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情难绝》作者:酸甜【完结 番外】(2013.02.13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小谨〗情难绝.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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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酸甜 当前章节:149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玉情心里一阵烦躁,那时谢颜之说他当了自己的银质刀柄到了秀陵快活,玉情虽不相信谢颜之会做出那等事,但也知道他定是到过秀陵舞坊的,而依着谢颜之个性定是到了秀陵最大的舞坊,此次路径此处,玉情心中不觉地想要看看谢颜之口中的那个地

方。

心绪盘结,终归是把他放在心上的,所以才留意他说的话,玉情不知道对于谢颜之是不是喜欢,对王雨止说喜欢谢颜之,也不过是顺着那时的心意才说的,因为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都觉得自己便是对方要相守相护终生到老的人,是什么时候这种关系变的不一样了呢,玉情一直在夜深无人之时,暗自思量,应是王雨止出现以后吧,谢颜之眼中的关心在乎不再只为自己一人,他看王雨止时的神色多了一份疼惜,那份疼惜与他对自己的关心截然不同,这让玉情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玉情心中恼怒,也因这恼怒深深鄙夷自己的没有气量,对王雨止也是忽冷忽热,这种感觉让玉情抓狂崩溃,不知所措,似乎做什么都是对的,又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心里堵塞难受,终是决定冒了王雨止的名字到定州走一趟,找了个借口让自己得以喘息。阴差阳错,当王明仪挑衅自己时,玉情便装作黑衣人袭击了碧心,使计让王雨止与云可有了婚约,虽然那时举措大多是意气用事,可玉情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有这种结局的,以云可身份,婚事公布便是定下的事实,清州侯府的少夫人只能是王雨止,就算王雨止不愿,谢颜之也不能说什么,这样一来,自己又可以和谢颜之恢复到以前的关系。

瞧着眼前的云可,玉情觉得他的心似明镜,把自己看的彻底,这种感觉很不好。掩下心中情绪,玉情含笑着走至云可跟前,抬眼瞧进云可平静的眸中,缓缓吐气道:“颜之说你喜欢我,那你喜欢我吗?”

玉情温热的鼻息吹到云可脸颊,云可微垂着头也看着与自己极近的玉情,面色淡淡含笑,“我若说喜欢,你便如何?”

玉情眸光一定,随即撤开身子,轻嗤一声强自忽视心中悸动,道:“还是去看姑娘吧!”

☆、试探

玉情握着玉竹,双手背后抬眼打量着一舞坊的牌匾,女子低靡妖娆的歌声绵绵地传进耳里,空气中朦胧的温热之气夹杂着胭脂香气扑面而来,玉情转身笑看着站在门槛之下的云可,道:“你身上银两可带的充足?”

云可依旧满脸温和,淡淡道:“虽带的不多,但也够我们一路花费。”

玉情柳眉一扬,笑道:“这就好。”说完便先迈了步子跨进院中,绕过门前的假山是一道能容下五人左右的平铺石桥,及膝的石雕护栏望柱之上的莲花石刻上放着莲花形状的花灯,借着桥上灯光,玉情低头就瞧见桥下的睡莲已有些枯黄早没了花开时的风姿,经过石桥那头的垂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座古色古香楼阁的屋檐之下挂着的大红灯笼映的院中甚是明亮,雕花的红漆大门敞开着只用一屏素绢挂账与外界隔开,此时恰好有一娇俏女子撩开了帘子手中端着茶盘走了出来,见玉情站在门外就迎上来笑道:“客官怎的站在楼外,快些里面请。”说着便又微侧了身子为玉情引路。

随着那女子盈步走来,一阵清幽的荷香便隐隐传入玉情鼻中,心情一阵舒畅,玉情便随着那女子步伐往里走去,一时也忘记了跟在身后的云可。

瞧着女子娇俏可人的白皙脸庞,玉情不禁又往下看了看,一袭水红的贴身纱衣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女子玲珑有致的身姿。女子侧身为玉情和云可掀起纱帘,笑道:“真是招呼不周,今日是我一舞坊的醉蕊姑娘献舞之日,大多的婢子都被安排到了后院,怕是前院的婢女有事忙到别处了,倒让两位客官久等了,真是罪过。”

眼前的女子薄粉敷面,眉间的红色牡丹花钿随着女子轻笑灵动生色,高盘的发髻上一朵金色花钗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女子抬眼看到玉情身后的云可,微愣了一下,刚刚匆忙间只见到近身的黑衣男子,倒是没在意院中还有一人,现下进了楼中再瞧这黑衣男子便一眼认出此是女子所扮,不觉地浮现笑意为这女子大胆钦佩,阁楼舞坊向来被外界不嗤,女子闻此更是嗤之以鼻,这女子却大胆前来倒真有些气魄。现下瞥见后面的玉面公子,双颊上晕出两片红色,声音娇媚地道,“奴下是掌管前院的红璃,客官若是为了观赏醉蕊姑娘舞技,红璃这就为两位引路。”红璃弯身缓缓施了一礼,又道:“客官若是有其他需要也尽管交代红璃就是。”

玉情瞧着她嫣然媚笑,嘴角微微撇了撇,侧了身子睨着红璃正望着的云可。云可见玉子情也不接话,就缓缓

开口道:“姑娘客气了……”

“我们就是随意看看,不必劳烦姑娘了。”玉情双手环胸靠在门栏上瞧着面前两人,打断云可的话。

红璃面上一红,随又笑道:“一舞坊来的向来都是男客,今日倒是第一次见着女客。”

玉情眸光一定,瞧着红璃柔和笑颜也勾起嘴角走到云可身侧笑看他一眼,又对红璃道:“姑娘觉得我这位朋友如何?”

