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此又是徘徊着不敢上前,钱明志将手中大刀摆至身前,喝道:“给我上。”说罢便攻了过来,门下弟子见他发招也都是大喝着群攻过来。玉情眼神一定点足避开,刚站住脚便从身后刺来一剑,玉情侧脸一看避开刺过来的长剑,那人只愣了片刻便也斜了剑身横切过来,玉情上身下压右腿一个后踢,那人只觉脑袋一声轰响,两眼冒星的晕躺在地上。
玉情刚瞅他一眼,身前便又是一群人刺了过来,眸中寒光一闪,瞧了一眼众人身后洋洋得意的钱明志复又看向身前围过来的人,脚下用力一点借着殿中的大柱一个飞旋身,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在空中一个转身横挥,落地时那群围过来的人便都浑身抽搐着陆续倒地,脖颈上汩汩溢出的鲜血怵目惊心。玉情手拿着软剑瞧着剩下的十来人,他们都是惊恐的退到钱明志身后,玉情嘴角一勾瞟向众人身前的钱明志。
钱明志也是吓的双腿发抖,可如今也没有退路,拼一拼说不定还有转机,便壮了胆子紧握着大刀一通乱砍地向玉情扑来。玉情眉头微皱避开他的乱砍,钱明志只觉两眼血红,长发散乱,双手握了刀又是一阵乱砍。玉情后移几步手中软剑如一条灵蛇缠上钱明志熊粗的腰身用力一抽,剑身穿过布锦划过肉身的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可闻。
钱明志伸手抹了一把渗着血的腰身,抬眼再看玉情一脸淡漠地站在对面,她手中的软剑剑端血珠凝聚低落在暗
色的地板上,钱明志昏黄的眼珠几个转动,不动声色的移至地上躺着的死尸前,脚上用力一勾,地上的死尸便腾空而起,钱明志大喝着用力将他踢了过去。玉情张了双手足尖轻点,腾身踩着砸过来的死尸旋身从钱明志头顶跃过,软剑生花,再次落地时钱明志散乱的长发便少了一大截。
钱明志门下弟子见此都是吓的两腿发软跪地叩头向玉情讨饶,爬着向大殿外逃窜,玉情见此只一声冷笑,斜靠在殿中的木椅上,冷眼瞧着在殿门口大怒着抓回几人的钱明志。
钱明志此时心中更是乱了阵脚,趁机逃窜实在是做不出,可留自己一人面对玉情又觉心中恐惧,伸手拽回几人便觉心中稍微安稳,慌乱惊慌之中眼角瞥见殿外门柱下的那抹紫色衣角时,两眼一亮,踹开脚下哭着求饶的弟子,将躲在那里的紫色身影一把揪住,嘴角狠戾一笑。
玉情如看笑话般地瞅着钱明志,见他手中持着的王雨止时,杏眼冷的一眯,握着剑柄的手也不觉地紧握了几分,只听钱明志哼笑一声,“玉情,现在这女人在我手里,你若交出玉箫,一切好说……”见玉情缓缓起身,钱明志手中的大刀又逼近几分。
王雨止秀眉一皱,脖颈只觉一凉,自己已经备好了饭菜却迟迟不见玉情归来,心下焦急便想着过来看看,岂料瞧见殿中厮杀,心中想着不能给玉情添麻烦可又放心不下玉情安危便躲了起来在一旁暗暗留意,没想到现在被这人挟持,瞧着一脸肃然的玉情,王雨止咬了嘴唇对身后的钱明志道:“我不过是个孤女,与玉教主无半分关系,你挟持了我也无用……”
不等王雨止说完,刀锋便在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口,钱明志骂道:“臭娘们,闭嘴。”说着又看向玉情,伸舌在王雨止白净的脸上舔了一下,猥琐笑道:“你这样的美人,谢颜之怎会舍得。”
王雨止身躯一震忙看向玉情,见她浑身的肃杀之意渐起,不禁浑身都有些发凉。钱明志不怕死地持着王雨止走至玉情身前,将王雨止往刀锋上又逼近了些,刀锋没进王雨止脖颈,鲜红的血瞬间溢开。
玉情只冷眼看着,道:“你想如何?”
