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徽兮随着徐二公子踏入启室,许些世家子弟便迎面而来,挡住了徐承尧的去路,盛徽兮也只得停下脚步。
“二公子,今日你来晚了。”一人调侃道。
徐承尧笑道:“确实没想到来此的路上会耽搁这么久,失礼了失礼了。”
“路上耽搁?害得二公子连酒楼一聚之事都耽搁了的一定是美人。”
“哎,我也想是偶遇美人所以才来晚了。”可惜是因为那个沈家公子不会骑马,只能陪着沈家公子慢慢坐轿子过来。
“二公子,那就是沈家的那位公子吧?”
徐承尧未答。
成怀里世家一举一动总是容易在贵门各家中传来,更何况昨日徐宅宴会事情似闹得有些大,不出几日,哪里都在传宴会之事,传着传着更是把沈家旧事也给挖出来了。
如今沈家公子一出现,在众人眼中更是显眼。
大家都知道徐大夫人不待见沈家的人,徐二公子也不大喜欢沈家人。
一人打量沈家公子片刻,说话也不客气,“沈公子好歹是徐宅门客,又传闻沈公子表妹倾城倾国,这面具是何意?难道这张脸和姑娘家一样见不得人?”
话一出,引得其他人齐声闷笑。
盛徽兮不知如何答,便含糊道:“前些日子吃了些不该吃的,脸上起了疹子,便戴上面具几日。”
众人又起一阵闷笑。
徐承尧嗤笑。
没想到这人会认真回答问题,是完全看不出自己被刻意嘲笑了吗?
“不如摘下面给我们看一看严不严重?”
说罢,一人上前毫不顾忌地伸手要摘盛徽兮脸上的面具。
这面具一摘必定能让沈家公子脸面尽失,其丑颜会在今日之内传便成怀,让成怀又多一个饭后闲聊的笑话。
竹湘眼尖挡在了前面。
“哪里来的丫头如此没规矩,你是不知道你挡的是谁吗?”
竹湘不答,依旧挡着。
那人面露不悦,抬手便给了竹湘一巴掌。
那一巴掌那人丝毫不怜香惜玉,竹湘直接被抽倒在地,却一言不发。
盛徽兮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又将众人看戏的种种神色收入眼底,脸色越发苍白。
这些高门子弟果然是不将下人当一回事。
徐承尧见竹湘受了一巴掌一直一言不发,上了几分兴趣,便蹲下身子去挑竹湘的下巴思索道:
“这脸蛋长得不错,若是喊疼喊冤枉也许还能得几分怜惜,又哪里会挨下这一巴掌?”说罢,他有些漫不经心地起身,对那动手的世家公子说道:“这里不是怀院,还是别闹大比较好。”
徐承尧劝得很随意,似有要撒手不管的意思,尽管这些朋友动的是沈家的人,尽管父亲再三叮嘱要护沈家公子,尽管如今情况大部分原因是他选择默认。
盛徽兮低头,目光撞上竹湘脸上的伤痕,看徐承尧的神色之中也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前几日他给她的感觉明明不是这样的。
徐承尧笑看盛徽兮咬唇忍耐的神色,“婢女被打,沈公子看起来很生气呢,生气就生气,何必这么看着我?”
这种眼神,令他觉得似曾相识,更令他心中……升起排斥。
盛徽兮似恼似怒,反手便给徐承尧一巴掌。
徐承尧愣住。
空气骤然凝固。
众人皆不敢开口,因为这一巴掌拍得是成怀乖张桀骜的徐二公子,是成怀无人敢惹的徐家小魔王,这一巴掌,怕是会出人命。
徐承尧周身似乎都弥漫着燃着的火焰,某种可怕的东西即将要爆发。
盛徽兮咬唇,看着徐承尧变幻莫测的眼神,脸色白了白,一时冲动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巴掌,不可以下的。
她有些慌,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冲动,她不是这样冲动行事的人,也不是个轻易自乱阵脚的人。
可她看不惯这个少年漠视的模样……这个少年不该是这样的。
她在这诡异的安静氛围里恍惚着,又在和徐承尧对上眼时,被拉回了现实。
当所有人都觉得盛徽兮要开口求饶的时候,盛徽兮开口一句话引得众人倒吸一口气。
盛徽兮道:“原来徐二公子,是一个如此虚伪的人。”
徐承尧怔住。
盛徽兮退了一步,想要逃走,逃开如今的局面,远离这个前几日如沐春风,如今却冷漠无情的人。
不料身后一人突然撞了她一下,她尚未看清来人是谁,便向前倒去,撞上了徐承尧。
犹如撞上了一块墙,盛徽兮身子晃了晃,下意识地扯住了徐承尧的衣袖。
只听见“啪”得一声,面具落地地声音便响起。
徐承尧转身,正看见脸上带着茫然的盛徽兮,面具之下的容颜让徐承尧眼眸骤缩,震惊、疑惑、诧异、慌乱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一时之间,他忘记推开这个和他几乎抱在一起的少女。
盛徽兮有片刻的茫然,茫然之后发现自己与徐承尧姿势暧昧,立刻推开徐承尧,差些推得徐承尧摔跤。
徐承尧哪怕是被推得踉跄几步也依旧愣愣看着盛徽兮的脸,也完全忘记了方才自己被扇了一巴掌这件事,只一顿一顿地伸出手指结巴道:“你……”
盛徽兮伸手摸了摸自己没了面具的脸,眼下这情况她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一二转身匆忙逃走。
