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响动,圆慧就看了过去,瞧着走过来的女子,圆慧微微迷了眼睛,这就是救了自己的仙女么?可想起自己的东西,圆慧还是焦急地开口问道:“你可见了我的珠子?”
玉玖抿唇浅浅笑了一笑,从腰间拿出一串红珠,道:“你手上有伤,但你死死握着这珠子,我只好把它拿来过来,才能给你上药。”
圆慧接过那串珠子,瞧着珠子上串着的绳结,抬头问道:“是你串起来的?”
“嗯。”玉玖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床边。
圆慧数了数串着的珠子,眼神暗了暗,终究是没能找到遗失的那颗啊。
玉玖瞧他盯着那珠子出神,便问道:“师父不是玉城的吧?”
圆慧愣愣抬头,迎上玉玖含笑杏眼,脸上微微泛红,忙错开了视线,道:“不是。”
玉玖瞅了瞅圆慧光秃秃的头上那几个香疤,抿了抿唇,还是问道:“师父是出家人?”见圆慧点头,才接着问道:“那师父怎么会这般模样躺在玉城城郊呢?”
圆慧叹了一声,道:“我本是奉了师命道西域学习佛法的,奈何途径玉城时遇到了歹人,我为了护着这红珠便从高处滚了下来。”
玉玖点了点头,复又笑道:“师父安心在这里养伤
,等伤好了,再启程也不迟。”
圆慧抱歉一笑,“如此便叨扰女施主了。”
玉玖掩着嘴笑了笑,声音清脆悦耳,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圆慧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身上的伤也都好的差不多了,只胸口那处伤口较为严重,平日里不敢行动太多,否则就感觉胸口紧闷。圆慧每日都会被玉玖搀着出来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晒晒太阳,虽然玉城的秋天异常的冷,可玉玖还是坚持着让圆慧出来坐坐,说这样对身体有好处,圆慧瞧着热情的玉玖也不好意思决绝。
时日久了,圆慧便不自觉地总会在玉玖出门的时候坐在门口的那块石头上,每日见到玉玖回来,心里便会稍稍安心,然后被玉玖搀着一起进屋。
这日,圆慧如往常般坐在门外的石头上,瞧着从远处走来的玉玖,心上不禁感觉微微喜悦,可再瞧着玉玖,便微微皱起了眉头,忙起身上前,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玉玖微微直起了弓着的身子,脸上也泛着红色,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事。我们进去吧!”
可刚抬了手便闷哼了一声,圆慧见此忙上前扶住玉玖似是要倒在一旁的身体,“进去再说吧。”
圆慧将玉玖放到床上,瞧着蜷着身体背了身子躺在那里的玉玖,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与女人有过接触,也不知道像这种情况,该如何去做。
“桌子上有红薯,你先吃些,等我醒了再给你做饭。”玉玖背对着圆慧,说出的话也似是废了很大力气般,待说完了,便再没了声响。
圆慧扭身瞧瞧桌子上的红薯,便走了过去坐在桌前那条长板凳上一直盯着床上玉玖的后背,瞧着玉玖紧紧蜷着的身子,便走了过去把被子给她盖上又坐在那个位置瞧着她。
玉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待她扭身瞧见坐在那里的圆慧时,微微愣了一下。圆慧见她醒了便高兴地跑了过去坐在床边,难掩兴奋地问:“你醒了?”
玉玖瞅着他眼皮下的一团青黑,动了动发白的嘴唇,“你昨夜没睡?”
“你那样我怎么能安心去睡。现在瞧着你醒了,我也便放心了。”
玉玖心中一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却还是笑道:“你快去休息休息,我没事的。”
“我以前也常常熬夜做功课的,没事,我经得住。对了
,我煮了红薯粥,在火上温着呢,你且等等,我去给你盛了来。”
不待玉玖开口,圆慧便跑了出去,没到片刻便手里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小心地把碗先放在一旁,圆慧便坐在床头扶起玉玖才拿了碗,轻轻吹了几下,笑道:“有点烫,你小心些。”
玉玖瞅他许久,缓缓笑开,点了头,便就着碗边慢慢喝了几口。
又过了几日,圆慧的伤口慢慢愈合,便开始帮着玉玖上山砍一些柴火放到墙角,若玉玖要到河边洗衣,圆慧也帮着玉玖把衣服拿到河边,等玉玖洗好了便帮着把沉甸甸的衣服再提回家里,搭在绳子上晾干。
晚上,玉玖坐在床头,腿上盖着被子,圆慧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瞧着正在缝补衣服的玉玖,犹豫了许久才道:“阿玖姑娘……”
玉玖见他半天不语,便听了手上动作,瞧了过去,“嗯?”