钱明志大笑,“玉情,我虽功夫不如你,可这青龙刀我也拿了几十年了,你倒是试试是你出招快还是我的刀快。”随又挑眉,移开了刀锋换做单手掐住王雨止冒着鲜血的脖颈,刀尖指向
玉情,在玉情的身上淫邪的勾勒着,道:“你倒也有几分姿色,不知这衣衫之下是怎样光景。”
王雨止心中大吓,使了力气的挣扎,钱明志恼怒,手上一个用力,王雨止便憋红了脸一串细咳。
玉情眸光一寒,身躯迎上钱明志指着
的刀口,刀尖直直的插入玉情胸口,钱明志大惊,心跳一顿,还不等反应便见玉情伸手将王雨止扯了过去摔在身后,抬眼冷的一笑,柳眉微狞。
钱明志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再聚神时便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柄短剑从玉情手中的软剑剑柄中抽出向自己刺来。钱明志急忙避开,饶是如此还是划伤了自己肩膀。随着钱明志闪避,青龙刀也从玉情胸前抽出,玉情呼吸一滞,身上力气被抽去大半,却还是强撑着身子直直站着,冷眼瞧着钱明志。
王雨止也是吓的不浅,此时瘫坐在地上视线停留在玉情背在身后微微发抖的手指。钱明志手中的青龙刀刀尖低着地面勉强撑着自己发软的身躯,瞧着玉情素白的前襟染红一片,再看她的神情是冷冽的白,吓退了几步,听得身后弟子大叫着吓蹿,自己也是一晃,大喝一声抬刀作势要向玉情砍来,衬着玉情抬臂牵动伤口的那刻急地闪身落至殿门口,飞速地奔向山下。
玉情见他逃窜,身上一软便也跌坐在地上,王雨止忙过去扶住,也顾不上自己脖颈溢出的血,慌乱地道:“我不是故意的。”
玉情嘴角一撇,大喘几下,单手捂住冒着血的伤口,柳眉紧皱,又喘了几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筒,才道:“把这个放出去。”
王雨止也不多问忙接过跑向殿外,将小筒打开瞬间一道白光“啾”的一声射向夜空,在空中爆开如一朵白菊。王雨止望了一眼山下,又急忙赶回殿中扶起强撑着身子的玉情,声带哭腔,“谢大哥怎的还不回来,山下的事情要紧吗?”
玉情脸色泛白,却还是笑道,“雨止可是担心他?”
王雨止抹去挂在脸上的清泪,道:“你怎的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出,若是谢大哥在这里定不会让你有事半分的。”
玉情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王雨止忙凑了凑,让玉情靠在自己身上,听玉情道:“你先扶我回潭心阁,颜之看了信号不消片刻便会赶回来。”
王雨止眼泪止不住,玉情瞧了一眼王雨止的脖子,那伤口并不深,但却让玉情生出一种欠了她什么的想法,索性别开了脸,眼不见心不烦。王雨止以为她是嫌自己聒噪,便忍着哭噎着扶起玉情艰难地向殿后走去。
将玉情扶至榻上,王雨止刚起身衣袖就被玉情拉住,转身看着玉情额上沁着的细汗,失了血色的嘴唇,忙上前抬了衣袖轻轻擦去冷汗,道:“我先去烧些水,伤口要尽快处理一下。”
玉情却不松手只摇摇头道:“我屋的柜子里有一个红色的瓷瓶,你把里面的药粉洒在阁外。”
王雨止心道:是自己疏忽,谢大哥不在,若是再生事端……将榻上的薄被给玉情盖好,王雨止
起身做好玉情的吩咐便又忙着将热水烧上,拿了止血的药,小心的解开玉情的衣衫,看着血柔模糊的伤口,王雨止手指不住的轻颤,先简单的上了药看着两眼混沉的玉情,一时有些慌乱又有些心疼,时时精怪的玉情何曾有如今的模样。
☆、叛乱2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着该有错误出现了,漏洞什么的应该都会出来了,非常感谢来看文的人,自己写的东西很难找出其中的漏洞,如果好心的看文人发现了问题,欢迎提出,我也会努力改正的,谢谢!
谢颜之一路紧赶到了山下时便看见空中放出的信号,心口猛地一紧,脚下生风,一双桃花眼此刻满是担忧。
当看到悬空殿内躺着的尸体时好看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满屋的血腥在夏季发出的恶臭直让人干呕,视线停在木椅下的软剑上,心口一滞,极快地飞身往潭心阁赶去。看着亮着光线的水上小阁,谢颜之稍稍安心,刚走几步却顿了步子,仔细瞧了地上洒着的一层细粉,从袖中的瓷瓶中倒出一粒丸药吞下后疾走几步便到了门下。
房门刚被推开眼前便刺来一道寒光,谢颜之闪过身子握住王雨止的手腕。王雨止看清来人眼眶顿时一热手中的短剑哐铛一声落地,道:“谢大哥,玉…”
谢颜之呼吸一顿,忙松了手。王雨止只觉一道疾风闪过便没了谢颜之身影,要出口的话就那么停在了嘴边,掩去心中苦涩也往后房走去。谢颜之撩开竹帘就见到脸色苍白斜倚在榻上浅笑的玉情,脸上突现恼怒,大步过去坐在一旁,“你功夫差成这般?他那本事也能伤到你,真是丢师伯的脸。”虽嘴上说话刻薄,可还是心疼的解开玉情的前襟看着覆着药粉的伤口,瞧着那淡淡血丝更是心疼自恼,声调也不禁提了几分,“热水呢?”
一旁站着的王雨止被他吼的一吓,就听谢言之怒目看向自己,“还不去打些热水。”
王雨止鼻头一酸,心中更是难受,却还是忙去把炉上烧着的热水提来,看着他小心的为玉情擦着伤口,小心的为她上药,小心的为她包扎伤口,心口的那股酸涩更是止不住地蔓延开来,他眸中的自责,心疼,都是为了另一个人。是了,他对自己永远只有礼貌,又何曾有过这般多的情绪,暗自笑自己可笑,笑自己妄想,抬手擦去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泪花,安静地退了出去,眼前的场景只会让自己更难受的吧!
