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情难绝》作者:酸甜【完结 番外】(2013.02.13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小谨〗情难绝.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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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酸甜 当前章节:150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不用。”云可靠在太师椅上,闭目缓缓说道。过了许久,云可睁眼拿起书桌上的折扇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孤月,半晌才道:“王盟主想必在与她相认的时候就已派了人去玉城,几日下来不见动作,想来身份自不会有假。那日王小姐暗暗施力也不见王盟主阻拦,想来也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有些来路的。如今看来,这王姑娘身份不会有异……至于你说的黄鹂之事,想来也是巧合吧!”

“属下也曾尾随那鸟贩,见他并无与他人往来,看他家境应是一普通山夫,只是那黄鹂在王姑娘面前停留良久,着实让人稀奇。”李奇还是将心中所想道出,那王雨止情绪莫定,跟着她浑身便不自在,只要被她看上一眼,那清亮的眸子中总有一种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不像主子这般眸中浅笑温润。

云可侧了身子有些吃惊于李奇这并不常见的“赞叹”,往常可并不见他对人多有评论,随即又望向天上的孤月,忆起在庙里的那道姻缘签:婚姻之事能成就,美酒交杯足畅怀。自己也不知怎的,小时随师父云游四方,见的多了便对这些占卜之事不甚上心,今日在王明仪万般央求下才求了一签,那庙祝解说时脑海中显出的却是王雨止的身影。摇摇头,折扇打开轻轻摇着,嘴角自嘲一笑,复又看向夜空

天气晴朗,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王雨止斜坐在后院的凉亭中看着远处的假山正出神,忽听凉亭外的王明仪高声道:“今日天气不错!”恍然回神,就见王明仪说着话往凉亭走来,“姐姐猜我从何处来?”

听着耳边那句刺耳的称呼,王雨止侧了脑袋看着正了身子也坐下来的王明仪,“不知。”

王明仪抿唇一笑,道:“爹爹提了我的婚事,…”说着便看向王雨止,见她神色无异,微微有些恼怒,接着道:“你虽比我年长,可我是王家公诸于世的嫡出大小姐,今日爹爹与候爷商量婚事提的也是我的名字,你娘没福气在那种下贱地方生活,没想到你也没福气,连王家的庶出小姐也做不上。”看着王雨止渐渐阴沉的脸,王明仪满意的甜甜一笑,起身道:“明仪不打扰姐姐,先告辞了。”

王雨止只冷眼瞧着亭中的石桌之上的茶盏,良久才突兀一笑,伸手倒了一杯凉茶,细抿了一口,“我本来还不想的,这样,她不是太吃亏了!”将手中的凉茶仰首一饮而尽,看向王明仪消失的地方,也起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云可仔细瞧着手中裂开的玉佩,手指抚着玉佩之上的纹路,考量良久才打开书桌一旁的锦盒,忽听门外王明仪声响:“云哥哥?你在不在?”

云可轻叹一声,将玉佩包了放好,道:“进来。”

房门推开,王明仪探身往书桌这边望了一眼,才眉眼俱笑着走了进来,站定在书桌之前,纤纤手指轻敲着桌面羞涩良久,才红着脸抬头道:“云哥哥,今晚可以来找我吗?我有事。”

云可暗暗皱眉,却还是淡淡提醒道:“明仪妹妹,如此怕是不妥。”

王明仪急的一跺脚,道:“我不管,反正你今晚得来。”也不容云可开口便跑了出去。

云可思前想后也不知王明仪是有何事,看向桌上包着的玉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天色渐暗,府中的灯笼也被下人们点亮,夏日的夜里树上的蝉叫不停,空气中散着白日里的暑气,扰的人心情烦躁。手里拿着修补好的玉佩,云可驻足瞧着眼前的两条石子小路,一条通往王雨止住所,一条通往王明仪闺阁,不自觉地紧了紧手中的玉佩,云可还是朝着脚下的那条路走去。

“王姑娘可在?”云可在门外犹豫许久,还是侧了身子在门外问道,屋内半晌不见动静,云可伸手轻敲了一下房门,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细缝,云可皱眉推了下房门,房门却自己打开,想来是王雨止忘记了锁门,在门外又微提了声音叫道:“王姑娘,在下已将玉佩修好,送了还与姑娘。”

屋内还是一片寂静,云可自嘲浅笑,吃饭的时候

未见她来,下人们只通报说她要在房内用饭,今日她来找自己,嘱咐说若玉佩修好了尽快还了过来,现下吃了饭想着送来还了,却不见她在房内。将玉佩收好,伸了双手将房门合严,才举步离开。

月已中天,目送王明仪和府上婢女离开,云可淡笑着望向天上的明月,此时坐在假山顶上的一座八角亭内,夜风习习,吹散了傍晚时分的燥热,多了一份清幽舒爽。没想到王明仪找自己竟是为了婚事,想起自己那个师弟,云可嘴角的笑容渐渐散开直至眼底,怕是他还不知这武林盟主的心头宝中意与他,竟连自己这个小侯爷也拒绝了。将怀中的玉佩拿出,又瞧了瞧夜色,眼中有些许无奈。

