徽兮并未伴奏,应该是要等后半段才伴奏增添琴音色彩。
徐承尧惆怅道:“誉兄如此聪明怎会不知我的意图?我见你总看不上我挑给你的姑娘,这要求过高总是自我感觉良好,以后会很难娶到姑娘,本来与我也无甚关系,可惜我小妹对你十分在意……”
耳边之人叽叽喳喳地声音进了亓官誉的耳朵,亓官誉听琴音听着听着飘了,注意力莫名放在了盛徽兮衣角的猫而身上。
徐承尧道:“你想想,若今日你错过了我家小妹,今后你会娶的姑娘也就是我家小妹身边两种类型的姑娘了。”
沈鹤趴在盛徽兮角边,听着这琴音哪哪都觉得刺耳不舒服。
刚开始他还能忍,可后面琴音开始不和谐,沈鹤听盛妹妹的琴音听很多,便听出了问题是——奏琴人指法不够熟练。
这样弹下去,很快就会暴露问题暴露彻底的。
弹错了弹错了。
不是这个样子的。
盛徽兮察觉衣裙被拉扯,低头见一圆滚滚的东西在裙角滚动,她压低声音宠溺道:“猫儿,别闹。”
沈鹤心道:我也不想闹,可是我觉得这弹得如同催命曲啊!
这首曲子盛妹妹经常弹,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无法容忍另外一个人弹得如此笨拙。
沈鹤忍无可忍,小脑袋钻进了盛徽兮的衣裙里,露出屁股在外,扭来扭去,尾巴也在空中舞动,似乎代表了沈鹤此刻要抓狂地内心。
“噗”得一声,亓官誉轻轻地笑出了声。
虽被琴音盖住了,但沈鹤听力逆天,嗖得一下脑袋从衣裙里出来,一下子看向笑声来源。
而亓官誉却以神奇的速度一瞬间就收了前一刻的表情,换上了面无表情,高冷地和众人一起盯着徐婉。
沈鹤没找到笑的人,琴音入耳,他便又钻回去了。
直到盛徽兮的箫音起,琵琶声起。
沈鹤瞬间跳到盛徽兮怀里。
又是一个适合睡觉的时候。
不过,沈鹤没有想到,盛徽兮箫音亦是断断续续,且十分小声。
反而是另一边琵琶声盖住了琴音的缺陷。
一曲弹下来,盛徽兮的音可有可无。
沈鹤眨了眨眼,随后闭眼睡觉,心里道:好听好听,盛妹妹怎么弹都好听。
仙外之音怎么可能轻易的暴露给你们这些闲杂人等呢,当然只有我沈鹤可以听!
曲终。
众人鼓掌,纷纷上前赞扬徐婉。
徐夫人也十分高兴,与几位官员的女眷闲聊。
徐承尧看出亓官誉对小妹并无男女之意,也便不再生事,且方才听盛徽兮所奏,心中觉得烦闷,最后一丝的期待都化做了不喜。
盛徽兮想悄悄退场,徐承尧却高声讽她说道:“沈姑娘,下次莫要再吹了,白费了这支箫。”
此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徐夫人也解了气。
盛徽兮转身,神色淡然,行礼道:“多谢徐公子提醒,烟玉……记下了。”
徐承尧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心中更加烦闷。
不明白为什么也便不打算再想。
他打算送走亓官誉后要去听醉话院的红娘子弹琴,以消心中的烦闷。
亓官誉问道:“那位沈小姐也是成怀之人?”
徐承尧漫不经心地回道:“不是,我爹给故交沈家遗子一地在山中,此番沈公子入住沈宅,带了一些人来,这姑娘应该是随身的人吧。”
亓官誉眼眸闪了闪,道:“她姓沈?”
“可能吧,怎么了?”徐承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不,是她的猫。”亓官誉微露喜色。
“什么?”徐承尧没听清楚,转身问道。
亓官誉瞬间收敛了表情,道:“并没有,我只是看到你多次盯着沈小姐。”
徐承尧摇头加摇手,他绝对没有这么做过,也不打算回想自己有没有这么做过,提起此人,他想起她的眼睛,心中情绪莫名躁动起来,尽管如此,他还是露出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道:
“誉兄说笑了,我只对美人感兴趣,誉兄多少也要相信我的眼光,如我小妹一般的倾城美人十分难得,品性纯良的美人更是难得,于世间幸活的纯良美人更是难有……”
亓官誉感觉徐承尧异常,直直看着徐承尧的眼睛,“承尧兄似乎另有话说。”
徐承尧笑了这么多次,第一次怔住了。
亓官誉看出了徐承尧轻微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承尧兄,我认识你至今日,你一直在女子身上寻找某种东西,我暂且将这种东西猜为“美好”,若我如今带你去看世间一胜过美人之景,你便欠我一人情如何?”
