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眉头一挑瞅向李奇,只见李奇不知是不是羞愧竟低了头,抱拳道:“老侯爷曾嘱咐过属下……而且各位主子也极少询问,所以那事,属下们并未做大。”
“父亲?”
“是。老侯爷说主子们是一时性子,便命属下等人不必在那事上多留心,只在主子们问起或是吩咐了事情时,做做样子就好。”李奇此时早已羞红了脸,此生怕是只有这件事情是瞒了主子,违了主子意思的。
云可呵呵笑了几声,摇头叹道:“我竟不知。”话锋一转,又是笑道:“李奇也是觉得我此举不顺天时,有违天命才那么做的吧!当今天子虽然疑心过重,但也不失为明君,国泰民安,我等举措确是不应景。”
李奇羞愧跪地,听云可叹道:“也罢!你此举倒是消了我等心中担心惧怕。一会儿,你将此事与玉公子和墨允详说,事后让他们告知文修兄妹。”
“是。”李奇匍匐叩头,眼角扫见云可从身边经过,忙抬了头,看向云可,神态坚决,此生必不会再忤逆他的任何意思了。
玉城的天空难得飘了几片白云,玉情坐在山头的大石上,百无聊赖地摧残着手里的桃花酥。身后传来一声低笑,玉情嘴角一勾扭了身子,笑道:“你何时来的?我竟没有看见你上山。”
云可扫了一眼地上的碎屑,淡笑着走向玉情,道:“怕是你走了神了。”
玉情扔了手里不成形状的桃花酥,起身站在大石之上居高临下的瞧着云可,嫣然巧笑,“是走了神,我在想你会不会去找了师父,若是找了,你们说些什么。我在想这个。”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去向前辈问安的。我向前辈说了我打算
随你四处走走,瞧瞧这个世上我们不曾去过的地方。”云可走近几步,仰头望着玉情浅笑容颜。
玉情神色只微微一愣,复又笑道:“师父定是欢喜的,我终于不用再烦扰他了。”
“玉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云可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出来,瞧着玉情眉头一挑,扬了下巴与自己道:“你说。”
“圆慧大师身体不适,想见你一面。”
玉情脸色兀地一变,白了几分,许久才问道:“你知道?”
云可眉心微蹙,抬手握住玉情在身侧微微颤抖的双手,捧在自己心口,温和地道:“嗯,我知道。玉情,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在。”
玉情心头一颤,看着云可半晌不能言语,忽然嘴角嗤笑一声,抽出自己双手,眼皮微垂睨着云可,道:“什么事你都心知肚明,难道猜不得此次我又故技重施,以美□你坏你天下大计呢。”
云可脸色渐变,微微泛白,低头苦笑一声,复又抬头看向玉情,一字一句地道:“天下大计我从未上心,那计划也并未实施一步。即使真的行了那计划,你以美□我,害我遭罪,我亦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玉情嘴角微动,杏眸中有些许困惑,“怎会这般?不可能,你知那人与我关系,肯定是想以此困我。”再看向云可,铮铮说道:“那人是我血亲又怎样?云可,玉家如此家世我都看不进眼里,更何况他一个清苦和尚,我说过这世上我只认师父一个亲人,那人如何我自不会上心。”
云可心中一痛,道:“你就这般不愿信我!”
玉情将脸别开,自己也不知怎么的,想要相信可又不敢相信,怕信了是万劫不复,可若是不信,那就是违背了自己的心。转身看向山下景色,自嘲地道:“或许那年我就该随我娘一起死了才好。”嘴角扬起一抹笑,回身看向云可,道:“我生来就是个矛盾,是个麻烦。我累了娘亲七年,困了师父近半生光景,如今我若是去了,怕是又害了那人盛名。”
玉情嘴角挂着苦笑叹了一声,仰头看着天边的白云,“呵呵,云可,你说我来这世上是为了什么?与你相别三年,我时常在想,或许那个时候我就不该下山,若是我没有下山,师父就不会为了我的事情下了山,皇上也就不会疑心再起,派了杀手。如此,便不会生了日后的许多事。”
“我却庆幸有了那些事,才能让我遇见了你。”云可也踏上大石,将玉情身子扶
正,接着道:“若是我骗了你,定会骗你一生,你也糊涂一生,好不好?”