看着依旧闭着的房门,屋内还是一片漆黑无半点烛光,云可抬手敲了敲房门,“王姑娘?”依旧无人应答,抬首望了望繁星璀璨的夜空,圆月如玉盘一样清亮的挂在正空。时辰不早了,微蹙了眉头,云可轻推房门,瞧着门缝里的黑暗,犹豫片刻还是踏了进去,轻叫道:“王姑娘?王姑娘……”

掀开房内的纱帘,惊见王雨止躺在地上,便不做它想忙上前几步想着去查看一番,耳边一阵劲风袭来,云可侧开身子一个跟头站定在王雨止身前,一手背后看向与自己几步之遥的黑衣人,那人见云可轻易闪开便又起势袭来,两人打斗几招,那人突然收手向窗外飞去,云可上前阻拦,右手刚碰到那黑衣人一角,岂料他突的一个回身,眼睛似笑,云可看的不太真切,只见仰面洒下一团白粉,情急之下忙提了衣袖挡住,但还是吸进了不少,那人趁势挣开云可一个旋身便破窗飞了出去。

快步走到窗前,瞧着外面寂静如常的院子,云可忙回身去查看躺在地上的王雨止,岂料刚走几步便觉双腿无力,浑身酸软,抬手扶着额头只觉眼睛也看的不甚清晰,皱眉摇了摇头,撑着身体勉强走了几步便也躺了下去。

早晨的曦光透过镂花木窗照进房内,一束束的白光下跳跃的细尘清晰可见,房外树枝之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王雨止迷糊醒来,只觉浑身酸疼,伸手捶了几下沉重的脑袋,才挡着光线紧蹙着眉头惺忪睁眼,看着外面初升的日光,王雨止叹息一声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锦被滑落,王雨止伸手去拿床尾凌乱的衣衫,却猛的愣住,忙看向自己身体,惊得轻叫一声却引来喉头的干涩疼痛,难受的动了动身子微微的一个侧头瞧见身侧躺着的云可,更是吓得半晌才缓过神,连忙裹了被子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疼躲在床角瞧着那将要醒来的人。

云可朦胧醒来只觉身上有些发凉,摸索着寻到被角便要扯了过来,却被一道力量阻挠住,手上力气微提,只听

一道女子低呼,倏地一下睁了双眼,坐起身子就瞧见缩在墙角,半遮着身子的王雨止,脑子一声爆响,见她将被子又裹了裹才醒神,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昨夜的事历历在目,那黑衣人是谁?过后发生了什么,却是半无印象。

“雨止?”

门外传来王夫人询问的叫声,两人都是惊恐一视,有些不知所措。云可尴尬的瞧了瞧王雨止,见自己的衣服远远的躺在地面上,便起身想要下床,王雨止一声低叫忙错开了眼把自己全都缩在了锦被之下。云可低头一看,白皙的脸上也是红成一片,也不敢再动。

外面又传来王夫人的叫声,声音中似是有些担心,云可心上微急,却还是不紧不慢地对王雨止做了一揖,道:“王姑娘,昨日之事……”还不等云可将话说完,便听房门被打来,王夫人轻唤着王雨止名字向里面走了过来。

云可看向缩在床角发抖的王雨止,心上微叹,怕是自己着了谁的道,微探了身子想着上前安慰一番,王雨止却是吓的一个翻身便滚到了床下,云可也是一惊,忙掀了被褥盖在身上。王夫人掀开纱帘惊见缩在地上的王雨止忙上前扶起,正要询问却见坐在床上的云可,吓的一愣,回神后怒目瞪了过去。

王雨止靠在王夫人的怀中身子瑟瑟发抖,王夫人心疼的将王雨止扶好,让王雨止露了脸蛋在外面,瞧着一脸惨白冒着冷汗的王雨止,王夫人怜惜地将王雨止汗湿的发丝理在耳后,看到王雨止肩头的红痕,眸神一紧,颤着手将锦被掀开,冷吸一口凉气,愤愤看向床上的云可,声色俱厉,“小侯爷可是要给个说法?”

云可面上平静,只是耳根有些发红地道:“这是自然。”

☆、定亲

大厅之中,“一团和气”四字匾额书的苍劲有力,匾额之下的红木太师椅上,王时任微侧了身子也不看向跪在下面的云可,云楚却是开口斥道:“枉你随着你师父修习多年,怎能做出此等事情?”

珞宁看看正在气头之上的云楚,瞅瞅歪在王夫人怀里的王雨止也不敢开口,今日的事确是云可的不是。

“孩儿愿娶王姑娘为妻,定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云可深深地叩了一头。

王时任极轻地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斜坐在那里。 珞宁起身走到云楚身边,抚上云楚的胳膊,道:“出了这事,姑娘家的名节是大,不管如何全是阿可的不是,我回去奏请皇兄将阿可的婚事定下,可好?”