众人在看清沈家公子的容貌后表情十分精彩复杂,因这沈家公子生得秀气俊俏,面具摘掉哪里是他出丑,而是他们这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出丑。
一人不屑道:“这沈家公子生得和姑娘一样,难怪不敢露脸。”
徐承尧眼神一刀子就刮了过去,好似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揍人,语气冰冷,“说什么呢你。”
那人呆住,不敢再说话。
更不明白方才还一脸旁观的徐二公子为何忽然变脸。
同样无比震惊的还有亓官誉和木冥。
他们二人都见过盛徽兮,更看清了方才那沈家遗子的相貌。
难道沈家这二人长得就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念头亓官誉闪过便排除了。
沈家本家一脉只有一子,不可能还有一女。
那现在这个人是盛小姐?
盛小姐为何假扮沈家公子?
沈家公子去哪了?
亓官誉眼微闪,徐宅宴席上应该出现的沈家公子没出现,来怀院学习的沈家公子变成了盛徽兮……
木冥悄悄凑到亓官誉耳边道:“公子,这……我是不是坏了什么事?”
这盛小姐以面具遮掩就是不愿意暴露身份,他这一摘,似乎惹出了大事。
亓官誉垂帘收住思绪,理了理袖子,翻开桌上书册,淡淡回道:“无事,只要我们不说,便不会出大事。”
木冥见公子不想再闲聊,便乖乖地坐回座位学着自家公子的姿势翻书。
怀院的世家公子学习身侧可有一贴身使仆伺候,木冥便是以使仆这个身份留在公子身侧。
他不是怀院学生,但可以随着公子一同听课学习,座位安排在公子的左侧身后方。
木冥呆看了书一会儿,有些无聊,便抬眼盯着自己公子,发现自家公子盯着书一页,久久未翻,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木冥便猜出公子和他一样很无聊,看起来很认真的在看书,实际上无聊到游神发呆,再游一会儿可能眼皮子就要垂下去了。
木冥用毛笔戳了戳自家公子的手臂,“公子,还要在这等多久?我好困啊。”
完全是说出了亓官誉的心声,亓官誉斜眼瞅木冥,淡淡道:“自然是要到等到几位讲书先生出现,应该快了,忍住,别睡。”
木冥调侃道:“是,公子,忍住,别睡。”
亓官誉:“……”
这时,盛徽兮带着面具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身后还有刚才跑出去追盛徽兮的徐承尧。
徐承尧想回自己被安排的那个位置——盛徽兮和亓官誉的中间。
亓官誉出声提醒道:“承尧兄,你不是不要这个位置吗?”
亓官誉并未压低声音,引得众人看过来。
徐承尧脸色变了又变,正要在盛徽兮身边一个位置坐下的身子卡在半空中,“我……我忽然觉得这个位置很好……”他在众人异样的注视下顿了又顿,最终还是跪坐了下来,对右侧看过来的盛徽兮友好的笑了笑,低头又对左侧似勾唇嘲笑他的亓官誉瞪眼。
☆、(十)
怀院先生的衣袍与学生衣袍颜色一致,唯一不同的是,讲书先生的衣袍两袖都以紫线绣有雷紫鸢尾花,线若紫烟,层层淡化,直至衣袖尾,隐入不见。
沈鹤穿着他忍住撸起袖子的冲动,跟着门外一书仆绕来绕去。
几个男子出现在他面前,看见他的服饰和他们一样,又见沈鹤如此年轻,不免诧异的看着沈鹤。
沈鹤下意识地稳住自己的神秘形象,目视前方,装作看不见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冷着脸沉默站着,努力地模仿印象里亓官誉散发生人勿近气息时候的模样。
书仆说道:“各位先生,请随我去启室,学生入学礼将结束,拜师礼还需各位到场,之后各位可四处观赏熟悉环境,明日正式开学。”
那书仆一路上不缓不慢的讲了很多东西,许些奇奇怪怪的字眼沈鹤都听不懂,路上只好打哈欠,直至启室门口,书仆才停下嘴巴。
启室门口两位书仆见先生出现,连忙行礼,“今年学生共十五名,除花家花公子,其余皆到。”
“辛苦了。”
书仆推开启室的门,对内高声喊道:“先生到,拜师礼启,众学子起身三拜。”
沈鹤走在最末尾,跟着前面之人走入,入门时感受到门口书仆投过来的惊奇目光,便淡淡地瞥了过去,总感觉这个书仆脸上就差没写上“他竟然是讲书先生”这几个大字了。
沈鹤转回头,扫过室内一众青衣凡人,一下子就锁定了第二排第一个人的背影,幽幽盯着。
刚才他被堵在启室门口的时候亓官誉分明露出了幸灾乐祸地表情,就等着看他出丑,要是现在发现他是讲书先生……哼哼,脸色肯定很好看。
“各位先生请入座。”
沈鹤大步上前先抢到了靠近亓官誉位置的一个讲书台前。
这个位置好看清亓官誉精彩的脸色。
沈鹤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还挪了挪屁股底下的垫子,挑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在那些先生看过来时,只看到他很严肃地坐着,一个个露出很微妙的神色。
把全程看再眼里的书仆嘴角抽了抽。
这个人真的是讲书先生吗?