☆、十问:此味何解?
亓官誉见徐承尧一脸怀疑不相信,挑眉,伸出手掌示意徐承尧,徐承尧并不动,他便用挑衅的语气说道:“你不敢?”
哪有他徐二公子不敢的事?徐承尧立刻就与亓官誉击掌为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亓官誉扬眉,“那今后在下在成怀的日子有劳承尧兄多多照顾了。”
徐承尧明白过来亓官誉的意思便忍不住笑了,“我输了之后一定如你所愿帮你,只是你怎知你一定会赢?美景我见得多了,誉兄未免太过自信。”
亓官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神秘地说道:“劳请承尧兄亲自去挑一只合心意的箫,之后……”
他沉吟片刻道:“听闻徐宅有一良承亭,景色十分不错,之后……承尧兄可去那寻我。”
徐承尧见亓官誉卖关子,觉得好笑之余也生了几分好奇,难道这美景就在徐宅?
那就见鬼了,他对这宅子上到 屋檐瓦舍下到湖中鱼草皆熟悉至极,怎会不知道?
不过,他心中再想知道亓官誉打的什么哑迷,此刻也只能心痒,乖乖去选箫。
嘴上不显弱,懒洋洋地回道:“好好好,我倒要看一看你眼中的美景能不能让我惊叹。”
亓官誉目送徐承尧离去,转身对身边的人说道:“拿我的那把流霄九佩琴放至良承亭。”
“……是。”
亓官誉从怀中拿出一物,恰是那姑娘给他的香囊,本只是来徐宅蹭吃,不料……方才他从那沈小姐身上闻到了特殊的药草味,这奇异的味道与香囊中的药味一模一样。
来徐宅倒是歪打正着找到了人。
他又对身后一下人说道:“沈家贵客住在何处?”
……
盛徽兮见过徐老爷后,因自己身体不适便离席回房,经过走廊时,一阵寒风骤起,侵入她的肺腑,引得她一阵咳嗽,蹙眉巧眼染上几分痛苦。
“盛姐姐!”
吓坏了落霜,也急得沈鹤在盛徽兮的怀里乱扑。
沈鹤想找那有安神稳气功效的香囊,这才想起他那时冲动,把东西塞给了亓官誉。
“这可如何是好?”落霜转头对一婢女恳切求道:“好妹妹,徐宅中那位大夫厉害些你比较清楚,劳烦帮我家小姐寻个大夫来,我家小姐怕是旧疾犯了。”
那徐宅的婢女摇头道:“徐宅的大夫厉害的都分给了各房夫人,要找来必须得去寻夫人,各位夫人都在宴上,哪能唐突撞宴?”
落霜抓住那婢女的手,急道:“妹妹是不知道,我家小姐这病拖不得,劳烦妹妹你想想法子寻个大夫来……普通的大夫也可!”
婢女瞥了眼坐在柱边低声咳着的盛徽兮,倒没觉得有多严重,道:“落霜姐姐你也别急,沈姑娘也许只是不习惯山下的环境,休息片刻应该并无大碍了,何必大费周折惊动宅中大人呢。”
落霜见求不来人,便撒开了婢女的手,去扶盛徽兮,“小姐,你走得了吗?”
盛徽兮轻轻摆手。
落霜道:“我背你!”
盛徽兮点头,帕子露出一角血迹。
几个婢女脸色一变,怕真的严重,连忙围了上去要帮忙。
这一围却不得了,你推我挤难免拉拉扯扯,反倒让一直强忍着咳嗽的盛徽兮抑制不住的狂咳不止。
落霜脸色大变,伸手去推开旁人,“你们让开,我一人便可。”
人太多反而坏事。
哪里有人听她的,婢女纷纷去搀扶盛徽兮。
亓官誉迎面走来,左边下人拿着一盏吊灯,右边下人拿着一散发温暖度数的灯状暖炉,而亓官誉身披黑色披风,手抱一暖炉,气场如同这寒风一般生冷。
走至拐角处入眼的就是如蚂蚁上锅般慌乱的众人,又见盛徽兮手帕捂嘴狂咳难行,而一群婢女手忙脚乱地围着她,还有气极喊话却无人理会的落霜,亓官誉皱眉。
大步上前几步开口声线冷冽,“散开。”
婢女亓官誉的声音吓到,连忙退开。
落霜连忙越过众人去给盛徽兮顺气。
人一散开,盛徽兮便觉得没那么闷了,眼前的晕眩感也少了许些。
亓官誉瞥了眼身后拿着暖炉的下人,道:“将这个灯炉给那个小丫头。”
落霜接过,便感觉周围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连忙谢道:“多谢公子!”
