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
沈鹤还沉浸在欢快中无法自拔,下一秒就感觉眼前一黑,被关在盒子里了。
什么?!
亓官誉以飞快的速度整理好着装,把桌上的小玩意都扔进暗格子里,按动开关干脆利落地把坐垫放回了原位。
待门打开,一女子走进来看见的是亓官誉一本正经地坐在了坐垫上,手里拿着毛笔正优雅斯文地在练字,神情冷漠专注,一脸的生人勿近。
在亓官誉屁股底下的沈鹤懵逼。
发生了什么?
☆、(二)
被唤作冷娘子的女子一身黑衣便服,半边脸用凤凰状黑色面具遮住了,只露出另外半边轮廓分明凌厉的脸颊。
女子进房间,犹如带着一阵强风卷进来一般,气势外放满是生人勿近的寒气。
亓官誉微微抬眼,便放下笔起身上前双手于胸前,郑重行礼道:“师父。”
冷娘子未开口让亓官誉起身,只看着前方,神色冷淡,“既已作出选择,何来师徒?”
亓官誉磕头再道:“自入成怀,誉与晖冷阁便再无关系,只是今日师父亲自上门,必定是有话对晖冷阁林誉嘱咐,那弟子此刻便还是晖冷阁之人。”
“今日之后世上再无林誉,那你……又是谁?”
亓官誉坦然答道:“盛朝文帝清后之子,亓官誉。”
此话一出,冷娘子惊讶之色难掩,她便是收到有关林誉真实身份的消息这才来此,不曾想这一问,林誉便全盘说出。
亓官誉抬头,看见了冷娘子眼中的挣扎,心知冷娘子心中对他有杀以,磕头认真说道:“弟子并非故意隐瞒身份,五年前师父救弟子回晖冷阁,然……终与江湖无缘,望师父成全。”
冷娘子袖中手握拳,好一会儿脸色才恢复如初,开口道:“过往已经全都作罢,不必再提,只是你曾为晖冷阁中人,应当知道……晖冷阁与皇室有仇怨。”
“弟子略知一二。”亓官誉
直直与冷娘子对视。
冷娘子沉沉地看着亓官誉,亓官誉面不改色地和她对视。
许久,冷娘子转身离去,“晖冷阁人已入成怀,若日后你们对上,不必言过往情分。”
亓官誉闭眼磕头相送,低声回道:“是。”
再睁眼起身后亓官誉眼中复杂情绪皆化去。
木冥一直躲在一旁偷听,此刻现身对亓官誉道:“公子,你师父看起来好年轻啊。”
亓官誉坐回座位,“晖冷阁阁主冷娘子冷风雪,最不喜别人言她年龄,你这话说得再大声一些,她便会回头来和你过招。”
木冥抱着剑兴奋道:“那好啊,正愁没对手呢。”
“那你去吧。”
木冥靠在桌子上,“开玩笑开玩笑,木冥哪敢冒犯公子的师父。”
“从今以后不是我的师父了。”亓官誉语气微微低落。
连玄出现在门口正好听见这句话,靠在门旁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虽说今后各有所求易生摩擦,但公子向来重恩德轻恩怨,又何必理会表层关系是疏是近?”
亓官誉认真思考其中之意。
木冥给连玄翻了一个白眼,“现在倒是规规矩矩的叫起公子来了。”
连玄懒洋洋地笑道:“一个称呼而已,叫与不叫全看心情,可在心中,一个人在哪个位置,早有定位,又与唤公子还是唤亓官誉有何关系?”
亓官誉顿悟,沉吟道:“所言极是。”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师徒关系已断,师徒情分却未断,遇事谨记此心便可。
忽而感觉地板颤抖,亓官誉回过神来,猛然想起那只猫还在他的藏宝盒里面。
木冥坐在公子身边,感觉到微小的声音,立刻抽剑防备,“公子,有危险。”
“……”亓官誉记起了他方才一时情急,把刚哄开心的猫锁在了藏宝盒里面,现在他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黑气从他的屁股下方的藏宝盒里源源不断的散了出来。
连玄表情也严肃起来,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才开口问道:“在哪?”
木冥疑惑道:“奇怪,好像是错觉。”
亓官誉不愿说他一紧张就把猫扔进盒子里这种事情,憋了许久才说道:“你们出去。”
“可是公子方才——”
“我要休息了。”
连玄看到亓官誉红了的耳朵,想了想,一把提着木冥的后领往外拖,“好了好了,又是徐府宴会又是徐宅宴会,公子够了累了,让公子休息吧,我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可是——”
“可什么可?渴了就赶紧回去喝水,废话那么多……”
房门关上的那瞬间,亓官誉立马从坐垫上起来,赶紧把盒子给打开让猫儿出来。
沈鹤一出来就张口要咬亓官誉,竟然把他关在黑不溜秋的盒子里!