红璃面上又是一红,低头笑了笑,道:“这位公子仪表不凡,自是不俗。”

玉情杏眼盈盈笑开,抬了下巴道:“姑娘这话不假,实不相瞒,他是我弟弟,奈何他钟情于一个姑娘,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终日里借酒消愁我委实看不下去,今日我姐弟二人慕名而来只为让他见识见识这外界有多少貌美姑娘,不必为那一支毁了自己。”

云可抬眸看她一眼,脸上的淡淡笑意褪去了几分只轻抿着嘴唇看着玉情。

红璃看了一眼云可,又对玉情笑道:“这个好说,我这就为公子安排几位姑娘。”

玉情抬手叫住正要福身的红璃,道:“且慢。”

红璃愣住,听她接着道:“我这弟弟向来挑剔,我怕一般的姑娘入不了他的眼,不如我先去瞧瞧,若是觉得合适了便引过来。”

红璃偷瞧一眼云可,见他虽没了起初的淡然笑意但也没有出口反对,便道:“也好,姑娘请随我来。”

玉情转身看向薄唇轻抿的云可,笑意盈盈地走近了些,压着声音道:“怎样?春宵苦短,可莫要辜负了我的好意。”

云可眸神清凉,淡漠无语。玉情撇了撇嘴自觉无趣地转身对红璃道:“咱们走吧。”

红璃瞧着云可神色,猜着他们关系应不是这女子所说,但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面色复杂地转身为玉情带路。

“姑娘觉得这几位怎样?”

小几之上的香炉中茉莉熏香冉冉生烟,玉情斜倚在房中的榻椅上瞧着下面站着的几位姑娘,眼神瞟向站于一侧的红璃,玉指轻抬指向下面一位身穿鹅黄裙衫的女子,那女子惊见玉情指向自己,便有些局促不安地搅着裙摆似是害怕。

红璃面上一笑,道:“姑娘可真会挑人,这可是我们舞坊新来的姑娘,我看那公子举止不凡也不敢随意找了,怕污了公子身份。现在也好,我这就去安排,顺便让

下人叫了姑娘的弟弟在此稍候片刻。”

等红璃带着那姑娘离开,玉情才隐去脸上浅笑,瞧着小几之上的香炉杏眼微暗。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玉情怔怔地看着云可缓缓走来坐在另一侧才收了心思,笑道:“听闻秀陵的姑娘可是绝色,今日我物色了一位貌美姑娘来伺候小侯爷,还望小侯爷笑纳。”

云可眸中减了以往的浅笑,只静静看着玉情,玉情不自在地敛了笑意瘪了瘪嘴,似是自语地道:“真是难伺候。”

门外响起红璃的声音,玉情笑着叫道:“进来。”

房门推开,红璃身后跟着的姑娘一直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玉情微皱了柳眉瞧着那穿着单薄纱衣的女子,浅粉的肚兜在纱衣之下若隐若现,长发散在身后有些发抖地站在那里。玉情抿了抿嘴对红璃道:“红璃姑娘可否先回避一刻,我要交代我弟弟几句话。”

红璃看了看侧身而坐的云可,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

“今夜可要好好伺候我弟弟,若伺候的好了,说不定就能离开这个地方。”玉情走到那女子身前,瞧着那极低的衣领处的一片凝脂,有些心烦意乱地转了眼。

女子震惊地抬头瞧了一眼玉情,看着眼前之人秀气的脸庞,女子氤氲着水汽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再看向榻椅之上坐着的男子,一身蓝色衣衫长发如墨,凤眸微垂着瞧着小几之上的香炉,极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等了半晌也不见玉情离开,女子抿着双唇看向玉情,岂料玉情道:“我自是要在一旁先看看你是如何伺候我弟弟的,若是伺候的不好,我也好换人。”

女子轻咬着下唇缓缓步到云可身前跪了身子颤抖着双手去解云可的腰带,玉情微眯了双眼瞧着女子举动却见云可突的探手隔着纱衣握住了女子皓腕,女子猛地愣住瞧着云可玉一般的容颜便又羞红着脸垂下了头,云可一把抱起那女子看也没看玉情便向里屋走去。

玉情自嘲地一笑,复又叹了一声从身后抽出玉竹拿在手心细细看着,抿了下嘴唇自语道:“他的这一夜是拿你换的,我真的把你给输了,看来所有的都是骗人的,什么喜欢,不过是骗人的,你倒真想去信了!”

