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情难绝》作者:酸甜【完结 番外】(2013.02.13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小谨〗情难绝.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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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酸甜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王雨止思量片刻,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便点了点头。王夫人见她点头也是极轻地舒了一口气。王时任踱步到男子身前,手中似是千斤重,慢慢地将手中碎成两片的玉佩递到男子身前,道:“劳烦贤侄了。”

男子接过玉佩,薄唇张了张,最终只是开口道:“小侄定尽力而为。”

院中诸人瞧着今日的事,都是不敢开口,只垂头静静地等着王时任和王夫人,还有今日刚进府就闹的府上不得安宁的王雨止离开后,才敢小声的议论着。张妈和鲁管事都是一叹,他们在王府多年,当年的事他们也是知道一点的,只是没想到那人居然没死。林嬷嬷心中却是极其复杂的在一旁惶惶不安。男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刻着纹路,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房内的红烛静静地燃着,烛光闪烁,偶尔发出几声呲呲声响。王雨止坐在一旁,不

耐烦地看了一眼书桌前正出神的王时任,就见王夫人上前单手抚上王时任的肩头,王时任回神,对王夫人柔柔一笑,轻轻拍了一下扶在肩头的手,看向王雨止,道:“你娘……这几年过的可好?”话一出口,似是觉得不妥,可是覆水难收,瞧着王雨止微微蹙起的眉头,只好别过了头。

王雨止瞧着烛光下王时任侧脸上的皱纹,忽觉的他没了初见时的风采,此刻也不过是个老者罢了,当年的事情自己并不知晓其中内情,或许真是有他们各自的无奈,不觉地便缓了声调,道:“我娘把所有的话都写在那信里了,你刚刚也看了,她起初怨你,可后来时间长了,她心中的恨也渐渐的淡了,临终前也只是担忧我无处可去才让我来定州找你的。”

王时任身躯一顿,抬眼看向王雨止,就听她接着道:“我自出生就没见过你,我娘也没和我提过你,只是在她临终前才给我提起了你,我对你没什么感情,也没必要住在你家,我来定州不过是圆了我娘的遗愿,我也想瞧瞧我的那个爹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我时是什么表情。今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办完,等那玉佩修好,我便要回玉城。”

王时任听罢,几欲张口,却总觉得张口不知说些什么,只靠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寂静不语。王夫人却是抹着泪,哭道:“当年柳家灭门,姐姐把我从火堆里推了出来……我以为姐姐葬身在那火海中了,没想到……”

王夫人擦了擦眼泪,忍着哽咽,又道:“如今姐姐不在了,你一个姑娘家的在玉城无依无靠的怎好生活,还是留在定州吧,我也好照顾你,到时给你找处好人家,后半辈子也省的姐姐挂心了。”

王雨止微微不耐,瞧着王夫人那痛哭模样,只觉虚伪,当年的事情,王雨止并不知道,若真如王夫人所说,她逃出火海若是回去查看那废墟怎会没有发现里面的人没死。心里冷笑一声,强压着想要说出的讥讽,只道:“我在乡间住惯了,不喜住在这里。”

王时任和王夫人互看了一眼,便见王夫人抹了眼泪,带着点欣喜,道:“那你这几日先住在府上,等玉佩修好了,再做定夺可好?”

王雨止垂着脑袋,那玉佩确是要修补好的,就浅浅地点了头,听王夫人道:“在府上若是觉得无聊了,可与明仪出去玩玩……对了,你还有一个妹妹,叫明仪,今日有些晚了,已经睡下了,明日便能见着了,你们年纪相仿,定能玩到一处的,时日久了你也便能适应这里了。”

王雨止垂

头听着王夫人在一旁自顾说着,嘴角还是不能自抑地极浅地露出一丝鄙夷。

☆、妹妹

清晨,天气大好。王夫人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的看看紧闭的房门,终是走到门前,抬手犹豫了片刻,咚咚敲了几下,叫道:“雨止,可起身了?”

听到房内应声,王夫人转身对身后的婢女点了点头,便推门走了进去。王雨止刚刚起身,一身素白里衣坐于镜前,见王夫人走了进来便随手披上昨日脱下的婢女衣衫看了过去。王夫人见她身上披的衣衫便道:“时间匆忙,我先找了件衣服,你且穿着,回头我再给你做几身。”说罢便看了一眼侯在一旁的婢女,那婢女慢步上前将手中的拖盘呈到王雨止面前。

王雨止瞧着一大团的艳红,道:“有没有素净一点的?”

王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没问你喜好。”扭身看向自己的婢女,吩咐道:“把我屋里那件昨日刚送回来的衣服拿来。”那婢女应声便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王夫人瞧着正在理着长发的王雨止,道:“我来给你梳头吧!”