圆慧低头抿了抿唇,许久才道:“我已经在这里待了近两个月了……”
玉玖表情一顿,半晌才扯了笑,道:“嗯。”
圆慧抬头瞧着又缝补着衣物的玉玖,瞧着她挂在衣领处的木锁,便道:“你的锁又掉了。”
玉玖低头一看,便拿了出来,瞧着断掉的绳子还有手心的木锁,道:“绳子太不结实了。”
圆慧听罢,便伸了手解掉自己手上串着的檀木佛珠,把珠子都散掉聚在一起,拿过玉玖手上的木锁串了上去,又打了一个结,才道:“这绳子是师父给我的,用冰蚕丝所做,不会轻易断的,我给你系上结就好了。”
玉玖被圆慧按着转了身子,感觉着身后坐着的圆慧,心里竟砰砰跳了起来,低头瞧着挂在脖子上的木锁,便道:“你别打成死结了,我解不下来。”
圆慧却是笑道:“这绳结不是死结,却比死结还要牢靠,是我未出家的时候我娘教我的。我娘说这世上就她一人会,不过现在我娘不在了,这世上也就我一人会这个结法了。”
玉玖眉头一挑,微微侧了身子,“如此神奇,你教我吧。”
圆慧系好了,便笑道:“自是可以的。”
两人相视而笑,床头的油灯忽明忽暗地闪着弱光,床上玉玖仔细地听着圆慧的讲说,仔细瞧着那绳子在圆慧的指尖灵活跳动。
☆、番外——圆慧
转眼就要入冬,圆慧瞧着山上光秃秃的树枝,手里握着那串红珠,微微蹙着眉头,是该到了离开的日子了,自己消失了这么久,师父定是该急坏了。可再想到玉玖,圆慧便有些难以言述的感觉,这几日圆慧总会止不住地想要多看几眼玉玖,就连梦里也常常梦见她。圆慧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转身瞧着院中晾着的衣物,长叹了一声收了手中的红珠便走了过去。在屋中叠着床上的衣物就见玉玖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脸上那红光与圆慧记得的那夜一样,放了手中东西,圆慧跑了过去想着扶住她。
玉玖猛地闪开身子,歪坐在长凳上,趴在桌上细喘着气,“你别碰我。”
圆慧瞧着玉玖额头上沁着的汗珠,很是担心,“你怎么了?”
玉玖又喘了几下,道:“你去给我提桶冷水来。”
圆慧不疑有他忙跑了出去,把冷水放在玉玖脚边,问道:“你要做何?我帮你。”
玉玖使劲地咬着嘴角,身子也跟着抽了几下,缠着声音,道:“泼……泼到我身上……”又是大喘了几下,从牙缝间挤出了一句话,道:“快点。”
圆慧不知缘由,虽然担心却还是照做了。瞧着一身浇湿的玉玖蜷着身子躺在了地上,圆慧一吓,忙上前扶起让玉玖靠在自己怀里,道:“你怎么了?”感觉到玉玖身体的滚烫,忙身后摸了摸玉玖的额头,眸子里尽是担忧,“你到底怎么了?”
玉玖呻吟一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到身后的坚实胸膛,只觉体内有一股热流向身下窜去。
圆慧心中暗暗着急,瞧着脸色绯红、一脸难受的玉玖,不疑他想也忘了男女之分,弯腰把玉玖打横抱了起来。
玉玖的脸颊扫过圆慧微微敞开而□出来的胸膛,触到那片温润,心里只觉舒服了些,便哼咛了一声又往那处蹭了过去。待身体被放到床板上,眼看那冰凉感觉就要离去,玉玖忙扯了圆慧衣领,一双手也大胆地探了进去。
圆慧身体一激,立马僵硬在了那里,感觉到胸前游走的手,就像是一片羽毛从身上扫过了般,痒痒的。狠狠地咽了一下喉咙,一把扯出了玉玖在自己衣服里放肆的手,脸上也是尴尬的红到了耳根,说出的话更是结巴了起来,“阿玖姑娘……别……”
不待圆慧把话说完,玉玖就挣开了圆慧的手,拽着圆慧的衣领将脸凑了过去。圆慧惊的声音都变了调,瞧着一双盈满了秋水般的眸子迷蒙地瞅着自己,圆慧就那么愣在了那里。
玉玖使劲地咬着唇,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腥甜才稍微回了神,瞧着被自己欺在身下一脸憋红的圆慧,玉玖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又低了低身子将
嘴凑到圆慧的耳侧,细喘着气道:“今日,是我勾引了你的。”
圆慧惊愣,双瞳睁大了瞧着玉玖慢慢凑近的细致脸庞,感觉到嘴上的柔润,圆慧只觉身体里似是有一道洪水绝了堤向身体各个角落滔滔涌了出去,一发不可收拾。
清晨的凉风带着些刺骨的寒意,玉玖□在外的胳膊感受到那冷寒便往里收了收,身体也往那处温暖又靠了靠,眼睛猛地睁开,瞧着近在眼前的脸庞,那英挺的鼻梁,薄薄微扬的嘴唇,轻舒了口气,眸子里也是丝丝欣慰,但那宽慰神色转瞬即逝,随即又是深深的自责。
昨夜之事,历历在目,想到此,玉玖更是羞愤,羞自己竟那般无耻勾引了眼前的人,愤自己有如此身世。瞧着眼前之人眼皮动了动,玉玖更是吓得不敢动了一下,生怕一动眼前的人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圆慧动了动酸软的胳膊,感觉到上面压着的重量,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可在瞧见那双直直盯着自己的杏眼时,生生地顿住了打着哈欠的嘴。一双眸子里闪过短暂的震惊,随即便是浓浓的悔意,猛地从床上坐起背坐了身体,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
玉玖紧抿着唇,瞧着圆慧结实的后背,拿了衣裳也坐了起来,待穿好了,才微垂着头,低声道:“昨夜是我……”玉玖又咬了咬唇,双手也紧紧抓着身侧的被子,嘴角笑了笑便抬头看上那微微发颤的后背,“昨夜是我勾引你的,我……算了,和你说实话吧!”