盛徽兮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亓官誉,眼中流露感激之色。
亓官誉礼貌点头,随即打算离开。
在与盛徽兮擦肩之际,一香囊从他袖口掉落,进入盛徽兮的眼中。
“公子留步。”盛徽兮本只是想将香囊捡起,一看香囊却发现这是她给沈哥哥的那一个,面露诧异之色,这香囊怎么会在这公子身上?
亓官誉装作没看见盛徽兮的神色,接过香囊,转身走了一步,便如他愿被盛徽兮叫住了。
盛徽兮道:“烟玉冒昧一问,此物可是公子的?”
亓官誉眼眸微闪,真正确认了这香囊与这沈小姐有关,那个醉酒撞进徐府的姑娘也与这位沈小姐有关,他不动声色,摇头道:“是一人……赠予我的。”
盛徽兮怔了怔,沈哥哥将此物赠予这位公子?
此话说得古怪,盛徽兮启唇想再问,忽而想起他们周围还有许些下人。
香囊之事容易引人误会,不便细谈。
亓官誉似明白了盛徽兮眼中迟疑源何,笑道:“在下还要去西厢后院良承亭,先走了,告辞。”
盛徽兮只能收话行礼送人离开。
亓官誉忽而转头,浅笑,莫名说了一句,“小姐的猫十分有趣。”
盛徽兮怔住。
落霜待那公子身影已看不见了,便道:“小姐,先回房吧。”
“好。”
那公子话中似乎有话,盛徽兮一路若有所思,回到房中更是陷入沉思。
他与沈哥哥不似朋友,就算是朋友也不会送……更何况沈哥哥是不会轻易将她送给他的东西给别人的,难道……沈哥哥不小心掉了这香囊?
旁人都退出房间后,她对着猫儿自言自语道:“那香囊分明是沈哥哥的,怎会在他身上?若说沈哥哥把这香囊送给一姑娘倒还可信,可……”
落霜远远便听见了小姐的自言自语,还未掀帘子便扬声道:“若是少爷把小姐送给他的香囊转赠给别的姑娘,那回来必定要蹲墙角的……”
竹湘点头认同。
盛徽兮哪里听不出落霜的取笑之意,气恼地把枕头扔了过去。
落霜歪脖子躲了过去,虽面无表情,眼中却含着笑意,“小姐这是恼羞成怒了。”
盛徽兮瞪落霜,怀里的猫儿也转头去瞪落霜。
两人几乎同步做出了同一个动作和眼神。
惹得落霜噗得一声不顾形象的笑开了话,拿起枕头又扔给了小姐,“小姐你可别动了,方才还咳得厉害,这动怒怎么得了?”
竹湘道:“陈医师嘱咐过,让小姐少思少忧。”
盛徽兮更加生气了,“宴上别人拿我顽疾取笑我,宴后我还要忍你二人不成?”
竹湘与落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笑问道:“那小姐是要忍呢还是不要忍呢?”
盛徽兮本只是受寒才咳,此刻与二人玩笑一阵子,身子倒并不觉得无力了,追着那“犯上作乱”的二人要打。
沈鹤两眼发光,要玩捉迷藏了是不是?
我也要玩!加我一个!
它跟着盛徽兮乱跑乱跳。
三人在房中玩闹,笑声一片。
方才在宴会上的不愉快和郁结之气便记不得了。
盛徽兮停下来后,微喘着气,“你们别再拿我打趣了,说正事呢。”她还是有些在意。
竹湘道:“小姐若是放不下此事,去那亭子看上一二,如此便知那公子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了。”
“可……哪寻个理由出门?方才对话旁的几个丫头也听见了,若我直接去了那亭子,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我。”
沈鹤眨眼,听懂了三人苦恼之事,灵机一动,便喵了一声,引得三人视线放在了他身上。
随即跳出窗外,消失不见。
落霜未反应过来,道:“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盛徽兮顿了顿,眼眸微亮,对竹湘说道:“快去让屋里的丫头寻猫儿去,就说猫儿丢了,让她们四处找找。”
竹湘很快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应了一声便去离开房间。
盛徽兮拉过一头雾水的落霜,笑吟吟地说道:“小祖宗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漂亮的地方,我和你去那良承亭寻它,也许就寻到了呢。”
落霜恍然大悟,连忙去拿那暖炉,笑眯眯地补充道:“若是能遇上那位公子,便上去将这暖炉物归原主,与那位公子说上几句'感谢'的话。”
盛徽兮和落霜二人来的亭子中,并未看到任何人,只一把琴静静的被摆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
盛徽兮是爱琴之人,下意识的靠近去看琴身,几番观察,不免流露出赞叹之色。
此琴做工不凡,梧桐作面,梓木为底,通体髹紫漆,多处跦漆修补,琴弦以蚕丝为料,又混以金丝作辅,层层相邻,远看如同天空星光一般一闪一闪,又如流星一般亮光飞流极快,来回反复,近看又如同撒上了点点金粉,通体亮泽,尊荣华贵。
盛徽兮情不自禁地坐在琴前,伸手要去触碰,最后一刻又忽然顿住。
落霜很少见小姐如此痴迷露出由衷的喜悦之情,催促着道:“小姐不妨试一试。”
“可……非我之物。”盛徽兮站起身子。
“小姐!”落霜将盛徽兮按了回去,道:“琴师爱琴更爱音,若小姐奏出一合琴师心意的琴音,此等冒犯琴师又哪里记得和你计较?”