云楚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可,看向身侧的王时任,道:“王兄,我今日便将这逆子交与你,打罚也好,他定不敢如何。你放心,雨止嫁与他,我保证他也定不敢让雨止受半分委屈。”

一直安静着的王雨止闻言便挣开王夫人,忍着身上的酸疼也跪了下来,身子挺直,冷冷道:“我不愿。”

众人都是一愣,云可侧身看了一眼一脸坚毅的王雨止,微皱眉心。

“雨止,姑娘家失了名节是大,就算你回了玉城,后半生该如何是好,有侯爷照料,我与你父亲也是放心的。”王夫人抹了眼泪过来扶住王雨止哭道。

王雨止只看向王时任,也不理身旁哭泣的王夫人。良久,王时任正了身子,也不看王雨止,只道:“婚事由我和侯爷商定,都退下。”

“小侯爷也说了,昨夜黑衣人……”

王时任厉声喝住王雨止,道:“历来儿女婚事都是父母做主,你先下去。”

王雨止愤愤,王夫人轻哭着扶起王雨止,将王雨止扶了出去。王明仪在一旁坐着瞧着王雨止离去身影,神色复杂,自己虽然不想嫁与小侯爷,可是也不想王雨止能嫁给他,如今这事虽打消了自己与云可婚事,可心中却也不想让王雨止有好日子,如此心绪纠结着起身也行了礼退了下去。

珞宁向跪在地上的云可偷偷摆了手,云可又叩了一头也退了出去。

书房内一片沉寂,云可面沉如冰地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已经修补好的玉佩,李奇依旧恭敬地站于一侧,许久,云可才缓缓开口问道:“可查到了?”

李奇神色一顿,耳根有些泛红,道:“查到

了,是……是……”

云可转首,就听李奇艰难地道:“是普通的迷药,只是中间混了媚药。那媚药极为普通,查不出出处。”

云可轻呡的嘴唇一顿,闭目靠在椅背上,半晌才无力地道:“下去吧,注意这几日王姑娘的居所。”

“是。”李奇抱拳领命,看了一眼闭目似是休息的云可才退下。

听到关门声,云可缓缓睁了眼,视线停在桌上的玉佩,眼神迷离。重重地一声叹息,起身拿了玉佩便踏步走出房间。

“王姑娘。” 听着门外云可的声音,王雨止手中的白瓷勺一顿,嘴角微扬了扬,放下手中的王夫人派人送过来的金丝燕窝,靠在床柱上,低声道:“嗯。”

房门轻启,云可锦缎白靴踩着房内青石石板走进里屋,径自坐在床前的红木圆桌旁,一手摆在桌上看向床上气色不甚好的王雨止,淡笑一下,道:“昨晚之事,在下先向姑娘道歉,做出此等冒犯之事。”

王雨止也不接话,云可抬首就听王雨止道:“你想要我说什么?”

云可怔愣,王雨止接着道:“昨夜之事我无片点印象,要说冒犯,我只知清晨醒来见你也是……也是那样的躺在我床上,我身上虽有印记却不见得是你做的,你也说昨夜你被黑衣人迷晕,而后之事你也无半点记忆,又怎知那事是你做的,怎不是黑衣人半路回来做了诬陷于你?”

云可静静瞧着王雨止,见她眉目之间似是自暴自弃,便开口道:“王姑娘何必说这些话辱了自己,云可自当负责的。”

王雨止抬眼瞧了一下,就又低了下去,云可起身上前站在床边,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玉佩我已修好,倒是在下不才,不能将玉佩修补的与原先一样了。”

王雨止伸手接过,玉指扶着玉佩之上断裂的痕迹,声音幽幽,“无妨。”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日后的事,你不必挂心。”云可瞧着眼神失落的王雨止,抿了抿唇张口道。

在王府修养了几日,前来参加寿辰的江湖人士也都已经或早或晚的离开,云楚也向王时任告了辞,踏上了返程。

马车碾过路面晃悠悠地行着,王雨止懒懒地靠在车上的软垫上暗暗郁闷,有些后悔当初意气用事的决定,如今珞宁已经上书为云可请旨赐婚,怕是等回了清州旨意也该下来了,王时任与云楚商量着清州与

定州路途遥远,让王雨止也一路随行到清州,到时直接嫁入候府。

懊恼地翻了个身,王雨止暗叹悔不当初,本想着很快就能离开的,现下又这般局面。王雨止转着黑溜溜的眼珠,打量着车内奢华的布置,珞宁思量着云可与自己见面尴尬,又害怕自己不惯与旁人同车,便单独为自己佩了马车,让身旁伺候的婢女侯在车外,以供自己随时差遣。王雨止坐起身子眼珠转溜几圈,挑开车帘笑瞧了一眼车外那个随行的侍卫,往嘴里噻了一块芙蓉糕,又斜躺了回去。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此想着,也就很快释怀。

“姑娘,前面要到驿站了。”

车外传来那婢女的细弱的声音,王雨止撇了撇嘴,却是掩不住眼间的笑意,将盘中最后一块芙蓉糕送进嘴里,才慢悠悠地应声,“嗯。”

到了驿站,云可只来询问一番就离开了,王雨止也不在意,斜躺在床上瞧着站在桌边的婢女,她姿色平平却叫人看着舒服,此时王雨止这躺姿绝对算不上闺秀,可这婢女却还是柔柔神色,无半点藐视,果真是伺候过公主的人,懂得礼仪,像王雨止这般农家女子,想来是有很多举止是不和她平日里见的那些贵族上流的眼的。

“你叫什么?”王雨止思前想后,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可是不说话吧,自己又难受的紧,便寻了个庸俗的问题。

“回姑娘的话,奴婢名唤碧心。”那婢女福了身子,回道。

“你伺候公主多长时间了?”