将玉竹放于小几的香炉一旁,玉情静静地走了出去,静静地关上了房门。房外月色清凉,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着,隔着墙头传出的靡靡琴音缠绵细软,偶尔传来男子们的喝彩让玉情秀气的脸上露出几许嫌恶,杏眼冷

的一眯脚下轻点着跃上屋檐,高高的看着院墙那边花红灯绿的石台之上艳媚舞姿的女子,她就是醉蕊吧,玉情这么想着,台下的男子个个痴态的望着那女子,玉情心中忽的一阵悲凉,冷风吹过凉彻心扉。

☆、醉蕊

新月如勾,寂寞的挂在夜空。玉情坐在屋脊之上瞧着那边热闹景象,一曲终罢,那舞娘屈膝福了福身子似是又要舞一曲,一婢女却慌慌张张地跑上了台趴在舞娘耳侧似是说了什么,那舞娘愣了一下,便又向台下笑着说了什么急急地退了下去。

玉情忽感无趣便收了视线躺了下来,青瓦的冰凉让玉情身子一激,僵了许久似是适应了身下的冰凉,玉情便挪了挪身子抬了双手枕在后脑勺瞧着天上弯月,不知看了多长时间只听一声极轻地轻叹,玉情微抬了上身有些吃惊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云可,见他缓缓走了过来,玉情猛地坐了起来瞧着已走至身前的云可。

两人相视许久,终是云可看向夜空开口道:“好好的玉竹当了岂不是可惜。”

云可将手中的玉竹递到玉情面前,玉情瞧着在夜色下发着淡淡荧光的玉竹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纠了一下,抬手将玉竹接过,玉情苦笑着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低头微微抿动了几下嘴唇,幽幽说道:“我起初就知你会带着钱明志去定州,却还是装模做样的带着王雨止一起去清州然后转道到定州,让他们觉得我此次下山带上王雨止不是刻意为之,在定州让王时任见到真正的王雨止,让王雨止心绪烦乱,再让她见到颜之一路对我的照顾,让她自觉离开……现在她应该会回王府了吧!”

云可凤眸一瞬不瞬的瞧着玉情,见她似是自语的话,淡淡地道:“她回去了。”

玉情惊愕抬头,却听云可接着道:“可是谢护法走后她又离开了。”

玉情涩意溢满心间,微垂着头,片刻过后又抬头迎上云可目光,道:“你抱了那女人进去时,我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小侯爷,我不爱转那么多弯,我给我们一个机会,看看此次之行我们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能不能看清楚我对谢颜之是什么感情,而你……看看你到底要寻的是什么?”

云可凤眸轻抬,双手在背后微微握紧,良久才道:“好。”

玉情起身整了整衣衫,想着谢颜之告知自己的事,虽不知云可派人到玉城做什么,但恰在此时,师父与自己又断了联系,实在是让玉情有些担忧两件事情有关联,此时面对云可,总想着把话说开了好,要不然一大堆的事藏在心里,真是让人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果真,说开了,心情真舒畅了不少便杏眼盈笑,转了话题道:“小侯爷与这一舞坊也有关系吧,不会是这一舞坊真

正的老板吧?”

云可淡淡一笑,道:“这一舞坊不是我的。”

玉情见他也不多说就没再多问,只撇了撇嘴道:“刚刚怕也是小侯爷叫走了那正跳舞的醉蕊姑娘的吧。”

云可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温和地道:“我自幼跟随师父云游修习对男女之事不甚上心,玉教主盛意我怕是无福消受了,只是那姑娘性子刚烈,我无奈只能叫了这一舞坊的醉蕊姑娘了。”

玉情柳眉一挑有些吃惊他竟然说出着一舞坊的真正老板,随又笑道:“我们要去玉城。”

“好。”

玉情柳眉极轻地动了一下,见云可还是淡淡笑着,神色无异,抿了抿嘴,玉情干脆地道:“天色已晚,今夜怕是要劳烦小侯爷安排个住处暂住一宿了。”

云可点了点头道:“好。”

玉情见他那副顺从模样,便又接着道:“我要沐浴,还要几件干净的衣服。”

云可嘴角笑容浮现,瞧着玉情笑道:“好。”

月色映的云可玉颜柔和美好,玉情也不知是不是院中飘着的酒香闻得多了,竟有些晕晕地,脸上有些发烫,吧唧吧唧了嘴巴只僵硬地笑了几下就转身跃下屋檐走进房中。

云可瞧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红墙另一头的灯火繁华与这边的清冷寂静截然不同,夜风吹起云可蓝色的衣摆,墨一般的长发在风中也有些凌乱,玉一般的容颜似乎永远都是那副淡然从容,让人看不出情绪。

翌日清晨,玉情换了准备好的衣衫一身清爽地走出了房门。前厅的红木圆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食物,云可一身白衣坐于桌前微低着头听着旁边的女子说话,那女子见玉情走进来,就停了下来看向玉情。

云可扭身见是玉情就淡笑着道:“昨夜可还好眠?”