“你对她凶什么?她也受了伤。”玉情见王雨止落寞的背影,便瘪着嘴看向谢颜之。
谢颜之手中动作一顿,随又将布带系好,抬眼却是问道:“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玉情撇撇嘴侧了脸靠在身后的软垫上,下巴一紧不得以迎上谢颜之认真神色。谢颜之手捏着玉情下巴不容她躲闪,“虽是我带了上山的,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安安危去救一个…”瞧着谢颜之难忍神色,玉情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忍住伤口疼痛抬手打下谢颜之捏着下巴的手,淡淡道:“既是你带回来的人,我定是要护她周全的。有时间在这里吵架,还不如想想一会儿如
何应对其他长老!”
谢颜之顿时哑口,只听玉情探了身子叫道:“雨止…”
王雨止闻声掀开纱帘看了一眼微低着头的谢颜之,上前道:“怎么了?”玉情也不看谢颜之,只道:“你把我那件黑色衣衫拿来帮我换上。”说着又踹了一脚榻边的谢颜之,抬着下巴凶道:“你不出去?”
谢颜之讪讪起身瞅了一眼王雨止脖颈上伤口便走了出去。
听到身后推门声响,谢颜之转身瞧着黑色窄袖纱衣的玉情,眸中虽因刚刚的事不自在却还是调笑道:“你不是不喜欢穿这吗?”
玉情低头看看自己穿着,黑色的衣衫黑色的腰带,只有衣襟处有一段半寸来宽的白色镶边,迈步走了一下看着脚上的白色缎靴才稍微缓解了心中对黑色说不出来的厌恶。
王雨止扶着玉情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见谢颜之一步上前一把打横抱起玉情,侧着身子对自己道:“我已在外面做了布置,你待在阁中且勿出来。”说罢便抱着玉情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王雨止一人在原地怔愣良久。
潭心阁到悬空殿一路尽是山道,玉情在谢颜之怀中却并无颠簸之感,心下不禁叹息,声音也柔和不少,“在清州时你说云可喜欢我,又怎会不知雨止也喜欢你。”谢颜之身子一僵,复又看了一眼怀中的玉情,笑道:“说这些做什么,眼下的事重要。”
玉情也涩涩一笑,点了头问道:“可查到什么?”
谢颜之小心跨过一道石槛,道:“嗯,他们来往的书信在我怀中,只是不知信中提到的人是谁?”玉情也是沉思,这钱明志虽嚣张却也没有胆子敢公然叛乱,且不说他功夫平常,就算他是顶级高手,也要忌惮几分谢颜之的。
两人一路无语直至悬空殿,大殿内一片寂然,玉情依旧是随意斜靠在主位之上,神态懒散,谢颜之站于玉情下侧,眼眸在大殿寻视一圈,看着下面垂首而站的各位长老,语中含笑道:“各位长老对眼前所见有何感想?”
各长老面面相觑,这满屋的死尸,都是不敢轻易开口。
“不知钱长老门下弟子犯了何错,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教主连夜召见不知钱长老为何不在?”
玉情眉眼一挑,微正了身子,看着下面拱手而立的人,缓缓开口:“钱长老素来对我无礼,我念他在教中年长,便处处谦让于他,如今他听了外人教唆竟想夺了教主玉箫杀害于我,你们
都是我教长辈,倒是说说这叛乱之人该当如何?”
众人一听都是惶恐跪地,只有刚刚问话之人回道:“其罪当诛。”
玉情见此才点头靠了回去,谢颜之上前扶起这人,赞道:“父亲常说教中诸事可与林长老多多商讨,如此一看,林长老确是值得托付的人。我与教主年幼,教中长老们,按理我们也当称声叔叔伯父的,如今钱长老做出如此叛上之事,教主也甚是忧心,不知如何处置便心软容他逃窜,钱长老走的慌忙竟将平日里与他人往来的书信落了下来,我本想拆了看看,教主却训斥我怎能怀疑我教中有其他贼子。”
谢颜之拿出怀中的一打书信,抬眼瞅了一圈,瞧着有几位长老偷偷摸着冷汗,桃花眼微眯,笑道:“我与教主商量许久觉摸着这些书信还是毁了的好。”
说罢抬步走至殿中的香炉前,将书信丢了进去,谢颜之抬眼一笑,扫了跪着的诸人,复又笑道:“我想着不能坏了教规,可教主已然放了钱长老,现下我也发愁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若齐被他夸赞一番本就不好多说,只听跪着的人中似是何长老的声音,“教主,规矩既定下了又怎可不理,属下恳请教主发令将钱明志正法。”
“属下恳请教主下令。”林若齐也是和众人一样跪地请求。
谢颜之扭头望向玉情,见她脸色又惨白几分,暗暗焦急,转身却是笑道:“如此也好。”复又虚扶一把,道:“各位长老快起,以后若是教主有什么错处还仰仗各长老提点。”
众人又是惶恐一拜,谢颜之暗暗点头,道:“不知各位长老可还有其他事?”