他在盒子里的时候就想好了,等出来了一定要顺着亓官誉的手臂一路咬到脖子,多吸几口凡人的血,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真的从盒子里出来了的这一刻,沈鹤立马咬住亓官誉的袖子,一路爬上亓官誉的手,张口要咬。
可他忽然发现亓官誉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由着他乱来。
哎?这是让他咬是吧?
好!好极了!
沈鹤露出尖尖的牙齿,还没刺进亓官誉的皮肤,便听见亓官誉“嘶”了一声。
沈鹤对上亓官誉偷偷睁开的一只眼睛,看着亓官誉一脸慷慨赴死微却露怯意的模样,莫名觉得自己欺负的好像是小白兔,罪恶感油然而生。
不咬了不咬了!
这么胆小,血肯定很难喝。
猫儿跳到桌子上,趴着舔自己的手。
亓官誉愣了愣,微露喜色,上前去把猫儿捞进自己怀里。
猫的身子十分暖和,白毛又长又柔软,让人忍不住要去摸几把,可亓官誉把猫儿放在腿上之后,想摸又不敢摸,用手戳一戳猫儿就缩回去,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暴露了他如获珍宝的小心翼翼。
“……”沈鹤很不高兴,他凑过去让亓官誉帮他顺毛,亓官誉一个劲的戳他。
忍不了了,这个凡人真的是……无词可形容,他要回去找盛妹妹。
这样想着,沈鹤一下子跳出亓官誉的怀里,几步就跳上了窗,窗户关着,沈鹤便用爪子抓窗纱,发出咔兹咔兹的声响。
抓了好一会儿,那层纸就是没被抓破,反倒累得沈鹤气呼呼地瞪眼,他抓盛妹妹房间的窗纱次次都能抓破,现在是怎么回事?
“小祖宗。”
沈鹤根本不理亓官誉,一个劲地对窗户来回抓,周身仿佛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他就不信了,他还搞不定这张破纸。
事实证明,他真的搞不定。
亓官誉在他背后反复叫他,他装作没听见,跟窗纱斗智斗勇。
最后他累得差点吐舌头变成狗,才看清楚,那张纸后面是一块木头。
我的妈呀!他就是抠一个晚上这层木头也不一定能被他抠出个洞来。
这个神经病凡人,没事从外面用木头把窗户封起来做什么?
“小祖宗。”
沈鹤气炸了:小祖宗?你才是小祖宗吧你。
他无可奈何地转头去看亓官誉,结果差点闪瞎了他的猫眼。
只见亓官誉周围都是闪闪发光的珍珠宝石,而亓官誉一本正经地坐在散发光芒的奇珍异宝中央,仿佛全身上下也在发光。
沈鹤震惊之后就瑟瑟发抖:这个凡人是成仙了吗?怎么在发光?
沈鹤到底是在山上生活太久了,只听二宝说过神仙才会发光,人和妖都不会发光,看见神仙就一定要跑,因为神仙一根手指头就能捏碎他们。
亓官誉看出猫被吓到了,连忙上前要去抱他。
沈鹤回过神来撒腿想跑,结果被亓官誉揪着后颈只能踢腿狂蹬:我是一只善良可爱又吉祥的猫妖,我才修炼不过几百年,我……我除了偷点东西我都没伤过人!我天生丽质养了一窝的兔子精都没舍得烤了吃,我真的超级……
亓官誉虽不知道猫儿怎么了,可他看出了猫儿很害怕,连忙摸沈鹤的头,温柔低声道:“别怕别怕,我……你陪我几天,我便将你送回盛小姐那,你别害怕。”
沈鹤眨眼,这个人的手是暖的,二宝说过,神仙的手是冷的。
他从亓官誉怀里跑出来,把亓官誉身边的宝石全部推开,然后发现,亓官誉不发光了。
这个人是凡人。
亓官誉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过几日我便要入怀院学习……”
沈鹤睁大蓝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望去。
亓官誉声音平稳,并无太多的情绪,压低的声线还透着少年人的稚嫩,刻意的老成和沙哑的嗓音几乎掩盖了这份稚嫩。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年沉默地把猫捞进自己怀里。
沈鹤有那么一瞬间在亓官誉身上看见了盛妹妹的影子,因此习惯性地舔了舔亓官誉的手背。
舔完立刻撇开脸舔自己的猫掌,“……”
我什么也没干!
亓官誉低头怔了怔,躺在地上,双手将沈鹤高高托起,而后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笑散了脸上清冷贵气,更显几分温柔亲近。
“我已经不是林誉了,我是亓官誉,是盛朝文帝的第三个皇子,未来是要做皇帝的。”
沈鹤眨眼,皇子?皇帝?话本里的那种像石雕一样的凡人?