在正中间位置的男子清咳了一声,书仆回神,拖长声音喊道:“一拜。”
一众学子低头拜而起。
“再拜。”
沈鹤眨眼,怎么这么像画册子里面的成亲三拜?
“三拜。”
拜过之后,书仆又道:“坐。”
亓官誉坐下之后也未抬眼,只垂帘看桌子。
沈鹤:“……”
怎么这么无趣。
亓官誉没发觉有人一直看着他,反而是一旁眼珠子东瞅西瞅的木冥看见沈鹤,一脸惊骇,嘴巴也许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沈鹤勾唇,他想要看的就是这种反应。
木冥接收到沈鹤不怀好意的笑容,猛地低下头,一点点地歪身子歪向亓官誉,小声对亓官誉说了一句,亓官誉这才抬眼。
一抬眼就看见沈鹤在他几步的距离处看着他,还特别明目张胆的侧身托着头正看这他。
亓官誉:“……”
沈鹤眯眼,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表情?
“啊,你不是刚才那个……”亓官誉旁边的徐承尧指着沈鹤说话。
这一下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鹤身上了,方才肃然的氛围悄然不见。
主要是沈鹤看起来太年轻了,历年来从没有出现过这么年轻的讲书先生。
沈鹤对徐承尧没什么好印象,此刻只冷瞥了徐承尧一眼,便扭头直接无视徐承尧。
一旁的盛徽兮一脸震惊,没有想到沈哥哥说的和她一起入学是以先生的身份。
徐承尧强烈地感受到了沈鹤在无视他,说起来怀院里还真没有几个人敢这样。
书仆见气氛有些僵持,生怕徐二公子不悦,对着包括徐承尧在内的一众学生解释道:“这位是老先生请来的一位年轻讲师,今后会与各位切磋武艺,并且指导各位练武,姓……”书仆顿住。
沈鹤道:“在下姓盛。”
此姓一出,室内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徐承尧。
此姓在徐二公子这里是禁忌,成怀之人无人不知。
听说之前有一人谈论那满门抄斩的盛家,被徐二公子听到了,第二日那人便在成怀消失了。
之后成怀里姓盛之人,越发地少,到今日已经没几户人家姓盛了。
徐承尧脸色也是一变,盯着沈鹤意味不明地笑了,“哦?”
沈鹤没感觉到不对劲,反而是一旁的书仆冷汗直流。
盛徽兮见气氛不对,冷声道:“拜师礼可以了吗?”
书仆怔了怔,还算机智,连忙顺势道:“拜师礼已成,明日正式开学,现在请各位随侍从前往住处。”
沈鹤对盛妹妹眨了眨眼,手指悄悄比划着什么,盛妹妹点头表示明白了沈鹤的意思。
徐承尧看向盛徽兮,似不懂盛徽兮为何会忽然开口,看着盛徽兮对着沈鹤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愣了愣神,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如同是他的幻觉。
众人皆起身离去,徐承尧见盛徽兮起身要走,连忙起身跟上,“你等等我!”
沈鹤眯眼看着徐承尧的背影,这个人太碍眼了,盛妹妹肯定也觉得徐承尧很烦,找个机会一定要利用讲书先生的特权把位置挑一挑,最好一个左上角一个右下角……
亓官誉看着沈鹤,神□□深,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个盛先生和盛小姐认识……
木冥扯着亓官誉恨不得立刻走出启室,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别看了再看他就看过来了。”
亓官誉不解,“怕什么?”
