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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情难绝
作者:酸甜
文案
与情敌朝夕相处,本就够窝火了,还要处处谦让与她,那还让人活不!
既然这情敌不想认亲,没关系,我替她下山一趟,认了那盟主爹爹。
什么?这情敌妹妹居然敢耀武扬威的说她才是嫡女,还会嫁给小侯爷?
哼,既然如此,何不搅黄了这婚事,让这个来认亲的女儿嫁给小侯爷,到时,自己公开身份,顺利开溜,让情敌来参加这已然公诸于众的婚事。
届时,她嫁给了小侯爷,嘿嘿,那样,自己不就没情敌了!!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玉情,云可 ┃ 配角:谢颜之,韩墨允,徐子然,王雨止 ┃ 其它:情有独钟
☆、初来定州
作者有话要说:看的文多了,心里就不免也生出些段子,自己写出来试试,虚心接受各种评价,请多多指点!
大雨冲洗过的林间处处透着一股清新的泥草味道,郁郁葱葱的青翠草叶长满了道路两旁,寂静的林间偶尔响起几声鸟鸣,却更显的山间幽静。此时虽到了正午,却才见到从遮天的树缝间透过来的稀薄阳光。
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男声,伴随着山间惊起的鸟儿,一辆驴车慢悠悠的行在了这雨后还无人走过的大路上。
“姑娘,前面就是逸兴镇了,过了逸兴镇再走半个时辰左右就是定州了,老汉家就在逸兴镇,姑娘要到哪里?”驴车前的男人大概四十来岁模样,满是厚茧的右手扬鞭在空中抽打一下,那驴子似是不满的仰头“嗤嗤”几声,蹄子在水哇处哒哒地踢了几下便停了下来,男人探身一瞧,那驴子竟是在抵头舔着地面的积水。
将手中的驴鞭摔在身侧,男人嘴中咒骂着便跳下了车。在地上一阵忙活,那犟驴终于走了起来。男人拍去手掌上刚刚一阵忙活而沾上的杂物,口里不断地骂着“小畜生”走至车头,终是忍不住又踹了那驴屁股一脚,那黑驴鼻子“哧哧”着踢了几下前蹄接着走了起来。
男人坐上来后回身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后面的女子,脸上盈着笑意,道:“让姑娘见笑了,我们乡下人说话粗鲁,姑娘别介意。”
女子侧了身子坐在后面的鸡笼旁边,闻言只淡淡一笑,道:“大叔在这里停下吧。”
男人瞧着女子素净的小脸怔愣了片刻,黑黝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开口赞道:“姑娘长的真是好看!”
女子似是不好意思地微垂了头,嘴角也是浅浅的露出一抹笑,等驴车停在路边便抱着油伞和包袱轻轻一跃跳下了车。男人看着站在路边的女子,一身浅青色窄袖碎花长衫在碧翠的草丛前更衬的女子身姿清秀,干净的小脸上柳叶弯眉,一双杏眼透着灵气。
女子嘴角轻扬,向男人施了一礼,道:“多谢大叔载我一逞。”
男人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憨厚地笑道:“姑娘客气了,早晨雨下的大,天知道你得在树下避多长时间呢,我也就是顺路载的你。”
男人透过繁茂的树枝瞧了瞧天上正中的太阳,又看了看水气尽散的林间,接着道:“已经放晴了,大夏天的刚下过雨,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再下了,这路是官道,一会儿行人就多了,你一个姑娘家的走着也安心。”男人自顾自的说着,回身时却见那女子已经走到了大路的拐角处,瞧着她往另一条路走去,男人有些自嘲地
想这样标致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去逸兴镇这样的小地方。
“咕咕咕”,男人听见身后鸡笼里传来的鸡叫声才回过神,习惯性地捋了捋下巴上不长的胡须,就又挥起驴鞭朝另一条路走去。
天边飘着的大片云朵被橙红的夕阳染透,高高的山头之上女子本就纤弱的身影被微斜的夕阳拉的更加细长。低头瞧着山下被山影覆盖过半的四方城,女子微微一笑,斜眼瞧了一下衣衫上挂破的口子,好看的杏眼中露出一丝轻蔑,“不知我这个女儿找去,那武林盟主会是个什么表情?王时任?”
紧了紧背上的包袱,将油伞卡在腋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釉白瓷瓶,倒出一粒有些发暗的药丸,女子轻嚼着有些青果酸味的药丸,打量着手中的釉白瓷瓶,嘴角不觉地浮出一片涩涩笑意。
虽是酷暑季节,天色黑的晚些,可女子到了定州城时夜色已经黑的彻底,无边的夜空挂着点点星光,皎洁的月光柔柔地洒落在人声鼎沸的定州大街上,城中挂着的大红灯笼在夜风吹过时,微微荡了几下便又很快的安静下来。
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路上,瞧着道路两旁生意兴隆的酒楼店铺,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一身浅青色碎花长衫上有几处微微刮破,素白色的绣鞋上也沾着泥渍。稍稍整理了仪容,女子便寻着一处最近的客栈走了进去,找了一处还算安静的角落桌子坐了下来,简单地叫了一份白粥和素菜才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耳里听着大堂里纷纷议论的事。
“听说这次盟主大寿,清州的宁候爷也来了,是不是真的?”