“回姑娘的话,奴婢娘亲便是伺候公主的,奴婢自小也是伺候公主的。”碧心垂首缓缓开口。

王雨止想了一想,又问:“你多大了?”

“回姑娘的话,奴婢过了年便十七了。”

“那你比小侯爷小一岁了。”见碧心回话,王雨止抬眼想了想,接着问道:“想必你自小就认识小侯爷?”

那婢女抬头看了一眼,又忙低了下去,道:“奴婢记事起,小侯爷已经出门拜师枫桦山了。”

“哦。”王雨止拉着声音点了头,狡黠一笑,压着声音问道:“那平日就没什么公主小姐的对小侯爷有意思吗?”

碧心低着头,王雨止却见她白生生的脖颈露出微微粉色,声音也带着几分难言之意,“奴婢不知,小侯爷自小在宫中长大,到了六岁时就被侯爷接去送了枫桦山,奴婢实在不知。”说着便跪了下来。 

王雨止挑了眉头,看着惶恐跪地的碧心,嘴角含笑,“快起来,我不过随意问问,瞧你怕的。下去吧,我想歇歇。”

“是。”碧心起身又是一福,垂着头退了出去。

躺在床上,王雨止想着刚刚碧心的话,她面有难色,想来是因着自己的身份但又不好说谎,侧身枕着自己手臂,再想想云可那模样,嘴角不觉的又是一撇,要是没个姑娘中意才奇怪,拿出腰间的荷包,取出里面的玉佩,眼神微黯地瞅了良久才收了起来。

☆、颜之

到了清州候府也有数日,王雨止这几日只在后院闲住,也不在意外面如何如何。珞宁倒是常来,每每都是询问一些王雨止平日里的喜好,云楚偶尔随着珞宁前来,开口也都是说教一些往事既已过去怎样怎样的,云可却是自回了清州便没见过身影。

酷暑季节,夜晚的蝉鸣总是扰的人不得好睡。王雨止虽也是一早歇下却辗转难眠,听着外面此消彼起的蝉叫,又是一个翻身,刚刚沐浴过的清爽早就没了踪影,翻身而起,步至桌边倒了一杯凉透的清茶一饮而尽才缓了身体的燥热,又行到床前拿了床头的圆扇随意提了件衣服。

“哐当”一声,王雨止低头瞧着滚落到屏风下的玉白瓷瓶,走了过去捡起拿在手里,瞅了许久才透过纱窗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嘴角弯弯,倒出一粒送进嘴里,才披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抬头望着夜空之上的弯月。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夜里更加的寂静时,远处传来一曲低幽的箫声,王雨止仔细听了许久才浅浅地露出一丝笑容,起身伸了伸腰,活动一番,脚尖轻点地面,一个跃身便踏着院中的落地石灯飞上屋檐,站在房顶低头瞧了一会儿安静的侯府,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清州的夜里没有定州的热闹,此时街道静无一人,与定州的繁华夜市截然不同,王雨止几个起落最后站定在城门之下的一处屋檐之上,仰头瞧着城楼屋脊上站着的人,一轮弯月高高的挂在夜空,那人飘逸的白衫在夜色下似是蒙了一层荧光,衣摆翻飞在空中如仙人一般。

“好久不见,颜之。”王雨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真心说道。

那人转身收了手中短玉箫背在身后,看向轻跃至城楼的王雨止。桃花一样的眼眸晕出丝丝笑意,轻启薄唇,“你倒大胆。”

王雨止满不在乎地仰着脸坐了下来,看向城下一角的阴影,眸光一闪,复又笑道,“你怎的不装侍卫了?”

那人低叹一声,也坐了过来,一脸欠打模样,“你坐着马车,可是苦了我这走路的人,再说……”笑看一眼身侧的王雨止,接着道:“再说你那未来夫家又岂是好糊弄的,我找了时机就溜了。”

王雨止啐了一声,眼睛微闪,问道:“怎么,全珞国都知道这婚事了?”

那人似是惋惜地道:“清州小侯爷是何等人,不知珞国有多少姑娘惦记着呢,哎,奈何被你捡了便宜。”

王雨止一直盯

着眼前的人,听他如是说,便凑近了身子直直的望进他的眸中,低着声音含笑道:“珞国知道的可是小侯爷与武林盟主的女儿王雨止的婚事啊!”

那人眸光极快地怔了一下,笑道:“你还是想想你该如何脱身吧!”

王雨止无趣,又移了身子手肘支在屋脊上,满不在意地道:“不若颜之给个法子?”