玉情嘴唇微颤,使劲地咬着牙憋住那股直冲眼眶的酸涩,直到周身被拥在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才将脸埋进了云可的胸前。
“我陪你去见圆慧大师,一切事情,我与你一起面对。”云可轻抚着玉情后背,下巴抵在玉情头顶,感受到玉情身体的颤抖,又紧了紧自己双臂,说道。
玉情双手紧紧攥着云可衣襟,似是抓着了一个机会,让自己有勇气面对一切惧怕的机会。
☆、圆慧之死
玉情与云可一路赶到清州就直接奔往了红珠寺。此时两人站在红珠寺门外,云可静静瞧着沉浸在思绪里的玉情。林间的鸟儿隐在绿树枝头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朱红色的山门此时紧紧闭着,过了片刻伴随着沉重吱呀声响,一个小和尚探出了头,见了门外来人才放心的敞开了朱门。
“阿弥陀佛……住持命我来接迎两位。”
云可淡笑点头复又看向微低着头的玉情,嘴角慢慢溢开一个浅笑,伸了手握住玉情隐在衣袖中有些发凉的手,缓缓道:“我在的。”
玉情嘴角生硬地扯了扯,看向那小和尚,道:“烦请小师父带路。”
小和尚双手合十拜了一拜便转了身子在前面带路,玉情的手还被云可握着,可脑子里一直徘徊着圆慧的身影,心中忐忑,想着与他见面了会是怎样的场景。
庙中清寂,只有从后山传来那绵绵木鱼声响。
玉情也不知自己走了那些路,只任由云可拉着。身前云可脚步停了,这才抬眼瞧了瞧。房门推开,走出的正是红珠寺的住持圆清。
“女施主请进吧!”圆清似是苍老了不少,脸色也不甚好,只淡淡地扫了一眼玉情,说出的话也似是压了千斤重的东西般无力。
玉情刚迈开了步子,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却松了开,眸中有些许错愣,侧身瞧向松了手的云可。
云可笑了笑,道:“进去吧,大师在里面等着呢!”
玉情听他如是说,知他是让自己一人进去,便道:“你又想骗我?你说了与我一起的。”
云可瞧出玉情眸里的紧张,心里轻叹一声,他猜着玉情心里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这件事情的,就又笑了笑,道:“我在外面等你。”
玉情脸色白了白,彻底转了身子背对着房门,望着云可,话语中似是有些赌气,“我不去了。”
如此僵持了一段时间,还是圆清叹息一声,开口道:“小侯爷也进去罢!”
云可眉心轻动了一下,抬头看着直直望着自己的玉情,有些小心问道:“你想让我进去?”
玉情嘴角动了动,半晌才说出话,“你说你在的。”
云可心中震动,不觉上前一步,笑道:“我自是在的。走吧。”
圆清打发了小和尚再看看走进屋内的两人,又是一声叹息将房门合上也走了进去。
房内浓浓的药味让玉情皱了皱眉,那声声咳嗽更是让玉情的心也纠在了一起,掀开珠帘,在看见床上那已经瘦得不成形的人时,玉情更是顿了步子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床上的人靠在枕上,听闻有人进来便动了动眼皮,似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细缝艰难地动了动脑袋看了过来,再看清来人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嘴角也跟着扬了扬。
又细咳了几声,待圆清为他扶好身后的枕头,他才笑望向玉情,道:“能见到你,我很高兴……”话未说完,又是一阵猛咳。玉情抿了抿嘴,望着他憋得有些发黑的脸,道:“你想与我说什么?”
圆慧止了咳,侧脸避开圆清送过来的药碗,又望向玉情,道:“我从未忘记过阿玖,我去找过她,可是没有找到,我知她有心避我,她不想见我,我又怎么能去打扰她呢。她……我听闻她离开人世,便觉得自己大限已到,如今,我了然一身,便能去寻她了吧!你可愿将我与她葬在一起,我盼着若真有下世,能伴着她。”
圆清将药碗放下,头转向一旁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才转了过来,道:“师兄当真决定了吗?”
圆慧笑望了望他,抬眼看向床顶的素色纱帐,眸中闪过些许光彩,道:“当年便决定了,只是有愧于师父,才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答应师父的,我已做到,便能去寻她了。师弟,我很高兴。”说罢又看向玉情,道:“我始终对你不起,对阿玖不起。”
玉情咬着嘴唇掩下心中酸涩,张了张嘴,半晌才能听到自己说,“好。”
圆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身子有些发轻,两眼空洞地望向床顶,嘴角也扬着微笑。玉情心中大骇,知他怕是不行了,就忙松了云可的手,疾步上前却在床边顿了顿,缓了缓呼吸,才道:“我不恨你,也不怨你,那日,我知你是……我很高兴,真的。我娘常常带我去庙里,我不知她为何总是拜那菩萨,她望着菩萨的时候总是很欢喜的……”
玉情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眼前的人将自己的话听进了没,只看着他还是那般的望着床顶,望着他抬了手似是要去握着什么东西,望着他慢慢地垂了手。
耳边传来圆清哀痛的哭声,伴随中寺中沉重的钟鼓之声,玉情呼吸一滞,心也跟着一空,恍惚地扭了身子望向从窗格子透过来的亮光,那白光耀的玉情微微眯了眼睛,再睁眼时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向自己走来,直到那
身影挡了所有的刺眼光线,将自己护在怀里,玉情才似是没了力气般完全依靠在身前的怀抱里,“云可,我们走吧!”