如同妖怕神仙一样,凡人怕皇帝以及皇帝的血亲,但好像这种怕有点区别……
可就亓官誉这样?要做皇帝?
呵呵,太弱了吧。
亓官誉眼眸皆是精光,眉宇亦满是锋锐之色,道:“而这一局,只能赢不能输。”
沈鹤愣神,将亓官誉的容颜与眼中亮泽映入脑中,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二宝曾经说:沈鹤,我活着想要再回到猫族长老的位置,你活着要什么?
他那时回答,要乐趣。
什么有趣?
他不知道,只要他觉得有趣那便是有趣。
对于亓官誉,成为皇帝是一种乐趣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小可爱们,哎,感觉今日更不了了……明天补更,补补补!!!
☆、(三)
之后,沈鹤在亓官誉身边待了几天,除了吃东西会跳下床,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在亓官誉的床上窝着,这也就是在说亓官誉一天下来基本上都是待在房间里的。
准确来说,亓官誉醒了之后基本上就坐在书房的桌子前。
虽说被伺候得挺舒服的,但是盛妹妹到了徐家之后的神情不太对。
他看着觉得徐家比沈庄漂亮多了,丫头也十分水灵,且徐家热闹,爱笑的丫头也多。
虽然他并不觉得那些丫头笑起来对他有什么影响,但是盛妹妹说过,身边的丫头笑了她也就想笑。
既是如此,徐家那么多人,这丫头今天笑,那丫头明天笑,盛妹妹岂非天天都能绽笑?
可……为何盛妹妹会没有在沈庄时那么开心?
它不懂,所以要回到盛妹妹身边弄懂。
二是那日醉酒之后,二宝便不见了,二宝传信说去办那件事,可这已经两天了,没有看见什么其他消息,他有些担心出其他事。
可……这个傻了一般的亓官誉有着一个四面封闭的房子,门口又一堆武力爆表的侍卫,
除了内室无人,其他地方都有侍女候着,它一出内室就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屁股,那感觉,太可怕了。
然后这两日,它基本上都只能在内室看着亓官誉写字。
十分无语。
他已经能把亓官誉写的东西倒着念出来了。
这家伙来来回回就写亓官誉这三个大字,还反复念这几个字的音,它一个不识字的猫妖看都看会了。
可哪个凡人会这么自恋连着几天对着自己的名字自我欣赏?
它表示想给亓官誉一爪子。
可惜作为一只猫,它的武力值为零。
啊,晚上为什么不用妖术溜走?
沈鹤是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猫妖不错,但……沈鹤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妖术时灵时不灵,越是妖族妖力旺盛的时候就越是沈鹤最弱的时候,这个弱的原因是……沈鹤每到这种时候妖力都如同被封印了一般无法使用。
好巧不巧,人间所谓的至阴冬至日快要到来,沈鹤的妖力也开始不稳定。
在沈庄还好,那里都是沈鹤的地盘,可入了成怀,万一这种时候遇到厉害的妖怪怎么自保?
沈鹤自然是有准备才会下山——储存灵力。
他拥有其他妖都不能拥有的技能,使用灵力。
他会在平时的时候利用自身的妖力借助雪猫将凡间的灵气转化成自身可控制的灵力。
借灵力他可以在道士面前隐藏他自己的妖力,便不必怕道士,也可以用灵力对抗妖怪,普通妖怪遇上灵力就像遇上道士一样,所以他也不怕妖怪找上门。
可……沈鹤最近有点怕。
因为他发现他用不了灵力。
准确来说是最近用不了,在山上的时候没有问题,细细想下来,第一次出现灵力用不上的时候是在庙里。
庙里他从柱子上摔下来的原因就是控制灵力控制到途中便莫名消散……
然后这一次,他半夜想溜走的时候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他能溜吗?
而后又发现这个亓官誉家里头供着许些宝贝,灵气充沛,普通妖怪都不敢靠近,是个绝佳的修炼圣地,也便好好呆在这里修炼几天,要么等着二宝来帮他逃走,要呢就等过冬至日他自己逃走。
“公子,寅时了。”
“公子,卯时了。”
“公子,该起了,再不起便错过早膳了。”
沈鹤蜷成一团趴在亓官誉胸膛上睡觉,因为亓官誉的动静而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亓官誉妖孽到不是人的冷侧颜。
亓官誉动了动长长的睫毛,不想起来,裹着被子只象征性做了回应的动静,忽而感觉下巴阵阵冰凉,痒痒的,这才睁开了眼。
只见猫儿亲昵地舔着他的下巴,卡哇伊的大眼睛透着湛蓝水色盯着他。
在他床旁,一列列侍女端着洗漱物正跪等着他下地。
他模糊之间听见下人叫了他三次,所以这些侍女又跪候到了现在?