手中木梳顿了一下,王雨止嘴巴抿了抿还是将梳子递了过去。

“夫人。”

王夫人放下手中木梳,细细瞧着镜中人儿,向已经回来的婢女点了点头,那婢女将手中的衣衫放在王雨止身前的梳装台上。王雨止拿着衣服却是没有穿上,只瞧着一旁的王夫人。

“早饭怕是快准备好了,我先去看看,你且整理着,过会儿我来叫你。”王夫人猜她是不愿自己在此,便柔柔一笑,说道。

王雨止轻点了一下额头,等王夫人走后才拿了衣服走到屏风后面,脱□上的衣服便听房外一串叫嚷,那声音随着门被推开那刻更加刺耳。王雨止披着衣衫走出屏风,见闯进屋内的女子正四处寻着,见王雨止出来,脸上一红,却依旧高扬着红润的脸蛋。

王雨止瞧着她一袭鹅黄色曳地纱裙,圆润的脸庞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此刻正冒火般地蹬着自己,不觉有些好笑,眼前女子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恶狠狠的,但她那可爱的神情在外人看来更想上前捏一把那鼓着的腮帮子。

女子见王雨止没有半点俱色,反到是嘴角轻笑,心上一急便嘟着嘴道:“你就是…”,似是不知怎么称呼面前的王雨止,女子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半晌憋出一句话:“我不会叫你姐姐的。”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跑了出去。跟在女子身后的婢女见自家主子如此失礼,为难的向王雨止施了一礼也急急地追了出去。

王雨止瞧着消失在视线外的主仆二人,轻笑着撇了撇嘴也没在意。穿好衣服仔细打量了半晌,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耳里听到门外婢女叫声,便举步走了出去。门外侯着的婢女怔愣了片刻,忙低头恭敬地道:“小姐,早膳已准备好,夫人迁小婢过来请小姐过去。”

王雨止淡淡应了一声便示意那婢女在前面带路。一路走走拐拐终于到了饭厅,见桌前已坐满了人,王雨止心下也暗暗猜着不曾见过的几人身份。

“雨止快过来。”王夫人从座上起身迎了过来。

王明仪虽已见过王雨止,但那时却是在气头上,也没细瞧她模样,此刻见她一身水蓝色的窄袖上衫,领口微微露出里面的素白纱衣,□一袭洁白纱裙随着她轻步走来缓缓曳动,很是好看,再看她那清秀的脸上脂粉未施,柳眉之下的杏眼微垂,泛着桃花色的盈盈嘴唇见王夫人迎过去浅浅一笑。王明仪愤愤地瞧着要落坐在身边的王雨止,听到王时任一声轻咳便看了过去,迎上他威严的眸光,小嘴嘟起转过了头去。

“姐姐,坐这里。”王明仪甜甜一笑,便握住了王雨止纤细的手腕。

王雨止听着她甜腻的称呼,眉头不觉地跳了一下,随后又极轻地微微蹙起。

“王小姐喜欢吃什么?”

王雨止与王明仪都是抬头,王雨止瞧着那说话之人正是昨晚见的那位公子,正思量着找个时机问问他玉佩的事,感觉到手上力道一松,惯性地低头看了看手腕之上那道明显的红痕,在桌面下轻轻动了动有些气血失畅的手掌。

“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不知小侯爷喜欢吃些什么,桌上的饭菜可和你的口味?” 王明仪见那人问的自己,便松了握着王雨止的手,满脸欢喜的眨了眨大眼睛看了过去。

王雨止有些吃惊的抬头,这人是在为自己解围?迎上那男子含笑的眼眸,便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面前的碗筷,听王夫人笑道:“是了,也不知道公主口味,若是招待不周,还请公主恕罪。”

“夫人客气了。”

男子身侧的妇人温和一笑,又问向静坐在一旁低头不语的王雨止:“姑娘多大了?”

王雨止低头久久不见有人应声,才察觉那话竟是问自己的,不慌不忙地回道:“十八。”

王时任抬眼望了一眼,复又神色黯淡地微低着头。

“比我家

阿可大了一岁呢。”妇人柔柔一笑,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男子。

王雨止心想此人怕就是江湖上传的极多的珞宁公主了,那昨晚见的男子应就是小侯爷云可了。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竟然被公主看上,放下武林盟主这样的威名甘心做一个闲散侯爷,不禁抬头暗暗打量起桌上的另一个男子,瞧他身姿清逸潇洒,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星眸似水柔柔,想来年轻时候也是倜傥风流,怪不得当年公主非他不嫁,此刻他看向自己的妻子时眸中流露出真真情意。再看向珞宁,眸中也尽是似水笑意,一身华贵锦服倒真是彰显了皇家的贵气。

“云楚……”王雨止心底默默念着这位前届武林盟主,江湖上他的传闻也很多,自己虽对江湖之事了解不深,却还是不止数次的听闻过这个名字。

“雨止,想吃些什么?” 思绪被王夫人柔和的声音打断,王雨止瞧着面前的白粥,直白地回道:“这些就够了。”

一桌的安静,王夫人脸上微红,看向主位上的王时任,见他安慰一笑,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王雨止也不理会饭桌上王明仪时不时的恶瞪,只自顾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才开口问向坐在对面的男子,“不知我那玉佩公子何时能修好?”