那人修长的手指捋了捋身前的长发,含笑的桃花眼一挑,道:“我可不管,自己闯的祸自己想办法。”

王雨止伸脚踢了过去,那人一个旋身落定在一尺开外的地方,笑盈盈地看着坐在那里的王雨止。

“谢颜之。”王雨止气呼呼地大叫出声,“你这是报复。”

谢颜之薄唇轻呡,很是无辜地道:“我可不敢。”复又看向城楼下那片阴影,玩味良久,才道:“怕是不过片刻,你那未来夫君就知道你夜深私会情郎了。”

王雨止也看了过去,撇了撇嘴也不接话,谢颜之侧了身子看着静默不语的王雨止,心中一角微软,便柔了笑,说道:“放心,万事有我。”随后眸光一转,浅浅笑着,“夜深了,虽是夏季,但也小心着凉了。”

王雨止躺在房顶,欣赏着天上的弯月,喃喃道:“我等会儿就走。”

谢颜之看她许久才踏着月色一个翻身消失在夜色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王雨止还是没有见到云可的身影,听碧心说京都来了旨意,婚事已经定下,这几日清州的候府里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王雨止自然也是不得闲着,早晨刚送走了裁衣嬷嬷,下午又来了首饰工匠,一阵忙活到了晚上,王雨止早就被他们折腾的没了脾气。

这日傍晚刚送走了宫里的那些教习嬷嬷,王雨止便遣走了随身伺候的碧心,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手指都懒的抬一下。

“咚咚”,王雨止皱了眉头,有些不耐地道:“何事?”

良久才听到门外碧心惶恐的声音,“姑娘,小侯爷来看望姑娘了。”

王雨止一激,坐起了身子,房门吱呀一声,过后又听见关门声响,坐在床上瞧着走进来的云可,王雨止细细看了一番,几日不见,他的脸上似是有些疲惫,嘴角却还是挂着淡淡笑意。

云可径自坐在床前的圆凳上,王雨止正要起身,就听他道:“坐着吧!”

王雨止这几

日正想着那晚的事,捉摸着李奇定是会将那晚自己与谢颜之见面的事与他汇报,更重要的是自己是会功夫的事情,今日瞧着云可神情却是不知他是如何想的,便做了心思,随机应变也不主动开口。

沉默良久,云可才极轻地叹息一声,缓缓道:“你没有话与我说吗?”

王雨止眼角一跳,道:“不知小侯爷要我说些什么?”

云可起身走至桌前倒了一杯清茶,浅呡了一口,入口冰凉让云可好看的眉毛皱了一下,放下杯子继续说道:“比如说,你是何人?”

王雨止嘴角笑意浮现,身子也靠在了床头,笑道:“那小侯爷查到的是什么?”

云可坐了回来,沉思片刻,摇摇头道:“王盟主当初派了人去玉城,你的身份无异。”

王雨止撇撇嘴,心道他只说王时任派了人却不提自己也派了人,随即得意一笑,大方地道:“随州乌山的人又岂会是庸才。”

云可身躯一震,看了王雨止一眼复又低头一声轻笑,道:“那真的王雨止现在何处?”

王雨止抬眼想了一下,眨着眼睛看向云可,“她自然很好,她不愿与王时任相认,也不想见他,我熟知了她的事情,索性无事就拿了她的东西走了这遭。”听着云可轻笑出声,王雨止不服气地抬了下巴,问道:“怎的?”

云可笑着摇摇头,道:“如今想想,便也能想通了。”

“想通?”王雨止皱眉想想却是无果,抬头问道:“想通什么?”

“那如今你做何打算?”云可也不答她却是转了话题问道。

“恩……”王雨止拖着声音瞅了一眼云可,试探的道:“当真要我说?”见他点头,王雨止抿唇一笑,道:“王雨止水土不服,身体深感不适,婚期延后。”说完又瞅着云可反应。

“好。”

见他答的如此爽快,王雨止有些不可置信,眯眼瞅他半晌,听他道:“不必多想。”云可起身接着道:“婚事你不必挂心,我会同父亲母亲解释。”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王雨止浑身不在的轻轻挪动了一下,云可才起身告了辞离开,王雨止松了一口气仰躺在床上,想着云可的话,他怎会如此的好说话?前后思量终是不知原因,忽听房梁之上传来一道笑声,王雨止动了脖子瞧向房顶,只听衣袂划破空气的声音,再看时谢颜之已潇洒

坐于床头,王雨止撇了嘴也不理他。

“你这未来夫君果然俊逸。”谢颜之笑赞着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儿。

王雨止睨他一眼,讽道:“你就不怕我这未来夫君功夫了得把你从房梁下打下来?”

谢颜之挑挑眉,桃花般的眼眸波光一闪,道:“他只顾着你了,由岂会分了心思在意外界。”

王雨止瞪他一眼,坐直了身子,掩下眸中失落,问道:“玉城那边是师父安排的?”

谢颜之瞧她一眼,带着点醋意道:“是了!师伯不放心,说毕竟你是冒充的别人,又一个人在这里,怕万一真被他们查出什么来,被欺负了怎么办。他老人家又不放心我去做,就一个人忙前忙后的打点去了。”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近日我们却断了联系,我想着他是不是来找你了,便先来了清州。”

王雨止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开口道:“师父不会离开玉城的。”又想了一会儿,道:“我们即刻前往玉城,虽知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却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瞧着起身整理衣物的王雨止,谢颜之调笑道:“你这么走,你那夫君不追究吗?”