众人又是一拜,齐声道:“属下先行告退。”
等玉情颔首众人退了出去,谢颜之忙走至玉情身边,探手摸至玉情身前,触手温湿,抬手一看全是血迹,忙弯身将玉情抱起往殿后走去。
☆、再下山
玉情趴在潭心阁屋后铺了软席的木台上,瞧着绵绵细雨洒在潭中在水面上行成缕缕雾气,满山的绿木在这个多雨的季节总是被一层白烟缭绕。这个季节站在悬空殿望着山下,群山围着的村庄犹如一个世外桃源,绿水环绕,满山的墨绿,让人一点都不能赞同这是在秋季。
玉情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毯子看向坐在木台小阶上的王雨止,道:“颜之今日就要回来了。”
王雨止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玉情一阵抓狂,坐起身子移到王雨止身前,双手撑着膝盖,道:“你喜欢颜之吗?”
王雨止错愕地抬头看了玉情一眼又忙低下头,只是耳跟却彻底的红了。
玉情抓了抓头发郁闷至极,自那次受伤后,王雨止便变的更加不爱说话了,任自己如何逗弄她也只会憋红了脸还是不还嘴。
“怎么了?”谢颜之从外面进来见此景便脱了鞋子走过来。
玉情两眼一亮高兴地起身把谢颜之拉过来,问道:“可做成了?”
谢颜之的桃花眼含笑,眉头一挑,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从衣袖中滑下一根三尺来长通体碧绿的玉棍,玉棍被做成竹子模样,触手冰凉润滑。玉情大喜,接过仔细观赏一番,在注意到玉竹一头有个小孔时一个用力便从这头拔出一柄短剑,看着玉身剑柄,玉情状似不在意地问道:“我原来的剑柄呢?”
谢颜之一声轻咳,目光闪躲,玉情将剑合好眯了眼睛逼近谢颜之,“老实交代,那可是纯银打造的,值不少钱呢。”
谢颜之讪笑出声,“路上遇上个乞丐见他可怜就给了他。”
“谢颜之。”玉情冷眼一眯,身子更逼近了些。
谢颜之嘴唇抿了几下,后退几步,笑道:“男人嘛,总要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这次出门本想着去取了玉竹就回来,银两也就带的不多,途经秀陵时一时又没忍住…..就当了剑柄…”说完小心瞅她一眼,将她按坐在软垫上,倒了一杯热茶双手奉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玉情冷瞟他一眼接过茶杯放在身侧,谢颜之暗自松了一口气,复又说道:“已查到钱长老去处。”
玉情柳眉一挑,谢颜之看她半晌才道:“清州侯府。”
玉情撇了撇嘴,道:“他还真是会跑。”
谢颜之见她并无其他反应,便接着道:“他本来是受了泰湖帮的
挑唆才壮着胆子叛乱,东窗事发,泰湖帮因和我们乌山的生意往来也不敢收留他,他辗转到了云可那里才算定了下来。”
玉情却道:“泰湖帮敢挑唆他,怎的不敢守留他?”
谢颜之白她一眼,“莫说你不知道其中缘由。泰湖帮本想着唆使他做了教主,往后每年卖去的菜籽便能少上几分钱,岂料他竟这般的没本事。事发后,泰湖帮怎敢收留他。以前的唆使是暗地里的挑拨,我们心知肚明不说穿罢了,如今钱明志可是乌衣教公开的叛徒,他若还想从我们这里购得菜籽是断不会收留他的。至于我们,我们也要从他们那里购买粮食,因着这关系大家都不会撕破了脸。”
玉情点头,谢颜之看她神色便试探着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查到他是受了泰湖帮挑唆?”
玉情睨他一眼,干脆地道:“不想。”又走到一直坐在那里也不言语的王雨止身边,坐下道:“雨止陪我们一道去清州吧!”
王雨止似是心神不在,听玉情开口下意识的看向谢颜之,见他只是不着痕迹地避开自己视线,便低着头惯性地轻点了一下。玉情眉眼俱笑,看向谢颜之,“颜之去准备准备吧!”
谢颜之看了一眼王雨止也不多说就起身走了出去。王雨止这才回神,可话一出口自己也不好反悔。
在乌山又待了数日将教中的事务安排妥当,玉情三人才简单收拾了前往清州。到了随州城的时候江湖传出消息,武林大会要提前一年招办,各门派都已前往定州,这本与玉情此行不生冲突,可那日在茶馆休息时又听得清州小候爷也要前往定洲,身边还带了位年纪较大的陌生人。玉情无奈摇头,三人只好又改了路线动身赶往定州。
一行北上,玉情这才深深地感觉到浓浓的秋意,与南方的长日绵雨不同,北方的秋季有些干燥,秋风一吹树枝之上的枯叶便飘悠悠的打着旋落了下来,所有的景物似是都没了生气,只留下一片枯黄。
悦来客栈,玉情抬眼瞅着几个月前自己初来定州时落脚的那家客栈,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兴隆,大堂中小二的吆喝声站在门口就能听到,走进几步,还是与初来时的布置一样,不觉地瞅向柜台,那个肥胖老板还是低着头拨着算盘。
谢颜之看她一眼,笑道:“故地重游,是何感觉?”
玉情摇摇头,继续打量着,说道:“不知那个小二还在不在?”
谢颜之闻言
愣了一下,接着笑道:“你甚少记着不认识的人!”