☆、十再问:此味何解?
盛徽兮指尖轻挑琴弦,一声古沉空旷的声音悠悠而起,尾音延绵悠长,最后自然的归于平静。
“好琴。”盛徽兮眼眸微亮,淡淡地吐出两字。
话音刚落,一声声琴音随着她十指灵巧轻快的滑动优雅而起,她视线落在琴弦上,心神渐渐专一于琴,偶尔微风吹动草木,亦与琴音融合一般,毫无违和感。
琴曲渐成,恰是宴上的《广陵散》一曲。
徐婉所弹偶有断续停顿,指法也未能跟上曲子步调,而盛徽兮之音无比流畅自然,指法熟练轻快,将曲中的凌厉势气弹奏得淋漓尽致。
她很喜欢这首曲子,也很熟悉这首曲子。
一人呆在沈庄时,最喜欢去沈庄的藏书房,那里能学到很多东西。
而藏书房深处有一暗阁,暗阁里是一琴室。
初次接触这首曲子便是在那琴室。
因为这首曲子,她开始学琴。
无人教她便一点点的学会了。
琴,仿佛是她遗忘了很久的老朋友,她只用一点点的回忆,便能记起。
她觉得琴既亲切,又沉重。
曲至斗志激昂澎湃之处,琴音层层叠加,音与音之间像是在争吵一般互不相让。
盛徽兮脑子忽而闪过了徐承尧的脸,猛地睁眼,琴声嘎然而止。
曲音收得突然,瞬间归于平静。
落霜听得正投入,忽然没了音,疑惑道:“小姐,怎么了?”
徐承尧的脸像是一个开关一般刺激得盛徽兮脑子的画面开始飞快的跳跃,那些画面,于她而言,无比陌生。
她闭眼,想要挥去这些东西,双眉深深拧在一起,而后睁眼,“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鼓掌声起。
亓官誉走进亭子,浅笑道:“小姐此曲是世间绝曲。”
沈鹤在盛徽兮怀里,瞪眼:竟然偷听他盛妹妹弹琴!!
盛徽兮看了眼琴,眼眸闪了闪,而后对亓官誉行礼道:“公子谬赞了。”
亓官誉伸手滑过那把琴的琴弦,琴身黑纹恰与他腰间玉穗相配,几乎融为一体。
落霜见小姐若有所思,便拉了拉小姐衣袖,提醒小姐。
盛徽兮想起她来此目的,便道:“公子可方便透露方才所拿香囊来自何处?”
亓官誉未回答,反问道:“这香囊的主人……小姐认识?”
盛徽兮顿了顿,点头。
亓官誉得到想要的答案,显露出一丝情绪,“那小姐可知她在哪?是小姐身边的人吗?”
盛徽兮诧异,反问道:“公子找他有何事?”
“我……”亓官誉看出盛徽兮并不想透露太多关于那个姑娘的消息,便道:“我只是想要将这个还给她。小姐身上药味与这一致,见这香囊神情又有异,便请小姐将东西转交给她。”说罢,他将香囊放在桌上。
落霜上前收下。
“多谢公子。”
这上前几步才看清亓官誉一只耳朵红了一圈,落霜愣了愣,这位亓官公子害羞什么?拿着香囊,又想起沈少爷把这香囊送给了这亓官公子,忽然觉得哪里很诡异。
若说送给姑娘那还算正常,可……
落霜甩了甩头,也让自己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亓官誉瞥了眼草丛后一处,看向盛徽兮,又道:“在下后来才知,原来小姐姓盛,之前多次冒犯,请盛小姐见谅。”
盛徽兮微微诧异,道:“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一姓之差,何来怪罪。”
亓官誉正色道:“姓乃生之本,非一人之姓,为一族之姓,又怎是一字之差,盛小姐方才动怒想必也是为此事,此事……又哪里是说笑。”
盛徽兮眼眸微怔,心中滋味难言,但……她感觉到了面前之人对她的尊重。
方才在宴上他言行温和有礼,并未像宅里其他小姐少爷一般对她投以异样和微妙排斥,这本就令她心中感激万分,此刻一言,更让她心底许些低落化作乌有。
盛徽兮神色微微柔和,将猫儿递给一旁的落霜,语气微带哀伤,也带温柔,不带任何攻击性,“多谢公子。”
她眼眸之中闪着泪光,眉宇神态语言气质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令人动容怜惜。
亓官誉又道:“方才在宴上小姐为何故意弹错?”