“好。”
玉情嘴角扯动了一下,闭了眼将脸埋进云可的胸前,泪水渗透了云可的衣衫,玉情将脸使劲地在云可的前襟处蹭了蹭,才抬眼,溢了笑,道:“走了。”
玉情一路都静默无言,微垂着头走在热闹非凡的清州大街上。道上人来车往,云可跟在玉情身后,不远不近,忽见她停了步子瞅向道路一旁,云可也跟着看了过去,那是一家酒楼。
玉情转了身子,笑意盈盈地道,“喂!请我喝酒吧!”
“你若想喝,我便陪你。”
玉情挠了挠头,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赶路累着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心真的累了,说出的话似是没有在脑子里过一遍,只是为了说话而说话,吧唧吧唧嘴巴,又道:“也不是,算了,还是不喝了。”扭身刚走了几步,又转了身子踱到云可身边,眼睛转了几圈,动了动嘴角,终是细声说道:“云可,合葬的事,你命人办了吧!”说罢,抬了头看向云可,接着道:“或许这样做不对,可我就是不想去,我心里极不想去。”
“没事,不想去就不去。“
阳光刚好,此时,云可逆光站在玉情身前,玉情却还是瞧见了云可嘴角那抹宠溺浅笑。玉情心中暖暖,就在这大街之上一把搂住了云可脖颈,下巴搁在云可坚实的肩膀上,喃喃地道:“云可,云可……”
街上的来往行人时不时地偷偷瞄上几眼路中间的两人,云可也不在乎旁人眼光,耳边听着玉情极轻地唤声,心里也跟着满足起来,手掌抚上玉情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嘴角亦是满足地浅笑,“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家,我叫你。”
不知玉情是不是听的到,只知她含糊地嗯了几声便再无声响了,搭在云可肩头的手从身侧滑下,云可嘴角温婉一笑,打横将玉情抱起,天空湛蓝,阳光温暖,云可就这么抱着玉情再路人的注视下缓缓向城中走去。
☆、韩墨允
玉情昏昏沉沉醒来,朦胧间似是瞧见床头坐着的人起了身子,眼皮眨了眨,动了动泛酸的身子,待彻底醒来这才看清那人。嘴角缓缓勾起,胸前抱着被角,瞧着手里端着茶碗走过来的云可。
“喝点水。”云可坐在床头,将茶碗送到玉情嘴边,笑了笑。
玉情噙着笑抿着唇,摇了摇头,等云可将茶碗放到床边的凳上便伸出手拉着云可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云可,这样也挺好的。”
“嗯?”云可另一只手为玉情抚了抚发丝,温和含笑。
玉情始终含着笑,眸中闪着光,“若是有一日,有一日……”玉情又笑了笑,才道:“自我习武以来便没被人欺负过,若有一日,你欺负了我,我定是打不过你了。”
云可眉心微动,还是笑着道:“怎的说起这个了,我又怎会欺负你。”
玉情抿唇笑了笑,脸颊摩挲着云可温暖的手心,“这是你说的,你一定不能欺负我。云可,我丢了七成的功力……”见云可眸中闪过些许诧异,玉情便闭了眼细细摩挲着云可手心,接着道:“当初我身体不舒服,浑身难受的厉害,那时候颜之出来给我找药材了,颜姑姑他们还没有回玉城,师父就给我开了方子,那方子里错了一味药……”玉情睁眼笑了笑,两眼亮晶晶地瞅着云可,“我就成了现在的模样了。云可,起初我不敢见你,躲着你,是因为我不敢确定你的心意,三年前,你与我成婚,我知你是有些利用在里面的,可那时,我仗着一身本领,也并未上心,总想着若真出了事,我还是有些把握全身而退的。”
“可这次下山,云可,我没有那把握你是真的喜欢我。因为这三年,你从未去找过我,你站在乌山脚下,我就在那山顶殿外,可你从未踏进乌山半步。你安排人进了乌山,我幻想着你是因为想要知道我的情况,可又迫着自己小心那是你的什么阴谋。”玉情嘴角含着笑,双手搂住云可的脖颈,下巴蹭了蹭云可温暖的颈窝,“云可,你喜欢我,是真的喜欢我。我现在想要这么认为,因为这样想,我的心里就会放松些,舒服些。师父现在已经自由了,我……我的亲人,也都有了着落。云可,我没什么好挂念,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会。”云可紧紧搂住玉情的腰身,在玉情耳侧轻轻地道:“以后有我。”
“嗯……”玉情闭了眼似是又要睡着,声音也有些飘远。云可轻唤了几声,慢慢松开了手,瞧着怀里的玉情实在困的厉害便不忍心再叫醒她,慢慢地把玉情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看了看西斜的日头再看看已经熟睡的玉情,有些心疼玉情一天未进食,又有些心疼如此困意的玉情,
她是真的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天色渐暗,玉情依旧昏睡,忽地一个激灵,猛地从梦中惊醒,警觉地瞧向昏暗的房内,忍着身上的绵软无力强撑着身子坐起看向阴影处的那个身影,半晌才冷冷道:“阁下倒真是磊落光明,怎不在我熟睡之时取了我性命。”
那身影也不动,玉情暗暗皱眉,手掌紧了紧也不轻举妄动。那身影从昏暗处走出,一身黑衣,蒙了面,看不清是谁,手中的长剑挑起床头的衣衫扔到床上,静静地瞧着床上的玉情。
玉情撇了撇嘴,拿了衣衫穿上,笑道:“你想如何?”