王时任一愣,王夫人也是惊愕地看向王雨止,见她神色坚决便停下了口中要说出的话。 气氛紧绷,云可却似没有察觉般,浅浅笑道:“大概要花些时日了。”

闻言,王雨止微皱眉心,便听云可说道:“听闻定州锦山景色不错,王姑娘可有兴致一同前去游玩一番?”

“是啊!今日明仪要陪小候爷去锦山,雨止也一道去散散心?”

王雨止看向王夫人,本想拒绝,可无意间扫到一旁,王明仪正气呼呼的瞪着自己,眉头一动便改了主意,点了点头。王明仪见她点头,生气地哼了一声,把木筷重重的往桌上一摆就跑了出去。

王夫人面上微有怒气,却是有些惶恐地看向珞宁:“公主恕罪,明仪是被宠坏了。”

珞宁看了一眼淡淡神色的云可,随又笑道:“我倒是觉的明仪这孩子活泼率真呢!”

见珞宁没有不悦之意,王夫人便放下了心。

“回头到账房取些银两,若是相中什么尽管买来就是。”

王雨止听着王时任有些生硬地关心,暗自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对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儿的愧疚吗!王

夫人见她也不回话,便笑道:“放心吧!我会安排好。”见他二人夫唱妇随,王雨止无名恼气又生,冷冷开口道:“我先回房了。”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便大步走了出去。

☆、假山再遇

王夫人轻咬了嘴唇不知哪句话又说错了,王时任也是轻叹一声,半晌无语。

“唉!看开些,雪茹当年也是这般性情,内心却是个心软的人,时日久了也就好了。”云楚也是轻叹一声,开口安慰到。

王时任抬头看了看,嘴巴微张,却是无语,眸光极快地闪动一下又黯淡下去。云可对长辈们的事了解不深,便开口道:“伯父,伯母,小侄也退下去准备准备。”

“嗯。”王时任刚刚听到心中念了十几年的名字,记忆反滚,听得云可告辞也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王夫人见他如此也只能忍下心中的涩意。倒是珞宁开口嘱咐道:“路上要操些心,万不可还是那般的闲散。”

“是。”云可淡笑着应声,看向云楚,见他点头才退了出去。

王雨止瞧着四周陌生的楼阁,有些心烦地揉了眉心,自进了王府,也没注意过府中格局,刚刚一时生气,见路就走,待心中郁气散去,再抬头已不知行至何处,四下打量,也没见个人影,便走至假山处寻了一处较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息,想着等见了人让他给自己指指路。

“真没想到她居然是我们老爷的女儿?”

“是啊!你说林嬷嬷偷了她的东西,还把她的玉佩弄碎了,也没能赶出去,真是的。”

王雨止听这声音不远,那人语气里是浓浓的埋怨,不禁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看到假山后面的两个背影,瞧她们穿着应是府上的丫鬟。只见另一婢女忙捂住她的嘴,向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小声些。你想林嬷嬷可是夫人娘家唯一活着的人了,夫人虽与她无血亲,却也是把她当亲人的。这位新小姐且不说身份真假,光从时间和人情上说,夫人怎会对她真心的好。”

“唉!也是。不过这次林嬷嬷倒真收敛不少,厨房的张妈这次也升任后厨的管事了,倒真是得来的便宜。”

“哼,林嬷嬷那是做贼心虚,虽是从一家出来的,可这位新小姐与她却是无半分感情,她长了熊心偷了新小姐的东西,能不害怕吗。再有,张妈早就惦记这那位子呢,这次也是想着能借这件事除了林嬷嬷这个劲敌罢了,倒真让她如愿了…”

“小候爷…”

不知是谁低呼一声,王雨止在假山后便听那两位婢女齐声道:“奴婢见过小候爷。”

“原来你们在这儿,王夫人正在找你们呢,赶快过去吧!”

“谢小候爷,奴婢告退。”两位丫鬟诚惶诚恐地福了身子,便急急地离开了。

王雨止坐在里面有些犹豫,听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也不知云可走了没,刚刚听他似笑的声音便有些头疼,直觉着还是不要与他有过多牵涉,却也不知这直觉从何而来。等了半晌也不见外面有动静,王雨止起身整了整微皱的衣裙,双腿因刚刚不动的姿势有些发麻,轻皱着眉头,嘴里小声嘟囔着便有些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们…”

王雨止没料到外面有人,被这声音一吓,本就发麻的双腿一颤忙扶住身侧的假山,看向站在一旁的云可。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王雨止干脆靠在身后的假山上,瞧着淡然道歉的云可,道:“没事。”

不想与他多处,动了动裙摆下的双腿,王雨止起身正要离开,便听云可接着道:“你的手没事吧?”

王雨止纳闷,不解地看了过去,见他浅浅一笑,道:“饭桌上王小姐扶你那下用力不少。”

王雨止了然,抬手看了看,洁白的手腕上一道明显的红痕,不禁失声笑出,只当时疼了一下过后竟没在意,看来那妹妹对自己真的是不待见啊!

