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何夕被他这急切一问吓的大哭出声,林若齐见此忙哄了又哄。圆清却是紧紧逼问道:“这阿情现在何处?”
谢何夕看他一眼,又是一声呜叫,干脆爬进林若齐怀里不敢再看。
“唉!”
一声叹息传进房内,众人看向门口,只见步入一白衫女子。
谢何夕见了更是哭地厉害,挣着从林若齐怀里下来,扑向来人,“阿情,我怕。”
玉情安抚着拍了拍谢何夕后背,抱在怀里走了过来。
林若齐惭愧一拜,“属下惭愧。”
玉情点头浅笑,“是何夕太过顽劣了。”再看向一脸疑惑的圆清,轻地一拜,道:“在下便是何夕口中所唤阿情,主持若是想问什么,尽管问了就是,莫再吓着何夕了。”
圆清讪讪一笑,合手拜了一拜,急问道:“听闻女施主也配有红珠,可真?”
玉情瞅瞅怀里的谢何夕,见谢何夕抽着鼻子,从怀里拿出那串已经被自己暖的有些温热的红珠,玉情看了看,道:“却有一颗,与这串相似。”
圆清眸中难掩喜悦,合手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又对玉情道:“还望女施主将所配红珠让贫僧一观。”
玉情瞧他言辞恳切,便腾出一只手,摸向自己脖颈,拽了几下,有些无奈地放下手,笑道:“实不相瞒,这红珠自我记忆以来便一直带着,儿时顽劣,也曾试着解下玩耍,可这红珠所系绳结却是解不开也剪不断。”
圆清看了一眼被玉情扯至领口的那颗暗红色珠子,两眸一亮,道:“贫僧越礼了。”说罢,走近了一步,凝神看向玉情脖颈上挂着的红珠。玉情讪讪,定在原地任他看了一番。
圆清看了许久,言语间难掩兴奋,“不瞒施
主,这红珠原有十八颗,可方丈师兄途经玉城之时被贼寇袭击,这红珠散落,方丈师兄苦心寻找一年只得了十七颗,另有一颗遗落在外。”话锋一转,圆清又认真问道:“若是红珠与体温相近,便能散出淡淡凝神香气,有时也能招致昆虫鸟类。不知女施主这红珠可有次类现象?”
玉情想了想,道:“夏日却是招来过。”玉情想到此,便又忆起每逢天气变暖,自己便要在住处放了驱虫草,以防那些虫类近身,至于飞鸟,在这清州确实也引来过。
“在下儿时确是在玉城长大,听主持之话,想来十有□我佩戴的红珠就是贵寺遗失的那颗。”
圆清面上一喜,却又听玉情开口道:“虽是贵寺遗失之珠,可这也是在下娘亲为在下戴上的,这世上在下的亲人不多,所有之物也不多。这珠子,在下认定了在佩戴之时便是在下所有之物。”
圆清神色一顿,脑中掠过一清冷儒雅之人,面上笑笑,转口道:“还请小施主先归还了我寺红珠。”
玉情嘴角轻撇一下,谢何夕瞅瞅玉情,见她拿了红珠,递了过去。圆清小心接过,心中暗暗盘算着,却听玉情道:“若无他事,在下就先告辞了。”言罢,也不等圆清接话,便抱着谢何夕转了身子。林若齐拜了一拜,也跟了过去。
林若齐偷瞧了几眼玉情,见她虽抱着谢何夕却是出着神,心里也暗暗思量着其中缘由。
“阿情,山下那片桃林有个人让我把这个送给你。”谢何夕也知玉情心不在焉,便开口唤回了玉情飘远的思绪。
玉情看向谢何夕手里的物件,夜色中那块有谢何夕手掌之大的玉佩泛着荧光,犹如一朵桃花,栩栩如生。
“桃花林里也种了一片菜花,可是没有乌山的多,我还摘了菜花呢,可是在路上的都发蔫了,我只好把它扔了。”
玉情看着玉佩,视线不觉地飘向山下那片有些不真实的花林,手掌紧了又紧,半晌说不出话。
林若齐上前抱过谢何夕,谢何夕察觉气氛不对,也就任由林若齐抱着。
“属下先带何夕回客栈。”林若齐说完,轻叹了一声先朝下山的路走去。
玉情站在原地,目视着山下桃花林,脑里却不断的回想着红珠的事情。柳眉轻蹙,转身,脚下生风,极快地向山上那亮着点点烛光的寺庙飞奔而去。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那
遗落在外的红珠该如何是好。那女子是乌山教主,更是清州宁侯府的少夫人,这……唉!”圆清瞧着蒲团之上静心打坐的人,自己急成一团,后又想到其间关系复杂,更是心烦意乱。