那身影依旧不语,长剑慢慢抬起指向玉情,玉情眼神一眯,在那剑气凝聚,凌烈之气向自己袭来时,翻身一喝从床上跃下,冷冽看向那黑衣人道:“你与云可是何关系?”
那黑衣人听罢直接提剑又袭了过来,玉情心里暗道不好。那人刚开始只是试探着出了几招,到了最后便放了开,招招狠戾。
玉情几番打斗下来,气息渐渐不稳,那人又是一招袭来,玉情跃到桌边拿了桌上放着的玉竹接了那人一招,趁那人不备一个翻身破窗而出。
借着月色,玉情捂着胸口平复着紊乱的气息,看了看自己指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心想,真是不该把里面的药粉给清了出来,现下这人定是看出了端倪才步步紧逼。云可的别院守卫重重,能如此轻易进来的,定是与云可相熟的人,想到云可,玉情眼神闪过一抹痛色,随又变成了迷惑,那黑衣人身形不像云可,也不像云可手下的人,那会是谁?
正在玉情苦思之际,眼角扫见那抹黑色,嘴角狠地一笑,抬眼看向那人,笑道:“韩公子想要杀我?为何?”
那黑衣人冷冷立在那里,没有半点波动,玉情微微蹙眉毛,难道自己猜错了?脚步声响,玉情看着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了过来的黑衣人,手里的玉竹又紧了紧背于身后,看向那领头之人,笑道:“刚刚还不确定,如今我便敢认定了。我来猜猜,这天下,想要的人,怕是韩公子吧!”
“她只有三成功力。”那黑衣人凉凉开口,声音正是韩墨允。其他人闻言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玉情倒是不怕,斜眼瞧了一圈,挑眉问道:“你怎知我功力大减?我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你好歹也让我死个明白。”
韩墨允扯了面上黑巾,嘴角挑着邪笑,修长的手指顺了顺身前的长发,道:“我假扮玉昕的时候便知道了。”见玉情面无异色,便有些无趣地瞥了下嘴角,接着道:“师兄怕是对玉教主不甚上心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久还没赶过来。呵呵,玉教主,这
天下,我们势在必得。”
“我们?”玉情玩味地重复着韩墨允刚说过的话,复又一笑,道:“王盟主不是退隐江湖了吗,怎的还有着兴致来凑着热闹。也不对?王盟主当初想要退隐江湖怕也是另有隐情的吧!你假意取得王明仪的好感,让她非你不嫁,便是为了她身后的江湖背景的吧!王盟主早就看破世间琐事,为了不牵涉进来才隐退的,是了。啧啧,你这人太不厚道。”玉情摇摇头,踱了两步,又道:“云可怕是最可悲的人,他定没想过他视若兄弟的人会是如此的人。”
玉情眼神一冷,又道:“云可如此信你,你怎能如此对他?”
玉情说这些其实毫无根据,王时任当初退隐江湖大部分原因或许真是对王雨止的事情感觉累了,对世间凡事有了感慨才那么做的,至于王明仪,玉情觉着韩墨允与她成亲,是有些考虑了她背后的江湖势力的,如今那样说,只是想着拖延一下时间而已,刚刚韩墨允说云可赶不过来,想来云可此时也是被什么缠着了,他知道自己功力大减,绝不会放心自己一人的。
韩墨允笑地有些扭曲,声音也有些渗人,“师兄?你有什么资格提师兄的名字,要不是你,师兄怎会变的如此。他原本是那样风轻云淡的人,却为了你整日里黯然神伤,做了那么多自己不愿做的事。玉情,师兄最初答应夺这天下便是为了成为那权力最大的人,保护他在乎的人,让清州能与其他城镇无异,不用再受皇上怀疑压制,如今他却说他不要这天下了,怎么可以,我们废了那么多年努力,怎么可以一句话就不做了呢。”笑声戛然而止,面目有些狰狞地瞪向玉情,狠狠地道:“玉情,是你,是你,一切都是你害的。”
☆、能见你,真好
看着朝自己围过来的人,玉情有些无奈地低了头,自己现在的功力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心中叹息一声,仰头看向天上那轮明月,嘴角笑了笑,娘亲,是不是阿情这就能与你还有爹爹相见了呢!云可……云可,你曾说让我信你,我没信你,是我错了,如今,你说你不会让旁人伤了我的,怕是我又要让你的话食言了。
缓缓闭了眼,剑风扑面而来,玉情在心底还是鄙视了自己一把,原来自己在此刻竟期盼着云可能出现,告诉自己,有他在。
“你们不能这样。”
玉情大惊睁眼,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她一袭黄衫,长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金钗,待她转了身,玉情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王明仪?”