“喏。”王雨止伸出手,衣袖随着这动作往上褪了褪。

云可看着那道红痕,嘴角的笑意慢慢退去,声音如常淡然:“我那里有药膏,等会儿我让下人给你送去。”

王雨止眉头轻挑,又极快的舒展开,轻笑道:“先谢过小候爷了。”

“王姑娘客气了。”

听着他浅笑声调,王雨止只觉那“王姑娘”叫的很是特意,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不禁敛去笑意,也不再追问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此处,只道:“小候爷不是说要出去游玩吗,我也要回去准备准备,告辞。”刚走两步,瞧着身前的两条小路又想起自己不识得路,不情愿地踱步回来,“呃…那个…可否劳烦小候爷指个路?”

云可怔愣一下,看着王雨止极不自在的神情,薄唇微扬,“顺着那走廊一直走,就是王府内院。”

王雨止看向那走廊,也不答谢就直接走了过去。云可看着王雨止有些不稳地背影,微微眯起了好看的凤眸。

☆、锦山游玩

参天的大树遮住了火辣辣的夏日阳光,树荫遮满了上山的路,坐在马车里也能感觉到林中的凉爽。王雨止斜靠在车壁上,白玉般的手指撩起车帘一角,随意地瞧着外面的行人,身体随着马车的行动微颠,渐渐地竟浮上些许困意,待眼皮有些干涩,沉重地快要闭上时,忽听坐在一旁的王明仪甜腻的声音,道:“小候爷,我们走着上山吧?”

王雨止靠在车壁上,脑袋动了动,撇了撇嘴,困意消去大半,瞧了一眼落在车后的行人便放下手指重新闭了眼。

云可手中折扇轻晃了两下,看了一眼闭目休息的王雨止,道:“王姑娘可有兴致?”

王雨止微抬眼帘便见对面王明仪警示的眼神,微微正了身子,声音懒散,“我有些困,还是在车里小憩一会儿吧!”

王明仪嘴角满意一笑,挑衅地看了一眼王雨止,便笑眯眯地瞅向云可。

“咚咚”,折扇在车栏上轻敲两下,马车便慢慢停了下来。

“主子?”

王雨止听着车外有力的声音,睁了眼,瞧着云可手中折扇挑开车帘,说道:“我随王小姐步行上山。”言罢,外面恭敬站着的男子抱了抱拳便上前几步将车帘高高掀起。

王雨止这才瞧见那人身形,灰黑色的粗麻长衫前摆撩起塞在腰间黑色的衣带里,衣袖挽起至手肘处露出他黝黑结实的小臂,此刻他低着头,张相倒看不清楚,不过王雨止瞧他身形猜着他也是会些本事的。

待二人下车,车帘重新放下,王雨止伸了伸腰,找了个较舒服的姿势又靠了过去,听车下的云可吩咐道:“王姑娘在车中休息,到了山顶再叫醒她,这山中凉气重,莫伤了身子。”

王雨止嘴角轻撇一下,闭了眼就听那“车夫”恭敬应了一声。

只过片刻,车子又缓缓行了起来,倒是王雨止仅存的半分睡意也没了踪影,眉心微蹙却还是闭着眼睛,耳际感觉着从车窗纱帘处吹过的阵阵凉风,心情舒畅了不少。

“王姑娘?…王姑娘…”

迷迷糊糊地听着似是有人不停地在耳边聒噪,王雨止柳眉狠狠地拧在一起,随着最后一声音调微高的叫唤,这才彻底醒来。惺忪睁眼,浑身酸软无力地倚着车子静坐了片刻,忆起刚刚竟又睡着了,现下醒来有些不能适应,思绪正理着今日发生的种种,便听见在朦胧清醒间那道烦人的声音,“王姑娘,主子吩咐到了地方

就叫醒姑娘。”

王雨止被他吵醒本就心情不好,猛地撩了车帘也不理那人身躯一愣就跳了下去,怎耐刚刚是盘着腿睡的,这样猛然落地双腿有些许酸软竟有些站不稳,身体轻晃了几下,待真实感觉到脚下硬实的地面才走向路边的碎石旁。

随便找了一处便又坐了下来打量着周身景物,面前能容下百人左右的青石地面恰好横在上山的路上,王雨止瞧着青石地面前方通向山上的石阶,隐隐能够瞧见上面暗红漆色的山门,又望了望朝着山下方向平坦的大道,瞧见行人或多或少的往山上走来,在人群中寻视良久也没发现云可与王明仪的身影,便转了视线瞅着那车夫,此时他正在将马车停在一颗大树下。

王雨止瞧着他浓黑的粗眉斜斜的飞入发际,眼眶虽然略陷却更衬的他眼眸黑亮深邃,高挺的鼻梁下一双厚厚的嘴唇轻轻抿着,似是察觉到王雨止的视线,那人便直直看了过来,王雨止迎上那道有些疑惑的目光,不急不缓地移开视线,瞅着脚前寸方地面,无聊地从身后寻了一根枯枝在地面上点着那些从树叶间透下来的点点光斑。

“王姑娘可是久等了?”