“我也听说了,不止宁候爷呢,公主和小候爷也来了。”
“这武林盟主怎么和朝庭的人扯上关系了?”又一人开口问道。
女子手中的竹筷顿了一下,就听旁边的人笑道:“这你都能不知道?这宁候爷可是上届的武林盟主,被公主看上招去做了驸马,皇上心疼自个儿妹妹,便封了清州给公主,如此一来驸马便成了清州的候爷,置于这‘宁候’名号,则是承了公主的闺名得来的。”
听得男子解释,四周的人都是顿悟,又有人问道:“那也用不着宁候爷托家带口的来啊!再有,不是说这宁侯爷都不出清州的么?”
刚刚那名男子仰头饮下一口酒水,抬手抹了一把沾着水光的胡茬,道:“宁侯爷平日里是不出清州,可这王盟主和宁候爷是拜把好兄弟,如今王盟主五十大
寿邀他拜把兄弟来也是在理…至于公主嘛…”
众人听他顿声,都是探头问道:“怎样?”
那男子一笑,又喝了一口酒才道:“这珞国谁不知道宁候父妇恩爱,候爷到了哪儿,公主必然与其同行的。”
众人都是点头,宁侯夫妇的恩爱确是在珞国有了名的。只听桌上又有人问道:“那小候爷呢?不是听说被送去枫华山习武了吗,已经回来了?”
男子似是喝的有些多了,脸上凸显两驼红晕,眼神也不似其初的清明,舌头微卷道:“小候爷…小候爷…”
众人都是屏气听他下文,却见他口里的话始终不能发出,就有人急道:“你倒是说啊。”男子嘿嘿傻笑了几声,扶着桌子似是要起身,却因为醉意始终是没能起来,干脆支着身子扒在桌上,口舌不清地道:“小候爷…上个月在清州我还见过小侯爷呢…”说着身子便爬在了桌上,众人上前一瞧竟是睡着了,便都无趣的散了开。
女子吞下白瓷碗中的最后一口粥,抬袖到了嘴边却是停了一下,从衣袖中抽出一条干净的白帕在嘴上轻轻擦了几下才提着包袱抱了油伞朝柜台走去。
“老板,一间客房。”
柜台老板停下手中算盘,瞅了女子一眼,便接着忙活起来,口里却是高声唤道:“富贵…”
女子抬眼看向跑过来的小二,见他先向老板哈了一腰,道:“老板?”
老板依旧忙着手中算盘,脑袋只往女子方向抬了抬,小二便了然的看向身侧的女子,“姑娘是要住店?”
女子看着自己的脚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小二接着道:“姑娘随我来。”
“先把房钱交了。”
女子随着小二刚转身就听身后老板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小二愣了片刻,就明白老板的意思,上下打量了女子一遭,见她发髻散乱,浑身染着土渍,便赔笑道:“姑娘瞧我这记性,您看…”
女子刚刚还在低头偷笑这小二竟然和家乡的那只狗同名,都叫富贵,现下听他问着自己要房钱,猜想他们是见自己这身打扮怕给不出房钱,掩下眸中的鄙夷,开口淡淡问道:“多少?”
老板粗短的手指在算盘上极快的动了几下,道:“带上你吃的那桌一共是一两八钱。”
女子往柜台上仍了两块碎银转身便向后院走去,小二愣愣地看
了一眼柜台上的碎银,又看向老板,只听老板怒骂道:“还不快去带路。”小二听罢忙转身跟上前面走着的女子。
躺在硬梆梆的木床上,女子辗转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不能找到舒服的位置,气闷地坐起身子,重重地锤了一下床板,一声闷响,女子皱起好看的柳眉,揉了半晌生疼的右手才踢着被子又躺了下去。
翻了个身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包袱和油伞,清亮的月光从敞开的木窗射进来,映的房间很是清楚,女子盯着月色中静静摆着的包袱,不禁又想着明日见那人时的情景,想着他看到那块玉佩和书信时的神情,嘴角微微撇了几下,认亲信物、亡母托孤,真是俗套,心里暗暗鄙视着又翻过身子将被子提过头顶蒙住脑袋不再看那桌上的东西。
☆、进入王府
清晨的定州街道没了夜晚的热闹,显得有些冷清,只能看到一些推着车子往集市上赶的小贩,还有开了房门做生意的店户,行人却是寥寥无几。
女子手里拿着两个没了热气的包子,打量着两边的街道,一身浅青色的碎花长衫虽有几处划破,却并没有影响女子柔美的姿色,干净的小脸上柳眉杏眼甚是清秀,乌黑的长发只在身前梳了简单的辫子。
女子心里纳闷,今日便是那人的大寿,怎的这定州城也没多大动静,又走几步便听到一串孩子的哭声,女子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墙角处坐了一个小乞丐正在那里委屈地哭着,时不时的扭头看几下拐角处。女子向前又走了几步,见拐角处挤了一大群的乞丐,抬眼一瞧,女子嘴角微勾,眉眼轻笑,向那墙角的小乞丐走去。
“你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小乞丐脏兮兮的小手抹了一把眼泪,抽着鼻子看向女子:“我挤不进去…吃不到馒头…”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拥挤的人群。
女子柔柔浅笑,哄道:“我这里有两个包子,你要不要吃?”