王雨止心思不在此处,就没在意谢颜之话里的调笑,只手中动作不停地道:“虽不知他怎么想的,但捉摸着枫华山那些老道士们教出来的徒弟应不会出尔反尔,而且近日因为这婚事,侯爷去了京都,公主又三天两头的往红珠寺跑去见那个什么圆慧大师,没空在意我这里,好不容易有的机会走。”将包袱背好看着抱臂站着的谢颜之,见他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道:“阿情,他似是喜欢你!”

王雨止心头一跳,想也没想的一脚踢上谢颜之的小腿。房内只听谢颜之一声低低的惨叫,“你这才是报复。”

☆、身份

夹杂着夏日温热的夜风从敞开的木窗前吹过,房内书案上的烛火跟着闪烁了几下便又安静了下来。

“主子,他们已经走了。”李奇站在一旁如实的将自己所见禀报给云可。

“他们?”云可依旧望着天上的明月,只是眯了眯眼才缓缓开口。

李奇不知所以,只道:“属下见王姑娘与那晚的男子一起离开的。”

云可低头嘴角勾出一抹苦笑,自己确实疏忽了,竟没发现那房间还有一人。李奇见云可也不说话,偷瞧了几眼,还是好奇开口问道:“主子,那王姑娘是何人?”

云可侧了身子瞅了一眼李奇,嘴角浅笑,“玉情。”

李奇身躯也是一震,半晌才不确定地道:“乌衣教教主玉情?”

云可颔首走至桌前,玉一般修长的手指抚过书案上的信封,沉思许久,抬头道:“吩咐派去玉城的人,查查那人可与乌衣教有关。”

“是。”李奇也不多问,看着烛光下一身白衣似雪的云可,这个人是自己一生认定的主子,对他的吩咐自己向来不会问缘由,可是自己心中还是有些疑问,不明白主子因何为了婚事答应皇上那件事,主子一向讨厌朝廷上的事情的。

要说珞国这些日子传的最多的事情怕就是清州小侯爷云可的婚事了,皇帝赐婚不知粉碎了珞国多少待嫁少女的幻象,最近又传出新娘因身体不适婚期延后,一时又谣言四起,有人说新娘随着以前的情郎婚前私奔,有的说新娘激动过度导致精神错乱,有的说小侯爷压根就不喜欢这新娘,所以就找了措辞拖着婚事。

“唉!阿情,你有多久没有这么出名了?”谢颜之靠在酒楼栏杆上看着楼下街道上过往行人,转身眉眼轻笑地看着坐在饭桌前的玉情。

玉情此时一身藏蓝色粗麻长衫,腰间一根暗色腰带随意的束着,长发用同色的布带高高地绑在头顶,一身男装干净利落,闻言,斜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不在意地道:“还有多久才能到乌山?”

谢颜之嘴角一勾也坐了过来,倒了一杯竹叶青闭目在鼻尖轻嗅着,许久才睁眼道:“既然师伯无事,你又何必急着赶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四处玩玩也好。”

玉情撇撇嘴,斜着眸子似笑地瞅着谢颜之,谢颜之轻咳几声将杯中的竹叶青一饮而下,就听玉情道:“王雨止一人在山上,你就不怕?”

谢颜之抿唇似是回味嘴间的味道,而后声音淡淡道:“她能有何事?”

玉情突觉无趣收了视线也倒了一杯竹叶青,浅抿一口,“还是早些回去吧,近日可能不太平。”

谢颜之眸光一凝,俊眉轻皱也不多说只点了点头,这几日总是能见到一些人,那些人看似不是平常的江湖之人,还是多注意些好。

随州地处珞国偏南,乌山却是随州最南的一处小镇,因着四面环山,而山上常年又是墨绿植被,在远处看去呈墨色便名曰乌山。镇上人口不多,大多靠种植菜花为生,乌山的菜花环水种植成田,也是珞国有名的一景,但此处的景色却甚少有人来观赏,因为江湖上亦正亦邪的乌衣教便坐落在乌山最高的那处山峰之上。

乌衣教在江湖上总是谜一样的存在,乌衣教虽也算是江湖一派,但平日里教众却是男耕女织的普通生活,甚少插手江湖之事,江湖上有些门派也有大胆前去挑衅的,但结果却是让人怵目惊心,因为传闻乌衣教教主出手极其狠戾,侥幸活下的人一旦听到乌衣教的名字便会吓的闻风丧胆,时日久了,便也没有人再敢前去惹事。

乌衣教的主殿悬空殿依山而建坐落在山峰最顶,山上的瀑布飞泻而下注入山下的河道之中,也算的上是依山傍水,景致优美。每逢十五教中各长老领了门下大弟子到殿中与教主汇报山下诸事,平日里只留一位长老与门下弟子晚上守着大殿。教主日常作息却是在后山半腰另建的潭心阁,乌衣教的先辈们从山顶的瀑布引了水流至后山腰一处平坦地方,那水流在此处形成一波浅潭,水流注满后又淌过山上的石块向山下泻去,潭心阁便建在这水潭之上。

从悬空殿行至此处先是一座木建曲桥,桥下是有着块块青石和从潭心阁下渗过来的浅浅流水,走过木桥便是一个能容下十来人的的木台,木台最外围搭建了一尺来高的木栏杆,隔着栏杆便是倾斜而下的水簇,水流被木台之下的大石激起朵朵白色水花,迸溅着流向山下。