王雨止抬眼就见轻摇折扇的云可向自己走来,扔了手中枯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简短地回道:“还好。”

云可走至王雨止身侧,撩了衣摆也坐了下来,藕白色的衣角随着这动作微微坠地,露出里面纯白的绸裤,还有那双秀着精美暗纹的白色缎靴。

王雨止撇了一眼,正纳闷王明仪去了何处,就见大路上王明仪微躬着腰身气喘连连地走了过来,“水呢?”

听着她有气无力地声音,再看她通红的脸颊,王雨止猜她应是累的不轻,再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云可,见他那风轻云淡的模样竟无半分疲惫神色,不禁又对他多了几分警惕。

“王小姐,水囊在车上。”那车夫倒是极热心的向王明仪回禀着。

王明仪也顾不上与云可坐在一处的王雨止,只扶着腰慢慢向路边的马车移了过去,有些费力狼狈地爬上了车。马车一旁的车夫见她那模样竟有些脸红的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扶她一把。王雨止瞧着那车夫有趣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云可侧头看着王雨止浅笑容颜,凤眸微眯似是有些迷茫。

“那玉佩,不知小侯爷何时能修好?”王雨止觉出云可的视线,只敛了笑意,扭头问道。

“王姑娘已问了多

次。”

“那玉佩算是……我娘留下的唯一东西,虽不清楚那玉佩来历,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件遗物,等玉佩修好,我也可以回玉城。”王雨止也不废话,直接说出原因。

云可犹豫良久,还是说道:“在定州有伯父伯母照顾,你后生必将无忧,何必还要回去呢?”

王雨止轻蔑一笑,“这世人可只知这王盟主只有一女,又从何处多出一个女儿,再说我来历不明,王盟主怕是已经派了人到玉城查明我的身份。玉城虽没有王家的锦衣玉食,却是活的自在,又有人真心待我,我何必自讨没趣留在这里。”见云可薄唇轻呡,王雨止便放慢了语气接着道:“人各有命……小侯爷还是莫要多管!”

“云哥哥,你要不要喝水?”王明仪撩开车帘,手里拿着水囊向这边的云可叫道。

王雨止瞧瞧身侧的云可,见他眼眸含笑,声音温和,“不用了。”

“云哥哥?”王雨止在心底暗暗咀嚼着这个称呼,又挑眉看了看恢复了生气的王明仪,不知他们何时有如此亲昵。

王明仪迎上王雨止思索的目光,眉头一挑,跳下马车走了过来,声调软软,“云哥哥,你刚刚说到了山顶就有好吃的了,是什么?”

云可从容起身,摇着手中折扇,笑道:“明仪妹妹去了不就知道了。”

王明仪微嘟着嘴,接着竟有些扭捏着问道:“那……那位韩公子也在吗?”

王雨止这次更是摸不着头脑,这韩公子又是何人,再看王明仪害羞神色,瞅瞅淡笑着的云可,真是有些头疼,这关系还真复杂,自己一直觉得王明仪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地,无非是想告诉自己云可是他的,王家所有的亲人也都是她的,现下这韩公子是谁,竟让她也有这般小女儿羞涩,还有就是云可,虽然大家都不明说,可看那阵势,相必两家都是有意愿撮合他俩的,现今王明仪问他另一男子情况,他竟也不吃醋,还是他隐藏的好?

“王姑娘在想什么?我们要走了。”云可瞧着暗自出神的王雨止,嘴角浮起一抹淡笑,又极快的隐去。

“啊?……哦。”王雨止起身跟上已经走到石阶前的两人,瞅了一眼马车地方,那车夫已经不知所去。

王雨止本以为山上那红墙之内是城中哪位富家老爷修的别院,就如同玉城最有名的雪岩山之上的玉家别院那般,外人是没资格进去的。如

今站在此处,旁边游人不绝地进进出出,空气中浓浓的檀香味弥漫左右,抬头看着门上悬着的厚重古朴的牌匾,王雨止嘴角一抽,也是,怪不得一路见着的大都是年轻人,原来这山上是一座月老祠。

“主子,饭菜已经备好。”那车夫从院中步出,向云可抱拳行了一礼。

云可颔首,看向身侧的王雨止和王明仪,开口却是有些可惜的对王明仪道:“明仪妹妹可能见不到韩公子了!”

王明仪明显的神情失落,问道:“那我以后还会见他吗?”

瞧着王明仪那纯真模样,云可低头轻笑一声,道:“韩公子虽是户部尚书之子,却也是枫华山一静道长的嫡传弟子,你爹又是武林盟主,若是江湖上有什么事,他也必会出现的。”

王雨止在一旁静静听着,刚来定州时便听云可也是枫华山的弟子,倒是不知他与那韩公子是何关系。一路听着他二人谈话,不知不觉竟到了一座凉亭处,亭中的八角石桌上摆满了珍馐。

☆、后山瀑布

“哇,云哥哥好厉害,怎么会准备这么多好吃的!”王明仪跑到石桌边,看着满桌美食,满脸兴奋。

云可也不答话,只浅笑着侧开身子,做了请的姿势,王雨止也不客气,从云可身前径直走过。王明仪只顾着眼前食物,倒是没注意这一幕。

王明仪夹起一块如意卷送到嘴边却又停下,“云哥哥,晚上回城里后,我们去逛夜市吧?”