再瞧瞧依旧静坐的师兄圆慧,终是闭目沉寂了心绪,暗叹一声退了出去。房门合上,圆慧这才睁了双眼,看着身前书几之上跳跃的烛火,许久才闭目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玉情趴在屋顶,透过掀开的一角瓦转,注视了下面打坐之人良久,无奈他双目合上,不能细细打量他长相,山林中传来夜莺啼叫声,玉情再看了一眼那人这才偷偷盖了瓦转,跃身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浑浑噩噩地行在下山的大道上,道路曲折蔓延至山下,一路清静只玉情一人行走,月色清凉孤寂洒落了一地,耳里只传来山风吹过时,树木野草的哗哗声响。
道路渐平,风里夹杂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玉情抬眼瞅向道路旁的桃花树林,手不觉地摸出腰间放着的玉佩看了看,脚下便向那片桃林走了过去。
桃花林里修了一条石板小路,仅容两人路过,玉情瞧着四周簌簌飘下的桃花瓣,心中乱成一团,心里想着不能再往前走,可脚下却是不听使唤般地一直行着。
视线豁然开朗,入眼的便是一片菜花地,虽不大,却在桃花树木环抱之中独成一片。玉情看着那菜花中间的木屋中透出的亮光,心跳更是砰砰直响。
“小侯爷……”
一声甜腻酥软的唤声闯进耳朵,玉情身子猛地一颤,几步便行至屋前,在门外紧了紧双手,轻推开了房门。房内书桌简洁,却不失雅致,往里走了几步,玉情瞧着眼前所见,只觉轰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随即而来的便是熊熊怒气,恼自己居然对云可有丝丝的惦念,可云可却是眼前这般景象。
只见云可衣襟散开,露出胸前白玉般紧致的皮肤,长发微微凌乱,脸上漾着淡淡春光,此时半眯了眼睛斜靠在身侧衣衫凌乱的女子怀中。
那女子娇媚一笑,云可脑袋微微一歪寻着女子馨香身体又靠近了些,鼻尖轻触女子脖颈,似是闻香。女子娇羞着躲了躲,手抚上云可脸颊,神色贪恋,指尖滑过云可冰凉嘴唇,忙又离开,似是不舍得亵渎这俊美容颜。
玉情在一旁冷冷瞧着,也不知为何自己突地平静了下来,只想看看眼前两人接下来会做出何等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可能会有些乱,以后我会慢慢修改!
☆、玉家少主
“大胆。”
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玉情受惊身子也跟着抖了抖。那女子吓的猛地松手,云可却还是靠在她身上,时不时地嗅着女子身体的香气。
碧心胸膛起伏,显然是急赶至此。玉情瞧她一眼,自在地落座在一旁太师椅上,手肘支着扶手,手心拖着下巴,看向对面榻上的两人。
“夫人,公子……”碧心向玉情施了一礼,开口解释着。
玉情慢悠悠地开口,打住道:“很好啊!”
碧心咬咬嘴唇,这个该如何是好,若不是韩公子提醒,自己若再晚来一步,被玉情看到公子与旁人欢好,这……碧心也不敢再往下细想,只一路急忙奔向此处,希望还赶得及。现在,碧心也有些恼怒李奇来,也不知他领了什么命令,竟然让公子独身一人在此,才招了那人的道,让玉情撞见这种事情。
“玉情……”云可喃喃出声,手掌抚上女子瘦弱肩头。
玉情冷哼一声,那女子身子猛地一缩,也不知为何害怕起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人。
“此人是玉家少主送了过来的,公子得知夫人从玉城前来清州,便在此处等候。不想玉家少主晚间来时竟在酒水之中动了手脚。公子心系夫人,定是疏忽了。请夫人原谅公子这一回吧!”碧心说着便跪了下来,神色焦急。
玉情眼皮一翻,嘴角也撇了撇,道:“软玉在怀,你家公子想必是正做春梦呢!这合欢香……甚好。你且下去,砍了这女子右手,送与那玉家少主。”
碧心轻舒了口气,疾步上前拉住那女子手腕便从房内拖了出去,关上房门。
片刻,玉情便听得一声女子惨叫,再瞥了一眼躺在软榻之上脸色绯红的云可,愤愤张口叫道:“碧心,将那人带进来。”
碧心瞧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女子,心里苦叫连连,真是恨不得这女人现在就死去了才好。玉情手里端着案几之上的茶盏,在鼻尖轻轻嗅着,似是在闻着醉人的酒香。
“分量不少。”轻轻吐出一句话后,玉情微撇了下嘴角,转向碧心道:“把这酒壶的酒水尽数喂给她喝。”
碧心看看地上脸色惨白几近昏厥的女子,跪地求道:“请夫人息怒!”