玉情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一旁,手里捏起一个包子边说道:“当然好了。”

“吃了早饭,我们便启程吧。”

玉情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道:“你说走就走吧,我不打紧的。”

云可转身又对那女子谢道:“多谢醉蕊姑娘招待。”

女子颔首浅笑,道:“公子这可真是折煞奴家了。”

玉情听着温软声音不禁抬头看了过去,见她眉似新月,双瞳剪水,朱唇榴齿,当真是人面桃花,情

致两饶。

女子似是察觉玉情打量便转了视线迎上玉情目光,微微一愣,随又赞道:“姑娘真是好相貌。”

玉情耳根发烫,眼前女子艳色绝世,眸光似嗔,直看得玉情心中一漾,玉情讪讪地应了一声便专心的吃起饭来,偷偷瞧云可一眼,见他还是那副淡然神态,忍不住的又是撇了撇嘴,心想难不成这云可当真对男女之事寡情薄意,眼前女子姿态媚生,他却不为所动。玉情瞧得出神,回神时瞧见云可正似笑地看着自己,玉情脸上一热忙端起饭碗狼吞虎咽起来。

醉蕊轻笑出声,看向云可道:“文修和我说起我还不信,现在我倒是有几分相信了。也罢,我已让红璃准备了银两,想来也够你们一路路资,醉蕊在这里先行拜过,若是公子有什么差遣随时吩咐就是。”

云可薄唇轻启点了点头目送走了醉蕊看向正吃的起兴的玉情,“要不要再叫些?”

玉情看着桌上食物已被自己扫食大半,便放了碗筷,提袖抹了一把嘴,道:“够了。”

云可扫了一眼玉情衣袖,玉情尴尬地拍了拍上面沾着的饭渣,笑道:“我随意惯了,小侯爷习惯了就好。”

云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似笑,“玉教主打算怎么去玉城?”

玉情抬眼想了想,道:“我琢磨着你对玉城感兴趣,便随你走一遭,至于去法,你想怎样就怎样。”

云可瞧着玉情随意神态,也笑着道:“既是如此,那就麻烦玉教主了。”

玉情起身摆摆手道:“别客气。”眉眼一转,又看向云可容颜,微眯了眼眸,凑近了身子趴在桌上,眸中含笑地看进云可凤眸,“昨晚的那个姑娘,还有今日的醉蕊个个都是绝色,难道小侯爷就不曾动心?”

见云可神色不变正要开口,玉情又道:“别和我说什么你随你师父怎样如何的。”玉情舔了舔唇,将手抚上云可心口位置,手下脉动着的是云可心跳,凑近了脸庞直到感觉到云可温热气息,正要再凑近些时,扶着云可心口的那只手却被云可握在手里拿了下来。玉情抬眼微嘟着嘴看向云可,见他只是淡淡笑着,玉情轻哼一声抽出了手,转身就朝门外走,口气不甚好地道:“走了。”

☆、玉城

山道上没了郁郁葱葱,只剩下一路的枯黄,偶尔刮过的干裂秋风吹在脸上让人有些发疼。玉情背靠在驴身上嘴中叼着一根枯草悠闲地享受着秋日里的阳光,忽闻一道叫嚣便起了身子转过头去瞧着横在路间的一群人。

“我道今天会遇见什么人,没想到是个如花的大姑娘。得,爷今天不要银子了,小妞乖乖的随大爷回去,我保证你好吃好喝。”

那领头之人肩上扛着一柄大刀,玉情细眼一瞧那刀刃之上有几处参差,敛起笑容做出惊惧神色,一下子从驴背上跌了下来,踉踉跄跄地起身躲在驴身后,惶恐地道:“各位大侠饶了小女子吧,小女子的哥哥就在后面,若是他来了见着我被欺负,你们定不会好过的。”

虽是威胁语气,但那些人听后都是大笑起来,更加猥琐地走近了几步,领头之人瘦高的身躯之上裹着的破衣发出馊臭的气味,玉情强忍下干呕身子又往后退了退,岂料那人一下子捏住玉情白皙的下巴,玉情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寒光,那人张嘴□着道:“真是细皮嫩肉。”

这人一张嘴便露出满口的黑牙,恶臭铺面而来,其他的人都是懦懦地瞎起哄。玉情瞧着面前这张眯了眼撅着嘴离自己越来愈近的嘴脸,衣袖之下的手掌暗暗用力,忽听有一道声音叫道:“老大,那边有人。”

领头之人烦躁睁眼先把那说话之人骂了一通才不耐地看向不远处的路旁站着的男子,那男子一身白衣似雪,泼墨般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白丝带系起散在身后,玉一样的容颜美的让人不敢亵渎,此时男子凤眸冷冷地瞧着自己,领头之人咽了咽唾沫,将大刀横在身前,结巴着道:“你是哪路的?”

云可瞧了一眼玉情白皙的下巴上那个黑色手印轻轻皱起了眉头,开口道:“聚一楼。”

领头之人闻言吓的一愣,他身后有些人便扑通跪地求饶道:“文大爷饶命,小的有眼无珠。”

玉情站在一侧环胸看着,只见那领头之人眼神转动似在猜测云可的话,终是抱了拳道:“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说罢便转身要带着自己兄弟们走,岂料云可淡淡开口道:“慢着。”

那些人都是惊怕着转身,云可只道:“聚一楼规矩你们也是知道的,莫再胡作非为。”

领头之人握了握自己手中大刀,终是答道:“是。”

见云可点头,那群人便逃窜似的跑了。玉情瞧着云可,见他从袖中拿出一块素帕轻轻擦着自己下巴。玉情一愣,看着云可认真神色便别开脸不自在地让云可擦着。

“你这般是要试探我吗?在一舞坊也是?”