王明仪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清白,嘴角扯了扯笑,转身看向韩墨允,声音中带着哭腔,“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当初答应娶我,是因为我爹是武林盟主?”
韩墨允眉心一簇,不知她何时来了这里。侧了身不看王明仪,只冷冷说道:“回去。”
玉情心头一颤,看来王明仪一早就来了,那话想必王明仪是当了真的,再瞧瞧一旁静默而立的韩墨允,他似是没有出口解释的意思。
王明仪早已哭花了脸,使劲地摇着头,“不要,她是云哥哥喜欢的人,墨允,你不要杀她好不好,云哥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杀他喜欢的人……”
“把夫人带回去。”不等王明仪把话讲完,韩墨允便厉声喝道。
王明仪一吓,身子也跟着抖了抖,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黑衣人,王明仪更是往后退了退,凄婉地看向韩墨允,哭道:“墨允,我不要,你陪我回家好不好,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我们回家好不好。”
玉情心中震惊,看向王明仪的肚子,她穿着宽大的衣衫,刚刚也没在意,经她这么一说竟才发觉,忙看向王明仪冒着虚汗的脸颊,玉情心中大骇,疾步上前扶着向后退着的王明仪,碰到微微颤动着的身体,玉情这才发觉王明仪脸上的虚汗有些不正常,“你……”
王明仪此时嘴唇也有些发颤,借着玉情的力量强撑着自己站好,笑看向韩墨允,道:“墨允,我不舒服,我们回家……”
玉情惊恐低头瞧见那黄衫之上染着的大片红色,再看向依旧冰冷无情的韩墨允,靠在自己身上的王明仪此刻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倚了过来,玉情猜她怕是受不住了,嘴唇附到王
明仪的耳旁,一双黑亮的眸子却是警备地盯着正靠过来的黑衣人,道:“我挟持你?”
王明仪艰难地扭头瞧了玉情一眼,复又痴痴地看向冷然立于一旁的韩墨允,极轻地点了头。玉情勉强地笑了笑,单手掐上王明仪纤细的脖颈,看向韩墨允,道:“韩公子,既然今日你非杀我不可,我玉情向来不做赔本的事,黄泉寂寞,不若让你夫人与你孩儿陪我一块儿下去的好。”
韩墨允哼笑一声,眼神微冷地扫了一眼面色凄白的王明仪,道:“那也得看你有这个本事没。不必顾忌夫人,上。”
那群黑衣人本还顾忌玉情手里的王明仪,听身后的人发话没过片刻便围了过来,玉情心里暗暗叫苦,再看向王明仪,见她如失了魂般两眼空洞,玉情不免为她感到悲戚,松了手任由王明仪跌坐在地上,与黑衣人缠斗起来。打斗间,玉情大声道:“韩墨允,她滑胎了……”
韩墨允心中一紧,看向蜷缩在地上的王明仪,忙几步上前将她扶起,触手温热,抬了手看见满手的鲜红才不可置信地看向面无血色的王明仪,半晌不能言语。
王明仪吃吃笑了几声道:“你放了她吧!云哥哥一开始就知道你的那些事,他只是不说罢了,玉公子那里,云哥哥亦做好了埋伏。”
王明仪紧紧地攥着韩墨允的衣襟,攥足了力气将脸靠在韩墨允的身前,笑道:“墨允,能嫁你,我是很高兴的,孩子,我没能保住,对不起。”
韩墨允只觉心口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慢慢地向外流逝,衣襟猛地一松,韩墨允这才恍然,原来自己竟是怕的这事情,浑身不禁抖了起来,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敢看向怀里的王明仪。
“墨允……”
韩墨允闻声抬头,只见一绿衫男子缓步走了过来,韩墨允忽地一笑,道:“原来师兄让你来了。”
绿衫男子叹息一声,道:“你早该猜到的,又何必冒险多此一举呢!”