玉情眉眼一笑,凑近了身子,压着声音道:“还记得儿时我们偷吃的那只黑狗吗?那小二起了个狗名字。”
谢颜之抬眼想了想,复又正经地回道:“后来的罚跪真是终身难忘。”
玉情撇撇嘴,手中玉竹在指间轻转,“若不是我让你偷了,你又怎会吃到那么好吃的狗肉。”
“你还说,那狗可是师伯好不容易才辗转从山下弄来做伴的,却被你我吃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眉眼笑开,往事历历在目似在昨日。玉情笑着扭身瞥见王雨止却是低着头,谢颜之自然也是看见的,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也都敛去几分,谢颜之上前道:“你若是不想去见那人,可以不去。”
王雨止抬眼,却是摇摇头,“无妨。”
至此,谢颜之也不好多说什么,三人要了房间结了银子。谢颜之本想着也去逛逛定州的夜市,无奈王雨止不想出去,玉情的心思自己也是了解一二的,如此一来自己也只能留在客栈等着明日的武林大会。
☆、再遇
翌日清晨,王雨止瞧着眼前的玉情装扮,心下好奇便出口问道:“你不是不喜欢黑色的吗?”
玉情低头瞧了一眼,还是那件黑色衣衫,伸手理了理衣襟,笑道:“上次穿了一次,觉得还不难看。”
王雨止点头,仔细瞧着玉情,这黑衣更衬得她肤色白皙,黑色窄袖穿在她身上衬出了女子玲珑体态,却不失江湖儿女的英气,衣襟处的半寸白色镶边不会让衣服显得单调。
玉情将长发绾起束在头顶的乌纱发冠中,系好冠后四根长至腰下的黑色纱带,转身得意地看向王雨止,问道:“好看不?”
王雨止正看的出神,听她问话,脸上红着点了点头。玉情拿起桌上的玉竹牵住王雨止的手,道:“咱们下去吧,颜之等着呢。”
王府时过几月又热闹起来,鲁管事在门口迎接着四方来客,空闲时不忘独自感叹一把,自清州传来消息说王雨止身体不适婚期延后至今,大家伙也都明白是何内因了,无非是王雨止不肯原谅过往,面上自是不敢违抗圣旨,所以才声称得病回了玉城,鲁管事看着王时任神情一日比一日落寞也只能叮嘱下人小心伺候,今日这武林大会王时任便要宣布退隐江湖,想起自己跟随王时任半生,不由地又心生凄凉之感。
府内张灯结彩,锣鼓震天,一片热闹景象,众英雄齐聚王府前院都是谈论着这王盟主为何要隐退。鼓声停歇,王时任走上院中布下的擂台之上,先是抱拳客套一番,道:“如今我甚感身体大不如从前,江湖之上又诸事繁多,生怕一个不力便引来错事,思量许久终是决定退位让贤,江湖人才辈出,今日定是能有一位得力的人接掌盟主之位,如此一来江湖太平,大家也都好过。”
台下众人都是起身一阵恭维,王时任只笑着摆手,道:“今日各英雄豪杰都在此,这擂台之上最后胜出的人便是武林盟主,如何?”
众人都是点头赞同,忽闻人群之外传来一道清脆声音,“今日盛会,为何独独我乌衣教没有收到请帖,莫不是王盟主不把我乌衣教看在眼里?”
众人回头,只见领头之人一身黑色衣衫,白色缎靴款款步来,墨发黑冠英气逼人,冠后系着的黑色纱带随着来人步行翻飞在身后,再看他身后的两人,女子玉貌花容,一身淡蓝色纱裙,长发如瀑,盈盈而立,另一男子一袭赤黄长衫,玉面桃花眼,也是潇洒临风。
玉情手中玉竹转动背于身后走至正愣神的王时任面前抱
拳作了一揖。王时任看到玉情身后的王雨止更是大震,手指抬向王雨止方向又看看玉情半晌说不出话。玉情正身眸光一转,笑道:“乌衣教甚少插足江湖之事,今日不请自来,王盟主可是不欢迎我等?”
王时任回神,压下心中猜度,摆手道:“哪里?只是见教主如此年轻便已是一教之主,不禁心中感叹英雄出少年。请。”说罢便向玉情引了路,命人在台下又加了三张椅子,只视线却是不停的在王雨止脸上打转。
玉情只当没有发觉,从然落座,王雨止心中明白,只在刚进门的时候瞧了台上王时任一眼后便一直低着头跟着玉情,虽能感觉出那道逼人的视线却也只能强自镇定压下心中的声声擂鼓。
谢颜之落座后在院中扫了一眼,视线落定在对面坐着的云可时不禁暗暗打量起来,见他深蓝的衣袍上隐隐显现绣着同色的暗纹,一双凤眼在察觉到自己打量也只轻轻一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谢颜之也回一微笑再看向他身后惶恐不安的钱明志。英眉一挑,谢颜之凑了身子伏在玉情耳侧,眼神却是注视着对面一举一动,见钱明志更是害怕地抬袖拭汗,云可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才细抿一口,低声笑道:“在对面。”却不详说谁在对面。
玉情抬眼看去,见云可正在和伏耳过去的李奇交代着什么,又瞟了一眼钱明志便收了视线端起身侧茶几之上的茶碗装模作样地吹了几下才饮下。
“久闻玉教主大名,今日得见真是…”身旁那人大笑着向玉情抱了一拳,话一出口却是没有说完。
玉情侧了身子看向此人,迎上他那奸邪笑容,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张口道:“你是哪路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引来周围人的注目,那人脸上神色有些挂不住,便笑着道:“我泰湖帮和贵教生意往来数载,玉教主这话着实让人伤心。”
玉情了然,此人就是挑唆了钱明志叛乱却没胆量收留他的人,掩住心中的不屑,挂着笑容陪笑道:“失礼失礼,原来是泰湖帮徐帮主。”
那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瞄了一眼玉情身后的王雨止,张口问道:“不知玉教主身后的佳人是何许人也?”