“不喂吗?”玉情兀的一笑,手里拿着酒壶走到那地上缩着的女子身前。碧心见此忙叩了一头,惶惶不安。
玉情蹲□子,手指捏着女子下颔,将壶中的酒水悉数灌了进去,复又起身坐在太师椅上仔细瞧着女子变化。
那女子虽失了右手,疼痛难忍,可在酒力指使下,渐渐地□出声,身体更是扭成一团。玉情嘴角微微一勾
,再看向躺在榻上的云可,摇了摇头嗤笑道:“果真是有福气。”
玉情又起了身子,提起地上女子用力甩向云可榻上,眉梢一挑,嘴角挂着轻蔑笑容,从腰间拿出那块粉色玉佩,随意地往云可身上一丢,转身就大步离开,再不看一眼。
碧心抬眼瞧向榻上两人,见他二人抱作一团,玉情又从身侧经过,碧心咬着下唇,抽了墙上挂着的长剑直直地刺进了女子胸膛。
玉情转身,眸中闪过些许惊愕,只见碧心又是跪地,近乎哭道:“夫人在侯府所住房屋,公子传命下去不得动了屋内东西分毫,每日里公子在那屋内一呆就是半晌,奴婢曾奉命进去过,那屋内满满地挂的全是夫人日常画像。自那年乌山大雪,每逢冬季,公子总会一人到乌山去,奴婢不曾跟随,只听李奇说,公子每日里只站在乌山山外,看着远处山巅之上的屋建,却从不踏进乌山。”
碧心抬头看向微微怔愣的玉情,接着道:“请夫人怜公子一片真情,原谅了公子这次吧!”
玉情长叹一声,也不转身,只道:“别来找我。”
碧心惊讶抬头,却只能瞧见一角白衣消失在门口,忙起身跑到门边,屋外只余那空寂夜色和朵朵飘零的粉色桃花。
再瞧着一屋的血迹斑斑,耳边荡着玉情留下的话,思量片刻,还是决定留在此地守着这间茅屋。
翌日清晨,伴随着屋外鸟叫,云可单手抚上头疼欲裂的脑袋,修眉难受地皱成一团,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忆起昨日林若齐带着谢何夕走后前来的韩墨允和玉辰,后又忆起韩墨允那意味深长的笑,猛地睁眼想要寻那壶酒,却没料到睁眼竟是此番景象。
扫了一眼地上衣衫半解,少了右手的女子,云可再看向自己,在瞧见身上扔着的那块粉色玉佩之时,心猛地一纠,撑了身子,双脚刚一着地,眼前便一片黑,身子也摇晃着忙扶了榻边重新落座。
“进来。”云可手里拿着玉佩,闭目扶额。
房门应声而响,碧心进来后,拜了一拜,就听云可道:“昨晚之事,句句不漏地讲与我听。”
碧心一五一十地说完,见云可半晌不曾开口,便道:“昨夜属下守着桃林,唤来了影卫跟着夫人,此时夫人尚未出城。”
云可手指抚着玉佩之上的纹路,缓缓道:“依夫人所说,把东西送到城西景园。”
碧心合手一拜,道:“是。”
“唉!我就说,那人不是好惹的,你非要来这么一出,得,你瞧瞧,这么个美人就这么没了。”
阳光正好,映在碧波荡荡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湖边的水
榭之中,韩墨允将手中的瓜子重新放进青瓷盘中,端过茶几之上的茶盏大饮了一口,瞟了一眼那只断掌,幽幽说道。
玉辰瞅他一下,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手掌轻抬,一旁的下人恭敬上前将放着断掌的锦盒拿了出去。
“玉情?”玉辰嘴里轻念着这个名字,眼皮懒洋洋地眨动了一下,又道:“我竟不知玉城何时有了这个人物。”
韩墨允笑吟吟地道:“她幼时在玉城,那时,你也不过是个娃娃,你们要是认识了,师兄怕是要心里别扭了。”
玉辰也不理他调笑,只道:“除了玉家,玉城并无其他玉姓。”
韩墨允手中茶盏一顿,略想了想,复又不正经地笑道:“说不准她爹是你家的人呢。”
玉辰眸光一闪,眉梢也几不可见地动了动,起身整了整青色衣衫道:“如此,我倒是求之不得。”
“你去哪儿?”韩墨允看他一眼,嘴角隐去些笑意,见他起身,忙问道。
“玉昕明日就要回去了,我去看看他准备的怎样。”玉辰转身,只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玉辰刚走不久,就见远处一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来人寻着韩墨允,拜了一拜,急道:“公子,少奶奶来了清州,现下正在来景园的路上。”
韩墨允一吓,差点被茶水呛着,急急发问:“她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奴才不知。”那人诺诺回话,韩墨允瞅瞅天上正中的日头,眉梢露出一丝担忧,忙起了身也不多说就往门口走去。
☆、圆慧方丈
“阿情去哪里了?”一早起身,谢何夕便问了不止一次这个问题,现下都到了正午,还是寻不着玉情身影,便又缠着林若齐问了起来。
林若齐夹了青菜送到谢何夕身前的碗里,哄道:“教主有些事情要处理,何夕先吃饭,等吃了饭,教主就回来了。”
谢何夕将小脸一扭,赌气道:“伯伯骗人。”
林若齐无奈地叹着气,又近身哄了许久,可谢何夕还是不领情,小嘴重重的哼了一声便起身向客栈门口跑去,身子却撞上了正要踏进来的人身上。
“是你。”眉毛惊喜地一扬,欢喜地抬头瞅着一脸清风浅笑的云可。
云可缓缓点头,笑道:“你这是要去何处?”
谢何夕闻言便生气地道:“伯伯不告诉我阿情去了哪里。我要去找阿情。”
云可眉心一簇,又浅浅轻笑道:“那你知道要去何处寻找吗?”