玉玖脸色微微泛白,却还是笑着道:“我一个女人,平时又做不了粗活,给别人洗衣服根本就挣不了多少钱,我……有人说只要我陪他一夜,就给我些银子……你知道我说的话吧!”瞧着那后背狠狠地抖了一下,随即又僵硬在那里,玉玖又轻松地笑了笑,“我不是一个好人,我见你那般俊俏,便勾引了你。”
玉玖瞧着圆慧光滑的肩头,便笑盈盈地靠了过去,下巴搁在那肩头上,缓缓摩挲着,慢慢地低头在那里亲了一下,“我答应了那人要去陪他一些时日的,这些日子我不会在这里了,恰好你伤也好了,就回去吧。你养伤的这些日子,也都忘了吧!”
圆慧胸膛起伏,身体僵硬的有些发疼,听了身后玉玖的话,便生气地转了身子,一双眸子里是浓浓的怒气,“阿玖姑娘不是那样的人,昨夜之事,我是清楚的,你又何必编了这些话来宽慰与我。你没有勾引与我,是我自己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玉玖怔愣,一股酸涩直冲眼眶,一股热流溢满心房,咬了咬牙,垂着头如实说道:“你是出家之人,犯了色戒可是大罪。我昨夜误食了媚药,才会那般。刚刚那些话也是真话
,我不是一个干净的人。你那么好的一个人,所有的过错都赖到我身上好了,不关你的事。”
“你现在可好了?”圆慧定定地瞧着玉玖,听她说罢,只简单地问道。
玉玖一愣,不知所以,就听他接着道:“那媚药,你现在好了吧?……应是好了。”
玉玖微微蹙眉,不知他嘴角为何浅浅一笑,可再看了过去时,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圆慧压了过来。
“现今,你我都清醒,记住,我对你这般是我自愿,是我对你心存爱慕……阿玖,我做了二十四年的和尚,今日,我还俗,余下年月,我陪着你,洗衣挑柴、生火做饭都由我做。”
玉玖有些愣住,直到□感到酸疼才回过神,抬头瞧着一脸抱歉的圆慧,见他脸上晕着红色,
嘴角抱歉的笑了笑,问着:“疼?昨夜就是这般来的。”
不待玉玖反应,那人便挤了进去,玉玖咬牙闷哼了一声,瞧着在自己身上的人,心里的恐惧和排斥在知道了是眼前的人时,都没了踪影。
☆、番外——圆慧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圆慧从集市上回来,一脸的喜意,走到了门口又瞧了瞧手里的木簪,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了。
“阿玖,我买了……”
房门推开,说出的话在瞧见玉玖对面坐着的人时顿时没了声音。
“师兄……”那人一身僧服,脸上带些长途跋涉的疲态,见了圆慧,立马兴奋地从座上起了身子,快步走了过去。
圆慧嘴巴张了张,看着走过来的圆清,又忙看向坐在那里微垂着头的玉玖。
“师兄,可让我好找。师父他老人家甚是挂念你……”圆清说到此处,上上下西打量着圆慧的俗家着装,再瞅瞅圆慧微凹陷的脸颊,心酸地抹了一把泪,接着道:“自知你出了事后,师父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我沿途打探许久才找到了此处,没想到竟真是师兄。”说罢,高兴地一笑,又道:“如今,找到了师兄,真是佛祖保佑啊!”
圆慧嘴角动了动,视线又看向依旧垂着头的玉玖,见她也不言语,便收了视线,对圆清直接地道:“师弟,我还俗了。”
圆清和玉玖俱是一愣,只听圆清声调微提,“什么?还俗?”
圆慧轻笑点头,一双眸子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是。”不再看圆清,嘴角扬着浅笑,走到玉玖身侧,蹲了身子微仰着头,瞧着垂头不语的玉玖,双手握住玉玖紧紧攥在一起的手,缓着语调,道:“我说过的,余年,我都会陪着你的。”
圆清一吓,瞅着眼前的两人,手指颤着指了过去,说出的话也都微微带着抖颤,“师兄,破了色戒么?”