小乞丐瘪着嘴,鼻子一抽一抽地看着女子,不相信地道:“真的?”
女子点点头,将手中的包子递了过去,小乞丐看着眼前的没了热气的包子,生怕女子会后悔似的忙抓了过去挨个啃了两口。女子看着两个包子上微黑的嘴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哀叹地道:“如今我没得吃了,也只能去挤着要馒头了。”说罢又看了一眼正狼吞虎咽着的小乞丐,拢了拢背上的包袱便往那群拥挤着的人群走去。
“我的……我的……”
“别抢……别挤,慢慢来,都有份……哎,你,你,就是你……别挤……”台阶之上的男子手里拿着蒲扇嘴里叫嚷着便走了下来。
拥挤着的人群见他下来都忙规矩的站好,只是身子还是不断地往前挤着。男子见队伍整齐了才满意地笑了笑,轻摇着蒲扇,转身却瞧见在队伍之外站着的女子,见她眼巴巴的瞅着队伍前面冒着热气的馒头。
男子眼睛转了几转,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番才上前问道:“姑娘也是来领馒头的?”
女子闻言收回巴巴的目光看向男子,见他五十来岁样子,瘦削的脸上眼珠微凹却从中透着一股精明,男子捋了一把胡须直直地瞅着女子。
“嗯。”女子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慢慢地低头点了一下,复
又抬头切切地看向那前面的馒头,见众人都散去,忙跑了几步过去,看着案子上空空如也的蒸笼,眼神暗淡地垂了脑袋。
男子见女子转身要走,就忙叫住道:“姑娘慢走。”
女子回身好奇地看了过去,就听他道:“姑娘是外地人?看姑娘举止,想来也是个正经家的姑娘,不知姑娘到定州是有何事?”
女子眼神警戒地看着男子,素手紧紧地攥着怀里的油伞。男子见她模样,便笑道:“姑娘莫怕,我是这宅子的鲁管家,姑娘来定州定是也听说了,今日便是武林盟主的寿辰,这王府便是那盟主的府邸。”
女子抬眼瞧着屋檐下悬着的两个烫金大字“王府”,似是在猜测着男子的话。男子顺着女子的眼神看过去,随即得意一笑,接着道:“这天下可还没有人敢冒充我家老爷的。”又看向女子说道:“姑娘还没说到定州所为何事,说不定老朽还能帮上一二呢。”
女子嘴唇轻呡了几下,犹豫良久还是轻轻说道:“我是来定州投亲的。”
“那姑娘可找到了?”男子停下手中摇着的蒲扇,问道。
女子眼神微暗,沮丧地摇了摇头。男子瞧了一眼女子划破的衣衫,又摇起蒲扇笑问道:“姑娘可愿在我府上帮忙几日,这几日府上管你吃住,等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些银两,并帮着你找你家亲戚,如何?”
女子抬头似是不相信有如此好事,男子轻叹一声,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家老爷大寿,宾客甚多,府上着实有些忙不过来,重新雇人实在是不划算,今日我瞧姑娘行动,再听姑娘言语,定是守规矩懂本分的人,这活也不累,就是在厨房打打下手,姑娘可愿意?”
女子侧了身子想了片刻,转身便道:“好…但是管家可要说话算话,要帮我找亲戚的。”
男子蒲扇在手中轻打一下,大笑道:“定是算话的。”说着便转身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又回身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王雨止。”女子抿唇一笑,淡淡说道。
“王?……和我家老爷同姓呢,哈哈,果真是缘分啊!”男子说罢便摇着蒲扇大笑着走了进去。
女子抬头又瞧了眼那两个烫金大字,扬了扬唇,杏眼中也凝着淡淡笑意,还真是缘分呢,本以为今日要费些周折的,没料到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张妈,张妈,快出来,我
给你找了帮手……张妈?”还没踏进院门,鲁管事就高声叫道,声音中尽是喜悦。
“来了……”从屋内传来一声脆亮的女声,随即便见一位妇人,手在围裙上擦着走了出来。
“呦,这么俊俏的姑娘,老鲁不是你拐了来的吧!”妇人上下瞅着女子,口中啧啧问道。
鲁管事眼神微怒,却是笑道:“你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妇人笑睨了一眼,道:“好,好,是我不识好人心了,先谢谢鲁管事了。”说着便倚身施了一礼,鲁管事忙扶起道:“哎呦,张妈这可让我老脸往哪搁呢,我还想多吃几顿张妈你做的佛跳墙呢。” 说罢,两人都是一笑,张妈看向女子,问道:“姑娘是外地来的?”