云可手中茶盏顿了片刻,思索良久才道:“也好。”

王雨止刚夹起一块南瓜糕便听云可问道:“王姑娘可有异议?”将南瓜糕送进嘴里,咀嚼良久吞下后才道:“嗯。”

说罢抬眼瞅了一下王明仪,惊于她竟无半分异色,沉思片刻,王雨止才暗自猜着,可能是她此刻正想着那韩公子呢,要不那嘴角时不时的傻笑便没了解释。

茶足饭饱,王雨止便有了闲时看看山上的风景,这凉亭建在月老祠后方的一处高丘上,此时坐在亭中视线穿过满山的大树,恰好能够瞧见庙院中的插着柱柱禅香的大鼎。缕缕香烟袅袅升起,漂浮在绿荫满处的山林间,倒增添了几分缥缈脱俗之感。

“云哥哥,我们也去庙里求个签吧!我们锦山月老祠可是很灵的。”王明仪看着那庙中来往行人,开口提议道。

不待云可开口询问,王雨止就放了茶杯,淡笑着道:“我就不去了,这锦山风景不错,我想四处看看。”

云可也不反对,只招来侯在亭外的车夫,道:“李奇,好好保护王姑娘。”那人领命,云可和王雨止告了辞,才和王明仪朝着庙中走去。

王雨止坐在石凳上,瞧了一眼直直站在亭外的李奇,理了理裙衫也走了出去。刚下石阶数步,王雨止便瞧见在石阶左侧有一条窄小的小路,小路隐没在山丘上茂密的杂草丛中,路面上也是布满了青苔,心中一动就顺着这条仅容下一人走过的青石小路向后山走去,谁料这小路越走越窄,最后竟终于一堆草丛之中。

瞅着身前高至胸部的草丛,王雨止踮了踮脚,见自己正站在山丘半腰,山丘之下便是一条石子小路,撇了撇嘴,想来自己走的这条路已经荒废多年。隔开胳膊,想着从这里直接穿下去,刚走几步便觉脸上一阵轻风吹过,抬眼就见李奇已走至身前用他手中的长剑在前面开路。

王雨止眉头一挑,他倒是不心疼他的剑,撇了撇嘴便心安理得的从容走在后面。待走到下面,裙衫上已挂

出了几道口子,王雨止也不在意,瞅着站在路旁微低着头的李奇,他□在外的手臂上错杂的画着几道细长血口,再看他神色却似没有感觉到般。

王雨止也不言谢,只道:“不要跟的太近。”

李奇一愣,复又有些为难地抬头看了看王雨止,见她眉头极轻地挑了一下,就开口道:“是。”

又行几步,隐隐感觉到空气中的湿气渐重,王雨止心头一喜,便加快了脚下步伐。果然,耳中传来的哗哗水声越来越大,沿着石子小路又走了百步便见前方两人来高的水流从上面泻下,流向石子小路旁边的溪流之中。

王雨止嘴角浅笑,也忘了跟在身后的李奇,提着裙摆便从石子小路上小心下去,踩着溪间的碎石,跳到较大的一块石头上慢慢蹲□子。闭目感受着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笑盈盈地睁了眼,素手掬起一把溪水看着它们从指间滑落入水流中溅起极轻的水花。

玩了片刻,起初的兴奋便慢慢消退,耳边的溪流潺潺,山中的黄鹂翠鸣,本应是让人心感惬意的,可王雨止却生出一种孤凉感觉。杏眼微垂瞅着自己映在水面上的身影,瞧了片刻,面上不禁有些惆怅。轻叹一声,似是将心中的闷气全都叹了出来,杏眼也有了以往神采,起身正要回去时却瞧见飞来一只黄鹂,那黄鹂在身前盘旋良久,才扑扇着翅膀停在王雨止眼前。

王雨止垂首顿了片刻,嘴角浮出点点笑意,素手伸了出去,那黄鹂却也没有惊飞,而是停了一会儿才落在了王雨止手心。手掌之上的黄鹂往前蹦了几下,王雨止见它离自己近了,就将手往后移了移,笑道:“再贪恋这味道,小心我把你擒住卖了。”

说罢,素手往空中一挥那黄鹂忙扑扇着翅膀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才飞走。王雨止笑着转身见岸上的李奇正出神地瞅着飞走的黄鹂,眉头又是一挑,心情似是更加的好了,小心的跳到岸边,看着已经收回视线的李奇,道:“我们回去吧。”

李奇收了视线忙应道:“是。”

王雨止慢悠悠地踱到庙外,见马车边空无一人,料想他们还没有回来,便对身后的李奇道:“天色不早了…”

李奇看了看天边的夕阳,道:“是。”

王雨止翻了一记白眼,道:“我是让你去找找你家主子。”

李奇犹豫半晌才应:“是。”

王雨止看着他无语半晌,“你除了说是就没别

的词了吗”