木台小阶之上挂着一帘不长的烟色薄纱,薄纱之下又是一挂同长的碧绿竹帘,阁内的地面上铺着软软草席,正中是一鼎正冒着丝丝香烟的铜色镂空燃香炉,正对着进门之处是一张紫金木的罗汉床,床上的小几之上的青瓷茶碗缓缓升着热气。

一架绣了兰花题词的绢纱屏风将前厅与潭心阁后面隔开,屏风后面的木色镂空雕花的月亮门两旁挂着素色的纱幔,里间的摆设是同样的简单素雅,木床旁边另设

的软榻上一紫粉色的薄被有一角挂在地上,衣柜侧面的木几之上是一面铜镜还有一柄玉色牛角梳。

哗哗的水声从外面传来,阵阵凉气就像是初春的花香轻轻扑来。潭心阁后面的水潭边上满是抱粗的古树,遮天的树枝将酷热的阳光挡去,映的水面碧波荡漾,由于常年的阴凉,潭边的大石和抱粗的树干之上也覆满绿苔。潭心阁后的小阶之下是三尺来宽的木台,木台下面便是清澈见底的潭水,木台不远处就是引流而下的瀑布,潭中的碎石因常年的水流冲刷也都变的圆滑玉润。

玉情一身白色纱衣趴在潭心阁后面的那个木台上,衣袖被挽起露出葱段一般的小臂,素手掬起一捧清凉的潭水然后再缓缓倾斜看着它们溅落入潭中,背上散着的长发末梢缓缓凝成的水珠隐入纱衣中,因为刚刚沐浴过,此时玉情素净的秀脸上透着淡淡粉色,眸中也似蒙了一层水气。

“雨止,弹首曲子吧。”玉情收了玩水的手,撑着下巴,杏眼一眨看向跪坐在一旁的女子。

王雨止一袭紫衣跪坐于一旁的蒲团之上正望着眼前的小瀑出神,听得玉情唤自己忙收了心思轻点额头起身往房内走去。玉情歪着脑袋瞧着眼前的人儿,桃腮杏面,峨眉淡扫,眸含秋水,紫色的裙衫更是衬的她冰肌莹彻,瞧着王雨止抱了琴坐下,玉情移了身下的软枕,双手凑在下颌巴巴地看着。

王雨止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微侧了身子将琴摆好,试了音调,一首曲子便响彻在碧潭林间。

“颜之。”玉情瞧着正入神弹奏的王雨止,杏眼一转,嘴角含笑的向她身后出口叫道。

王雨止听他一叫,琴声戛然,也往身后看去,阁内的纱帘在清风中轻轻摇曳,脸上一红,扭身嗔了玉情一眼。

玉情瞧着她芳菲媚态心中一晃,随即笑道:“怎的?雨止是想念颜之了?”

王雨止被她说中心思,面上一红,玉手在宽大繁杂的衣摆下微微握起,半晌才敢抬了头,面无异色的看向玉情,“谢大哥出去有些时日了,你不担心?”

玉情身子往后一扬撑在木台上,捏起一粒碧玉磁盘中的葡萄送进嘴里,朱唇轻启,“他有什么担心的,我倒是担心他又想了什么法子去拾掇别人,弄的人家生不如死的。”

王雨止轻摇着下唇,半晌无语。

“阿情,你又欺负人了。”

王雨止惊喜回神就瞧见倚在门栏之

上的谢颜之,眸中一喜正要起身忽又顿了身子小心地瞧了一眼斜靠在那里的玉情,掩下心中喜悦,只低声问:“谢大哥何时回来的?”

谢颜之嘴角一笑,走了过来,道:“刚回来。”说着便坐在玉情身侧探身也夹了一粒葡萄,接着道:“我就说是你想的多,那钱长老庸庸之才又怎会有那胆子。”

玉情眼眸瞟了一眼低着头的王雨止,又看向身侧的谢颜之,“今日便是他留守悬空殿的日子,你趁此机会,晚间到他家里搜寻一番。”

谢颜之眉头一挑,“当真不相信他?”见玉情无所谓了耸了一下肩膀,便又笑道:“也好,你好不容易关心一次俗事,我怎好扫了你兴,不过就是我多劳累些罢了。”说的甚是可怜。

玉情见他那欠揍模样,撇了嘴便要踢过去,谢颜之眼快身子一闪便躲了过去,整了衣服对王雨止道:“雨止可准备了吃的?一路急赶,连吃饭的时间也没,回来了这人也不识好歹,对我如此不好。”说着还不忘哀怨地瞅一下玉情。

王雨止掩下心中酸涩,盈盈起身,“谢大哥稍等,我这就准备。”

“恩。”谢颜之只点了头便又坐了下来看着玉情。

玉情悠闲地吃着葡萄也不理谢颜之注视,良久,谢颜之才轻叹了气,道:“你何必为难她!当初你不问我主意便要了人家东西去了定州,后来你坏了她的玉佩,也没把书信拿回来,她不也没说什么……”

“你倒说说我怎么为难她了。”玉情起了身子,略带怒气,探身看进谢颜之眸中。

谢颜之也不闪避,将地上的玉盘端起拿在手心,道:“你知她与你在一起便觉不自在,还每日里缠着人家与你形影不离,惹的人家尴尬难安……”见玉情微提了身子似要开口,谢颜之忙咽下口中琼浆果汁,道:“她总觉得自己是寄居在这里的人,又怎会拒绝你的话。”

玉情讪讪躺了回去,复有觉得不服气就又坐起,手指戳着谢颜之胸前,凶道:“你还敢教训我了。你要是心疼,为什么还要把她送到我这里?”