盛徽兮道:“我惹恼了夫人,自然是不能惹恼那徐小姐。”她眉眼微弯,又道:“若我不弹错弹乱,便会压徐小姐一筹,可徐小姐是为公子才当众奏曲……坏人姻缘可不是一件好事。”
亓官誉不语,缓缓走下亭子,手中拿着一长箫,站在梅树之下,在微暗的天色下侧身看了眼亭中央的盛徽兮,露出清浅的笑容,道:“盛小姐眼中的姻缘是何种模样?”
落霜远远看着亓官誉的身姿,看呆了。
这公子生得好生秀气!
不笑时高冷帅气犹如三尺寒冰,而今这笑似非笑的模样,更透着说不出的强大气场和魅力。
沈鹤直勾勾地盯着亓官誉:这个凡人眼睛里都是坏主意。
亓官誉看向梅树一支梅花,抬箫于唇间,扬声道:“盛小姐,成怀繁荣,是景筑繁盛,却也是人心繁复。在下初入成怀,心中和小姐一样深感不安,但,既来之则安之,此曲,望能与盛小姐同奏,同庆同敬良辰此景。”
一清新悦耳的萧音响起,声音缓慢温和平缓,似透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一点点的打在盛徽兮的心上。
盛徽兮闭眼听上几句,便抬手弹琴。
琴箫合奏,曲声如天籁之音。
二音之间相辅相成,不争不抢,犹如早已熟悉彼此一般默契的交融和嬉闹着,构成了无比融洽自得的曲子。
一阵微强的风忽而吹起,吹起一地的梅花瓣还有不知从何出卷来的落叶,更是吹掉了盛徽兮的面纱,让清丽精致的容貌暴露在空气之中。
面纱轻飘飘的飘到了亓官誉的脚边,亓官誉侧身瞥了眼盛徽兮,眼眸亦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宴会之处灯火缭绕,笙歌曼舞,热闹如成怀繁盛,然而此处幽静少人,却梅花正好、琴萧合景,宁静自得,别有一番美好。
沈鹤在盛徽兮怀里,头一次见盛徽兮眼眸之中光彩如此洋溢,那份光彩里面有赞叹、惊讶、兴喜、激动、欢悦、疑惑……
沈鹤没有沉浸在盛妹妹的琴音之中,而是睁眼瞪着远处背对着他和盛妹妹的亓官誉。
在微暗的亭子里,视线极好的他很轻松就捕捉到了亓官誉嘴角的上扬,以及……亓官誉对不上萧音的口型。
沈鹤眯眼,从鼻子里吐出了一口浓浓的气,整只猫都进入备战状态:这个凡人果然可恶,竟然用美丽的皮囊和虚假的才艺勾引盛妹妹!
下一秒,沈鹤要跳出去想要抓画亓官誉的脸,却被落霜先一步捞了回来,落霜小声道:“小祖宗你可别闹腾,万一把小姐的姻缘闹走了可怎么办?”
落霜说完便看了一眼郎才女貌琴箫和鸣的二人,不知补脑了什么,红了脸,低头笑了。
沈鹤听了这话,整个人在落霜怀里挣扎得更厉害:什么姻缘?!!我都还没点头哪来的姻缘!你特么在瞎说什么大瞎话!你看看那个坏透了的凡人!除了一张脸能勾人,还有哪里能勾人?
你看看他的面相!沈哥哥我好歹也是只天才妖猫,看人面相一个一个准,他那脸就是一断子绝孙的命!盛妹妹要生个小盛妹妹给我玩的!怎么可能嫁给这种人!怎么能嫁给这种人!怎么会嫁给这种人!
落霜一下子没抱住沈鹤,任由沈鹤从怀里挣脱跳了出去,“小祖宗!”
盛徽兮听见落霜的声音,十指便停下了,又见猫儿直扑亓官誉,脸色一变,上前急道:“公子小心!”