木冥道:“公子啊,他是教武的,要是被他惦记上,以后上课我们会被打的鼻青眼肿啊……”
亓官誉嫌弃木冥怂了的模样,“要是他真那么厉害,上次就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了。”
再说了,哪有教书先生是那个模样的?
偷袭、耍诈、耍无赖……不是更像一个地痞流氓吗?
“公子,我不是在替我担心,我武艺超强,根本不怕他找我麻烦,可公子你……不是不会武嘛……”
“……”亓官誉神色顿住,看着木冥认真的神色,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木冥道:“是吧?他要是想整你……那太简单了。”
亓官誉猛地转头看向沈鹤,哪知沈鹤刚巧要看过来亓官誉立马就收回视线,撇下木冥越过一众人大步走了出去,迅速地消失在木冥视野里。
木冥:“……”
公子果然是怕练武。
沈鹤左转转右转转,自己不过是听书仆说了几句话,那小子怎么就不见了?
“盛先生在找亓官公子?”书仆觉得沈鹤亲切不如其他先生那样吓人,不免多问几句。
“是啊……你怎么知道?”
书仆笑道:“方才先生一直盯着亓官公子,是认识亓官公子吗?”
沈鹤有些尴尬,“有那么明显吗?”
书仆又道:“亓官公子、沈家公子、和徐二公子都住处在拐角处院落里。”
沈鹤正愁如何打听盛妹妹住处,书仆便告诉他了,高兴道:“多谢,改日请你吃小鱼干。”
书仆懵了懵,“……”小鱼干?
又想起一事,书仆扬声提醒道:“先生行事需谨慎些,徐二公子对于盛姓之人有些不喜。”
“好的,多谢!”沈鹤没一会儿就溜到了书仆说的院子里。
这个院落就三间房,沈鹤不好贸然去敲门,万一撞上徐二货,那家伙阴阳怪气怼他就太碍事了。
又见一名名步履轻巧如脚下生莲地侍女端着一盘盘糕点进了一个房间,那些都是他最爱的绿豆糕!
沈鹤两眼放光。
这个肯定是盛妹妹的房间,肯定是盛妹妹为他准备的。
沈鹤脚底抹油一般看也不看就冲了进去。
没看见人,便顺着空气之中飘着的香味进了内室。
端糕点进内室的几位侍女敏锐地察觉到沈鹤进来,眼眸之中的冷冽杀意骤然暴露出来,藏在袖子之中的暗器刷刷刷便射向了沈鹤。
沈鹤神色一凝,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危险,却被暗器划出了一刀浅浅的口子。
几名侍女皆蒙着面,整齐有序地将沈鹤围了起来,一步步靠近。
沈鹤摸到脸上的血,瞬间炸毛,妈耶!在他才好没几天的地方又划一刀!
几名侍女见被围之人似乎不是她们的目标,互相对视了一眼,下定主意后便一齐亮起小刀,其意似要杀人灭口。
沈鹤怒火狂烧,还没发飙就被迫躲着刺过来令人眼花缭乱地一刀刀,好几次若他再慢几分便会当场大出血骤然死亡也有可能。
这些人招招致命,毫不留情,明显是被人特意训练了过来暗杀这房中主人的。
沈鹤想踢开房门逃走,这些人一看出沈鹤意图便下手更狠更快,堵着门口不让他靠近半分。
小刀挥动的声音一下一下越发细锐,沈鹤逃不走,又以一敌多,比起凡人更加敏巧的身形隐约有些不敌,几次被刮破了衣衫。
沈鹤连连退到内室,见几名侍女悄然出手挥出毒针,他要徒手挡下未免太过牵强,眯眼捻手施法,白光一闪,这些杀手便被迷晕在地。
沈鹤双手叉腰俯视晕过去的一屋子姑娘,又见镜子中的自己衣服破了几个洞,有些影响他的盛世美颜,气极想撩起花瓷砸她们,想起盛妹妹凡事都不可做得太过分,便忍住了。
伸手去拿糕点盯着这些姑娘有些不甘心地啃糕点,总觉得不做点什么他的气就不顺。
沈鹤忽然看见桌上的毛笔,眼前一亮,盯着这些姑娘的脸,黑黝黝的眼睛里都是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说多都是泪QAQ
em........