圆慧起身走向圆清,抱歉地笑了笑,道:“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又悉心教导我数载,我自知此举定是让师父失望之极。可阿玖……”圆慧温婉地扬了扬唇,接着道:“我心中有她,师父从未与我说过世上有一种感觉会这么奇妙,我体会了这奇妙便深陷其中。师弟,我自认为修行不浅,可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你……你……”圆清看看他又看看坐在那里的玉玖,半晌不能言语。
圆慧却是笑着道:“师弟如实回禀师父就好,这红珠是西域法师赠与我的,相传是佛教圣物,师弟也一并带回去吧。”
圆清瞧着圆慧从怀中拿出的一串红珠,恼怒地别开了脸,道:“师兄被魔障所困,定是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我给你些时日,待你想通了便随我一道回去见师父。”
说罢也不待圆慧开口便匆匆转了身子,大步走了出去。
“你回去吧!”
身后传来细弱的声音,让圆慧身体猛地一僵,慢慢转身瞧着坐在那里望着自己的玉玖,嘴巴动了动,许久才道:“你……”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手掌紧紧地握着那支从集市上买来的木簪。
玉玖浅浅笑了笑,起身走到圆慧身边,双手环住圆慧的脖颈,下巴靠在圆慧宽阔的肩膀上,含着笑道:“我很高兴遇见了你,真的,与你在一起的事情,我终生不悔。可是……我听着刚刚那师父所说……你有你的路要走,而我……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很高兴,也很喜欢,可是我知道,这样的生活不适应于我。”
玉玖松了手,笑瞅着圆慧,眸子里盈着含水笑意,“你走了,是对你好的。我也会好好的。”
圆慧眉头紧紧蹙着,低着下巴,许久才迎上玉玖眸子,舒展了眉头,如往常那般随意笑道:“今日那柴卖了些钱,我买了簪子给你。”将手中的簪子拿了出来,给玉玖看了看,便拉着玉玖让她坐在了椅子上,瞧着玉玖一头乌发,道:“我给你插起来。”
玉玖心上泛酸,垂着头,双手使劲地攥着自己的衣裙忍着那直窜鼻尖的涩意。
一日下来,家里似是没有来过圆清这个人一样,与平日无异。到了夜间,玉玖端着茶水走到床边,瞧着正在整理床铺的人,笑道:“喝些茶。”
圆慧整完了才扭身,瞧着那个茶碗,嘴唇含笑,却并不接过。玉玖微微嘟着嘴,微微埋怨,“我辛辛苦苦给你泡的。”
瞧着圆慧还不接过,玉玖便撇着嘴,道:“不喝就算了,我喝。”说着便仰头喝了一口,谁知猛地一喝,竟呛住了。
圆慧忙接过茶碗,顺着玉玖的后背,瞅着咳嗽的憋红了一张脸的玉玖,笑道:“你喝那么急做什么?”
玉玖忍着咳,断断续续地道:“我见你给我买了簪子,便想着回报你些东西的,这茶我存了有些时日了,都不舍得喝,给你泡了,你居然不喝……”
玉玖说的很是可怜委屈,一双眼睛巴巴地瞅着圆慧。圆慧心尖一软,瞧着手里的茶碗,叹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深深地无奈,仰头一饮而尽。
玉玖轻叹了口气,一双眸子闪过些落寞,见圆慧饮了茶,忙换了笑望着他。
“好了吧!”
玉玖甜甜一笑,点了头,道:“睡觉吧!”
云淡月明,清亮的月光映进房内,能清楚地看见床头坐着的人。玉玖手里拿着包袱,仔细瞧着圆慧睡颜,手指不禁抚上那英挺的鼻梁,粗浓的眉毛,缓缓笑了笑,收了手摸了摸自己肚子,柔着声音道:“今世无缘,如果真有你们所说的来世,我一定去寻你。”
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外面的月光没了遮挡,明晃晃地映在圆慧俊俏的脸上,玉玖扭身又瞧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背了包袱走了出去。
“师兄,我们回去吧!玉姑娘定也是希望师兄回去才离开的。”圆清瞧着形容枯槁的圆慧,心中哀叹一声,出声劝道。
圆慧愣愣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的是那支从集市上买来的木簪。玉玖已经消失了近一个月,圆慧找遍了所有她平日可能去的地方,就连她洗衣的客人家里都找了,可她似是从玉城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
嘴角苦苦地一笑,视线扫过那张大床,忆起她离开的那晚,忽地一笑,那茶……长叹了一声,自己一防再防,没料到竟还是这般的结果,闭上沉重的眼皮,眼角湿润,沁湿了眼睑上的一排睫毛。
“师弟,我们走吧。”圆慧睁了眼,一双眸子沉寂如冰,她诚心躲着自己,若自己不走,她定是不会回来的,她在玉城没有别的去处,定是会受不少罪的。
圆清微愣,随即脸上便是浓浓的开心,双眼中似是含着泪,点头应了一声。
圆慧将木簪放在桌上,挽着衣袖对圆清,道:“你先等等,我办些事,等完了,我们就走。”
圆清不明所以,便问道:“师兄要做什么,我帮你。”
圆慧只摇摇头,似是叹息着道:“你坐着罢。”
圆清坐在屋内瞧着圆慧进进出出地将水缸里盛满了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便又提了砍刀走了出去,过了半晌才见他回来,背上却是背了一大捆的木柴,将木柴放在墙角,圆慧嘴角扬着轻轻笑了笑,抬了眼瞅着屋内站起来的圆清,脸上表情一愣,嘴角的笑也慢慢隐去,晃了半晌,眼中才是明了起来,这屋里的人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了,再瞅向桌上静静摆着的木簪,许久才转了视线,走到门口,望着天边已经西陲的落日,低声地道:“我走了,你回来吧!你说过,外面不好。”
圆清心中震撼,瞧着圆慧有些瘦削的后背,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来
找师兄是对是错。
☆、番外——玉玖
天空灰蒙蒙的,夕阳也不似橙红颜色,像是蒙了一层灰尘般暗沉,山丘上满眼的萧瑟,玉玖怀里抱着自己离开时带着的包袱,静静地瞧着山道上那两个僧人的身影。
“阿玖,和我回去吧,我照顾你。”
身后的男人也瞧了一眼山道上的两人,又看向双眸含泪的玉玖,叹道:“他是孩子的爹爹!?”