亓官誉听见声音便转身,却见一只猫的爪子直直拍向他的脸,他下意识得伸手一挡,然后感觉到手背一痛,猫一爪子划过了亓官誉的手背。
沈鹤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谁欺骗盛妹妹他就灭了谁!
刚好亓官誉挡脸的那只手是那只在徐府受伤的手,手掌包裹着厚厚的绷带,方才这只手亓官誉一直背在身后挡着,也就没人知道,此刻是直接暴露在沈鹤面前。
沈鹤想起之前宴会亓官誉为他受伤之时,气势忽而萎缩,愧疚之色又起,身子变往后挪了几步,没再攻击亓官誉。
盛徽兮一把抱住起猫儿放在落霜手中,便着急着要去看亓官誉的伤势,“公子,你没事吧?”
亓官誉将受伤的手收回去,躲开了盛徽兮的触碰。
盛徽兮怔了怔,失落道:“抱歉,失礼了。”
亓官誉只在那锐利的爪子抓破他衣袖直接抓破他的皮肤之时皱了皱眉,之后一直紧抿住唇,散发着不友好的气息,见盛徽兮误会了,便道:“盛小姐,若是被人瞧见,会辱你清誉。”
这一句算是解释,盛徽兮顿了顿,便明白了亓官誉的意思,退出了不合适的距离,担忧道:“公子的伤……”
亓官誉道:“无碍,并未受伤,只是没了件衣服。”
亓官誉捡起盛徽兮的面纱,道:“若是想要在这徐宅安然度日,小姐最好一直带着。”
盛徽兮笑道:“烟玉记下了。”
落霜安抚着猫儿,自言自语道:“小祖宗是不是不喜欢成怀?好不容易醒来一次,可醒来就一直在闹腾。”
亓官誉将视线放在沈鹤上,眼眸微眯,若有所思。
沈鹤和亓官誉的视线对上,感觉到深深的恶意,汗毛直竖,这个凡人不会想着什么法子报复他吧?
沈鹤这样揣测着,亓官誉便开口了,“盛小姐,你这猫可嗜睡?”
盛徽兮诧异道:“确实嗜睡,一年有大半年都在睡觉。”
亓官誉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眯眼笑道:“小姐若是放心,可让我带去给我宅中的医师看上几眼,也许……这个毛病就治好了。”
沈鹤心中警铃一响,发出尖锐的叫声:你丫的想报复我!你休想!你个断子绝孙的人!你个斯文败类!你个……身体有疾生不了小孩的人!
亓官誉自然听不懂猫语,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只猫非常愤怒非常排斥他,若是这只猫能说话,此刻必定在骂他,但是他不可能会因此而改变主意。
盛徽兮头一次见小祖宗这么激烈的反抗,有些犹豫。
亓官誉道:“我那医师朋友很喜欢猫,所以对猫深有研究,盛小姐不必担心你的小祖宗在那受委屈,反倒是这猫现在的反应太过异样,也许真的需要好好检查一番。”
沈鹤瞬间闭上了嘴,也不乱扑了,乖乖的在落霜怀里,对看向他的盛徽兮疯狂的眨眼睛卖萌暗示。
这忽然的安静,让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沈鹤身上。
盛徽兮觉得猫儿此刻的表情有些诡异,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亓官誉脸上的笑意有些抑制不住,但是在盛徽兮看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十分迅速变回了原来冷着的模样。
沈鹤:“……”妈呀!这个凡人好可怕。
盛徽兮沉吟片刻,道:“那有劳公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可爱,写到这里,我想做个小小小小小的说明。
到这一章为止,我一直侧重于写盛姐姐,或者说花了很多心思去塑造她的形象。
所以(* ̄m ̄)
沈哥哥和亓官公子的感情线进展缓慢。
对于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修改部分剧情,但是反复看下来,发现自己想要表达的重要的东西和前期铺垫都在里面,删改会变得混乱,所以不打算回头去大修。
从下一章开始,沈哥哥和亓官公子的感情线发展速度会恢复正常。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
太感动了!!!
最后最后。
么么哒。
☆、(一)
沈鹤被关进了猫笼里之后,整个猫身就卷成了一团,用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盛徽兮离去的背影,眼里闪着泪光,颇为委屈。
他活了几百年,第一次被关进笼子里。
亓官誉晃了晃笼子。
沈鹤抬眼戒备,亓官誉用一种难以琢磨的面无表情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好像从亓官誉的面无表情里面看到了一丝笑容。
“我活这么大岁数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做这种事。”躲在亭子后面的连玄现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杂草,一脸嫌弃。
竟然让他想方设法让一个姑娘脸上的面纱落地。
木冥和连玄一人手里拿着扇子,一人手里拿着梅花瓣。
能有方才那些落瓣纷纷公子如玉之 景,这二人功不可没。
亓官誉看了眼头顶杂草的滑稽二人组,忍住没有笑开,又转头看向一梅树后方,“承尧兄,你可满意?”