“她来定州投亲戚的,还没找到,我让她来帮忙几天,回头了给些散钱,帮着打听打听。”还不等女子开口,一旁的鲁管事便张口说道。
张妈点了点头,笑道:“这儿的活不累,今晚老爷寿宴,你只用负责把菜择了就好。”
女子轻轻地点了头,张妈满意地一笑,便对鲁管事道:“老鲁,那你先忙吧,她交给我就行了。”
“行,前头也忙着呢,宾客们应该都快到了。”鲁管事也不再寒暄,急急地走了出去。
“你叫什么?”张妈拉了女子的手也往屋里走着。
“王雨止。”
“那我叫你雨止吧?”见女子点头,张妈便道:“走,我先带你去住处,把你的行李放好。”
阳光晴好,屋檐下有凉风拂面,王雨止一路只低着头任由张妈拉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曲曲折折的走廊尽头。
王雨止怀里抱着包袱瞧着身前空空的床铺,又看了眼屋里的另一张床,便好奇问道:“这屋里就住了一个人么?”
张妈从柜子里拿了被褥,为王雨止铺好了才转了身坐在床边,喘了一会儿说道:“是就住了一人。”
王雨止瞧着张妈额上沁的汗珠,便把包袱放在床头,走到桌边拿了一个茶碗为张妈倒了一杯凉茶送了过去。
张妈满意笑了笑,瞧了王雨止一眼便咕咚咕咚饮了两口,舒服地叹了一声,眼睛有些厌恶地瞟了那床一眼,哼了一声,便又笑着嘱咐道:“雨止啊,在这屋里住的这些时日,好好保管了你的东西。”
见王雨止眸中诧异
,便叹了一声接着说道:“这屋里的林嬷嬷爱偷好赌,所以在府上人缘不甚好,府上的下人们也都不愿与她亲近。”说着又探了身子瞅向那张大床,手指指了指床边的一个盒子,道:“喏,那盒子里的袋子就是她每晚出去赌时带着的,哼,也不知今日老爷大寿,她还出去不?”说罢便转了身子,看向王雨止忍不住又嘱咐道:“我自瞧见了你便从心里喜欢你这样的人儿,今日张妈多句嘴,你也别嫌烦,你包袱里若有什么重要东西了,可千万收了好,等会儿那婆子要是回来了,瞧着屋里新来了人,肯定会忍不住来摸摸的。”
王雨止一一记下,点了点头,就见张妈从床上起了身子,笑道:“时间也不早了,那婆子也快回来了,再有厨房里还一堆活呢。你要是收拾好了,就换了床上那衣裳赶快过来帮忙。”
王雨止应了一声,送走了张妈,微眯着眼睛瞧着床头的包袱,想了片刻,嘴角浮出一抹浅笑,打开了包袱,把里面的荷包和书信都放在最上面才打了结摆在床脚显眼的地方,换了似是婢女的衣服走了出去。
☆、信物
没了清晨的淡淡凉爽,正午的太阳无情的炙烤着大地,在这干燥酷热的天气里从前院传来阵阵的吵闹声音,更是让人心里烦躁。王雨止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没有料到清晨刚进的府,到了正午自己竟忙成这样,再忆起鲁管事和张妈说的这活儿不累,眼睛更是翻了翻,那话明显是假的!
无奈之余抬眼望了望挂在天空正中的日头,刺眼的光线让王雨止微眯了眼睛,感觉从睫毛缝隙中折射出一道七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一盆扒光了毛的生鸡,极不情愿地把双手往盆里伸去。将最后一只鸡子洗好放进另一个盆里,就听厨房内张妈的唤声:“雨止,鸡子洗好了吗?”