玉玖嘴角缓缓扬了扬,抬手抹了泪,也不看向那男人,只道:“谢谢你收留我。”
“阿玖……”男人瞧着玉玖离开的背影,忙出口叫道。
玉玖顿了步子,却未转身,缓缓说道:“你喜欢的是娘亲,你抢占了我,我不怪你,毕竟是娘亲对不起你,她不该贪图富贵嫁给了爹爹,置你们感情于不顾。可是,我们约好的,我从了你,你便助大哥哥夺了了那家主之位的。”
玉玖转了身,脸上泪水未干,微微笑了一笑,道:“是我蠢钝,竟相信了你的话,如今这般的我,是再也没有颜面回去找大哥哥了。”复又笑了笑,道:“不过我倒是真感激你办的一件事。”
玉玖瞧着身前男人渐渐发白的脸色,缓缓说道:“那日你给我下了媚药,我倒是庆幸,从你那里逃了出来,遇见了他。四舅舅……”玉玖呵呵笑一声,脸上的泪水再也止不住,身子也颤抖着跌坐在地上,手里抱着包袱压抑地痛哭起来,“你放过我吧!我求你放过我吧,大哥哥是好人,你答应我要帮他的,求求你帮他,就算我求你了。”
玉玖抱着包袱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只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男人的嘴唇颤了颤,看着地上失声痛哭的玉玖,微微抬了手掌,却怎么都下不去手扶住那颤动的肩膀,自己当年在山上抢占了她,逼着她夜夜与自己私会,后来瞧着她被赶出玉家,看着她在外受苦,直到如今的模样,是自己害的她过的如此凄惨,可她有什么错?
男人不禁后退了一步,是啊,她有什么错,是她娘嫌弃自己贫困嫁到了玉家,管她什么事呢!男人下巴上泛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动了几下,呵呵笑了几声,随即便仰着头大笑了起来,怎能不可笑,自己逼着妹妹嫁到玉家做了四姨太,借着妹妹的光,确是富有了,可那人却因贱民出身,在玉家处处受排挤,待自己进了玉家时,她就不在这世上了。仰头又大笑了几声,脸上的皱纹似更加的深刻了,自己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遇见她的女儿,抢占了她,就是为了报复她的背叛么?
低头又瞧向愣愣抬头望着自己的玉玖,眉头更是狠狠滴皱在了一起,这孩子在玉家处处受欺负,好不容易有个哥哥真心疼她,自己却让她落到如此田地。
男人自责地别开了头,望向遥遥天边,叹息一声,许久才道:“我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以后……以后我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玉玖身躯一震,眸子里也尽是难以相信的震惊,出口问道:“当真?你当真会帮着大哥哥夺了家主之位么?”
玉玖欢喜一笑,竟有些手足无措,瞧了一眼那男人侧着的身体,忙叩了几头,口里不停地道着谢。男人眸中悲痛,心中也泛着涩意,背了身子又是一声叹息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玉玖摸了摸自己肚子,嘴角的笑缓缓展现,这样真好,大哥哥终于不用再被欺负了,而他……扭着身子望着那条他走过的路,嘴角笑更是明显了,他定是会成为一个像他师弟口中所说的大师的,自己,在这世上也会有一个真正与自己最亲近的亲人了。
玉玖回到家中瞧着水缸里盛满的水,瞧着墙角堆满的柴,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在瞧见桌上放着的木簪时,更是放声大哭了出来,包袱掉落在地上,身子也跟着坐在了地上,手里紧紧地攥在手心。
玉玖生产那日,雪岩山上的玉家别院,一个白发男子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牙。他的背微微弓着,偶尔发出几声咳嗽声音。
“四舅舅,怎的站在外面?”