一人从梅树后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把碧蓝色的箫,正是徐承尧。
沈鹤猜的没错,方才真正和盛妹妹合奏的人不是这个亓官誉,而是躲在梅林里的徐承尧。
这两个凡人合伙起来欺骗了盛妹妹。
沈鹤:“……”都是假的,这个亓官誉……只有一张好皮囊。
方才在宴上对盛徽兮满是不喜的徐承尧此刻却看着盛徽兮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不知是因为听见了这一声声入人心弦的琴音,还是因为微风吹清了盛徽兮面纱之下的容颜,又或者说是如同久别重逢一般默契的合奏……
亓官誉见徐承尧眉宇之间的恍惚之色,便知这个赌是徐承尧输了,他赢了。
浅笑道:“承尧兄,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徐承尧不一会就变回了原来玩世不恭的模样,反问道:“你哪里赢了?盛姑娘是美人不错,这良辰亭是美景不错,那又如何?又如何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人美景?”
亓官誉见徐承尧并不明白,便道:“承尧兄,我要给你看的并非是美人美景。”
“哦?那是什么?”
亓官誉从袖子里拿出那把铁扇,刷刷打开慢条斯理地扇了扇,道:“是承尧兄心之所向。”
徐承尧顿了顿,“何意?”
“方才在宴上,你与盛小姐对视的第一眼便心中有异,我虽不知为何,却看清楚了盛小姐与你小妹合奏时你的神色,你在失望。可……盛小姐常年在山庄中又如何与成怀女子一样知礼沉稳聪慧?承尧兄为何失望?是否是对这盛小姐有过高的期望?又为何会有过高的期望?”
徐承尧笑容淡了淡。
亓官誉一笑,继续说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在下并不感兴趣,只知一样,你我离宴共两次,第一次是我因猫儿湿了衣离宴换衣,承尧兄表露失望。第二次是盛徐合奏后,向来怜香惜玉的承尧兄在离宴前出言嘲讽盛小姐,是在期望看到什么?是期望从盛小姐身上看到什么?我猜……是才华和聪慧,说深了也许承尧兄这些年一直从别人身上找一个人的影子,而——”
徐承尧打断道:“是誉兄赢了。”
亓官誉听到想听的话,最后一句话便没有再说出来,想必徐承尧也不会希望他说得太明白。
沈鹤看看亓官誉又看看徐承尧,眨了眨眼,什么什么?还没说完呢!后面一句是什么?
沈鹤伸爪子直接拍笼子,示意亓官誉说完。
徐承尧在别人身上找谁的影子?
亓官誉被笼子里的猫再一次逗笑了,以为小猫听得不耐烦了,便与徐承尧道:“既如此,在下改日再上门叨唠。”
之后沈鹤就被亓官誉带出了徐宅。
沈鹤自然不会乖乖和他们回去,灵光一闪,便有了逃跑的主意。
木冥看向笼子,疑惑道:“公子,它怎么突然不动了?”
亓官誉低头,方才一个劲闹腾的猫儿此刻真的一动不动的闭眼趴着了。
木冥伸手指过去想戳一戳猫儿圆圆的脸颊,“不会死了吧?”