“文修,我们自幼便相识,师兄那时一心想要让侯府恢复自由,是你说的若得了天下,成了那人上之人便能诸事顺心了。所以,才狠心送了文欣进宫的,不是吗?为何你们都变了?”韩墨允怀里抱着已经昏迷的王明仪,眸子里尽是不理解。
文修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玉情,再看向韩墨允,道:“幼时的玩笑话,没想到墨允竟当了真。文欣进宫是她自愿,我那时是极力反对的
,只因她说她念的人便是那九五之尊。我只她这一个妹妹,便拜托了阿可。墨允,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墨允似是不能相信,看看怀里的人,一脸的茫然,呵呵笑了几声,又道:“那我如今做的又是什么,我害了我的孩子,害了深爱我的人,文修,你说,那我做的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我为师兄做的这些,他又不要,那我做的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玉情微微皱眉,这文修虽体型偏胖却出招利落潇洒,刚刚几招便将自己从那群黑衣人中救了出来,而那些黑衣人似也认识文修,见出招的人是他便都住了手。
“玉教主,阿可有些事耽搁了,就让我来接你回去。”文修谦和笑道。
玉情也笑了笑,向韩墨允道:“韩公子还是尽快将夫人送去就医的好。”
韩墨允似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无半分反应。文修叹息一声,上前蹲了身子为王明仪号了脉,随即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她服下,起身后对一旁的黑衣人道:“送他们回去,好生照料。”
待他们走了,玉情才皱了眉问道:“云可呢?他出了何事?”
文修一愣,复又笑道:“果真瞒不过玉教主。阿可他受了伤,一剑穿心。”
玉情心猛地一揪,“怎会?”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待阿可好了,玉教主亲自问他就是。”
玉情闻此便不再多问,只道:“云可现在何处?”
“城西别院。”
玉情也不再废话,脚踏马鞍一个翻身便上了马,向文修抱拳施了一礼,道:“马借我一用,告辞。”
看着策马奔驰的玉情,文修抬头看上隐在云中的明月,长叹了一声,笑道:“儿女情长啊!”
到了别院,玉情不等马儿停下,便从马上跃了下来,大门敞开,玉情一路只管往里跑,碧心迎面跑来,“夫人,大夫在里面呢。”
玉情看她一眼直接踏了进去,房内一片慌乱,进进出出的丫鬟忙的不可开交,玉情看着她们手里端着的血水,心里也有些害怕起来,脚上似是有千斤重,竟不能抬脚往前走一步。好不容易走到了床边,瞧着大夫将绷带束好慢慢退开,露出云可那含笑的容颜时,玉情才稍稍放了心。
屋内的人都退了出去,玉情却还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云可。云可扬了扬嘴角,
依旧温和的笑:“你打算离我那么远吗?”
玉情笑了笑,眸中闪着水光,两步化作三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扫了扫眼角,笑道:“能见你,真好。”
云可失了血色的嘴唇动了动,眸中尽是笑意,玉情弯身极快地在云可的嘴上啄了一下,道:“你快些好起来,我的那些事还盼着你给我办了,云可,你知道的,我最怕那些的。”
云可只望着玉情笑,只笑的玉情脸上染了两片红色。
“你过来。”
玉情眸中闪过些许疑惑,却还是听话的凑了脸过去,只听云可含笑地声音道:“你亲了我,我就不疼了。”
玉情脸上红意更甚,瞧着云可晶亮似沁了水的眸子,大方地将自己的唇附了上去。
☆、结局
对于受伤的事,云可并未与玉情解释什么,玉情也没多问,只每日按着大夫所说为云可换药擦身。其间,云楚和珞宁来瞧了几次,云楚瞧瞧玉情又瞧瞧云可,终是叹着气没有说些什么,倒是珞宁在云可床头哭了许久,到了最后还是云楚哄着才离开了。
这日,玉情为云可换了药,洗了手坐到云可床头,笑望着云可道:“文修来了。”
“嗯。”云可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一直停留在玉情脸上。
玉情摸了摸脸,有些莫名其妙地瞧着云可,“我脸上有什么吗?”
云可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想瞧瞧。墨允呢?”
玉情脸上神色一顿,复又笑了笑才道:“没见他来,倒是玉二公子今儿早上来了,见了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玉情顿了顿,定定瞧着淡淡笑着的云可,轻撇了嘴,接着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想再废着心思去想以前的乱七八糟。你我如今都没事,我就没那心思去追究其他……再有,我这点本事,现在怕是谁也欺负不起的。”
云可的眸中渐渐凝起笑意,依着玉情性子,必定是睚眦必报的,韩墨允那般作为,云可想着玉情定是会出口恶气的,现下听玉情这么说,便稍稍放了心,拉住玉情的手,缓缓说道:“你能欺负起我的。若是以后生气了,尽管出气到我身上。”
玉情扬着唇角,忍着那股喜意,许久才敛了笑,避开云可的眸子,慢慢说道:“他的尸体已经运到玉城了,师父还有颜姑姑,谢叔叔他们帮着料理了那些事情……”玉情咬了咬唇,看着自己被云可握着的手,又道:“云可,等你伤好了,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吧……我想让我娘看看你。”
“好。”云可拉起玉情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一双凤眸尽是暖暖情意。
“阿可,我是不是打扰了?”
玉情和云可看向门口,见文修一袭绿衫噙着淡淡笑意站在那里。
云可笑了笑,回道:“是有点。”
文修哈哈大笑了几声,走了过来,道:“那就打扰打扰吧!”复又看向玉情,笑道:“玉教主好。”
玉情瞧着面前的文修,只轻轻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阿可,墨允去定州了。”文修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玉情,又道:“他走之前,去找了我。呵呵,阿可,你与墨允相处的
时间最多,你知他从小就崇拜你的,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拿了你面前送给你,当初你成亲的时候,他便赌气也要成亲……唉!王姑娘……如今,墨允算是真的看清自己心中所向了吧!”