谢何夕摇了摇头,林若齐上前合手一拜,道:“教主出去前并未告知在下去处。”顿了一下,复又道:“今日教主离去前,神色不太好,我瞧着似是朝城外去了。”
云可心中一叹,犹豫了一早,还是决定亲自来找玉情把事情说清楚,可到了门口心中却生出了退却之意,现在听闻玉情不在,心里却又失落起来。
谢何夕扯扯云可衣袖,献宝似的道:“阿情要是去了城外的话,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哦?”云可看着谢何夕得意神情,眉眼一笑,问道:“去了哪里?”
“山上的那个庙里,就是昨日我去的那个地方。”
林若齐瞅瞅谢何夕,见他如此笃定,便将红珠寺发生之事向云可说了,后又叹道:“那红珠想来对教主意义非凡,此刻应是去了红珠寺寻原因去了。”
云可凤眸微眯,心中极快地理了一遍前因后果,扬了扬唇,道:“多谢林长老告知。告辞。”
谢何夕见他转身要走,忙上前拽住云可衣摆道:“你去哪里?找阿情吗?我也要去。”
“等我寻着她,就带了她回来。”云可修长的手指抚了抚谢何夕小脑袋,温和一笑。
谢何夕见那笑容,只觉心里像是有春风拂过,只愣愣地点了点头,“好。”
云可轻轻一笑,转身时对跟在身后的侍从,道:“我一人去。”
“是。”那侍从领了命也就没再跟了过去。
玉情走在寺中,心绪飘忽,昨夜之事心中始终耿耿于怀,明明心里挂念的是红珠的事情,来红珠寺也是想问清楚这红珠之事,可一路走来,脑海里总是浮现昨夜所见那一幕,心中烦躁难过,再想起心里日思夜念的人,却是昨夜那种情景,心里又是气愤不平。如此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夜寺中主持来的地方,站在门外,瞧着紧闭的房门,院中空荡荡的,有点清寂。
“施主,这是方丈居所,旁人不得进来的。”
身后传来一个小沙弥着急叫唤,玉情转身,瞧着跑过来的人,不为所动。只指着院中那颗银杏树上系着的红绳,压着心内悸动问道:“那绳结是何人系的?”
小沙弥一愣,没料到闯进别人院落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可听她问话,还是回道:“这绳结结实的紧,自方丈系上后从未开过。”
“何人在外?”
小沙弥听屋内传来方丈声音,惶恐回道:“禀方丈,是位女施主,想来是迷了路,我这就带她出去。”
玉情依旧对着急的似热锅蚂蚁般的小沙弥不为所动,心中却早已波澜翻涌,看向那紧闭房门,开口道:“在下乌山玉情,想来请教方丈红珠一事。”
小沙弥见玉情不走反倒高声说话,更是发了急竟伸了手想要去拖玉情。
房内沉寂过后,只听一道沉重似是长叹的声音道:“请女施主进屋说话。”
小沙弥闻言,瞅瞅玉情,心里更是纳闷好奇方丈素来很少见外人,寺里的僧众平时也都很少见到方丈,怎的今日方丈竟然要见眼前这位女施主。虽然心中好奇,却还是将玉情引到了门前。
房门推开,带进了满屋的阳光,透过射进的阳光能清楚的看见其中跳跃的细小尘埃。玉情缓缓步入,盯着那背对打坐之人慢慢走了过去。
圆慧闭目,手中转着持珠,嘴里念着佛经,身前的供案上燃着的檀香缕缕蓝烟飘渺。玉情瞅他背影许久,心中竟有些紧张。
“这红珠我幼时就带着了。”静静的房内,玉情刚说出一句话,心跳便突突地跳了起来,有些懊恼自己说的语无伦次,见那人依旧打坐,抿动了几下嘴唇,直接地道:“我幼时与母亲住在玉城,那时,我常被人欺负说是没爹的孩子……”说到此处,玉情又咬了咬嘴角,道:“我知道我问得过分,可还是想知道,若
是红珠只是我娘亲巧合拾得,可这同心结便没了解释。娘亲曾说这世上除了她只有一人知道……”玉情不敢说,那个人是自己的爹爹,玉情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也知若是此人是自己爹爹将会是怎样的风波。
手掌紧了紧,玉情心想,自己只要一个结果就好,只一个模糊的答案就好,他不必答的明白,“院中系着的红绳……还望方丈解我心中疑惑。”
久久得不到回声,玉情盯着那个后背,心口怦怦紧张,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自己猜想的身份,可他必定是和娘亲有关系的,玉情很想听听关于娘亲的事,这样在自己的记忆里就不会只有那件事情。不觉地迈开一步,看着那微弓着的后背,玉情很想看清楚那人长相,却又有些害怕。
“你娘亲可是唤作阿玖?”