谢颜之一把握住在自己身前戳着的玉指,见她挣脱不开,才陪笑道:“我也是看你一人无聊便给你找了个伴陪着你。”

玉情抽出手指,睨他一眼也不多说其他,只是心中那道自己也不能言明的感觉扰的自己难受。

☆、叛乱1

夜深,万物俱寂。谢颜之身体倒挂在屋檐下,等走廊里的巡逻走后,一个纵身极快地闪进虚掩的房门。借着房外的零星光线小心的移至书桌旁,在书架上一阵翻腾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谢颜之自觉好笑,深更半夜的居然爬到属下的家中偷偷摸摸,玉情怕是多虑了。如此一想,谢颜之便松了小心,肆意打量着房间摆设,虽光线不好,却也能瞧出个大概。

谢颜之不禁口中啧啧走到内室,视线被床上的一片幽光吸引,走近了一看那幽光竟是一棵翠玉白菜,此时摆在床头的小柜上发着淡淡荧光。谢颜之瞧着眼前的翠玉白菜只觉眼熟,一时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心下好奇便跳到床上将那玉白菜拿了过来在手中端详,瞅见玉白菜绿叶上的那只菜虫才猛的忆起这正是前年自己送给玉情的那个,那时还奇怪好好的摆在悬空殿怎的没了踪影,原来是被他偷了来,顿时怒从心升,便拉开小柜的抽屉仔细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被他偷拿了来。

玉簪,手镯,珍珠,看着床铺上的东西,谢颜之心道:平日看着钱长老倒也老实,玉情怀疑他时自己还觉他冤枉,今日看的这些东西都是以前自己花了心思送给玉情的,没想到都到了他家中。思绪一顿又想起玉情的怀疑便又仔细翻了一遍却还是无果,谢颜之恼地踢了小柜一脚,柜身移开少许,谢颜之瞧着更是生气,既是暗察便不能留下痕迹,此刻还要费劲把它移回原位。

无奈之余,双手扶住小柜两头微微用力却觉的不对,谢颜之心中一动将小柜移开大半惊见柜下有一小阁,将暗阁中的书信取出,心中大警,又翻看几封,暗道不好。速速将书信放于怀中便往悬空殿赶去。

“钱长老说有要事回禀,不知是何事?”玉情斜倚在大殿主位之上的楠木雕花大椅上,眼神微眯地瞧了一眼殿下暗自得意的钱明志。

钱明志轻哼一声,双手只随意的一抱便放了下去,口气傲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教主,我叫你一声教主那是给谢教主面子,你一个女娃娃怎配做我乌衣教教主,今日我便要领教领教你有何本事坐在那位置上。”

玉情眉头一挑,瞧着他鼻子下那两撇吹的老高的胡子,兴致大起,起了身子问道:“怎的就你一人不服气?”

不说还好,钱明志一听两眼圆瞪,额上的皱纹也都是一跳,张嘴骂道:“休提那帮鼠辈,玉情,今日大殿只你我二人,若你赢了,我便自动除了教籍今后绝不踏入乌山半部,若你输了,哼,你就乖乖滚蛋。”说罢阴狠一笑拿着手中大刀指向主位上的玉情。

玉情无所谓地又躺了身子,眸中甚是可惜,“他们倒比你聪明,只你傻的

来送死。”

钱明志气极,大喝一声便挥刀砍了过来。玉情眸光一冷,拍掌而起一个翻身便踩着钱明志肩膀稳稳站于殿中。钱明志气哼一声便又挥了过来,玉情侧身抬脚一踢,钱明志便晃着身子往身侧栽去。

玉情暗暗摇头,他这三角猫功夫也敢出来,不知背后是谁为他撑腰。钱明志大恼,怒瞪着玉情大叫一声,殿中瞬时便围了一群人,玉情瞅了一遍,对众人笑道:“你们师父犯傻,没想到他教的徒弟也个个草包,也罢,你们有谁想死就留下陪着你们师父。”

玉情说着便坐在殿中的木椅上倚着扶手看向众人。钱明志见门下弟子都犹豫不决便大声道:“莫听她唬人,她年纪不大,平日又懒散,功夫怎会好,我们众人联手将她制服逼她交出玉萧,那时我便是教主,你们也都有好处。”

玉情啧啧摇头,再看诸人都是精神一震,一人已提剑刺了过来,玉情坐在椅中,上身侧开,双指夹住剑端微一用力那剑身变断成几截。持剑之人大骇,待反应过来只见玉情嘴角轻蔑一勾,手扶椅把一个旋身便将他踢至殿中的大柱之下。玉情翘腿坐在椅柱上,玉手捋了一下落在身前的一撮长发,眼角一挑看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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