玉情心中大感不快,正想挖苦一番,却瞟见云可正看向这边,就转眼笑道:“徐帮主可听过清州云小侯爷的未婚夫人就是玉城的?我此次就是从玉城前来。”呵呵笑了几声,又道:“这位姑娘身份尊贵,帮主莫要无意之中就得罪了人。”说着便向对面轻抬了头看了过去。
徐帮主也看了过去,迎上云可那淡淡神色,眼珠转溜了几圈,再瞅瞅玉情身后的王雨止,便讪讪坐好不再开口。王雨止将他二人对话听了清楚,微低着头,手指在衣袖下纠成一团。谢颜之看她许久,眸神复杂,终是按捺住心中莫名情愫看向别处。
“晚辈不才,想试上一试。”众人抬头看着擂台之上的俊气男子,玉情看他衣着,烟色纱衣似是道家装扮,耳边便传来谢颜之声音:“他是枫华山一静道长弟子韩墨允。”
玉情沉思片刻看向对面的云可,见他也是颔首看向台上少年,再看正位上的王时任满脸的欣慰,心下有了猜测,这人怕是王明仪的心上人了,如此一想便在人群中寻了一遍却未见到王明仪身影,想来是姑娘家不便出席的。玉情瞧着台上少年,不禁拿他与云可细细比较起来,秀气的脸上虽也是英眉星目,却有些稚气未脱,又看一眼云可,凤眸似秋水般盈着笑意,玉指轻抬,一派风流韵味,不禁摇摇头有些不明白王明仪的眼光。
“我来。”随着一声大吼,一身形彪悍的男子手持流星锤大喝一声跳上了台。韩墨允谦和行了一礼,道:“请师兄赐教。”谁知这大汉抓抓头发,声音憨厚,“我也是上来试试,称不上赐教。”
玉情向来讨厌这些虚礼,便撇开眼瞅住对面的钱明志,直看的他身子又往云可身后躲了躲。玉情正感无趣,便听王时任下手有一老头起身叫住台上正要开始的比试,道:“今日相邀的都是我正道人士,武林盟主又是武林正义化身,若是落入旁门左道手中怕是后患无穷,因此老朽提议,胜出之人若通过在坐各门派掌门同意便是我们的新盟主,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又是一番议论,最终都是觉的有理,甚表赞同。玉情本来也没在意这话,只是突然发觉在场的人都纷纷向自己看来才惊觉这是在说自己。嘴角撇了一撇,看向那说话的人,道:“你这老头说的旁门左道可是我乌衣教?”
那人显然没有受过如此无礼的称呼,刚想起身教训一番,便被玉情抢去了话,“这劳什子的盟主,我可没兴趣。”众门派一听自是不愿意,都是义愤填膺地瞪着玉情。玉情浑不在意,只拿着玉竹自在起身踱了几步,玉竹便指向云可,“今日我来只为一人。小侯爷可愿交出身后之人?”
☆、蚀骨之水
在坐众人都是一惊,不知清州的小侯爷何时与乌衣教有了交往,只听云可淡淡一笑,道:“玉教主开口就问我要人,不知这人犯了什么错惹了贵教?”说着身子微侧,凤眼只往后瞟了一下,接着道:“他既效忠于我,我又怎能不闻缘由的交了出去。”
钱明志瑟瑟发抖地站在云可身后,听到云可说话才稍稍放了心,却因玉情接下来的话又吓的没了魂,只听玉情缓缓说道:“我教规矩,若生叛徒,不惜代价定得而杀之。这人正是前些日子我教叛逃出去的。”
玉情看向院中诸人,接着道:“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规矩,我不过是按我教教规处置罢了,这盟主之位,玉情才疏学浅又岂敢肖想。”说着深深作了一揖。一时众人都是点头,王时任起身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各派也有各派的规定,贤侄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云可起身上前几步,摇头惋惜叹道:“他既犯了错我定是不敢包庇,只是若今日轻易交出岂不是让日后投奔我的人心寒…”沉思片刻后复又说道:“李奇自幼师从名师,功夫自是一流,若玉教主能打败此人,我便交出那人,也不至于落的个不好的名声。”
玉情挑眉看向站在钱明志身边依旧面无表情的李奇,见他走出恭敬向云可行了一礼,道:“玉教主功夫非凡,属下甘愿认输。”
云可无耐,便道:“如此我也不能保你了。”
钱明志身子一抖算是明白过来,云可根本无心护自己周全,当初向自己示好想来等的也是这一出吧!拼了必死的心,手中的青龙刀一挥,骂道:“玉情,今日我算是载了。哼!你别以为你办的那些个事没人知道,当初你弑杀亲母,天道难容,今日我打不过你,可老天有眼定不会饶你罪过,哈哈…”
钱明志一串狂笑挥刀便要自刎,手上却突感一麻,青龙刀哐当一声落地,只见谢颜之匆忙收手一个飞身落在玉情身边,冷冷看了过去,“钱长老是自知将死便口出胡言了吗?”