王雨止瞅瞅盆中一只只肥白的鸡子,微提了嗓门:“好了。”
“那先放那里,你进来帮个忙。”
听着里面嘈杂的忙碌声音,王雨止看看觉着甚是油腻的双手,轻轻地撇着嘴在衣袖上蹭了几下,才走了过去。
“雨止,把案子上的那筐青菜拿到井边洗洗择好。”张妈在案子前揉着手里的一大团面也顾不上回身。
王雨止瞧了瞧一屋子忙碌着的人才走到案子前抬起一大筐的青菜有些吃力地走了出去。张妈回身瞧了一眼,见她也不埋怨,嘴角才满意地笑了笑,对王雨止的印象更是好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寿宴时间,厨房也没什么可忙的,张妈看着似是累的不轻的王雨止,好心的道:“雨止,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前院丫鬟们的事了,我们这儿忙的过来,等到吃饭时间了我再去叫你。”
“嗯。”王雨止实在累的不轻,便也没有推诿只轻轻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重重地躺在床上,王雨止也顾不上身下硬邦邦的床板,大字型的瘫在床上,动都懒得动一下,愣愣地看着床上挂着的帷幔,余光瞄见床角的包袱,便用脚碰了碰。心中一喜,嘴角也跟着慢慢扬起,忍着浑身的酸疼起了身子将包袱拿了过来,打开翻看了一遍,果然。
起身走到旁边的床上看到床边的锦盒还在,打开了一看,里面的袋子却已经不在了,王雨止脸上笑意更甚,又在房内其他地方仔细寻了许久,待确定了玉佩和书信确实不在这屋子了才扭身瞧了瞧外面微暗的天色,大步走了出去。
其实,王雨止也不敢确定自己的东西是不是被那林嬷嬷拿了去,早晨听张妈那话里意思,想着那林嬷嬷定是会回那
屋的,若是她回了,也定会依着张妈所说翻看了自己包袱的。王雨止把玉佩和书信放在包袱最上面,她没道理看不见,既然看见了,也是有大部分可能会偷了去的,毕竟那玉佩价值不少。
王雨止停了停脚步,心里想着若真是被她拿了,而她已经出了府,那就不好再追回那东西了,想到东西有可能丢了,王雨止更是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眉心一簇,随即想到若不是她拿了又该如何。
抬头瞧着夜空中半隐于云中的明月,此时也只能赌一赌了,不管是不是她拿了,自己总要借这件事情闹一闹的,若是闹了,最好能闹到那个人面前,也省的自己再费着心思去想该如何与那人见面。
“雨止?我正要去叫你呢,鲁管事说前面宾客们都开席了,让咱们先在后面吃些。”张妈走到门口迎上正走过来的王雨止就开口叫道。王雨止勉强地轻笑了一下,便随着张妈往里走着。
“怎么了?”张妈见她神色不对,又问道:“可是累着了?今天刚来就让你做那么多的事,哎,真是的,赖我。”说着竟自责了起来。
王雨止忙扶住张妈的胳膊,道:“我不累,只是……”看了一眼张妈关心的眼神,王雨止接着道:“我认亲的玉佩和书信不见了……”
张妈闻言眉头皱了一下,忙问道:“你那玉佩放在哪儿呢?”
“在我包袱里,我换了衣服,想着赶快出来帮忙,就把包袱放在了床角,玉佩和书信也在我包袱里。”王雨止说完小心地观察着张妈的神色,见她生气地呡了呡嘴,心里才稍稍安心,想着张妈应该也觉着是那林嬷嬷偷了玉佩和书信的,就又说道:“张妈下午和我说那林嬷嬷……会不会是……赖我大意,竟没把张妈的话放在心上。”
张妈瞧着王雨止欲哭模样,心尖也跟着一颤,有些心疼起来。上前扶着王雨止安慰了一会儿,眼珠转了转,说道:“我今日瞧着她可比平日里高兴了许多,好几次还见她偷偷瞧了她那袋子……得,雨止,你也先别着急,张妈心里有了数,你那玉佩和书信我铁定帮着你找找。今天忙活了一晌了,先吃些东西再说。”说罢嘴角抿着哼笑一声,眼睛里也带着几分得意暗喜,眉梢微挑便拉了王雨止进了厨房。
“林嬷嬷,这姑娘就是这几天要和你同屋的人。”张妈端起饭碗看向坐在对面的妇人。
王雨止好奇的看了一眼,见那妇人体态发福,脸上厚厚的脂粉依旧没能遮去半分眼角
的细纹。垂了眼帘,听那妇人声音尖细:“这姑娘模样不错,别总低着头,抬头让我瞧瞧。”
王雨止还没抬头就听张妈冷笑一声,道:“林嬷嬷,吃了饭还要出去的吧?”
林嬷嬷只顾吃着,也没在意张妈口气,倒是一桌子的人都噤了声,府上谁都知道这张妈和林嬷嬷为了厨房主管的事不和,现下听着张妈与林嬷嬷说话口气,心里猜着肯定是又出了什么事,可两边谁都不敢得罪,也就都安静地吃着饭,不敢多管闲事。
林嬷嬷一笑,眼角的细纹更加的明显,“今晚借着老爷寿辰吉日去试试手气。”说着便放下已经空了的饭碗去解身上的围裙,张妈却是笑道:“林嬷嬷别急啊,刚刚老鲁说等前面的宴散了老爷要打赏呢!”
林嬷嬷一听果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微黑的夜空,笑了几声道:“还早着呢,我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夫人还有什么事吩咐呢!”
桌上众人都是一嗤,眼中尽是鄙夷,王雨止只埋头吃着,忽听门外一声朗笑,抬头便见鲁管事走了过来,嘴上说道:“都在呢!得,也省的我挨个去说了…”鲁管事见林嬷嬷也在,便笑道:“林嬷嬷怎的没出去?我还指望着你赢了银子请我们大家伙吃酒呢!”