李奇尴尬噤声,王雨止瞬时觉得眼前的人木讷的有趣,便憋了笑,转了身子,过了半晌扭身见他离开了,才转了身子瞅了瞅石阶下的马车,走了几步站在石阶中央。

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浓浓的檀香味,旁边行人来来回回,王雨止瞧着迎面走来的一对母女,心中忽然一动,竟不自觉地瞧着她们一直到了院里。王雨止扭着身子转眼瞧着院中弥漫的缕缕蓝烟,耳里听着那竹签晃动声音,不禁彻底转了身子向前迈了一步,手扶着门栏怔怔地瞧着蒲团上的跪着的那对母女。

山风吹来,王雨止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只觉浑身都是凉意,转身看着前方的马车便快步走了过去,抱腿蜷坐在马车一角,靠在背后的车壁上,心里才有些安稳,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王雨止自嘲一笑,就又闭上眼睛靠在那里等他们回来。

“云哥哥,你答应过我的,一会儿我们要去夜市的。” 听着外面王明仪甜甜的声音,王雨止知晓是他们回来了,车帘被掀开,王明仪踩了木凳一脚就踏了进来,云可随后也是浅笑着走了进来,王雨止微微移了身子安静的闭目靠在那里。

云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靠在角落的王雨止,就听王明仪道:“她晚上没睡觉吗,怎么那么多觉要睡?”

声音不大,却足以把人吵醒。王雨止蹙眉,缓缓睁眼就瞧见王明仪带些嫌弃地看了自己一眼,王雨止心下好笑,她何必如此看自己不顺眼,处处不让自己好过,转眼看向坐在一旁微低着头的云可,王雨止眼神微眯,也不知他成日里想些什么,思量了片刻才重新闭目靠了回去。

☆、定州夜市

马车缓缓走动,车内寂静,只能听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王雨止偷偷睁眼打量着车内的两人,见他二人似是真的有些累了,竟都睡了起来,王明仪此刻缩在车角睡的正酣,仔细一听竟也能听到极轻的鼾声,再看一旁的云可,此时他背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行进正坐的身子一晃一晃的,两眼却是闭着似是熟睡。

王雨止轻轻挪了身体仔细瞧着云可容颜,白皙的脸盘上鼻梁英挺,莹润的双唇此刻轻合着,闭着的凤眼遮去了往常的似水笑意,倒让王雨止有种想要知晓他平日里的浅笑下究竟是怎样的心境,当真是那般的风轻云淡吗。

云可眼皮微微合动,王雨止忙闭了眼睛假寐,半晌不见动静才眯开眼睛,见他只是调整了坐姿并无清醒迹象,才放了心睁开眼睛打量着歪在车角的王明仪,她红润的鹅蛋脸上没了白日的刁蛮,倒是有一股小女该的纯真。王雨止瞧着眼前熟睡的两人,眸光迷离,微侧了脑袋再看向二人,心道:“却也是金童玉女。”

“主子?” 听得外面李奇轻叫,王雨止收回心思闭了双眸继续假寐,只听片刻后云可低声开口:“嗯?”

“回主子的话,已经到了城外。”

“嗯,继续赶路,到了城中再说。”云可缓缓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慵懒。

王雨止虽闭着眼睛,此刻却也能感觉到一道视线紧紧的打量着自己,努力的调整了呼吸靠在那里,直到那道灼人的感觉消失,才放松了身上的力道,感受着马车的颠簸。

“明仪妹妹?……”云可轻声叫着熟睡的王明仪,听她口中喃喃道:“嗯?我再睡会……”

“明仪妹妹不是说还要逛夜市吗?”云可浅笑着看向歪在那里紧皱着眉头的王明仪,随意地撇了眼另一旁也是闭目的王雨止。

“要……你答应过的。”王明仪闻言挣了双眼,眸子里带着些迷离,坐直了身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着嘴说道。

王雨止靠在那里极轻地撇了一下嘴角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看了过去,两人视线交汇,都是一怔,云可浅浅一笑,道:“定州的夜市在珞国也是极富盛名的,王姑娘初来定州定要好好玩玩。”

王雨止只点了点头也不接话,扭身撩开车帘看向外面微暗的天色,又看向城外大道上往回赶着的行人。

“主子。” 马车停下,李奇在车下恭敬的声音响起,王雨止回神,听着外面热

闹的声音,车内云可淡淡开口,“我们下去吧。”

“到了?”王明仪高兴地掀开车帘往外瞅了一眼,复又一笑便先跳了下去。

云可看向王雨止,王雨止也不看他只自顾地也跳了下去,云可瞧着王雨止身影,嘴角浅浅扬起,轻轻一笑,也跟了出去。

宽敞的街道上此刻满是拥挤行人,道路两旁的小贩叫卖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响起,各家店铺房檐下都是高高挂着大红灯笼,将定州的夜晚照的恍如白昼。

王明仪在拥挤的人群中欢快的游走着,玩的不亦乐乎,王雨止被后面的人群推搡着微微蹙起眉心,被挤至街道旁的一处行人较少的地方才舒了一口气,又往旁边的空地挪了挪整理好衣衫,才在人群中寻找着云可和王明仪的身影,奈何集市上人头攒动,只看了一会儿,王雨止便有些头疼,这根本谁都认不出来嘛!