玉情呼吸一窒,许久才有些颤音地道:“是。”
圆慧手上一顿,险些掉了手中持珠,缓缓睁眼,眼前禅香袅袅,从盘坐的蒲团上慢慢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玉情,见她眉目之间的点点期盼神色,心中哀叹一声,闭目缓缓说道:“是我的罪过。”
玉情心中一个咯噔,双手在身侧也不禁微微颤抖,看着身前这人心中似是翻涌的浪潮不能平静,见圆慧似是要开口忙止住道:“是我多想了,辱蔑了方丈,还望方丈海涵。告辞。”
圆慧瞧着玉情略显慌乱地跑了出去,心中也是暗潮涌动,并不似面上那般平静。玉情这个名字,三年前自己就已耳闻,那时珞宁公主常来寺庙为小侯爷祈福,也会向自己提及这个要嫁入侯府的人。
圆慧想到此竟生出些悔意,为何师弟来与自己说侯府少夫人的事情时,自己每次都阻了他。闭目一声长叹,转身瞧着蓝烟之中挂在墙上的佛像,圆慧双手合十跪地拜了三拜,道:“是弟子贪恋凡尘,一切罪过尽是弟子所为,弟子愿入那十八层地狱,望我佛慈悲,宽恕他人。”抬头望着那洞察万象的佛祖,又道:“本就是弟子的罪孽,弟子总要给她一个说法的,不能让她孤独黄泉的。”
☆、打劫
宽阔的山路两旁,树木泛着新芽,青翠欲滴,玉情一袭白衣,长发轻绾,低头缓步走在光影斑沱的石子路面上,瞧着身下衣角生花,渐渐地顿了步子,带着丝丝凉意的山风拂面,清凉舒爽。
忽地抬头却猛地惊住,相隔不过百步的两人都这么站定在那里默默瞧着对方。玉情脑中空白片刻,倏地转身向林中蹿去。
云可初见她时,亦是紧张连连,见她站在那里不动便也站定了细细观察她三年来的变化,玉情容颜依旧,淡漠疏远的眸中少了往昔的狡黠,多了份恬淡安静。忆起谢颜之所说滑胎一事,虽知那是谎话,但瞧着谢颜之四下搜集药材,也猜得是玉情身体不适。
当年,云可瞧见徐子然也上了马车,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放他们走了,到皇城领罪时,皇帝并未说什么,只道此事从此以后休要再提,也没有追究云可杀了丛侍卫的罪责,云可亦未细想其中缘由。
此时看玉情泛白脸色,心中隐隐绞痛,岂料刚迈出步子,玉情就闪身奔向道路一侧的林中,云可不容多想就也跃身跟了上去。
两人在林间追逐许久,玉情终是单手撑着粗壮树干弓了身子微喘着气,光洁的额头上沁着细汗。眼角瞥见那沫洁白衣衫时忙开口叫住:“你别过来。”
云可见她似是难受模样,也没听进她说话,只想着上前查看一番。玉情见他如此,忙转了身子背对着他,柳眉微拧,撑着树干的素手也有些发抖,“云可……我现在不想见你。”
初听她唤自己名字,云可便有些怔愣在原地,只是脚下还是下意识地迈了一步,在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时,步子却生生地顿住,不知她为何短短路程下就累成这般,见她微弓着身子,单手放于身前缓缓离去,云可手掌在腾云衣袖中微微握紧只能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身影,只因她说:我现在不想见你。
玉情咬着泛白嘴唇,停了脚步微微侧身细听了一会儿,见身后并无异常才难受地皱起眉头,后背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算了算日子不禁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月事来的可真是时候,仰头看了看曦白日光,抬袖擦去额头上凝聚的汗珠,右手紧紧地攥着腰间衣带想要缓解那里带来的疼痛。
自己这般模样,遇见那样风华的云可,让玉情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此时坐在地上,背靠在树干上,玉情不禁自嘲笑了笑,自己何时有这般狼狈怕见了一个人。随即又摇了摇头,起了身子,就这么头重脚轻地摇摇晃晃回到客栈,谢何
夕一直坐在客栈门口的石墩上四处张望着等着玉情回来,瞧见街角出现自己等着的人,谢何夕欢呼一声,仍了手中玩耍的石子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却在瞧见玉情惨白汗湿的脸颊时换了神色,上前扶着玉情胳膊,问道:“阿情又开始疼了吗?”
玉情瞧他一眼,嘴角扯了扯笑,抬眼见林若齐出了客栈四下张望,忙让谢何夕扶着藏在拐角处,后背靠着墙壁让玉情轻松不少,“万不可让林长老知道我身体一事。”
谢何夕谨慎地点了点头,“爹爹交代过我。”
玉情嘴角一笑,腹部又是一阵绞痛,嘴唇紧抿待那疼痛缓解了,才道:“明日你先随林长老回乌山,我再去趟玉城。”
“那要是伯伯问起,怎么办?”谢何夕点了点头,又问道。
玉情想了想,道:“这个无妨,待晚些时候,我让人来告知他。”
谢何夕乖巧点头,看了看玉情难受脸色,小脸也是皱成一团,“阿情若是疼的厉害就先去买些红姜茶。”
玉情抚抚谢何夕圆润脸颊,嘴角勾了勾,只点了点头,道:“我这就走,你也先回去吧!到了乌山告诉你爹,让他不用担心。”
“嗯。”谢何夕松了手,看着玉情微微摇晃的身子,亮灿灿的眸子中水光闪了闪,在听到林长老的唤声时抬袖擦了擦,高声道:“我在这里。”再看了眼玉情,才扬了笑容跑向已经寻过来的林若齐。
“怎么乱跑?”