文修笑了笑,觉着自己说了一堆的废话,也不知云可他们能否听的懂,索性叹了一声,又道:“如今,你与墨允都算是成了亲的人了,我来清州的时候,也向醉蕊提了亲。”
“哦?”云可眉头一挑,来了兴致,“结果如何?”
文修抿着唇,脸上尽是喜悦,“她总算是答应了。阿可,这还要谢谢你们呢。醉蕊说,瞧着你们三年离别,两人相隔两地,虽情难绝,但到底不如两人朝夕相处。她叹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不如趁着那人还在,好好享受两人相聚时光。”
玉情心里一震,瞧向云可,云可亦看着自己,玉情脸上一热忙低了头,就听文修道:“好了。我来清州也有些时日了,醉蕊一人在秀陵,我念她的紧。等我们成亲时日,墨允也会过来,到时,我们兄弟几人定要好好痛饮一番,如何?”
云可手里握着玉情的手,笑着点了点头,“好。”
过了近半个月,云可的伤势已经尽好。这日天晴晴朗,清州城外,一辆马车停靠在路边,过往的行人都时不时地瞅上几眼,只因这马车已经停在这里有些天数了。
忽闻道路上一声女子喝声,伴随着马蹄声响,没过片刻就见一匹白马停在了这马车一旁,那马背上的女子,一袭窄袖黑衣,头带乌纱发冠,冠后的黑色纱带随着清风吹过扬在空中。
“夫人。”车头的李奇,见了来人,一脸高兴地从马车上跳下,向马背上的玉情拜了拜。
玉情抽出别在身后的玉竹,瞅了一眼车窗,问道:“你家主子呢?”
李奇忍着笑,看了看马车,抬头对玉情道:“主子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在城外这个地方等夫人。”
玉情表情一愣,耳根泛着微微红色,动了动嘴角,许久才道:“哦。既如此,那就走吧。”
玉情从马上翻身而下,走到马车旁,瞧着车帘从里掀开,看着从里面伸出的修长手指,扬了唇笑了笑便伸手放在了那手掌上。
马车缓缓行动,云可瞧着坐在身侧的玉情,嘴角始终扬着笑,“事情办完了?”
玉情整着衣衫,似是顾不上抬头,“嗯。”
云可瞧着玉情整整齐齐的衣衫,凤眸中的笑意更甚,扯过玉情的手直接将玉情的身子带到自己怀里,下巴搁在玉情的头顶摩挲着,“衣服一点都不乱。”
玉情脸上讪讪,自己去定州并未与云可说,只是留了书信让云可在清州城外等着自己,倒不是玉情不想让云可知道,而是玉情不知道该怎么和云可说。当初文修离开清州的时候,给了玉情一封书信,那信是韩墨允写与自己的,信上韩墨允并无多说些什么,只道希望玉情能亲自去一趟定州。
“云可,等回来了,我送你一样东西。”玉情推开云可,笑盈盈地瞧着。
“什么?”
玉情笑着趴在云可的胸前,“一幅画,那画上画的你。我怕弄坏了,没带在身上,装在盒子里,放在那马上呢。”
玉情耳边感受着云可的缓缓心跳,心里尽是满足,这感觉让玉情嘴边一直挂着笑。
如果不是去了定州,看了韩墨允写的日记,玉情还不知道这三年,原来云可是这般的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至于韩墨允对云可的特殊感情,玉情并不放在心上,只要云可心里装的是自己,念的是自己,又何必去管那么多呢。
两人一路悠闲地到了玉城,云可问玉情要不要去玉家看看,被玉情回拒了。现在的玉家,玉辰成了真正的家主,不再被玉家的其他族长压制,玉昕考了秀才,说是要进朝廷,报效国家。玉情听了也只笑笑,并未上心,那些人,或许身体里流有相似的血,可玉情始终没能把他们当做亲人。
到了茅屋,玉情见到谢颜之和王雨止时,很是吃惊。谢何夕见了玉情一股风地跑了过来,抱着玉情的大腿使劲地撒娇,只逗得众人呵呵大笑。
也是在当天,玉情才知道谢颜之将乌山教主之位传给了林若奇,带着王雨止还有谢何夕,谢灵夕来玉城找徐子然。谁知他们到了玉城,才发现茅屋已经没了人,看了徐子然留的书信,才知道,颜若和谢沐山又四处云游去了,徐子然感慨着自己在玉城憋屈了这么多年,就也收拾了东西,学着颜若还有谢沐山出去云游了。
夜幕降临,茅屋内的烛火闪着微弱的光线,一闪一灭。谢颜之怀里抱着襁褓里的谢灵夕,看了看玉情,问道:“你们怎么打算?”