真的是……
亓官誉看着满屋子的人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赶紧起身由她们帮他穿衣洗漱。
前几天他便说过让她们不必跪等候着,他在晖冷阁生活起得没那么早,如今入了成怀还没习惯这边的作息,起不了那么早,但这些侍女该怎样还是怎样,他也无法子,因为这些侍女是宫里母后派来的。
不是他的人,他也使唤不来。
只能早些习惯成怀的作息罢。
亓官誉眯着眼睛,心里想着这些,呆毛直竖,抱着同样睡乱了毛的猫儿,觉得嘴巴痒,舔了舔,发现是猫毛赶紧呸了呸。
猫儿被盛徽兮抱习惯而养出来了起床习惯,喜欢舔舔蹭蹭再滚滚撒泼,刚巧把小脑袋凑到亓官誉的嘴巴上,就被亓官誉呸了一脸猫毛,吓得猫儿一个哆嗦跳出亓官誉怀里,跳回了被窝里。
亓官誉由着侍女给你穿好衣赏,彻底清醒过来后脸色恢复了以往的冷淡无表情模样。
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外裹着深雪貂皮大衣,又肌肤晳白,整个人像是沾了仙气一样高冷贵气凛凛不可侵犯,方才那脸颊肉嘟嘟神色呆萌的少年模样完全被掩盖住了。
沈鹤全程盯着亓官誉,最后只感慨:衣服是万能的。
侍女为亓官誉梳理头发,对着亓官誉的呆毛来回理,亓官誉有些无聊地瞥了眼床上的猫儿,刚巧看见猫儿直勾勾盯着他,他便也盯着猫儿,许久都不见猫儿害羞移开视线。
便疑惑问一旁小厮,“它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小厮笑道:“许是公子英俊到一只畜牲都羡慕。”
沈鹤:“……”
亓官誉给了小厮一个淡淡的眼神道:“羡慕?长得好看有什么好羡慕的?”
一众下人:“……”
洗漱穿衣都好了之后,亓官誉捞起床上的猫便要出门,出门前不忘记对小厮说一句,“以后不许夸我好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沈鹤想翻白眼。
今日亓官誉没有穿一身黑衣,而是规规矩矩地穿了些能突显公子哥身份的蓝款衣裳,是打算吃完早膳后出院子。
木冥依旧穿着一身黑,抱着一把银色的剑,亓官誉出来的时候,木冥正靠在院子树旁等着。
亓官誉抱着猫走过去,微微皱眉,“你几时来的?”
木冥道:“刚来不久。”
亓官誉眉头便松,“走吧。”
出了院子,亓官誉直直去怀院。
怀院是贵族子弟学习之地,也是成怀最大的书院。
亓官誉过几日便要入院学习。
沈鹤想着逃跑的法子,四周看了许久,在看见不远处一群猫的时候灵机一动,便有了主意。
喵了好几声,在其他猫耳朵里沈鹤是在说话。
没一会儿,一群流浪猫都围着亓官誉和木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了,不肯走。
沈鹤趁机想要从亓官誉怀里跳出去,不料却被亓官誉牢牢抱在怀里,无法挣脱。
沈鹤:你们帮我甩掉他我就给你们一个家,给你们小鱼干,还有给你们很多很多的食物。
流浪猫们立刻躁动起来,不只是喵喵得叫,而且还用爪子去抓,各种买萌想要吸引亓官誉的视线。
沈鹤这次趁着亓官誉走神赶紧跳了出来。
不料亓官誉急而瞪了眼脚边拽他裤脚的一只小猫,眼神自带气场,吓得小猫躲在别人身后去了。
有一次瞪眼便有第二次瞪眼,有第二次瞪眼没有第三次瞪眼,可一个眼神也能让猫儿们退缩害怕,纷纷逃走。
沈鹤本是想要在混进猫群里偷偷溜走,因为它的毛色十分普遍,把它放进猫群里不看眼睛根本没法分辨得了它,可亓官誉一瞪一冷,猫就四处逃了。
有一只猫甚至撅着屁股一下子把它撞倒在地,从它身上蠕动过去屁颠屁颠地逃走。
沈鹤被踩了一脚又被后面猫群大军连着踩了几脚,内心欲哭无泪。
太难了。
再回神时又回了亓官誉的怀里,只能干看着面前来也匆匆去更匆匆的小猫四处逃窜的景象,一脸颓然,有那么吓人吗?这活得跟逃命一样干什么?
这么大诱惑力都比不上一个凡人的眼神吗?