玉情抬眼瞧着云可擦完后收起素帕认真地看着自己,轻哼一声,不在意

地道:“真是无趣,真想把你那双眼睛捂住。”白了一眼云可,又好奇地望着云可,道:“那文大爷是谁?聚一楼又是什么?”

“文修?呵呵,文修是聚一楼的老板,也是醉蕊的未来夫婿,更是当朝皇上的大舅子。聚一楼是在这一片开门做生意的酒楼,因着文修皇亲国戚的身份,所以周遭的黑白两道都会给文修些面子。”云可简单的解释过后,瞅着装模作样点头的玉情,知她是真的不知聚一楼。凤眸波光闪动,似是有些不确定 “你与传闻的一样,又不一样。”

玉情撇撇嘴,道:“传闻的怎样?你见的又怎样?”

云可道:“说你残忍无道,说你无视礼教。刚刚若不是我出现,那人惊叫出声,那领头之人怕早已头破血流了!那日你将钱明志化尸,众人都将你传成在世魔头。”

玉情冷冷地站于一侧听着云可淡淡话语,云可见她模样轻叹了气接着道:“我虽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也不相信外界传言,我看不懂你,却又觉得看的懂你。”

玉情烦躁地瞥了眼,道:“就你麻烦。不是要去玉城吗,赶快走吧,我让你买头驴你还不要,现在都是你落的后腿。”说着便又翻身坐在驴背上,手中玉竹打了一下驴屁股,慢悠悠地接着走了起来。

云可站在原地看着玉情背影,双手不觉地又紧紧握成拳。

一路行走,玉情早就将驴子卖了与云可一起买了骏马策马奔行,不过数日便到了玉城。时值正午,两人只在城中的饭馆中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便向城西的玉峰山行去。玉城本就比珞国其他城镇冷冽干燥,到了秋季更是厉害,玉情最厌烦此时季节的玉城,所以也极少选这个季节回来。

城西原是一片树林,很少住人,只因城西荒郊不知是什么朝代建了寺庙,到了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的又破败了下来,来人更是少了,只有平日里城中的叫花子到了晚间到了此处休息。

远远地站在山下的河道旁,看了一眼驻在那里的破庙,玉情杏眼一翻便驱马往山道走去,云可驱马跟在后面,抬眼瞧着满是树木的大山,山上黄叶满林,一点都看不出有住人的迹象。走到山道尽头,玉情下马将马栓在一棵树干上,瞧着云可道:“得委屈小侯爷步行一段了。”

云可利落下马,也将马栓好,默默地跟在玉情身后。玉情顿步侧了身子斜瞧他一眼,见他还是那副淡然模样便无趣地撇了撇嘴大大方方地在前面带路。两人七走八拐,视线终于豁然开朗,一片平地之上三间茅屋近在眼前,院子中搭着的木架之上放着一筐一筐的草药,地面上用石子铺成一条小路直通向屋下。

“师父,我回来了。师父?

“玉情大声吆喝着,声音在林间传出回音却无人应答,玉情走近几步又试探着叫了几声,还是无人应话。

“怕是下山去了。咱们先进去等着吧。“玉情转身嘟了嘟嘴,话语中似是有些失落。

云可只跟着走了几步便扭身瞧着院外的树林看了许久,玉情纳闷回头,也瞧了瞧才问向云可,道:“你看什么?”

云可脸上浅笑,道:“没什么。”

玉情撇了撇嘴转身往里走着,云可又走几步忽感一道劲风向自己后背袭来,忙拉着玉情侧身避开将玉情护在怀里看向院中站着的男人。

“师父!”玉情看见来人,挣开云可怀抱跑到那人身前高兴地叫着。

云可暗暗打量眼前男人,虽然下巴上有些许胡须但也不至于称之上老,那人头发微乱只用一根布条高高束起,暗灰色的衣衫虽有些狼藉穿在眼前之人身上却有几分潇逸。此时男人也正打量着云可,伸手捋了一下巴上的冉须,一双深邃黑眸暗含几分赞许,“丫头,这小子是谁,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玉情撇撇嘴,道:“你看着谁都有几分眼熟,他是清州宁侯府的小侯爷,你怎会认识。”

男人脸上一怔,尴尬地笑道:“你这丫头,在外人面前总是不给我留半点面子。”

男人很是幽怨地哀叹一声,看向云可,笑着问道:“小侯爷来这穷壤之地可是有什么要事?”

云可看了一眼玉情,淡淡笑道:“并无要事。”

男人侧了身子瞧着一旁无聊站着的玉情,转身叹道:“这几日我怕是不得安生喽!”