钱明志懦懦退步,吓的不敢言语。玉情眸光冰冷地看着吓坐于地的钱明志,柳眉轻挑,上前几步压低了身子,道:“弑杀生母?”复又正了身子,抬眼瞧着蓝天之上飘着的散云,道:“我贱生贱养,你说我弑杀亲母那就是弑杀亲母吧!”眸光一转又死死地看向钱明志,却是低声笑道:“你不会以为你比我娘亲还要好命吧?她去的时候可没受什么苦的!”
众人惊呆之余只见玉情杏眼轻笑,弯了身子看进
已经面色惨白的钱明志眼中,缓缓说道:“既然狠毒,天理难容,那我不防再狠毒些,让你尸骨无存,可好?”说罢正了身子冷眼看着匍匐在地上的钱明志,外人自是不知为何钱明志为何惊惧成这般,谢颜之这些乌衣教人却是知道的。
蚀骨水,藏于玉情指尖的无色细粉若是遇到特制的药水便会变成蚀骨之水,若人沾上半滴蚀骨水便从沾染那处慢慢扩散,磨肤蚀骨,将人寸寸吞噬,最后化做一滩血水,这药粉教中众长老都是知晓的,唯有那药水却是唯有教主一人知道配方的,谢颜之也不知玉情竟然制出了那药水。
玉瓶嘣碎,里面的液体也随之迸落,玉情手指一弹,那极少量的粉末便穿过洒落着的液体落在正爬着发抖的钱明志身上,不待众人细看只听钱明志凄惨一叫整个人在地上蜷着痛声哀叫,众人再看时只见他身上已被腐蚀大半,惨叫声在安静的院中异常的令人毛骨悚然。
玉情站在一旁眸光清冷,看着地上化成一滩血水才走了过去,火折子点燃,松手,一场小火过后果真是了无痕迹,玉情侧了身子,勾了勾嘴角笑道:“若哪位英雄想到乌衣教坐客,玉情随时奉陪。”
众人惊愕回神只见门口玉情缓缓步出的背影。谢颜之手心也是沁着细汗,扶住已经呆若木鸡的王雨止疾步跟上玉情。
王时任看到谢颜之怀中的王雨止才回神,忙上前止住,张了张嘴却是不知怎么开口,王雨止目光呆滞的看了一眼王时任身子更是往谢颜之靠了靠,脸也埋在谢颜之胸前。谢颜之将她抱起,道:“这些事日后再说!告辞。”说罢便速度极快地跟上已经走远的玉情。
云可瞅着玉情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转了视线看向地上碎了一地的玉片,眸光深沉。
☆、一舞坊
玉情一路走至城外,沿途路人纷纷避行,谢颜之抱着王雨止跟在后面,到了街道上王雨止才从惧怕中缓过劲来,两人都是担心地紧跟在玉情身后。
山头之上太阳已经西斜,玉情止了步子茫然地看着脚下悬崖,身子被人从后面一扯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玉情胳膊被握的吃痛,便使劲踹了一脚,听到谢颜之闷哼,才凶凶地瞪着他,道:“占我便宜?”
谢颜之疼的呲牙咧嘴,没好气地叹道:“真是自做多情了,你那性子怎么可能会难过,罢了,也省的我别扭着去安慰你。”
玉情眉梢一动 ,轻哼一声,不屑地道:“那事过去多年,他当着武林众人的面说起又如何,还想着那些老斑鸠替天行道不成,真是不自量力。”玉情杏眼转了几转,气呼呼地道,“颜之,我要去找那死老头,他在那里逍遥快活,让我来这里受苦受难,这次我也要搅得他不得安生。”
谢颜之心中哀叹,看来她还是将那话放在了心上,面上却还是淡淡一笑说道,“好。”
玉情看了一眼谢颜之身后的王雨止,心中的怒气瞬间化作一声哀叹,退了怒气看向谢颜之,道:“那婚事,我会处理。”
谢颜之呼吸一滞,许久才从喉间发出一声闷音,“恩。”
玉情抬头,嫣然巧笑,“那我走了。”走到王雨止身侧时,又道:“有些事,麻烦的紧,你不必在意,我知道你喜欢颜之,我应该也是喜欢颜之的,可是现在总觉着我这喜欢好像行不通了。那玉佩和书信,是我对你不起……咱们都慢慢来好了。”
玉情又扭身瞧了瞧背部挺直的谢颜之,扯了扯笑,便错开呆愣在原地的王雨止朝着山路走去。
谢颜之微低着头想着玉情的话,连玉情离开也没发觉,直到王雨止立于身前,说:“谢大哥,你能把我送回王家吗?”