林嬷嬷撇了他一眼,扬了下巴,不屑地道:“自己买去。”
鲁管事眸中闪过一丝不快,看向众人,说出的话已没了刚刚的好口气,“吃好了?都随我去前面吧!老爷打赏呢。”
众人一听都是兴冲冲地从桌上起来,只见林嬷嬷慌张的解着身上的围裙,抬眼瞧着别人都随鲁管事离开了院子更是急了起来。
“林嬷嬷,我来帮你吧!”张妈解了身上围裙,看向林嬷嬷。
“哎哟,张妈,关键时候还是你好啊!你看那群赶着投胎似的,别看平日里我俩老是斗嘴的…”
“这是什么?”还不等林嬷嬷把话说完,张妈便从林嬷嬷腰间摸出一个袋子,见林嬷嬷欺身上来忙把袋子翻了过来抖了几下,瞧着哗啦啦掉在地上的东西,伸了胳膊隔开林嬷嬷身躯,看向王雨止道:“雨止瞧瞧,里面可有你的东西?”
王雨止在瞧见地上那个绿色荷包时心里稍稍安心,脚步轻抬走了过去弯身想要捡了起来,岂料那林嬷嬷不知怎么挣开了张妈,抢先一步把那荷包捡了过去。
张妈见此,便心里有了答案,就大着胆子也上前去夺林嬷嬷
手里的东西。王雨止与自己说丢了东西时,张妈依着对林嬷嬷的了解便有九成把握是林嬷嬷偷了去,如此才敢去夺了林嬷嬷的袋子。今日是老爷寿辰,外人众多,若是把这事情告到上面,说林嬷嬷偷了府外人的东西,就算夫人再袒护林嬷嬷,老爷也不好意思包庇的。
现在王雨止确定了里面的东西,张妈更是想着绝不能让林嬷嬷把东西再拿了去,不然,自己就错过了一个扳倒林嬷嬷的机会。
王雨止瞧着眼前争抢的两人只觉好笑便冷冷地在一旁观看。忽听“咣当”一声,王雨止神情一顿,争抢的两人也都停下手中争抢,齐齐看向地上碎成两半的玉佩都是一愣。王雨止瞧着地上的玉佩,柳眉微蹙,移步过去将玉佩拾起看了一会儿,眸中黯然,手中紧紧握着碎了的玉佩,酝酿良久才颤着声音看向林嬷嬷道:“我包袱中的书信呢?”
林嬷嬷偷了人家的东西,如今这东西也碎了,本就理亏,脸上的讪笑也有些挂不住,只诺诺地道:“我扔了。”
王雨止身躯一颤,似是有些站不住,张妈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荷包忙过来扶住,恨恨地看向林嬷嬷,道:“你这老婆子,平日里贼性不改,如今连人家认亲的东西也偷,小心得报应。”
☆、初见
“怎么还不走?……这是怎么了?”鲁管事走了不远,扭身却不见张妈和林嬷嬷,便又找了回来,见院中这般场景不禁开口问道。
“老鲁,你来的正好,你是府中管家,掌管府中各事,今日的事你来评评理,给雨止一个公道。”张妈瞪了林嬷嬷一眼,扶好王雨止,向走过来的鲁管事说道。
“什么事?雨止怎么了?”鲁管事看了一眼眼神怔愣的王雨止,问道。
“哼,林嬷嬷偷了雨止认亲的东西,如今被我逮个现行,现在认亲的玉佩也碎了,你倒是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鲁管事沉思片刻,看了眼王雨止,又看向一旁理亏的林嬷嬷,瞧着张妈对自己挑了一下眉,又想了想才道:“这事是得有个说法,不能让人家出去了说我们王家的不是……”
林嬷嬷一听,便不依道:“不就是个破玉佩吗,有什么稀奇的,有什么说法好要的。”
鲁管事皱了眉头,正色看向林嬷嬷,道:“林嬷嬷的意思是任由我们王府贼子横行?”
林嬷嬷迎上鲁管事刚硬的眼神,不禁缩了缩脑袋,嘴巴嘟囔了几句,便要转身出去。张妈嘴角带着得逞的笑,见她转身忙上前扯住,大声道:“你偷了人家玉佩,扔了人家书信还想走?今天的事一定要到前院找老爷说个理不行。”说着便要拉着林嬷嬷往前院去,林嬷嬷见此,更是挣着身子,嘴中叫嚷道:“我是夫人带过来的,就算到了前院,夫人也会为我做主的,你们……你别拽我。你们这些没张眼的东西,放开我……”
两人挣挣拖拖地便往前院走去,鲁管事走到王雨止身边,看了眼王雨止手中的碎玉,轻叹一声,道:“走,到前院吧!我一定帮你找到你那亲戚。”
王雨止低着头,嘴角却是轻轻地扬着,玉佩虽然碎了,但能闹到那人面前,应该也是值得的吧!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见到那人了,这次出来果然是顺风顺水,敛了嘴角的笑,再抬眼时双眸却似是浸着泪水,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便也随着鲁管事走了出去。
“何事吵闹?”
院中站满了府中下人,四处挂着的红绸和地上铺着的红毯显示着此处刚刚的热闹。王雨止进院便听到一声醇厚有力的男声,那声音中透着丝丝威严,抬眼瞧了一下台基之上的男子,那男子一身暗红色福寿锦袍,剑一般的浓眉下眼神微冷却挂着点点喜意。此时,男子扫了一眼下面站着的众人,院中便静了
下来。
这就是王时任了?暗中打量他许久,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王雨止便又低垂着头,注意着院中动静。
“回禀老爷,老奴恳请老爷给下人们主持公道。”张妈松开挣扎着的林嬷嬷,上前跪下朗声说道。
王时任扫了一眼站在张妈身后的林嬷嬷,浓眉轻皱,道:“何事?”