木冥捂嘴哈哈大笑,忽而接受到来自公子的森森目光,立马收住了笑声,憋笑道:“这可不能怪我笑,公子只招猫喜欢,现在好了,连猫都开始不喜欢……”
亓官誉像一冷刀子的眼神刮了过去。
木冥道:“咳咳……”
公子非常喜欢小动物,可惜没有小动物喜欢亲近他,都是见到他就如同见到黑白无常一样四处逃窜。
经过多次实验,公子终于发现猫不怕他,还特别黏着他。
从此以后,公子便成了宠猫狂魔。
沈鹤:“……”所以他是因为表现出对亓官誉的不喜欢所以才被抓过来的?
亓官誉抿嘴看着木冥辛灾乐祸的表情,声线之中威胁之意满满,“你……我记得你特别喜欢蛇,我改天抓一条蛇让你抱着它睡觉,如何?”
木冥吓得立马收嘴,“对不起公子,我错了。”
他一点都不喜欢蛇,完全不喜欢蛇,更不喜欢和蛇一起睡觉。
亓官誉眉毛微动,一声轻轻“哼”声从鼻腔里闷了出来,声音低得只有怀里的沈鹤听见。
木冥生怕亓官誉一不高兴真的让连玄弄条蛇来和他玩,说道:“公子怀里的猫是一点都不怕公子,还很喜欢公子,这些天总是和公子形影不离,公子的努力没有白费啊。”
沈鹤:“……”
你是认真的吗?
☆、(四)
亓官誉带上邀请贴随着院门前的一名守卫绕过数院落,在一牌匾上写有“启室”二字的门前站定,门开了才随着一书侍进室内。
室内桌前一白发沧桑的老先生坐着,鬓白却精神抖擞,眉扬气定。
亓官誉恭敬地行礼道:“学生亓官誉,特来拜见先生。”
“亓官……”老先生神色一顿,“敢问公子家住何方?”
因与皇室贵姓冲撞,如今还用亓官姓的人家十分少见,而在怀院,姓亓官的都是皇室送来听学的年轻皇子。
这亓官誉,非是一月前报名的学生,而是徐家大公子吩咐安排进来的人,老先生难免要多问几句。
亓官誉道:“学生父母早亡,家在成景清平镇,于清平镇清院毕业。”
老先生点头,不再多问,闭眼道:“三日后,可与徐二公子一同入学。”
“多谢先生。”亓官誉说完便拜安离去。
老先生在亓官誉离去后再次睁眼,沉思喃喃:“亓官……誉,誉。”他看向桌上一枝凤凰花,像是透过凤凰花看着什么人,喃喃自语,“以永终誉……庶几夙夜,以永终誉。”
……
亓官誉从木冥手中抱过猫,“走吧。”
“誉兄。”
一人叫住亓官誉,亓官誉转头看见了徐承尧。
徐承尧身边有两名女子,看那衣着打扮如此光鲜亮丽,并不只是侍女那么简单,而这里是书院,哪里是能随便带人进出的地方?
可这徐承尧的哥哥是书院斋长,兼任代理监院一职,在怀院里基本上无人敢多说徐承尧一个字。
亓官誉心里吐槽了一遍徐承尧,面上一本正经冷道:“承尧兄,几日不见,越发英俊了。”
亓官誉一带礼貌笑容夸人便是在奉承说体面话,而一本正经的夸人便是带着真心,百分之九十九的话都是话中有话,真心是真心,却永远不可能是真心的在“夸”。
木冥待在亓官誉身边很多年了,一听便知公子是在笑徐承尧左拥右抱。
“不敢当不敢当。”徐承尧真当做是夸赞,扬唇高兴谦虚道。
木冥没忍住噗得一声笑了。
徐承尧挑眉。
亓官誉岔开话题说道:“承尧兄也是来拜见老先生的?”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亓官誉语气微变,不信道:“等我?”
“准确来说……”徐承尧将视线放在亓官誉手中的猫上,伸手要去摸,“是想要这只猫。”
亓官誉没让徐承尧摸到,先一步退了一步警惕,沈鹤也瞬间扭开头嫌弃徐承尧的触碰,亓官誉道:“干什么?”
徐承尧看着面前一猫一人默契的嫌弃,嘴角抽了抽,和蔼道:“我只是觉得小祖宗需要回去了。”
沈鹤耳朵直竖起,可以回去?回哪里?盛妹妹怀里?
亓官誉眯眼,像是看透了徐承尧的心思一般,沉思看着猫儿伸爪子忽而迫不及待要钻去徐承尧怀里的模样,片刻后道:“你若是现在想要带它回去倒也不是可以,只要……”
徐承尧惊道:“不是吧?这都不忘记坑我一把?誉兄你口下留情吧,上次要我帮忙,直接就狮子大开口要我帮你进怀院,我这几日在我兄长那撒泼打滚强黏了几天才让兄长松口,以前犯事求兄长帮忙的时候都没这么没骨气过……这次你又想什么鬼主意。”
“承尧兄反悔不就好了?”