要恢复正常更新速度了。
☆、委屈
沈鹤蹲在地上十分认真得在晕过去的那些姑娘脸色涂鸦,直到就算把几个姑娘的脸摆在一起也认不出谁是谁,沈鹤才扔掉了毛笔甩了甩撸起来的袖子顺心地拎走一盒吃的走出内室。
这个糕点好好吃,盛妹妹肯定没有吃过,他要拿去给盛妹妹尝尝。
又施了一个术,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复原成原来完好无损的样子,走出房间时,兴高采烈,完全无法让人想象刚才发生了恶斗。
塞了一块糕点进嘴巴,沈鹤往对面无意一瞥,就看见竹湘和两名丫鬟进了对面的房间,他来不及咽下口中满满的吃食,又想要竹湘注意到他,只得抓着廊杆不停的“呜呜呜……我——”
沈鹤踩上廊外侧长椅,刚清出嘴巴空隙能喊人了竹湘便关上了门。
沈鹤跨腿越过廊椅,没一会儿便爬进了对面的走廊,见四周无人,本想就这样推门进去,不想刚靠近门便听见一个男声从门里传出来。
“我送两个机灵的丫头给你你为何不要?”
是徐二货!沈鹤立刻就竖起耳朵贴门纸认真听里面人的对话。
然后便听见盛妹妹的声音响起:“烟玉并不需要。”
“为何不需要?你在怀院身边若没几个丫头照顾怎么都是不方便的,这两个丫头都是我身边的人,我把她们送给你旁人是不敢说什么。”
“是不敢说却不是不会说。”
“这……何苦理会别人背后说的话有多难听?”
盛妹妹沉默片刻又说道:“二公子把自己身边的丫头说给我便给我,二公子大方,但我是不会收的,二公子请回吧。”
“你是还在生气方才启室发生的事?”
“不是,二公子请回。”盛妹妹声音微微冷下。
沈鹤差点想要冲进去把徐承尧踹出去,这个徐二货怎么这么烦人。
“你……”徐承尧有些生气地站起身来,还真没有什么人能三番五次的不接受他的好意还不待见他,自己的好心之举次次都在盛徽兮这里变成无用攻,心里哪里能平,“你就不怕我明天就告诉所有人你不是沈鹤?”
盛徽兮捏帕子手的收紧,转头不再看他,放声道:“那你便说罢,也省的和你这种人打交道。”
“你……你!”徐承尧开始愤怒,扬声责问,“你倒是说说,我是哪种人?”
沈鹤甚至都不用偷听就能听见徐承尧满是怒火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躁打人,哪里再能让事态发展下去,立马就踢开房门冲了进去,阻道:“停停停!你们这吵得整个院子都不得安宁,什么道理!”
徐承尧正憋着火,正瞅没处撒,一见是方才那个姓盛的先生,便骂,“你谁啊?没看见本公子在和人说话吗?”
沈鹤瞧见盛妹妹微红的眼眶,眯眼,回徐承尧道:“我谁?你眼瞎了吗?没看见我身上这件衣服吗?你低头看看你什么衣服,再想想要怎么和我说话,我是你的老师,不敬师长长辈,有你这么做学生的吗?”
徐承尧第一次见在他面前敢用下巴对着他的人,作势就要上前揪沈鹤袖子。
盛徽兮抢先一步挡在了沈鹤面前,生怕沈鹤再说什么惹怒徐承尧的言语,“沈……盛先生!并无大事无需动怒无需动怒!”
沈鹤瞪眼,哪里没事?都差点被这个徐二货气哭了,怎么可能没事?
徐承尧更是瞪眼看这盛徽兮,更加生气,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让谁无需动怒呢你,我这么生气你看不见吗?他生气不生气有什么用,你出声劝他还不如劝我呢!”
沈鹤本来一直在心里诅咒徐承尧一遍又一遍,想着要晚上去徐承尧睡梦里吓得徐二货第二天下不了床,此刻看见徐承尧略微诡异的委屈神色,嘴角忍不住一抽:“……”
好傻。
盛徽兮怔怔看着徐承尧。
徐承尧似感觉到自己暴露了不太大气的内心独白,眼神躲闪,转移话题道:“你……你莫名其妙闯进来做什么?连门都不敲,好歹是个先生,这么唐突闯学生的门,明天我就能让你收拾干净走人!”
沈鹤看出徐承尧乱了,勾唇道:“什么莫名其妙闯进来,我敲了好久的门,你们里面吵的厉害没听见,我见声音越来越大这才进来的。”
“胡说,我根本没有听见!”
“你怎么知道是我胡说,而不是因为你刚才气到没听见?”
徐承尧瞪圆了眼睛,指着沈鹤“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鹤还想呛徐二货几句,但是盛徽兮示意他别胡来,他只好直接下逐客令,“行了二公子,请回吧。”
徐承尧被半推着推到了门口,无意看见看着盛徽兮和沈鹤对视而笑,忽觉不对,对沈鹤道:“你为何不走?”