张妈叩了一头,道:“林嬷嬷好赌,往日也常常偷拿些下人们的银两出去做赌资,时日久了,便没人愿意和她同屋,这在府中众人都是知道的。今日老爷寿辰,府上人手不够,鲁管事便从府外找了个新人过来帮忙几日,恰好府上又只有林嬷嬷房间空着,便让这姑娘住了她那屋,谁知人家姑娘今天刚来,她便偷了人家姑娘认亲的信物,如今这信物也被争抢间摔碎了。老爷,我们王府家规严明,今日出了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污了我府上的盛名。”
王时任轻皱的眉头此刻紧紧皱成一团,还没开口,院中便听林嬷嬷细声大哭了起来:“冤枉啊!老爷。”
林嬷嬷大哭着也跪了下来,道:“老奴是见那姑娘新来,不知底细,就去翻了她包袱,见那玉佩价值不少,料想不是她能买的起的,想着拿出来问问是不是谁丢了的……”
说着便大声哭了起来,张妈见她如此惺惺作态便愤愤地瞪了她一眼,看向王时任,道:“这姑娘在府上办事甚是用心,再说今日她一直在厨房帮忙,又怎会去拿别人的东西,请老爷明鉴。”
王雨止听着两人争辩,嘴角轻撇了一下,又听鲁管事道:“老爷,这姑娘是老奴今日领进府的,我看她是个本分孩子,不会做出那等事的……”又向王时任身后看了一眼,接着道:“林嬷嬷的这点爱好,也是府上众所周知的,只是碍着是夫人带进府上的,下人们也都是不敢多说,今日要是林嬷嬷拿了府上其他奴婢的东西,也只当是下面的奴婢们孝敬林嬷嬷的,回头我把自个儿的钱再给那奴婢就是了,可今日林嬷嬷却拿了府外人的东西,那东西还是人家认亲的信物,如此便有些说不过去。”
王时任瞧了一眼跪在地上抽噎着的林嬷嬷,眼神中微微露出厌恶,转身却是柔了声音地问:“夫人看今日这事该如何是好?”
王雨止倒是不知王夫人也在,便小心抬了头看向王时任身后,见那妇人也是一身暗红福寿对襟锦袍,高高挽起的长发斜斜插着一支金色凤钗,神色温柔,听王时任问话,便上前道
:“那位姑娘何在?”
听着柔柔和善地声音,王雨止微垂着脑袋,鄙夷的撇了一下嘴角,走上前施了一礼,道:“夫人。”
“林嬷嬷年岁已高,这世上她能仰仗的也只有我了,今日的事是她的不对,我定好好训斥她一番,姑娘的玉佩,我也找家好的玉器铺好好修补,还请姑娘不要和她计较。”
王雨止本就厌恶夺了别人丈夫的女人,更别论这男人还是自己这次要认亲的爹爹了,听她如此说,心里无由地窜出一团怒气,抬眼铮铮地看向一脸温和笑意的王夫人,嘴上冷笑一声,道:“我倒是不知道这王府如此的仗势欺人。也罢,这玉佩我也不要了,倒是我那封书信,还请府上的这位老嬷嬷还我。”
听出王雨止语气中的讥讽,王夫人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尴尬地看向一旁的王时任,王时任安慰地拍了拍王夫人的手背,厉声道:“林嬷嬷?”
林嬷嬷一听,身躯一颤,却是偷笑着上前道:“老奴这就去找。”说罢便匆匆的跑了出去。
“张妈也起来吧。”王时任看向地上跪着的张妈,缓了声音说道。
张妈见此事如此了结,不免长叹了一声,也只能无奈的拜了一拜,起身站在一旁与鲁管事互看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无奈神色。鲁管事对林嬷嬷也是忍让多年,林嬷嬷仗着自己是夫人娘家的人平时并不把鲁管事看在眼里,鲁管事在王府做了多年的管家,却处处被林嬷嬷压着,心中怎会没有怨气,今日闹出了这事,鲁管事与张妈都是想着能把林嬷嬷赶了出去的,若赶不出去最少也除了她身上职务让她做个闲人也好。
王雨止冷眼瞧着台基之上恩爱有加的两人,嘴角轻嗤,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打算。忽听一道略带慵懒的男声在暖暖的夜风中响起:“姑娘那玉佩可否让在下瞧瞧?”
院中众人都是齐齐回头看向站倚在合欢树旁的男子,那男子一袭蓝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的扬起衣角,长发用玉带束起一撮随着散着的黑发披在身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缓缓走了过来。
“贤侄怎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王时任看向走过来的人,含着笑问道。
那人浅浅一笑,满脸的温和,好看的凤眼微微扬起,淡淡回道:“伯父客气了。小侄闲来无事在院中散步,听着这处热闹就不知觉地到了此处。”
王时任面上一僵,惭愧笑道:
“倒是让贤侄见笑了。”
那人微微垂首,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笑意,走到王雨止身前,说道:“若是在下将姑娘的玉佩修好,还请姑娘不要为难那老妇,可好?”