谢何夕吐了吐舌头,道:“我逮了只蚱蜢,一不小心让它跑了,就找过来了。”
林若齐叹气一声,扯了谢何夕小手,道:“明日我们就要回乌山了,何夕要乖乖听话,等教主回来了,我们准备好了行李,明日清晨就能出发,”
谢何夕小心地瞅瞅林若齐神色才乖顺地说了一声好。
“夫人?”碧心见来人是玉情,心上一喜,打发了通传的下人,上前道:“他是府上新来的,应是没见过夫人。公子……”
“碧心。”玉情淡淡开口,打断了碧心说话,道:“我今日来找你,是想你帮我一次。”
碧心见玉情神色淡然,敛神正色道:“夫人吩咐就是。”
玉情皱眉想了想,却不知怎么开口。倒是碧心见她为难模样,以为事关云可,就道:“公子一早就去寻夫人了。”
玉情一
怔,讪讪笑,“不是这个。我想请你到云福客栈告诉乌山林长老,就说我留在清州……”
碧心瞧她说话吞吐,脸上也沁着细汗,心中想着应是她不好意思说与公子的事情,便豪爽地道:“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办。”抬眼看了看天上日头,又笑道:“这时辰,公子应是快回来了。”
玉情脑子混沌,只顺着她的意思道:“我回头再来找他。”
碧心听了高兴一笑,问:“夫人为何不在府中等着公子?”
玉情只对她笑笑,道:“我先走了。”
待玉情走的远了,碧心心中欢喜,又望了往玉情离去背影便欣喜着回了府,想着等公子回来了就告诉公子。
走至城外,玉情终是坚持不住,看了看路边的大树便弯着身子挪了过去靠着树干坐了下去,可腹部的疼痛还是不能缓解一分,一股一股地来势汹汹,玉情难受地蜷着身子躺在地上,天上的日头正好,可玉情只觉得此时身上一阵阵的冷。忽然听到一声驾车声响,玉情瞅了瞅还无人的大路,拧着眉头蹲起身子移到树后的草丛中才喘着气重新蜷着身子趟了下去。
额上冷汗森森,玉情昏昏沉沉地身子似是躺在温暖的热水中,可身子却感觉不到那温暖,眼皮越来越沉终是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到打斗的声响,玉情朦胧睁眼,天色已有些暗了。现在觉得腹部虽也有丝丝痛感,却没有那种令人昏厥的感觉了,不禁有些庆幸自己事先做了准备,要不此刻怕是没法出去见人了。撑起身子拨开身前的一撮草丛,外面大路上此时站着几个黑衣蒙面人,团团围着一紫衣男子,那男子手中抱着包袱,衣衫上已开了几道口子,头发也有些凌乱的狼狈,此时那男子警惕地站在原地,开口却是求道:“各位英雄饶命,在下一介书生确是无钱啊。”
那些蒙面人相视一看,其中一人道:“留下包袱,我等饶你一命。”
紫衣男子明显地将包袱往怀里紧了紧,赔笑道:“这里面不过是些破旧衣衫,英雄们要了去也无用啊。”
蒙面人听罢也不多说便提了刀杀了过去,紫衣男子见此果真急了,忙伸手先止住那些人道:“我乃玉城玉家二公子,初来清州,不知何处得罪了各位?”
玉情眉眼一挑,仔细盯着那紫衣男子瞧,蒙面人一笑,道:“我劫的就是玉家二公子。”
说着就提了刀砍了过去,紫衣男子
左右闪避,躲地颇为狼狈,显然是没有半分功夫的,所幸只有一个蒙面人上前,一番下来,紫衣男子身上已是多出负伤。玉情瞧着这些蒙面人没有杀这紫衣男子的意思,只想着夺了他怀里包袱,便也放下心来静观其变。
那蒙面人几番下来还是没能夺了那包袱,显然恼羞成怒,此时那似是领头之人开口说道:“不必顾忌命令,如何也要夺了那包袱。”
“是。”那些蒙面人听命便也不再顾忌,招招狠戾地向那紫衣男子袭去。
☆、究竟是谁
玉情见那紫衣男子遇险,手指夹起地上一块石屑便向那为首的蒙面人袭取。那蒙面人极快地闪开,抬了手止住其他警备着的人,看向草丛这边,合手抱拳,道:“我行乃是私事,还请这位朋友不要插手。”
紫衣男子嘴角闪过一丝笑容,却极快地变成了满脸的惶恐,抱了包袱,叫道:“不是私事,他们要杀我灭口。”
玉情撇了撇嘴,有些怀疑这男子身份,玉家是玉城第一大户,也是珞国第一商家,听闻玉家公子个个才识过人,可眼前这位没有功夫不说,显然也没有脑子。心中想着同是玉城人便起身走了出去,“着实不是在下过错,只因你们扰了我睡觉,我恼的很。”
紫衣男子见出来之人是位柔弱姑娘,眸光一亮,遂又减了减脸上欣喜之色,快步过来,悄声道:“在下多谢姑娘刚才出手相救,可这些人功夫了得,还请姑娘不要多管的好。”
玉情有些好笑地瞧他一眼,见他大义凛然地站在自己身前,挡着那些黑衣人。嘴角轻地一勾,走了出去,拿出袖中的三寸玉笛,单手置于身前,道:“若是识得此笛便都退了去,玉公子此行,我玉情全程相送。”
蒙面人见了此笛,都是一惊,听玉情自报身份,都看向那为首之人,只见他低头犹豫片刻,再抬头时却是抱拳行了一礼,道:“我等此行乃是奉命行事,并不想得罪乌山,如若有机会避开玉教主,还望玉教主莫要再插手。”
待众蒙面人离开,紫衣男子松了肩膀,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筋骨,复又兴奋地转身走向玉情,“你说你是玉情。就是那个乌山的玉情吗?”