“我……”沈鹤顿住,才想起来现在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沈家公子,此刻毫不客气地把徐二货赶出盛妹妹房间的举动也不大正常,再三思索也未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沈鹤不耐烦地把徐承尧推出去,“别废话,你走走走!”
徐承尧见沈鹤耍无赖,立刻就把脚卡在门缝里不让沈鹤关门,手疾眼快地挤进去,“不妥不妥!你此举不妥,有事就去院子里说,单独进她的卧室太不成体统了。”
沈鹤撸起袖子,想要打人,“你……有病吧你,说我不体统,我看你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地方体统!”
“你……”徐承尧不可置信的指着一脸流氓样的沈鹤,他真的这辈子都没见过像沈鹤这种讲书先生,不……他活那么久都没见过沈鹤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他很想问沈鹤知道他是谁吗?
成怀谁见了他不得对他阿谀奉承讨好他,谁不是生怕他不高兴?
沈鹤不想和徐承尧废话也不想看徐承尧一脸欠揍的表情,动手就推徐承尧出去,差些让徐承尧摔地上。
还顺便把那两个徐承尧带来的丫头给扔了出去。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徐承尧借着侍卫爬起来,见紧关上的门,怒了,重重地去踹门想要踹开门,却踹不开,反而疼得哇哇叫直捂脚,怒喊:“太过分了!来人!给我找人来,找人给我撞开这个门!”
……
亓官誉出启室后便出怀院与连玄会合,而后三人一同回住所,不料刚进院子便看到一队队的人有序的进院子,围在一房间门口,好似出了什么大事。
木冥开口,“这是怎么了?这些是徐家的下人吧?徐二公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院子里一边走廊都是徐家的下人,亓官誉站在另外一边走廊上,瞥了一眼,便转头进自己的房间,“无趣。”
木冥爱看热闹,见公子不感兴趣,转而问连玄。
连玄一个眼神也没给木冥,就跟着亓官誉进房间了,“麻烦。”
“……”木冥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对面一群人,自言自语道:“你们不去,那我自己去。”
可惜脚还没踏出去几步,便被连玄从后面揪着衣领拖向房间。
木冥:“连玄你放手!你活腻了你,小心我给你几刀子!”
“别叫,低头。”连玄放开木冥。
“低头做什么——”木冥低头就被吓得跳了起来,“这这这——”
只见,几位侍女似乎晕在了地上,然后被人整整齐齐地摆成了一排,更加诡异地是侍女的脸都似乎被残忍地剐花了,满脸血色。
“鬼啊!!”木冥躲到了连玄身后。
连玄没被地上狼藉的一片吓到,反而因为木冥的上窜下跳还带尖叫的反应耳朵受不了了,一把捂住木冥地嘴巴,“闭嘴!不过是几个被涂了红墨水躺平了的杀手,这就吓得屁股尿流了还好意思说你是亓官誉的侍卫,学一学亓官誉好吗?”
“什么?红墨水?”木冥收住声音。
连玄上前踢了踢地上红了一片的毛笔,示意木冥看。
这些杀手脸色根本不是血,是红墨,被人恶作剧涂上去的。
木冥冷静冷静片刻,忽而看向四周,“公子呢?”
连玄脸色一变,扫视周围,在一帘子后面看见了亓官誉探出来的头,一愣,“……”
木冥忽然记起公子是怕鬼的,“……”
连玄扶额,“算了,你当我刚才的话没说,别向亓官誉学习。”
亓官誉幽幽地看向连玄。
木冥踢了一脚连玄,瞪道:“你闭嘴。”
连玄:“……好好好,我闭嘴。”
木冥上前发现这些杀手都只是晕了过去,“公子,这些也是晖冷阁的杀手,没死,都晕过去了。”
亓官誉面无表情地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仿佛刚才那个怕到躲起来的人不是自己,“刚才有人进了这个房间。”
“什么人这么厉害,把这些晖冷阁的顶级杀手都弄晕了?他们是中毒了吗?”
连玄是学医之人,很敏锐地闻到这些杀手身上都有一种药味,上前检查,探得杀手衣上都残留有白色粉末,于鼻尖一闻,神色微闪,生起一丝兴趣,“遇上同行了,这不是毒,是迷药,有片刻迷晕人的作用。”
亓官誉一怔,见那白的之物忽觉熟悉,上前细看,与木冥对视皆看出对方所想,“是他。”
这白色粉末在上次庙中他们有见过。
连玄道:“谁?”
木冥正色道:“没有想到他真的这么厉害,一人对这么多人也能悄悄下迷药。”
亓官誉看向桌子上被动过的糕点,还有一块咬过一口的绿豆糕,脸色又是一变,看向木冥。
木冥察觉这些被杀手带来的吃食很可能那位盛先生吃了,猛地和亓官誉对视,异口同声道:“不好。”
说罢,二人都冲了出去,正巧沈鹤和徐承尧不知道因为什么,在门口滚在一起撕打了起来,周围一圈圈的下人都看着,喊着:“二少爷加油!二少爷加油!”