徐承尧拍了拍胸脯,“君子一言,怎可反悔?”
亓官誉扯了扯嘴角,似是嘲笑。
“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徐承尧被亓官誉盯得都说话没底了。
亓官誉皮笑肉不笑,“承尧兄是君子吗?”
成怀人谁不知徐家二少爷是出了名的无赖大魔王?
徐承尧咳了咳,伸手就去将猫儿抱进自己怀里,“反正……我先将小祖宗抱回去了。”
亓官誉也没阻,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猫儿,道:“那便麻烦承尧兄告知盛小姐,小祖宗健康活泼并无异症,盛小姐可放宽心,只是小祖宗常年睡觉,体形偏胖,需适当带猫走动。”
沈鹤瞪亓官誉:你才胖呢你!你天天坐在桌子前比我还懒,我天生就这么懒是正常的,可你……一个柔弱的凡人不知道运动运动,小心短命!
徐承尧抱到猫,迫不及待就想走,点头道:“好好好,誉兄,我先回了。”
亓官誉像是看明白了猫儿眼中的不服,勾唇浅笑送二人离开,目光之中渐渐露出几分不舍。
……
沈鹤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盛妹妹身边,可这徐二货磨蹭至极,一路上买一堆胭脂簪环,还拿着铃铛小花在它身上比划打扮。
沈鹤身为一只天生高贵优雅的猫,如果脸上表情再如同凡人那样丰富一点,此刻就一定能清晰的表露无语和嫌弃。
它一只雄猫,为什么要戴花?
那什么铃铛?声音吵死了。
沈鹤很想拒绝,可这个徐二货明显没有亓官誉那么聪明,根本无法感觉到它深深的抗拒,只像打了鸡血一样往他爪子上挂铃铛。
挂就挂吧,四只爪子都挂铃铛,还挂五颜六色的丑铃铛,沈鹤非常生气,太特么丑了,对于天生丽质的它来说就是个侮辱。
如果不是看在即将可以回到盛妹妹怀里的面子上,它一定毫不犹豫的在这个徐二货脸上抓两只花出来。
话说,之前宴会上这个徐二货还用下巴对着它的盛妹妹,今日怎么这么殷勤找它?
难道真的因为那日盛妹妹的盛世美颜和孤世琴技而爱上盛妹妹?
沈鹤心中一阵恶寒,这简直是大麻烦啊!
徐承尧在这成怀真的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虽然可以心里默默笑徐承尧傻,但是不得不说,徐承尧真的是财大势大。
这件事他也是这几日听亓官誉和木冥对话才理解的。
这也是为什么盛妹妹会在徐承尧当众出言羞辱之时反应平淡。
因为徐承尧在这成怀的大魔王称号不是浪得虚名,听亓官誉说,徐承尧曾将几家青楼的花魁都收入房中做妾人人只敢夸不敢明贬,还曾动手杀了一世家公子又以家世谋划压下愤懑人心,又有一朝中高官兄长宠爱着……
用二宝的话来说,这种人在猫族里面就是族长儿子一般的地位。
惹不起惹不起。
沈鹤想着一定要赶紧给盛妹妹寻个心怡的郎君全了这姻缘。
这徐承尧要真喜欢上盛妹妹,万一软的不行来硬的……沈鹤眯眼危险地看着满是喜悦的徐承尧:要不他找个机会把徐承尧对盛妹妹的记忆清一遍?
徐承尧抱着全身五颜六色的沈鹤回了徐宅后直奔盛徽兮的厢房。
在门外自言自语就是不进去。
“盛小姐,我……不对!若是这样叫其他下人会闲言碎语的……”
徐承尧又对着房门练习道:“盛姑娘,是誉兄让我来……不对,这样不是就显得我很没气势?上次就让亓官誉那小子装模作样引得盛姑娘与他有了好感,不能提他的名字……”
沈鹤:“……”
徐承尧又自言自语道:“盛姑娘,我是来给你送猫的……不行不行——”
沈鹤忍无可忍,高声喵了一声。
这样子徐二货还没纠结死它就要被徐二货身上满满的胭脂味熏死了。
沈鹤这一喵叫,房门立刻就打开了。
“是小祖宗的声音——”落霜喜悦的声音在看见徐承尧后就戛然而止。
徐承尧急忙开口,“我——”
“砰!”得一声,门就被落霜重重的关上了。
沈鹤惊了惊:“……”落霜妹妹好胆量,竟然敢在徐二货面前摔门!