男子转身瞧着迎面步来的俊气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又望向天上的月牙,直到身后跑来一的家丁模样的小厮,男子表情才紧张了起来,手都颤了起来。
那小厮喘着气回道:“母女平安,已打发了产婆,也都给邻居们打过招呼了,往后他们会照料着。”
男子轻舒了口气,眸中也带着喜悦。一旁的俊气男子上前扶着这人,问道:“四舅舅照料的是何人?我问了他,他不与我说。”
男子朝他轻轻一笑,又看向那小厮,道:“下去领赏,记住我说过的话。”
那小厮抬眼瞅了一眼一旁的俊气男子,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阿玖,你说你不想让玉家知道,就连你大哥哥,你也不想让他知道你在哪里,过的怎么样,既然你不想,我就会帮你瞒着,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我的时日怕是不多了,到了阴间,不
知道还能遇见你娘不,你说你娘会不会恨我这样对了你呢?”
这年年末,玉城大雪六日有余,玉城大户玉家出殡,满城皆白。街道一旁的角落里,玉玖怀抱着一个婴儿,瞧着那黑木寿棺,一直到了街头。震耳的哭声似是吓着了襁褓里的婴孩,玉玖轻轻摇着嚎啕哭着的婴儿,哄道:“阿情乖,不哭。”
那婴儿似是没有听到般,只不停哭闹地挥舞着一双小手,微微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东西,玉玖瞧见那润红圆珠,一双眸子里慢慢盈满笑意,他遗留的那颗珠子让自己在遇见他的地方给找到了,真好,自己身边有他的东西。
玉情,是孩子的名字,在玉城与之定情。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晚了,没有修改,嘿嘿,等有时间了,再改。玉玖和圆慧的故事到这里就完了,下来我打算写一些关于王雨止她家的。
☆、番外——云可
六岁那年的冬天,清州城内大雪纷飞,我随着我的母亲,珞国的公主,一同前往那个我从未去过的皇城。
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去,因为平日里父亲与母亲基本上都是形影不离的。我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她慈和祥暖的语调,一点都没意识到他们这是要把我送进宫里去。
马车碾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声音一直消失在高高的城墙之下,厚厚的车帘被掀开,母亲把我护在怀里,怕被旋进来的冷风冻着。
车下随侍的嬷嬷躬身上前,我也如往常那般伸了手让她去抱,母亲却微微叹息地道:“我抱着阿可去。”
我不知道平日里总是柔柔浅笑的母亲为何会有这般无奈的叹息,但还是噤了声,安静地趴在母亲怀里。
从马车上下来,坐进一顶软轿内,我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我把我学的所有诗词都背了一遍这轿子还没有停下,母亲察觉我的不耐,便哄着道:“快到了。”
我虽然心里不信这话,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皇城,这个我只生活了半年的地方,我对他的印象只有虚伪和冰冷,我不喜欢这里,我也相信我的父亲和母亲不会真的是想把我送到这里来。
初夏,在我与一群皇子们在学堂上读书的时候,我的外祖母亲,珞国的皇太后亲自来了这里,满屋的人在看见那个慈和的女人时,都惶恐的跪地,我自然也不例外。
“阿可?”
听着那慈爱的声音,我从地上起来,走了过去握住了她宽大温暖的手掌,瞧着她摸了摸我的脸颊,温和地说:“你娘亲来了,现在到了宫门外。”
我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高兴,因为在上学之前,我已经听那些皇子们再议论着,我要被送到枫华山去。我扬了扬嘴角,乖顺地点了头,我知道我的外祖母,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舅舅都喜欢我这样的对他们笑。
这次来的依然只有母亲,我已经有半年未见过父亲了,我觉得我记得父亲的模样,可再一细想,又觉得脑子里的那个影子很是模糊。那晚,母亲带着我逛了皇城的夜市,这是我第一次从这个皇城出来,我瞧着屋檐下挂着的大红灯笼,人声鼎沸的街道,一切的热闹在我看来都稀奇不已。
我问了娘亲清州为什么夜里那么的冷清,娘亲脸上的笑容有些凝结,只笑了笑便牵着我往前面的热闹地方走去。
十七岁,一道圣旨传到了枫华山,师父瞧着我也是重重地叹息,只转了身子,道:“去吧!”