玉情昵他一眼,也不答话径自向前走去。紫衣男子看看空荡山路,忙跟了过去,道:“我叫玉昕,家在玉城。”
玉情只当没有听见还是自顾走路,玉昕见她不理,又道:“我是玉家的二公子。玉家,听过没?就是玉城的那个玉家,珞国各地都有我家的商号。这次我是缠着兄长才能来的清州,没想到外面的世界这么美,可比玉城有意思多了。你叫什么?哦,我知道,你刚刚说你叫玉情。玉?,你也姓玉?”
玉情听着这聒噪声音,顿了步子,冷冷盯着他瞧。玉昕在玉情那冰冷眸光下渐渐息了声音,只懦懦道:“我不说就是了。”
刚一说完,却又道:“我听兄长说过,玉情是玉城人,那就是你了。可是在玉城,只有我们玉家这一个玉姓。你为什么会姓玉的?”
玉情单手揉了揉肚子,还好,没有太疼。月色渐明,路上玉昕话语不停,玉情却是缄默不言。
“我们今晚住哪儿?”玉昕弯腰捶着腿,瞧瞧走在前面的玉情,有气无力地问。
玉情看看天上月色,不禁有些后悔带上身后的人,若不是他走走停停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镇上。不理身后玉昕叫唤,玉情撩了衣摆踢开一片空地,捡了一些树枝,拿出放在身上的火折子点了火便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闭目休憩。
玉昕赶过来见玉情就这么的休息,两眼瞪圆,“不会是让本公子在这地方睡觉吧?哼,我不管,我不要在这地方睡。”
玉情和衣翻了个身只当没听见他说话,玉昕侧了侧高高扬起的脸颊见玉情翻身继续睡着,再看看黑漆漆的山林,思量许久还是不情愿地蹲了身子靠向玉情,“你先别睡,我们说会儿话吧。”见玉情还是闭目似是没有听见,玉昕又靠近了些,推了推玉情胳膊,颇有些可怜地道:“我从来没有在外面睡过,有些害怕,你起来和我说说话。”
如此讨好许久,玉情终是忍不住有些恼怒地起了身子坐正了瞪着他。玉昕见此讪笑着避开玉情瞪视,也抱着包袱坐在了火堆一旁,手中拿着树枝挑着火堆溅起点点星火。
“你认识清州侯府的云可?”玉昕说完便仔细地盯着玉情脸色,见她只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火光就吧唧吧唧嘴巴,又道:“那年云小侯爷迎娶乌山教主之事,江湖上也曾掀起不小波澜,我随兄长来清州也见过那小侯爷,心中就想,不知那乌山教主是何模样,竟让小侯爷那般风采人物推了皇家婚事,苦等三年。如今见了你,倒也觉得你们是天造地设。你既来了清州为什么不与他一起呢?”
玉情盯着眼前跳跃火焰,玉昕的话字字不落地送进耳朵,微低了头想了一想,夜夜思念不是假的,来到清州心中激动也不是假的,侯府门外遇不见他的失望也不是假的,桃花林中见他怀抱别的女子,生气恼怒也不是假的,他这些年所做,心中的震撼感动也不是假的。玉情心中叹息一声,那样风采的他,自己这般身份怕是配不起他了。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看着玉情在火焰映照下泛着暖暖黄晕的侧脸,玉昕微微有些出神,见她背了身子又靠在了树干上,晶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失望,看了玉情身影许久才扬起嘴角,一笑,道:“好。”
清晨的林间露气较重,玉昕瞧着已经熄灭的篝火再看看
熟睡的玉情,嘴角微笑,弯身轻声把玉情身上披着的紫色外衫拿了过来穿在身上,沾了泥土的素白长靴踩着微软的青草移步到玉情身侧又近了近,瞧着玉情熟睡容颜,瘦削的脸颊上有些病态的白,弯弯柳眉下一双紧闭的眼脸上是一排整齐的浓密睫毛,此刻玉情呼吸平稳,微合的嘴唇红润饱满。玉昕抬起手想要抚上玉情脸颊却在那双黑亮警戒的眸光下顿了动作。
“云可。”
玉昕脸上浅浅笑容一顿,起了身子,淡淡回道:“想他了?”