徐承尧焉了一般僵在门外:“……”
沈鹤又喵了一声,可并无任何人回应,和徐承尧孤零零站在门外,忽而觉得凉风吹过心头,内心惆怅:“……”
它太难了。
不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开门的是盛徽兮。
盛徽兮和徐承尧对上眼,怔住。
徐承尧傻了一般死死抱着拼命挣扎要去盛徽兮怀里的沈鹤就是不放手。
二人皆和对方对视着,之间只有一道门槛的距离,又犹如时间静止了一般都静止住了,唯有彼此眼眸之中都映出彼此的脸庞模样,更映入彼此眼中闪烁流光的神色。
如果不是徐承尧怀里的猫儿正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这一幕便真的是融洽。
盛徽兮最先回神,垂帘将视线放在了猫儿身上,微微疑惑,神色微妙,“小祖宗……?”
沈鹤想哭,果然是因为徐承尧又丑又滑稽的审美,不然盛妹妹怎么会认不出它来。
沈鹤像是要表明身份一般又喵了几声。
他觉得这一刻他和盛妹妹才叫做含情脉脉,天知道他为了回到盛妹妹身边经历了多少风雨,呜呜呜……
沈鹤一爪子拍在徐承尧的手背上:沈猫不发威,你以为我怕你吗?
徐承尧一个激灵就把猫丢给了盛徽兮。
沈鹤瞥了一眼想叫痛又憋着不叫一脸便秘的徐承尧,很是得意快活的扭过头,给了徐承尧一个后脑勺。
都到盛妹妹面前了,还死按着它不放,活该。
盛徽兮脸色一变,“徐公子,你——”
徐承尧高声打断,神色说不上好看友善,语气也不似友善,更似有些不耐烦和不喜,“无事,你的猫我给你带回来了。”
说罢,他便扭头离开。
沈鹤看着觉得此刻徐承尧更像是脸上挂不住。
盛徽兮顿了顿,连忙叫住,“二公子等等。”
徐承尧立刻顿住了脚步,没有转身。
盛徽兮进屋拿了一滑润的雪丝纱巾,放在徐承尧手中,“二公子,昨日你夫人……落下了它,多谢公子厚爱,烟玉受不起。”
沈鹤脑袋里立起一个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
盛徽兮说完便抱着沈鹤进屋了。
只留徐承尧一人僵着拿丝巾的的姿势站在门外,久久未能说话。
☆、(五)
沈鹤在盛徽兮怀里不安分的乱动,单单是门口走到内室,盛徽兮的下巴就被舔了好几回。
“小祖宗,别闹。”盛徽兮温柔地低声道:“几日不见,闹腾了不少,我还以为你是要从亓官公子家一路睡回我这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内室落霜还在和竹湘对话,恰巧说到一处,盛徽兮掀开帘子的手顿住了。
落霜道:“这个徐二公子究竟想如何?这几日各种东西送来盛姐姐这,惹得宅里各种人不快,最后这罪名议论还是落在了我们屋里。”
竹湘冷声道:“又能如何?如今这样已是万幸。”
落霜气道:“我自然知道不能如何!可只在这住了这么几天,盛姐姐受了多少气,徐家这些人真的是狗眼看人低!”
竹湘瞥了像是要爆炸了的落霜,道:“我看不是盛姐姐受气,是你受了气。”
落霜憋了一肚子的火,一听落霜这话,脾气就上来了,不服气地开口回道:“是是是,就竹湘姐姐你大度,被人骑到头上来了也能冷着脸说一句先冷静。这些天那些丫鬟什么模样你不是不清楚,在我面前像个大小姐一样,到要帮忙的时候她们根本不听我使唤,可她们对你还算客气,你却不帮我教训她们几分,只在那看我笑话。”
往日她和竹湘抱怨竹湘从未说多过几句话,这一次却莫名奇妙的表露不赞同,她说着说着收不住脾气便动气和竹湘吵。
竹湘脸色更冷了,似乎因为落霜的说法,眼眸之中也生了几分情绪,“你自己在丫鬟那受了气,来我这怪我不帮你?”
落霜瞪过去,也不知是被竹湘的冰冷神色吓到了,还是因为竹湘说话一击中她要害。
气氛之中的□□味十足,仿佛再多一句话就能真的吵起来。
沈鹤刚回盛妹妹怀里,还没闻够盛妹妹身上淡淡的令他心安的药草味耳边便是落霜和竹湘争吵声,惊讶极了。
落霜胆大聪慧,为人机灵,话十分多,而竹湘性冷直爽,心细如发,平日里话少,两个人相处这么多年就没吵过,还次还是第一次吵起来。
盛徽兮没任由二人再说话,掀开帘子笑道:“谁不帮谁?”