玉情抿着唇瞧了一眼淡淡笑着的云可,道:“我们回来拜祭一下娘亲,过后就回清州了。”
谢颜之笑了一笑,道:“也好。
”
王雨止从里屋出来,看了众人,便向谢颜之走去,压着声音问道:“睡着了么?”
谢颜之探头瞧了瞧,点了点头,也小声地道:“睡着了。何夕睡了?”
王雨止瞧瞧玉情,接过谢颜之怀里的谢灵夕,道:“好不容易才哄睡着了。”
谢颜之憋着嘴,瞅了一眼玉情,说地有些哀怨,“那小子见了你,比见他亲爹亲娘都高兴。”
玉情抿着唇呵呵笑着,待王雨止送了谢灵夕出来,才道:“雨止,我有样东西给你。”
王雨止瞧了一眼谢颜之,也坐了过来,问道:“什么?”
玉情将腰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递到王雨止手里,“王夫人让我给你的。”
王雨止手上一顿,许久才打开了荷包,瞧着里面的玉佩,嘴角慢慢地浮现出些笑意。
“当初我弄碎了你的玉佩,心里始终过意不去,我去了定州,王夫人给了我这个东西,让我送了给你,我那时心里是很高兴的。”
玉情和云可在玉城只住了几日便离开了,谢何夕为此还闹了有一阵时间,直到谢颜之答应他一定带着他到清州找玉情,他才安生了下来。
又过了几个月,天气一天天的冷了起来,玉情每日里缩在房内不愿出去半步。这日正午,云可从外回来,瞧着恹恹靠在床边的玉情,脱了外衫坐了过去,摸了摸玉情脑门,有些不放心,“怎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了,碧心说你刚刚又没吃多少东西,还吐了不少。”
玉情抬了眼皮看他一眼,又懒懒地动了动身子,“我浑身乏的厉害,你安静会儿,我想再睡会儿。”
云可忽地一顿,瞧着已经睡着的玉情,脸上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激动。房门被推来,碧心端着一盘腌酸梅走了进来,向云可福了福身子。
“那是什么?”云可瞧着碧心手里的东西,问着。
“回公子,夫人说想吃些酸梅,奴婢就出去买了些。”
云可再扭头瞧着床上的玉情,笑着对碧心道:“碧心,等夫人醒了,让大夫过来瞧瞧。”
碧心一吓,忙道:“夫人怎么了?”
云可只笑了笑,手掌抚摸着玉情脸颊,瞧着玉情下巴在自己手掌蹭了蹭,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下雪了?公子,下雪了。”碧心见云可
也不说话,猜着玉情肯定是没什么大事,便放了酸梅,想着出去把凉在外面的衣服给收了,这天气阴沉的厉害,那衣服怕是干不了了,刚走到门边瞧着天上飘着片片雪花,便有些失声地高兴叫了出来,也顾不上是不是吵醒了玉情就跑了出去仰头瞧着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云可瞧着被惊的皱了皱眉头的玉情,轻轻地为玉情抚平了,又低身在玉情的嘴唇上亲了亲,才低笑道:“玉情,下雪了,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另一番景象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清州城没过多长时间就覆了一层白色。街道上,人声鼎沸,都是瞧着这越下越大的雪,口里说着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可能有些地方不是很连接,我后续会慢慢改正,也希望,好心的读者能帮忙指出里面的不合理情节,后续我也会写一些番外,关于玉玖和圆慧,还有王时任和柳雪茹,介绍一下大人们的背景,还有很感谢,来看我文章的人,因为我是第一次写文,没有被批的很惨,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番外——圆慧
秋风萧瑟,玉城的秋风比起珞国其他城镇,更是多了几分凌冽。大风从脸上扫过,像是撕掉了一层皮般让人发疼。
圆慧艰难地抬了眼睑,瞧着眼前的枯枝杂草,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眼皮似是被黏住了一样,再也没有力气睁开。耳边传来的轻柔声音,让已经没了意识的圆慧缓缓扬了嘴角,这声音是天上的仙女么,她是来接自己去天上的么!
玉玖手里提着刚从河边洗好的衣服,蹲了身子瞧着躺在河边杂丛中的人,他一身僧服已经烂的不成样子,身上的伤口也都结了痂与衣服黏在一起。玉玖唤了几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想着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便将他拖了起来。听着他嘴里的嘤咛,玉玖嘴角轻笑了笑,看来这人还能救活。
圆慧醒来,瞅着简陋的房顶,刚动了身子,伤口处的疼痛便让他冷抽了几口凉气,伸手抚上胸口那处伤口,从床上坐起,瞧着屋内摆设。一张桌子,一条长板凳,还有自己身下的这张床,便没了其他。心口猛地一缩,忙伸了手,瞧着手上血口错杂的纹路,圆慧便在自己身上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