谢颜之惊愣抬头,双手在宽大的衣袖中紧握成拳,高高的山头之上早已没了玉情身影,想起多年来与玉情的点点滴滴,再看着眼前浅浅盈笑的王雨止,良久才道:“好。”
王雨止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却还是笑着。王雨止不知玉情冒着自己的名与云可定了婚事,刚刚瞧着玉情与谢颜之,听着玉情说她也喜欢谢颜之,只觉着自己才个那个局外之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算的上是青梅竹马,自己委实不该坏了那么好的一对人,可自己又不能让他们担心,思前想后,也只能让谢颜之把自己送到王
时任那里,以后,自己再做打算。
天色渐暗,山中冷风习习,玉情踩上一片枯叶,清脆地碎裂声从脚下传出,步子顿住,脚下一跃便消失在林中。
李奇快步跑到玉情消失的地方,四下寻找却是无果,正暗恼之际忽听上方传来女子铃音般脆耳的笑声,抬眼就见玉情一袭黑衣坐于树枝之上。
“你跟着我做什么?”玉情瞧着树下之人,低头问道。
李奇脸上尴尬,一路暗追没想道如此轻易就被发觉,现下还是抱拳行了一礼又抬头回道:“属下奉命而行。”
玉情略一思量,道:“你家主子现在何处?”
李奇为难半晌还是如实回道:“主子只命属下小心跟着姑娘。不过,主子还命属下沿途做了记号,想来也会跟了过来的。”
玉情抬眼看了看天色,良久似是有些失望的自喃:“若是他这刻在的话…”
山中的清风伴着玉情的轻叹似是飘着的酒香在林间久久酝酿不散,直到一声柔润飘远的声音道:“那便如何?”
玉情沉吟许久终是不知自己为何有这随意一叹,耳里传来云可和煦声音,心中微动,看向树下不远处翩翩而立的人,眸中有些许困惑,那人单手背后,长发玉带,蓝色的衣衫在风中轻轻扬起衣角,白裤缎靴,当真是玉树临风,天然风流。
“属下见过主子。”李奇铿锵有力地声音在树下响起,没有那道声音的飘渺,真真的让玉情感觉到确是云可来了。
云可凤眸还是一如既往的似水含笑,走至树下微仰着头,笑道:“你还没有说若我在此便要如何呢。”
玉情看着树下俊颜,耳际闪过谢颜之那句:阿情,他似是喜欢你。心中一处不觉的一软,瞧着云可浅笑温润,心头渐渐泛起点点涩意。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轻轻跃下树枝走到云可身前,玉手抚着下颔绕到云可侧身,抬眼笑道:“我便请你游山玩水好好享乐一番,如何?”
云可看着身前的笑颜,道:“好。”
李奇看着看着便有些痴迷,眼前两人相视轻笑,衣摆在风中吹乱叠在一起,竟让自己移不开眼,直到云可淡淡开口,“我不在的时日,家中的事你多留意些。”
李奇顿了片刻,抱拳道:“是。”
云可转身走到倚着大树的玉情身前,淡淡笑着。
玉
情两手环胸,按捺住心头对云可莫名的感觉,只挑眉问道:“交待好了?”
云可颔首,只见玉情正身将吹至身前的黑色冠带撩向身后,手中握着玉竹率先转身走向山道。云可看着玉情背影目光虽也如往常一般柔和,却多了几分流光。
玉情与云可并立于山头,看着山下灯火。玉竹在身后轻轻晃着,玉情单手托着下颔似在犹豫,转了身子问向云可:“听说秀陵是个好地方,咱们去那里瞧瞧?”
云可英挺的眉毛轻轻地挑了一下,缓缓开口:“你没去过?”
玉情叹道:“听说那里的舞坊在珞国很有名,我以前也想着去瞧瞧,可是颜之不让我去,我的银两也都是颜之管着的,他不给我,我自然哪里都去不了。”
云可微垂了眼眸,再抬首时只淡淡笑道:“你若想去那里,我陪着你。”
玉情心头一颤,按下心中错乱,大笑着重重拍了一下云可肩头,“够义气,这次你付钱,下回我再请你。”
云可莹润的薄唇缓缓扬起,移步跟上已经走了几步开外的玉情。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夹杂着酒香的浓浓胭脂味弥漫在大街小巷,一串串的大红灯笼挂满了各家屋檐,行在热闹的街道上,隐隐能够听见街巷深处传来的丝竹弹唱之声。
玉情看着自己一身装扮,觉得无不妥之处,便转身看看云可,笑道:“ 秀陵最大的舞坊是哪家?”
云可淡淡道:“一舞坊。”
“好,咱们就去一舞坊。”
“玉教主……”
玉情转身看着站在原地的云可,听他缓缓开口道:“玉教主能否告知在下为何要去那里?”
玉情神色一顿,避开云可那淡淡似水眸光,呵呵笑道:“听说那里的姑娘个个美艳生姿,我没见过多少人,就想着去瞧瞧。怎的?小侯爷不愿前去,那里不是男人们最想去的地方吗?”说到最后玉情也控制不住自己语气里的赌气。
云可眼睑微垂,半晌才淡淡笑道:“我说过,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