离开清州已有十七年,再次踏进侯府的那刻,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异样的,瞧着母亲那喜极而泣的泪水,还有父亲眸子里复杂神色时,我只淡淡笑了笑,向他们拜了拜。
母亲微微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我知她是觉得我与她生分了,可我也不知在此刻应是怎样的表情才好。
文修常说我这模样一点都不像十七岁的年纪,瞧着倒像是年过半百的老头般无力。我只笑笑,也不在意,倒是墨允常常与他为了这件事情理论。我在一旁瞧着,心中觉得人生有几个这样的知己也是不错的。我们六岁在枫华山相识,相伴了十一年,感情自是不言而喻的。
定州之行,我隐隐猜得会有几分不同,因为常年不出清州的父亲,竟然请旨要去定州为那个盟主过寿。
若说年幼不懂事,但如今,我也察觉到清州的与众不同,还有父亲的苦闷。珞国三十八个大城,唯有清州实行宵禁,唯有清州日夜都有官兵巡逻,父亲每日里配着母亲,连侯府的大门也甚少出去过,这次出去,竟还要请旨?在枫华山的时候,我也猜过其中缘由,可总是不愿往深处去想,那样太累。
在看见王明仪时,我微微有些明白过来,父亲母亲这是想与我寻一门亲事。我心中微叹,我的婚事,也不知他们是否能做的了主。
对我来说,男女之事,我当真是并不上心的,墨允年少,不知这些男女情-事,文修却常笑话我,说我在枫华山待的时日久了也像个道士了。
我喜欢文修的随性,也想着学学他身上的洒脱,可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覆着,让我心感疲惫,终是学不来文修的那副天性随意,无拘无束。
来定州的第三天夜里,刚从那盟主的寿宴上回来,在屋里送走了母亲,耳边一直回响着她的话,原来他们竟真是想为我寻一门亲的。心里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夜风中夹杂着温热气息,我躺在床上了无睡意,索性穿了衣衫出来走走。
“我倒是不知道这王府如此的仗势欺人。也罢,这玉佩我也不要了,倒是我那封书信,还请府上的这位老嬷嬷还我。”
我倚在合欢树旁,瞧着那女子一脸的不屑,还有语气里浓浓的嘲讽,再看看地上的老嬷嬷那把年纪了跪在那里小心翼翼,便生出些不忍,于是便开口道:“姑娘那玉佩
可否让在下瞧瞧?”
院里诸人都看了过来,我缓步走了过去,对她笑了笑。她略有犹豫,打量了我许久,才点了头同意,我瞧着那碎了的玉佩,心中不免惋惜,这么好的玉佩,就算修补了,肯定是不能与原来的那般完美了。
我将实情告诉了她,她眸中的点点希冀瞬间变成了失望。他们刚刚的对话我自是听了进去,也知这玉佩是她认亲的信物,如今这玉佩碎了,便想着开口安慰几句,可话到了嘴边,那个出去寻书信的老嬷嬷就跑了回来。
☆、番外——云可
王夫人的反应确实让我意想不到,她颤着声音问那女子玉佩是谁的。那女子默了默,我竟觉得她似是轻轻舒了一口气,可遂即她又很不耐烦的说那玉佩是她娘的。
我有些猜得这女子与王家有些关系,可没想到这女子居然是王盟主的女儿。王家的事情,我并不知晓,父亲与他虽然关系甚好,可是我对他们却是一点都不了解的。
那女子似乎很不喜欢王夫人,说出的话也有些咄咄逼人。王盟主似乎也是很愧疚无奈,只把玉佩给了我,让我修补。我瞧着他沉重神色,想起了我的父亲,他也常常有这样的神情,我张了张嘴,想出言宽慰几句,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别人家的事,自己一个外人又有什么可说的。
我看着那女子随王夫人他们离去的身影,总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这女子眼睛里总带着些邪气和不恭。听着身后的下人议论声音,我心里更是觉得怀疑,她刚来定州投亲又恰恰进了王府,而这王府的主人又正巧是她要寻的人?这事情若是细想了,定是让人生疑的,低头瞧着手里的碎玉,这玉佩应该不会有假的,要不然王夫人和王盟主也不会是那般神情,可那女子……
摇了摇头,又笑自己多管闲事,这些事情王盟主自是会查明的。
翌日清晨,李奇来回禀说王家派了人一大早就匆匆忙忙出了城,也不知去做什么。我听罢只轻笑了笑,想来王盟主也是有些怀疑这女子身份的。
饭桌上,王明仪赌着气任王夫人好说歹说,她就是一句话,不喜欢那个姐姐。我在一旁瞧着,心里却想着夜里那女子笔挺的后背,还有她眼睛里的玩世不恭,她应该是真心的不屑于王家的家世的,可既然不屑,又为何要来认亲呢?
瞧见她的装扮时,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长的秀美,眼眸之间又有一股英气,穿这种窄袖衣服确实是很配她的。王明仪甜甜的叫她姐姐,还让了让位置扶着她坐了下来,我瞧着她皱起的眉头再看看王明仪嘴角的得意,知王明仪握她那下用力不少,便开口问道:“王小姐喜欢吃什么?”