玉情上前缠着男人胳膊,道:“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嘛。你把我往乌山一送,谢叔叔和颜姑姑又四处云游,剩我一人在那乌山被那群老古董里成日里烦扰,我还没说不高兴,你这里倒叹起来了。”

“怎是你一人,不是还有颜之那小子陪着呢。”男人侧眼瞧着玉情。

玉情撇撇嘴,转开话题道:“你吃饭了没呢?”

男人见玉情不接话,就没好气地道:“没呢,不过一会儿就有人该送饭来了。”说完就挣开玉情,双手背后地走进了屋子。

玉情撇着嘴愤愤地瞧着男人背影,半晌才转了身子对云可道:“哼,不理他,他就该反过来哄着我了。咱们先不进去,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云可任她拉着自己走出了院子,茅屋的木窗之前,男人看着两人离去背影,视线又转向房内木桌之上放着的食盒,轻轻叹息一声,复又皱着眉头再看向玉情离去的方向。

☆、徐子然

太阳被蒙在云层中发出淡淡的白光,天空也有些发灰,满山的萧瑟。玉情盘腿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上遥看着半山的三间茅屋,云可安静立于一侧也是瞧着那几间茅屋,凤眸微眯似在思考事情。

“怎样,这里景致不错吧,放眼看去,玉城尽在眼底。”玉情得意地扬着嘴角看着玉城外围的瓦灰高墙。

“是不错,想必春天来的时候,满山墨绿会更加的好看。”云可收了心思,淡淡开口。

玉情撇撇嘴,道:“玉城本就干燥萧瑟,就算是到了春天也不会满山墨绿,树叶都被尘土蒙了一层,难看的紧,还不如现在光溜溜的看着气派。”

云可瞧她一眼,再看向满山的荒凉,着实的看不出哪里气派。

“你还记得上山时的那间破庙不?”玉情依旧看着山下,语气轻松地道。

云可视线移了移瞧着山下那间破庙,道:“嗯。”

“我小时候就住在那里,不过那个时候庙里还没有那么多乞丐,只有我娘和我,倒像是我家。”

云可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起小时候,但看着玉情柔和飘远的神情,不觉得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情愫,听她接着道:“钱明志那日在定州说的是真话,我娘确是我杀的。”说到此处,玉情扭头瞧着云可眸中的震惊,虽然那震惊转瞬即逝,却还是让玉情捕捉到了,玉情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接着道:“那时我不过六岁多,娘亲死后我就被师父带到了山上。这世上我只真心对两人好,一个是我娘,另一个就是师父,娘亲已经去世多年,现在这世上我只牵挂记惦一人。我虽没那自信护所有人周全,但你们若是做了什么事扰了师父清静,我也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玉情嘴角浅笑,定定地看着云可。

云可移开视线,看着山腰的茅屋,缓缓说道:“这其中缘由多少有些让人无可奈何,你我都有自己坚持。我也不知为何,每次决断都会想着能绕过你的处境,想来真是喜欢着你的。”

玉情嘴角轻蔑一笑,直直地看着他。云可见她神情,只涩涩一笑,接着道:“可这次似乎终是要从你这里淌了过去。玉教主,你有要守护的东西,殊不知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东西,我也曾想过与你关系,可我又不敢过多奢望。”

玉情起身拍了拍身后尘土,站在大石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石下的云可,道:“以后的事以后说,眼下我的五脏庙闹腾了起来,咱们回去吧,师父不是说会有人送饭吗。”

玉情蹦下石块,又道:“如此看来,玉城是真的有你要的东西了。既如此,我收了我之前会难过的心。以后,你还是做你的清州小侯爷,将来免不了公主小姐的嫁与你,软玉美色在怀倒也快活,我做我的乌山教主,每日与颜之斗斗嘴,无事了回玉城陪陪师父,也是逍遥自在。将来若是我们起了冲突,各自守好自己在乎的就好。”

云可微呡着唇半晌无语,玉情心里忽地变的烦闷起来,没好气地道:“走了。”

“师父,可准备好了吃的。”玉情远远地就在茅屋外面叫着走了过去,刚至门下却惊见王雨止正端了餐盘从厨房出来。

王雨止见是玉情也是一愣,随又极不自在地开口道:“玉姑娘好。”

玉情神色微变,却听谢颜之从屋内走出笑道:“阿情倒是会捡便宜,我把美食准备好了,你就回来了。”谢颜之说着便走到了王雨止身侧,又柔声道:“你先把饭菜端进去吧。”

王雨止面带尴尬地看了一眼一脸肃色的玉情便走了进去,玉情脸上一笑,道:“怎的,这就不舍得了吗?”

“岂敢啊!”谢颜之说的甚是惧怕,又看向玉情身后的云可,开口道:“小侯爷快请,阿情这一脸骇人神色,我见了也是害怕,还是看着小侯爷心里舒坦些。”

玉情快步上前狠狠地踢了几脚,看着谢颜之扳着膝盖嗷嗷直叫,才轻撇了一下嘴角,双手环胸压近了身子低声道:“那婚事,我可还没说呢。”

谢颜之脸上神色一僵,起身自在地道:“阿情觉得如此我便没有办法了吗?”