亓官誉伸手就拍掉木冥的手指,“胡说八道。”
说罢他看向连玄。
连玄双手交叉于胸前,无辜道:“看我也没用,我不碰猫,更不治猫。”
亓官誉喊了两声“小祖宗”又去戳了戳也没见猫儿回应,猫儿反而在颤抖,便有些急了。
沈鹤心中窃喜:等亓官誉打开笼子,他就可以逃走了。
沈鹤主意打得美美的,却不曾想亓官誉打开笼子后就双手捧着他,放在唇边轻轻呼气。
天气已冷,呼出的气似天上白雾一般弥漫在沈鹤身边。
沈鹤眨了眨眼,亓官誉的唇擦过自己的耳朵,他感觉痒,动了动耳朵,转过头去,亓官誉的脸在他面前放大无数倍,他甚至在亓官誉那双冷淡的眼眸之中看见了自己。
“可能是因为太冷了。”说着亓官誉加快了脚步,把猫儿护进怀里。
啊,他要逃跑。
沈鹤从亓官誉外袍里探出头来,刺骨冷风便迎面而来,沈鹤一个激灵又缩了回去。
蹭了蹭亓官誉的手,蹭出一个喜欢的位置便不动了。
这个凡人的手比盛妹妹的还要暖和,先窝一会儿吧,只窝一会儿,再窝一会儿他就溜走。
这一窝窝进了一客栈。
沈鹤被带进房间,想着一会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从窗户溜走。
不想亓官誉的卧室暖得和他从前的卧室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想着,一会儿再走。
亓官誉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把他一只猫留在房间就不见了。
沈鹤趴在暖窝里动也不想动。
这地方太适合睡觉了,他想睡觉。
在察觉到脚步声靠近的时候沈鹤立刻清醒了。
虽然很想睡觉,但是……他没忘记他现在在一个古怪的凡人家里,不是在盛妹妹的怀里。
门被打开,亓官誉冷着脸。
下人帮他将外袍取下,方才被沈鹤抓出血的伤口也露了出来。
刚才似乎是去上药了,上完药后的亓官誉面色冷漠,似乎不大高兴。
沈鹤往后缩了缩,在亓官誉看向他时撒腿就跑。
方才没觉得亓官誉可怕,此刻却觉得亓官誉危险,仿佛正揣着什么可怕的心思。
亓官誉吐出一字,“抓。”
身边的下人便都上前来抓沈鹤,沈鹤躲来躲去。
这个凡人真的是阴晴不定,一会儿对他好一会儿又像是要弄死他。
沈鹤像是在逗人一样乱窜,弄得一屋子的人和他一起上窜下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
跑着跑着沈鹤玩心大起,一下子跳上高高的横柱,俯视亓官誉,心中得意。
抓不到抓不到抓不到我。
亓官誉眯眼将猫儿的傲娇模样收入眼中,顿了几秒,转身去桌子面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沈鹤:?
亓官誉扫视了一遍四周下人,冷声道:“你们都下去。”
“是。”下人皆满头大汗。
下人退出去后,亓官誉便抬笔写字,并未理会沈鹤。
沈鹤:……?
这是直接无视他?
一刻钟之后。
沈鹤觉得无聊,又好奇亓官誉一动不动坐这么久在干什么,便轻悄悄地溜到亓官誉的身后。
试探性的扯了扯亓官誉地衣角,亓官誉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依旧在写字。
沈鹤顺着亓官誉的背爬上了亓官誉的肩上,凑过脑袋去看。
只见那纸上写了一行行公整的字,可惜……沈鹤不识字。
沈鹤喵了一声,亓官誉不理他。
沈鹤再喵了一声,亓官誉依旧垂帘写字。
亓官誉无视他。
沈鹤眯眼,一下子跳到亓官誉的头顶,圆滚滚的身子刚好能坐在亓官誉头上。
亓官誉手顿住,放下了笔。
沈鹤以为这样子惹怒亓官誉了,便立刻从亓官誉头上跳上书桌,紧盯着亓官誉,若是亓官誉有什么坏动作,他立刻就跑。
一猫一人对视许久,都盯着对方。
先动的是亓官誉,他面色一直冷着没表情,却不是生气,只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铃铛,放在沈鹤面前。
见沈鹤只眨眼并不感兴趣。
便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巧的绣花球。
沈鹤:……这个人在干什么?
直到桌子上摆满了小玩意,亓官誉才理了理衣裳,端正地看着沈鹤。
沈鹤:麻烦你说话好吗?
亓官誉沉吟片刻,诧异道:“都不喜欢?”
沈鹤:都是给我的?给我做什么?
亓官誉迟疑地伸手去将一果盘推到沈鹤面前。
这个凡人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沈鹤哪里敢吃。
亓官誉眉头微皱,似有些苦恼,“都不喜欢?”
沈鹤可算感觉到了,这个亓官誉在讨好他。
为什么?
亓官誉托着下巴,左看看沈鹤右看看沈鹤,道:“从小就没有动物喜欢亲近我,除了猫。”
沈鹤:……我怎么看不出你招猫喜欢?
亓官誉自言自语道:“听说蓝眼睛的猫很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说罢,他起身,拿开自己的坐垫,摸索了一阵子,一个暗格就出现了。
沈鹤瞪眼,这个凡人把什么宝贝藏在座位底下?
亓官誉拿出暗格里的盒子,打开来全都是闪闪发光的宝石,五颜六色,璀璨如天上的星星,他将盒子推到沈鹤面前。
沈鹤两眼放光,跳进盒子里又滚又爬。
亓官誉见猫儿喜欢,还在宝石里面撒娇打滚,嘴角微微上扬,满是宠溺,“喜欢的话我便送给你,只要……”
忽而,门外下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子,冷娘子来了。”
亓官誉脸色一变,立刻就盖好盒子,把沈鹤也关在了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