徐承尧动手地同时还不忘记危险道:“你给我和她解除婚约!你要是不解,我今天就打到你解!”
沈鹤怒火狂烧,反手就给徐承尧一拳,“关你屁事!你看看是我先打死你还是你先打死我,今天我不把你活这么久的少爷脾气打掉地上我就一百年不吃小鱼干!”
“打!打!打!二少爷加油!打上面!就是那少爷!”
“少爷小心他的脚!”
沈鹤和徐承尧正打得激烈,木冥拔剑逼着众人让出了一条道。
见二人扭打得厉害,便一剑刺了过去。
徐承尧被剑光一闪,看过去就看见一把直直指过来的毫无收敛的剑,被吓得不轻,立刻就松开沈鹤要跑。
“啊啊啊——”周围人都被木冥忽然动手的气势吓得四窜,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没一会儿,人都散了。
徐承尧几次险些被划破衣服,最终木冥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徐承尧不明所以,“誉兄,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这人你也认识?”
亓官誉不答,看向坐在地上有些懵的沈鹤,冷声道:“连玄,动手。”
盛徽兮本来被徐家下人堵在房内,房外异常,便和下人一起出来,见沈鹤脸上一片紫一片红,脸色一白,上前挡在沈鹤面前,护在自己怀里,尽管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亓官誉怔住。
他们二人果然认识,而且关系还不简单。
盛徽兮咬唇道:“二公子,此事是烟玉之过,方才婚约之事确实存在,却与他无关,请二公子莫要迁怒于他。”
沈鹤眼眶微红,目光凶狠尖锐如同一只炸了的猫,还想要扑上去。
盛徽兮感觉到了沈鹤的挣扎以及强烈的情绪起伏,抱得更紧,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可以听见的声音安慰道:“沈哥哥,冷静,没事的没事的。”
沈鹤紧紧抓着盛徽兮的衣袖,委屈至极,死死瞪着徐承尧,小声喃喃,“盛妹妹,他踩坏了那盒糕点,还砸我的猫……他还骂我。”
☆、罚
沈鹤本来不想在盛妹妹面前和这个二货打架的,浪费力气还让盛妹妹为难,可这个二货欺人太甚。
他不就是动手抱了一下盛妹妹顺便撒了个谎说盛妹妹已经订亲了吗?
盛妹妹他以前在沈庄天天抱,还不止抱,还窝她怀里天天和她睡觉,怎么了怎么了?
这个二货一脸要捏死他的表情,脑子有问题吧?
盛妹妹才和你认识几天,凡人的感情难道都这么随便吗?
还砸他的窝……那可是盛妹妹亲手帮他做的猫窝。
徐承尧不知道沈鹤在心里已经记恨上他了,甚至在心里把他从盛妹妹良婿的候选名单里狠狠划掉了,也无暇顾及还有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看着沈鹤钻进盛徽兮怀里,两眼都在疯狂喷火。
这叫什么讲书先生?放屁!这个人真能叫做讲书先生他徐二公子就一年不进花楼!!
沈鹤对着徐承尧眨了眨迷人的大眼睛,眼中满是挑衅。
徐承尧忍无可忍,上前将沈鹤拉出盛徽兮的怀里,“你……小爷我和你单挑,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叫徐承尧!”
沈鹤拼命挣扎,怕盛妹妹受伤不好扯着盛妹妹,只好撸起袖子和徐承尧拉拉扯扯。
沈鹤可是一只在山里摸野了的猫妖,怎么可能会打不过徐承尧,动手可比徐承尧聪明多了,趁着徐承尧不注意,一脚就把徐承尧踢了出去。
“哼。”沈鹤双手叉腰,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笑着,像极了一只高贵傲娇的猫,就差没把身为一只猫的尾巴和耳朵露出来了。
亓官誉面无表情,看了眼连玄。
连玄和木冥上前就一人一只手把沈鹤按在了地上。
沈鹤还没高兴完就被死死按倒在地,还有一个周身气息令他十分不舒服的人在他手上摸来摸去,“你干什么?你——”话还没说完,又被这人撬开嘴巴挑眼皮检查,他只得“呜”“呜”“呜”直叫。
徐承尧从地上爬起来本想再打,就发现亓官誉身边的连玄和木冥简单粗暴地把人按倒了,这下子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加入队伍,只呆呆看着。
连玄木冥对视一眼,立刻就松开了沈鹤,对亓官誉道:“公子,没有问题。”
沈鹤坐在地上,瞪道:“什么没有问题?”