长叹一声,王雨止索性不再找寻,收了心思打量着这热闹的夜市,耳里忽闻一道叫卖声:“快来看鸟啊,好看的黄鹂……” 寻着声音,王雨止瞧着在斜对面的摊面木架上挂着各式鸟笼,衬着此刻行人不是太挤,王雨止走了过去瞧着眼前的精美的乌木鸟笼里那只浑身翠黄的黄鹂。

“姑娘好眼光,黄鹂可也是我们定州一景,姑娘不若也买一只?”鸟贩见有客人便使了劲的赔笑着。

王雨止听着耳边聒噪,只自顾伸了手指逗弄着笼中的鸟儿,良久才道:“老板,我给些银两,你把这鸟放了,可好?”说着便看向站在一旁赔笑的老板。这老板一身衣衫有些破旧,抬了双手向王雨止做了一揖,王雨止瞧了一眼这老板有些龟裂的双手,就听他笑道:“姑娘好心肠,既然姑娘给了银子,自然是按姑娘的意思办的。”

王雨止满意一笑,从腰间摸出一个荷包,瞧着荷包上绣着的翠竹,嘴角的浅笑缓缓变成一丝鄙夷,将手中的荷包扔给一旁的鸟贩,便取下挂着的鸟笼头也不回的离开。那鸟贩打开荷包看到里面数锭的银元宝,两眼一直,愣了片刻,忙看向已经离开的王雨止背影,夜色华灯下,那人长发披肩,一袭白裙在夜风下轻轻飘动似是一朵待要绽放的白荷般的清秀,鸟贩愣愣看着那背影良久才又高兴的数着手里的银锭。

走至墙角安静处,王雨止才将手中提着的鸟笼打开,伸手进去握住笼中的黄鹂,看着它在自己手中挣扎半晌才噙着笑意:“不知好赖,我救了你,你还这般不愿意待在我这里。”仰手一挥

,那黄鹂没了束缚,扑扇这翅膀飞快的消失在眼前,王雨止微微撇嘴,低头嗅了嗅,自语道:“味道不重吗”

“王姑娘?”

王雨止好奇抬头,隔着人来车往的路道,对面的云可一袭白衣站在那里,手中折扇轻轻摇动,似笑地看向自己,低头理了理情绪,抬头也是浅笑着看向走过来的云可,“小侯爷。”

“害我好找,集市人多,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回去怎好向伯父交代。”

王雨止暗暗撇嘴,也不在意,瞅着云可身后,只问道:“其他人呢?”

云可侧了身子,一笑,道:“我命李奇跟着王小姐,无碍。”

“云哥哥。” 两人齐齐回头就见王明仪一脸兴奋地再人群中挤了过来,气喘连连地道:“云哥哥,你怎么不等我,那里有好玩的我们去看看?”说罢斜了一眼一旁的王雨止。

云可看看王雨止,笑道:“好。”

“我累了,想先回去,你们好好玩。”王雨止不冷不淡地看向云可。

云可顿了顿,依旧浅笑,“也好。”侧身对侯在一旁的李奇道:“护送王姑娘回府。”

“是。”

王明仪脸上笑开,上前挽着云可胳膊,却是看向王雨止,道:“那我们接着玩了,你回去早些休息……姐姐。”

王雨止只当没有听出王明仪的笑讽,向云可福了福身子,转身走进一条胡同。李奇也是向云可行了一礼赶忙跟了过去。云可手中折扇收起看着两人消失的胡同良久,才被王明仪挽着向热闹的人群走去。

☆、事出

躺在厚实的软铺上,身子因为刚刚沐浴过,还有些酥软,在床上舒服的打了一个滚趴在那里,素手一捞,将锦枕拿过垫在下巴下面,单手伸进衣领将挂在脖颈上的细线挑出,端详着细线之上串着的珠子。

珠子如指肚大小,通体嫣红透亮泛着锃亮的光泽,王雨止斜着脑袋看了许久,翻过身子躺着继续瞅着手指间的珠子,这珠子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挂在脖子上,小时也想过把它摘来瞧瞧,怎料这绳结怎么也打不开,一时争胜拿了利器也不能将这银白丝线划断,也不知这银白丝线是什么东西。时日久了也就顺其自然任它挂在那里,后来玩耍才知道这珠子一旦体热便会沁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这味道沉香,却夹着一丝清新,闻着着实让人神清淡适,而且体温越高这气味便愈浓,只是后来年长些便很少动了,也就没再有过今日引来黄鹂这般情况了。

手中握住这珠子,王雨止瞅向床顶的素蓝床帐,今日在锦山李奇瞧着那黄鹂在身前驻足,想来定是要好好思量了吧!嘴角梨涡浅显,王雨止伸开双手,大字型的躺在床上,脚尖一挑将床尾的锦被掀起一角盖在身上,伸了手用被子将自己完全遮住,也遮住了房中的昏黄烛光。

“主子,要不要去查查王姑娘身份?”李奇考虑良久还是问道,自己将今日所见之事回禀,云可也只是沉思并无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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