落霜竹湘见盛徽兮出现,哪里敢继续吵,齐声道:“盛姐姐。”
盛徽兮莞尔一笑,“听了许久,才发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怎么就互相责怪起来了呢。”
落霜瞥了竹湘一眼,对盛徽兮道:“盛姐姐,不是我要和她吵,是她故意气我。”说罢落霜还转过身子去给了竹湘一个后脑勺。
盛徽兮伸手弹了一下竹湘的额头,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能让落霜听见,盛徽兮对落霜道:“这样你可消气了?”
落霜本就偷偷注意着身边二人,自然看到了,只哼了一声,没回答。
盛徽兮向竹湘眨了眨眼,伸手又弹了竹湘一下,竹湘象征性的“哎呀”了一声,却面无表情地说道:“盛姐姐,疼。”
落霜噗得一声就笑了,这一声说得一点都不真实,一听声调便知竹湘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落霜没笑多久便也被盛徽兮重重弹了一下额头,落霜眉毛疼得都拧成了一团,捂着额头道:“盛姐姐,疼!”
盛徽兮笑道:“你皮糙肉厚今日不疼一些明日就忘了教训!”
落霜委屈道:“我哪里需要被教训。”
盛徽兮道:“你想想你今日说了多少不该说的话?你以为这屋里都是沈庄的丫鬟吗?该罚!这点疼哪里算得上罚?”
落霜此刻气早就消了,一听盛徽兮提醒,立马就意识到盛徽兮话中的意思,方才她在这说了许多徐家丫鬟的坏话,还连带着说徐家,若是被有心的下人听了去,轻则她一人掉脑袋,重则连累盛姐姐和沈少爷。
盛徽兮又反问道:“我说的不对?”
落霜连连点头,“姐姐说的对,是我鲁莽了!”
盛徽兮看了眼游神的竹湘,又对落霜说道:“这倒不算是大事,今日的大事,是……我怀里的小祖宗啊。”
盛徽兮将此事就这样揭过,落霜竹湘也便顺势揭过此事。
沈鹤心中点头,是了是了,要吵也应该过几天再吵,今日它回来,就该高高兴兴地迎它。
竹湘看向猫儿,眼中带了几分微妙,“这是……小祖宗?”
沈鹤:……!这疑问语气怎么和盛妹妹刚才见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三人都盯着沈鹤身上五颜六色的装饰品,好一阵子,没有人说话。
随即落霜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
竹湘微微勾唇,“小祖宗可以改名叫做小花猫了。”
盛徽兮捂嘴也笑。
方才那些不愉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盛徽兮对落霜道:“落霜,去给小祖宗拿些吃食。”
“是。”
猫儿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就转头盯落霜,尾巴很欢快地摇摆起来。
是了是了,要吃的,越多越好。
盛徽兮抚摸猫儿的毛,一边轻轻地给猫儿梳毛,一边用手逗着猫儿不让猫儿舒服的睡觉。
竹湘站在一旁,看着别处出神。
盛徽兮抬头,“竹湘,你有心事?”
竹湘神色闪了闪,“并无。”
“那为何今日会因为落霜一句话便动气?若是平日的你,是绝对不会选择在她生气的时候火上浇油的。”
竹湘垂帘,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小姐,我不喜欢这里,我们何时回去?”
盛徽兮顿住,“为何不喜?”
竹湘和盛徽兮对视上,眼眸之中皆是清澈平静,“因为这里不适合小姐。”
盛徽兮浅笑,“为何?”
竹湘眼眸之中浮现浅浅的沉思,仿佛透着一种看人心的细腻,她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一字一句地敲打在盛徽兮的心上,“小姐自从入了成怀,便再未与竹湘说过心事,竹湘斗胆猜测,小姐不说,不是没有心事,恰恰是心事太多,已无法言说。”
盛徽兮看了竹湘许久,忽而叹气。
竹湘道:“为何小姐答应亓官公子抱走小祖宗?若是平日的小姐,会怕亓官公子无意伤了小祖宗,断不会答应,这不是小姐的作风。”
“……”
“为何小姐拒绝徐二公子的任何好意,却收到亓官公子每日的来信后一字一字的写回信?小姐哪怕是与多年相识的陈医师相处也处处谨慎,而这信上除了询问小祖宗情况,还有许些闲谈,这不是小姐的作风。”
“……”
竹湘又道:“小姐对亓官公子有意?”竹湘目光停留在盛徽兮脸上陷入深深的沉思,忽而有些自言自语一般摇头,“不对的,不对的,小姐分明对那徐——”
“你总是……”
竹湘思绪便打断,猛地回神,跪地,“小姐,竹湘失言。”
盛徽兮摇摇头,扶她起来,神色复杂,“你总是能让我吃惊。”
沈鹤呆呆地看着盛徽兮。
因为竹湘的话,脑子如同乱麻一般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