她低了低头,复有些不可置信地瞧了瞧我,我心中微微赞叹,她应猜出了我是在给她解围。她小心打量着桌上的人,不难看出她似乎对我父亲兴趣更大一些。
她问我那玉佩什么时候能修好,气氛随着她这句话立马变的紧绷起来,我瞧着她刚毅神态,再看看一旁落寞的王盟主,还有欲言又止的王夫人,心知他们是
没能留下她,便撒了谎说要花些时日。
锦山游玩,她似是不感兴趣的,可不知她为何又改了主意,瞧着王明仪气呼呼地跑了出去,她的嘴角竟然轻轻勾了勾,接下来王夫人和王盟主对她的关心,她竟然有些恼怒,刚刚还笑着的嘴角瞬间变成了那股带着不屑的嘲讽。
她出去后,父亲在一旁安慰着王盟主,我不知父亲口中的“雪茹”是谁,但瞧着王盟主的神色,应该也能猜到这名字应该就是女子的娘亲了。
我也告了辞往自己居所走去,可瞧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时,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不回自己住的地方,而要往客房那里去。
我在身后远远地跟着,见她顿了步子,瞅着四处,心想她不会是迷了路吧。我支走了那两个丫鬟,想着等她出来宽慰几句,那丫鬟们说的话,也不知她会不会听进心里去。
我没想到会吓到她,见她要走,我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问了她手怎么样。她也有些愣住,半晌才笑了笑,伸出了手让我瞧,我瞅着皓白的手腕上那明显的红痕,笑容微微僵住,我不知她是不是习惯了这种伤,因为她说她和她娘都是在青楼里做下工的。对于我的好意,她也大方承受,可我叫了她王姑娘,她却立马警觉地眯了眯眼睛,寻了借口就离开了。
瞧着她折身回来的神情,原来她真是迷了路,我笑了笑,有些喜欢她这样的性格,可瞅着她的背影,我还是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上山的路上,王明仪说要走路,我自是不好违了她的意愿,可没想到墨允竟然也来了定州,他瞧着我身侧的王明仪眸子里只闪过一瞬的不待见,遂即又很热络的拉着王明仪扯东扯西了,王明仪似是很喜欢他说的那些杜撰事情。
快到了山顶,墨允被追上来的家仆赶上,墨允哀怨的瞅了瞅我,遂即狡黠地瞅了一眼那些家仆,便附到我的耳边,轻声地道:“师兄,我在山顶准备了美食,若是你们去了,我还在,那就说明我没被父亲逮到。”
我听着墨允孩子气的声音,忆起在枫华山上相处时光,心中一片暖意,便笑着点了头,他去枫华山,家里是极其反对的,他的父亲总想着他能在朝廷做个文职,这次从枫华山回来,他的父亲又逼着他在家学习那些经纶好参加秋季的考试。
等我和王明仪上了山顶,她已经等在那里了,阳光正好,透过树叶在地面上投影出点点的亮白光斑,她一身水蓝色纱衣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极了幽
谷中的白兰。
她又问了我玉佩的事,我本想着再敷衍几句的,可她接下来的话,让我顿了声。原来王家对她的怀疑,她也是知道的。
我瞅着她,总觉得捉摸不透,比如说对于王夫人和王盟主,她总是一脸的不屑嘲讽,可对于王明仪,她顶多就是想气气她,并没有那么浓的敌意。我将墨允的身份告诉了王明仪,她在一旁也静静的听着,微低着头。
从夜市上回来,李奇将今日与她相处的事情告诉了我,我虽然心里惊奇,可想着这么几日下来,不见王盟主动作,想来她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假,便压下了我心中那股莫名的怀疑。
临近下午,她来找我,说要我尽快把玉佩修好,我心知自己拖得时日够久,便应承了下来,说饭前便能修好送了过去,可我修好了,她却没在房内。
我没想到王明仪也来找我,心中好笑,她竟然为了墨允,求我去请父母撤了这婚事,若能成全了别人,我自然是无所谓的。送走了王明仪,我想着再去看看她回房了没,那房门依旧与我走的时候一样,我心中便有些生疑。
我不知那黑衣人是谁,但与他打斗几招下来,便知他并无内力,我微微松了警惕,可在瞧见他那双含笑眸子时,微微有些愣住,这眸子我似是在哪里见过,也就是在我出神的这刻,受了他的暗算。
☆、番外——云可
我不知我是不是喜欢她,但每次见了她我心里总是有一种我也说不清楚的感觉。与她定亲,我心里也是有些喜欢的,虽然做出那等事情,确实有些禽兽不如,可我不能否认心底那丝欢喜的。
李奇去查了那白色粉末,说那只是普通的迷药,可在听到媚药两字时,我脸上还是烫了起来,若真中了那媚药,为何我对夜里的事情无半分感觉。思前想后,我还是去找了她,听着她话语里的自暴自弃,又忆起清晨见她那般摸样,便生出些疼惜来,这种事,终归都错在了男人身上的。
到了清州,母亲便把我的婚事呈报到了皇城,没过几日,皇城便来了旨意,那圣旨上只道让我亲自进京拜见圣上。父亲得知了此事,脸上更加的阴沉了,每每看到我,总是叹着气欲言又止。
皇上让我为他在玉城找一个人,他说若我能把那人带到皇城来,就允了这件婚事。我那时,并没有想那么多,觉得以文修的势力,寻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不是王雨止,而是乌山乌衣教的教主,玉情。我同意让她离开,可我竟没发觉我去找她的时候,那屋子里还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