玉情冷哼一声,心里的那股难以言明的感觉似是没以前那么浓烈了,只是觉着见了如此场景应该是这般模样才对,便斜他一眼转身对云可道:“咱们进去吧!”

云可轻皱着眉头瞧着他二人,听玉情说话才舒展了浅笑对谢颜之点了点头往房内走去。

方桌之上已摆满了饭菜,王雨止正在桌旁填碗加筷,抬头见进屋的是玉情便极快地低了头有些慌乱地将碗筷摆好坐了下来。

玉情看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男人,便笑着走了过去靠在那人的肩头上,撒娇道:“师父,颜之欺负我。”

男人打了一个激灵,不敢确信地看了一下玉情,又看向已经进屋的谢颜之,试探着问道:“丫头,不是你欺负颜之吧?”

玉情愤愤起

身,怒瞪了一眼门口的谢颜之,见他得意一笑,玉情杏眼一转,可怜兮兮地一手握住一旁坐着的王雨止手腕,另一首托着下巴,道:“雨止,颜之知道我喜欢他,还总是欺负我……”

不待玉情将话说完,谢颜之便大叫着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拍过玉情手背,脸上也是怒红成一片。玉情柳眉一挑,甚是得意了转了身子端起桌上的瓷碗,看向站在那里的云可,见他神色隐隐有些僵青,烦躁地炸了眨眼,却还是开口含笑道:“小侯爷怎的不过来。”

云可双手在衣袖中紧了紧,慢慢走了过来落座在玉情对面。男人看了看众人,开口笑道:“小侯爷这次可是见着阿情的厉害了吧,我这老人家也不敢轻易得罪她的。”话锋一转,男人又道:“不过,若是有谁真的让阿情受了半分委屈的,管他是谁,我也定不会轻饶了他。”

谢颜之紧抿了嘴唇坐在一旁,王雨止双手攥成一团深深地低着头,玉情倒是无所谓地吃着盘中的美食,又往男人的碗中夹了一块肥肉,笑道:“师父,你看看,你那模样说不上来的滑稽,没事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男人嘿嘿一笑,捋了一把胡须,道:“你这丫头好不识趣,我替你出头,你倒反过来数落起我了。”

玉情撇撇嘴继续吃了起来,男人看了看桌前众人,又看向云可才道:“小侯爷可愿与我对弈一盘。”

云可手中木筷一顿,点了点头。玉情瞅他一眼,又嘟着嘴看向男人,道:“师父,人家脸皮可比不上颜之的,你可别为难人家。”

王雨止和谢颜之闻言都是抬头看向玉情,只是谢颜之眸中的是愤恨的委屈,王雨止只看了一下就极快地低了头。

男人笑了笑道:“雨止丫头将这饭后残局收拾收拾,阿情那丫头我可不敢指望,颜之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不会做这事,想想你们也定不忍心让我这老人家来收拾,只能使得动你了。”

王雨止柔柔一笑,开口温婉,“是。”

饭桌上都是各怀心思,气氛有些沉闷,玉情将碗中白米拔完,将筷子一放,道:“我吃完了,到外面消消食,你们该干嘛干嘛。”

说罢打了一个饱嗝,揉着肚子走了出去。男人看着玉情身影也放了碗筷,众人一看也都是放下了碗筷,男人叹道:“哎,这丫头不会又出去惹事了吧!”只听谢颜之,道:“还是我出去看看吧!”

王雨止抿着嘴唇看着

谢颜之离去,男人轻叹一声,道:“小侯爷随我到那屋吧!雨止丫头好好收拾了。”

房内只简单的摆着一张床和一张木桌,男人坐在木桌一侧,看向跟进屋的云可,道:“寒舍简陋自是比不上那些有钱人家的讲究,小侯爷也委屈一下吧。”

云可淡淡一笑,随意坐在了另一旁,只听男人开口道:“老朽在这玉城隐居十几载,近些日子颇感这里有些不太平,想着出去清静清静吧,可又担心阿情他们回来了寻我不到,也就在这里又待了些时日。没想到这次她和颜之回来还都带了生人,哎,孩子们长大了,许多事情也都不是我们这些长辈能掌控的了。”

男人看了看云可,接着道:“阿情和颜之也算的上是我自小带大的,我与颜之爹娘虽没有明说,可孩子们还有我们都是以为他们长大了是要定亲成婚的。那雨止丫头相貌自是不必多说,颜之换了心思我也能理解,毕竟从小到大他认识的女子也就他娘和阿情,他娘对他总是冷冰冰的,阿情吧,哎,那性子我看着也有些愁人,哪里有半分女子的温婉,也就你吧对她那劣行还能笑的出来。”

男人目光飘向木窗之外,声音中似是有几分悲凉,“阿情这丫头过的甚是苦,当初我便发誓定要好好照顾于她,现下她与颜之又成了这样。”男人又直直地看尽云可眸中,道:“你若是对阿情有意,我也不加阻拦,你家世也称的上显赫,将来免不了要三妻四妾的,虽说你若不愿,你爹娘可能也不会强加于你,可那些尊贵之人怕是容不下阿情的,你爹一生受制于人,你娘又是个天真性子,哎,想想也真愁人,我不知你是不是也背负了东西,但是我只望你有你爹的性情,能终身的保护着阿情,又想着你不要如你爹那样过的那般窝囊。”

云可心中一颤,半晌才抬头问道:“晚辈冒昧,敢问前辈姓名?”