王雨止瞧着面前之人,他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中是淡淡的笑意,语调也似泉水般让人听了心情舒畅。暗暗打量了片刻,猜不得那人身份,却还是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那人细细查看了一番,语中有一丝极轻的叹息:“怕是不能与原本的一样了。”
王雨止心里咯噔一下,张口却是笑道:“公子尽力就是了。”
那人挑眉看了王雨止一眼,见她眼中一丝失望,待要张口忽听门外传来林嬷嬷的叫声:“找到了,夫人老奴找到了。”
☆、认亲
院中众人瞧着林嬷嬷提着衣摆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喘着粗气将手中的书信恭敬地递到王夫人手中。
王夫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含着浅笑接过书信,扫了一眼信封之上的字迹,眉头微动了一下,又瞧了那字迹许久,手也跟着慢慢抖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向男子手中的玉佩,神情一僵,一双眸子里尽是震惊,颤着声音道:“小侯爷可将手中玉佩让我瞧瞧?” 虽是问着,王夫人却已经走到男子身前径自将男子手中的玉佩拿了过去。
男子微微愣住,王时任自是将一切看在眼里,对那男子抱歉一笑,看向王夫人,沉声道:“夫人?”
王夫人也顾不上自己失态,仔细看了玉佩,手指抚过玉佩上的纹路,眸中水气渐起,不到片刻便闪着泪花看向冷眼站在一旁的王雨止,问道:“这玉佩是谁的?”
王雨止瞧着她那模样,心想她定是认出这信物来了,听了问话,就语气不甚好地回道:“我娘的。”
王夫人身子一颤,上前一步,又道:“当真?”
王雨止微微不耐,“何必诓你。”
王夫人听罢便微微哽咽起来,双手颤颤地要去打开那书信,王雨止下意识地便伸手去夺那信物,谁知手还没碰到王夫人衣衫,身子顿时被一道内力给弹了开,抬眼便见王时任将王夫人护在怀里,王雨止稳住身子瞧着眼前两人,愤愤开口:“王夫人未经允许就私拆别人信件,倒真是仗着在自己家里就能欺负人吗?”
王时任刚刚瞧着王雨止眼神不善,第一反应便是微微运动内力将王雨止避了开,现下听她如此说,察觉自己失礼,但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见王夫人看完信件,哭的更是厉害,心中好奇自己的夫人今天怎的如此失态,不禁扶住王夫人颤动的身体,开口询问道:“夫人?”
王夫人手里捧着信件看向王时任,竟凝噎不成句子:“是姐姐……这字迹是姐姐的,这玉佩与我那块儿是一样的,也是姐姐的……”说着便趴在王时任肩上痛哭了起来。
王时任身躯一震,听王夫人口里提到的人,半晌不能反应。震惊地将王夫人手中的信件拿了过来,心里轰然一响,只觉浑身的血液都猛地冻了起来,半晌才能反应过来,再看向那信件,那字迹确是自己熟悉的,再看向那碎了的玉佩,将两半玉佩合在一起,双手也不禁抖了起来,良久才有些呆呆地看向站在一旁似是不知所以的王雨止。
王雨止柳眉轻蹙,心里暗暗唾弃眼前的两人,半晌才张口冷冷说道:“王盟主这是什么表情?我不识得你,你也不必对我那信件如此大反应。”
王时任听着王雨止冰冷的声音,心里一阵绞痛,闭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便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你到定州来找谁?”
王雨止微呡了嘴唇,心里窃喜这人终于问了这话,现下却还是装作犹豫了片刻才回道:“我娘临终前将这书信还有玉佩给我,让我来定州找一位叫王时任的人……”说到此处,王雨止轻轻嗤笑一声,接着道:“我也是到了定州才知道当今武林盟主也是叫王时任的,我思前想后也不会想到在妓楼里做着下等奴婢才做的事情的娘会和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有半分关系。”身子咧了咧,挑了眉梢,又道:“如今瞧你们这模样,倒真是我要找的人了?”
王时任和王夫人闻言都是震惊地久久不能言语,只觉浑身的力气在听到王雨止口中的话时都被吸了去,没有半分知觉。
一直静站在一旁的男子,莹润的薄唇也紧紧抿成一道直线,抬眼看向冷然立于院中的王雨止,见她嘴角讥讽一笑看了过来。不急不缓地收回视线就听她道:“公子既然在这王家做客,便帮这王家主子做一桩善事,将那玉佩修好。这样的爹爹不认也罢。”
“站住。”见王雨止要走,王时任喝声叫住。
王雨止侧了身子挑眉瞧着,王时任迎上她的目光顿时没了气盛,只缓缓说道:“你先随我到书房,有些事我要问你。过后你想如何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