亓官誉冷冷瞥了他一眼,对徐承尧道:“你们继续。”
徐承尧扶着自己摔疼了的屁股,仿佛从亓官誉的眼神里看到了嫌弃,冷静下来的他也发现自己的行为幼稚且掉面子,对着身边的下人道:“去,找几个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他可是徐家二公子,为什么要浪费时间亲自动手?明明挥一挥手一堆的人会上来帮他。
沈鹤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挥了挥长长的衣袍,一副你来几个人我打几个人的架势。
笑话,他的老窝都被砸了,怎么可以放过这个嚣张的二货?
木冥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还真的要打下去?真不怕一会叭怀院的大人物引过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亓官誉在开着的窗旁看见盛徽兮房间地上洒了一地的糕点以及桌上还完好无损的那盘糕点,顿住脚步,这应该是他房间里那盒有毒的吃食。
沈鹤都要准备好现在就扑上去把徐承尧打残先,忽然敏锐闻到香味飘过,脑袋一下子就转过去了,然后发现亓官誉正端着他的美食爬 着窗。
沈鹤:!!!
头可断血可流唯有美食不可少!
“亓官誉,你干什么?你放下我的东西!”
沈鹤立马把徐承尧抛到脑后,追着亓官誉夺食物。
木冥上前去挡,碍于人多不好解释,只能含糊说道:“先生,这个东西不能吃。”
“什么不能吃,我都吃了好多个了,其他的被徐二货砸了就剩下这么点了你还要来抢我的!过分!还给我!不然我今天就把你抓了吸干你的血你信不信!”
徐承尧气得狗急跳墙,“你说谁徐二货呢你!你个……你个……你才是个二货!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把你给灭了。”
盛徽兮挡着徐承尧不让他上前,蹙眉急着道歉,“二公子息怒!盛先生不是故意的,二公子——”
“你让开,你和他是一伙的!”徐承尧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这种气,碍于盛徽兮一忍再忍,如今 这人明目张胆的骂他,哪里能忍?盛怒之下,下手不知轻重,直接把 盛徽兮重重地推倒在地。
“公子!”竹湘脸色一变,喊道。
沈鹤本来伸出四个爪子整个人都爬上亓官誉身上,亓官誉憋着话又断断续续地说不清楚,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灰尘的沈鹤整个人往亓官誉身上蹭就为了夺回自己的吃食,让亓官誉这个有严重洁癖的人生了恼怒,把吃食给连玄,伸手狠狠地去推沈鹤。
“你放开!放开!”
“不放不放你不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死都不放!”
沈鹤刚放完“狠话”就听见竹湘焦急的喊声,一下子就从亓官誉身上跳下来了,看见盛妹妹被徐二货推倒在地,徐二货还一脸阴沉地站着,顺间又来气了,“盛妹妹!”
说罢,顺手就抓走要逃走的亓官誉身上一个硬物反手就砸徐承尧的脑袋,“不发威你当我这个天才猫妖是好惹的吧!”
亓官誉看着自己贴身玉佩呈抛物线直接飞了出去,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那是——”
后面半句卡在了喉咙里,为什么要扔他的东西?他满脸都写着对沈鹤的不可理喻。
沈鹤动手暗自发了内力,这一下差些把徐承尧砸倒在地。
徐承尧被砸了个正着,眼前一阵晕眩,幸好被身边的人及时扶住。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场面一度混乱。
徐承尧爬起来把扶他的人狠狠推开,大步上前如同饿狼一般扑向沈鹤。
沈鹤一把抓亓官誉扔了过去,混乱之际三个人纠缠在一起。
旁边的人要么拉着徐承尧,要么帮着徐承尧。
连玄早早就拿着毒糕点跑了,木冥那这剑怕误伤人,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院子吵得天翻地覆。
不知何时二宝趴在窗户上,一脸无语地打了呵哈欠: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凡人果然是脑回路奇葩的神奇物种。
为首的沈鹤和徐承尧打得最厉害,亓官誉本是无辜之人,却被莫名其妙的沈鹤死死拽着,受到牵连。
忽而木冥察觉异样,抬头看时发现院子屋顶上有几个人正要泼水下来,这几盆水下来,自家公子肯定要遭殃,连忙大喊:“公子小心头顶!”
众人纷纷抬头。
几盆清水哗啦啦地就从他们头顶毫不犹豫地浇了下来,犹如倾盆大雨,冰凉刺骨的冷意浸遍他们全身,院子里杂乱的声音这一刻都变成了整齐地倒吸一口气。
沈鹤反应最快,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找盛妹妹,所以冷水泼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将盛妹妹护在身下,炸毛沈鹤瞬间变成了落汤鸡沈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