玉情撇撇嘴,也起了身子,却还是靠在树干上,“是我大意了。既不是玉家二公子,那我们就此别过。”
云可泰然神情终是松动,死死地盯着玉情,右手摸上下巴那片凹凸地方,片刻过后便露出了那张玉情日日思念的俊脸,长眉凤眸,还是那般的风采。
玉情将脸移开,“云可,我从未有孕。”玉情扭过头直直地看着云可,见他眸光一滞,玉情嘴角微地一勾,道:“那时是我月事到了,在河水里受了凉才留下了病根,是老头和颜之见我疼痛难忍,才骗了你。你日后送到乌山的药材…..我见了便恶心。”
玉情扶着树干起身,转身走了几步,又顿步道:“乌山的人,你尽快撤了走,我瞧着生厌。”
云可脸色发白,站在原地,鸟鸣脆耳,可云可的耳朵里只嗡嗡响,听了心里烦躁地很。
“唉!露馅了吧,我就说了玉家那二小子,你模仿不来的。”
☆、茶亭
云可侧身看着同是一袭紫衫走过来的韩墨允,道:“明仪妹妹没事吧?”
韩墨允神色一顿,敛了痞笑,嘴角闪着些许欣慰,“没事,她长途跋涉,动了胎气,服了药已经好多了。”
云可也欣慰含笑,转了身子正要迈步就被韩墨允叫住,“师兄,你是真的喜欢上玉情的吧!”
云可嘴角淡淡一笑,“你呢?王明仪,你也是真心喜欢上的吧!”
韩墨允神情一滞,瞧着眼前柔和浅笑的云可,慢慢地黑亮的眸子溢满笑意,上前几步,胳膊搭在云可肩头,笑道:“原就是一出戏,我们师兄弟二人居然都入了戏。”
“墨允可后悔?”
“师兄呢?
云可仰头望了望湛蓝天空,嘴角含笑,“不悔。”
“公子?”
云可闭目躺在屋檐下的软榻上,听着碧心声音,懒懒地道:“李奇呢?”
碧心咬了咬唇,还是如实回道:“还未回来。”
云可凤眸缓缓睁开,眼前的桃花林中粉色花瓣颜色愈发的浓烈了,“这花快要败了吧!”
碧心小心抬头瞧了云可一眼,见他只瞧着桃花出神也不敢轻易开口。
“乌山的人悉数撤走。……乌山的菜花也快到了收摘的季节了吧!”云可凤眸落向屋前那一小片黄花地,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婉弧度,“我出去些时日,若是韩公子和玉少主有事,就让他们自行定夺。”
“是。”碧心也摸不清楚这些日子以来公子情绪怎会变化如此莫测,但想了想,便能猜到定是与玉情脱不了干系,心中也只能替两人难受纠结,不知他们何时才能重归于好。
路边一座茶亭内茶香四溢,玉情坐在厅外的散桌前饮下一口热腾腾的红姜茶。时值正午,饮下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身上也跟着热了起来,可腹部暖烘烘的很是舒服。远远的传来一串叫声,茶亭里的人都是看向那声音来源,只见一俊逸潇洒的紫衣公子手中持着折扇一摇一摇很是惬意的落座在玉情旁边的一张桌子前。
“二公子,你等等小的。”
玉情看向后来跟上的那个小厮模样的男童,那叫声正是他发出的。抬头看看碧空正中的日头,玉情微微蹙了下眉头,这种天气听着这叫声,真是烦躁的很。
“二公子,你可让小的好追啊!
”
那男童头绾发髻,耳侧垂下两条细细的辫子,稚嫩的脸上红扑扑的,此时他下巴搁在桌子上粗粗地喘着气,等小二上了茶水便似是忘记了自己主子还在一旁,端着茶杯先倒了满满一杯茶水,饮下后很是惬意的长舒了口气。
“常心,公子我还没喝呢!”紫衣公子放下手中折扇,一把抢过男童手中的茶壶也倒了一杯,浅浅抿了一口,似是惊奇于在山间夜谈竟也能饮到这般细腻茶水,又大饮了一口。
“二公子,大公子为什么不和我们一道回去?”
玉昕放了茶杯,脸上全是心满意足,“哥哥只道让我先回去,我没多问。”
玉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将最后一口热茶饮下正要去拿碎银却听桌子上猛地被人一拍,玉情抬头就见一络腮胡须男人摸着下巴□着看着自己,玉情暗暗皱眉放了碎银刚要离开,那男人合了合大开着的衣襟复又伸手一把拽过玉情手腕,不正经地笑,“山路偏僻,姑娘怎的一人?不若有哥哥护着?”
玉情瞟了一眼手腕上那只泛黑手掌,就听茶亭老板赔笑着跑了过来。
“陈大侠怎的有空过来。我前些日子刚得了一些好茶,现下我泡些让您尝尝?”
男人另一只手厌烦地挥了挥,那茶亭老板悲悯地看了看玉情,再瞧瞧正□盯着玉情的男人,只能懦懦地离开了。没了旁人叨扰,男人心情很是愉悦,拉过玉情手腕,另一只手在玉情手背上细细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