男人脸上浅浅一笑,道:“徐子然。”

☆、心中疑问

山上的小道铺满枯黄的落叶,玉情走的漫不经心,脚步停在一处山坡上,看向坡下那块平地,平地周围是参天的大树,儿时的记忆历历在目,现在看去似是还能看到小时候自己与谢颜之在此地玩耍情形,嘴角缓缓勾起,忽听身后传来谢颜之微带叹息地声音,“阿情。”

玉情转身瞧着站在不远处的谢颜之,勾了嘴角道:“要不要再比试比试,这次你不用让我。”

谢颜之也看向那块平地,笑道:“自然还是你赢的,以前我也都没让着你,那样说不过是为了让我输的不要太没有面子。”

玉情轻哼一声,道:“我就知道。可是这次我还是想知道你使了全力会是怎么样。”

谢颜之看着玉情,道:“你既想,我便陪你。”

玉情将别在后腰的玉竹抽出横摆在身前,道:“你若能拔出这竹柄的短剑便是你赢。”说完便脚下轻跃借着树干几个起落稳稳地站定在那块平地之上,柳眉轻扬笑瞧着山坡之上的谢颜之。

谢颜之缓缓勾起一个浅笑,脚下几个起落便向玉情攻去。两人脚下生风,衣袂翻飞,地上的枯叶也都片片飞舞,几招过后两人不分胜负,谢颜之桃花一样的眸中似水笑意,收了掌势,道:“不打了,使了全力也不能打过你。”说罢便坐在地上一个舒气平躺了下去。

玉情上前走了几步,抬脚踢了踢谢颜之胳膊,笑道:“真不比了?不会是使诈吧?”

谢颜之朝她翻了一个白眼,又看向已经有些灰下来的天空,道:“躺在这里看过去,天空似乎还是我们年幼的时候那个样子,阿情,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长大了呢。”

玉情抬眼瞧响灰蒙蒙的天空,也躺了下来,道:“谁知道呢。”

谢颜之嘴角一笑,道:“阿情,那日我送雨止回王府,看着王夫人很热络的将雨止搂在怀里哭泣,可雨止的脸上的强颜欢笑却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从小发誓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有半分的难过。可看着雨止哭泣,我却无能为力,我不知道我做什么才能让她眸中的忧伤消失不见。”

玉情露出一抹苦笑,道:“我一直不想让你们可怜我身世,便一直处处要强,到了现在我的要强在你们眼中又成了另一种的疼惜。颜之,雨止是个好姑娘,可是看着你找到了相伴终身的人,我却难过的紧,我知这种难过不是因为爱恋,可是还是止不住的伤心落寞。再想起我拆散你和雨止,我又自责的要死

……颜之,我想我怕的是独自一人,本以为我有师父和你,还有谢叔叔还有颜姑姑,可是钱明志死的时候,我看着那摊血水,我又想到师父还有谢叔叔颜姑姑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而去的,那时我想着我还有你伴着,可后来却连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了。云可……我们之间隔的东西太多,我没有勇气向他走去,我不知他对我利用有几分,真心有几分。”

谢颜之震惊转头看着玉情侧脸,道:“他们要找的人真是师伯?“随又笑道:“刚刚师伯一提下棋你便说那话,我便猜着你是不是与儿时那般找了借口让你我开溜,没料到竟真是。可是阿情,你何时怕过了,师伯那么厉害定不会有事的。倒是云可之前行事处处避让你的处境你又怎会不知,他能做至如此,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心思与你相处,你又怎会没有感觉。”

玉情杏眼轻闭感受着透过睫毛传进眼珠的丝丝亮光,良久才开口道:“若是他要查的人不是师父的话,那真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可是,颜之,好像不是如此。”玉情也转了头,看着谢颜之,轻皱了眉头道:“师父是什么身份?”

谢颜之也是一脸的不解,道:“我也不知,父亲母亲也未说过。”

“哎,这世上怎么总是那么复杂呢!”

“你有何打算?”谢颜之也是心中一叹,开口问道。

玉情瘪了瘪嘴,调侃道:“你虽对我始乱终弃,我却是没那么狠的心肠看你半生苦闷,此次回去我便向云可试试口风,把那婚事给了结了。若是可能,我想随他回清州,他若是真是虚情假意利用于我,我怎不能利用回去呢。”

谢颜之听她笑言本想出口反驳几句,待听她后面的话便又转了口,改口正色道:“万事小心。”

玉情看他一眼,笑道:“玉城这边还有乌山那些事也烦人的紧,倒是你要多多费心了。”说完玉情长长地叹息一声,起身拍去屁股上带着的枯叶碎屑看向已经坐起的谢颜之,道:“天色不晚了,该回去了。”

谢颜之起身拿掉玉情发髻沾着的一片碎叶,声调温柔地道:“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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