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吗,这不合你的心意?”
“你——”手指抬起悬在空中。
霍昶慵懒地拄着拉杆,架势很随意。“我想放你走。而且……我还要带你去探望你的老情人,看他玩的花样你接不接的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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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苒卿摸不透霍昶亲自带她来医院找Steven的目的,也看不穿他是不是会说到做到——放了她。
她忽然发现他们两人有一个极为相似的共同点:说话不算话,尤其在对方身上。
车子在霍昶的手下飞快驶进医院的停车场,他一直不说话,跟在她的后面距离五米左右的地方。
惠苒卿心惊胆战地几欲甩掉他,却总能在下一个转弯处看见某人带着邪恶的眼神堵在对面恭候。
办好了手续,护士领着惠苒卿到了病房。
霍昶在门外驻步,双手插兜,没打算进去耽误那两人上演你侬我侬的好戏。
惠苒卿仅停了一下,径直向Steven的病床走去。
Steven头上绑着绷带,半靠在床头,见她来,惊喜之色显露无疑,猛地揽过她的肩膀拥进怀里。“卿,你怎么会来的?”向她身后警惕望去,“万一被霍昶发现,他会不会更为难你,其实只是还有两个月,我可以等的。”
声音里竟有一丝哀凉的哭腔。
惠苒卿哄孩子一样拍拍他的背。“先别说那个人。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现在感觉好些没有,还晕吗?”手小心翼翼抚.摸Steven的绷带,似乎在刻意将门外旁观的男人气炸毛。
自找,这两个字最适合现在的自己不过,霍昶忍无可忍地气哼,将幽暗逼人的目光从里面挪出来,恨不得把门摔烂,转身就想走,迈了两步,望见走廊尽头有手拿相机的人一闪而过,又退回来。
“刚才护士说,你是因为跟人打架才受的伤?平白无故的,你为什么打人?”
Steven轻轻推开惠苒卿的肩膀,沉声问:“你看我像那种没有任何理由就去揍人的人吗?”
惠苒卿低头微笑,看着他摇头。
Steven是她见过思想最纯真最正面的男人,当初夜星作为时尚杂志的编辑看中他也是因为他干净的笑容,然而这样真正美好得像阳光一样的男人,却曾被霍昶送到拉斯维加斯不得已去做丑陋的事,她心尖一阵酸痛,笑靥也僵在脸上,他的种种不幸还不是拜自己所赐吗。
“不像。”
“还是你相信我。”Steven舒口气,把惠苒卿的两手攥在一起握进手心里,捧到唇边,亲昵地吻一下,“不像那个萧瑶丫头,把我送进医院就跑没影了。”
惠苒卿不自在地偏头,用余光向身后的门口瞟去,抽回手,Steven的表情顿时跨下来,随即勉强笑笑,缓解尴尬说:“一定是萧瑶联系不到包谅,所以没办法才找你来。”
“我明白。难道你还要因为这样对我说‘Sorry’吗?”她低头,心里被内疚满满占据着,“该说‘Sorry’的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
“卿,这是我愿意为你付出的,因为我爱你,可能比你想象的都要爱,所以无论你无心之下做过什么,千万不要觉得内疚。”
她抬眼,对上Steven碧潭般让人沉溺的眸子,假惠苒卿是真爱他吗,也许是呢,毕竟Steven比起霍昶是更让人动心的。
“安心在这里观察,修养,有什么不舒服就按铃叫护士,对了,你饿吗,我去楼下买点夜宵。”
Steven抓住她的手。“我不饿,但是,我想让你再陪我会儿……行吗?”
惠苒卿四下看看,病房里只有他床头的小灯亮着,其他两个病人都在休息。
“好。”她拉过椅子坐在床边,Steven紧紧握她的手,侧身躺下。
霍昶从没觉得心里如此凄凉过,留不住的人何苦耗费心力,该走的始终都会走,也许是时候该放纵命运按它原有的轨迹行走。
当无数的记者以势不可挡的速度蜂拥而上时,霍昶并未阻止,记者分为两批,一批伪装得不错的直接冲进病房,闪光灯咔嚓咔嚓,将惠苒卿和Steven手牵手温柔缱绻的镜头从各个角度疯狂抓拍。
狭小的病房一刹那轰动起来。
“霍太太,请您回答一下,外界盛传您和模特Steven私下交往过密,您怎么解释这个说法?”
两人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反应不及,立刻分开彼此交缠的双手。
惠苒卿站起来,还算礼貌地一边推阻记者继续对Steven拍照,一边说:“对不起,各位,这里是医院,麻烦各位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门外的霍昶同样被另一批记者包围,面对类似的问题,态度与惠苒卿截然相反。
他深吸口气,神情淡薄地回答:“我和惠苒卿女士……已经达成离婚协议,不日,将正式签字离婚,所以,现在惠女士到医院来探视任何男性朋友都与我无关,她有她的自由,我想,各位记者朋友也应该像我一样尊重她。”
在记者簇拥下从病房里转移过来的惠苒卿刚出门口,便听见霍昶向传媒宣布离婚的消息,她的脚步顿住,缓缓偏头看向霍昶,而此时,男人感受到那蔟与众不同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也转过脸。
两人隔着两圈麦克风和一干努力抓拍这戏剧性一幕的记者,像两个永不能重合的质点,遥遥相望。
而看清楚由远处传来的第三波人潮中所围绕的中心人物,霍昶的眼里刮起风暴,穿过重重人群和拦阻,等他终于来到惠苒卿身边,那个嘴角和眉骨都有淤青的男人也同时站在了她的面前。
“昕潼,我们……好久不见。”
詹子桓看着她,高大斯文如同往昔,丝毫未变,只是,那镜片后面的眼神里包涵了夜星没见过的更复杂的情绪。
惠苒卿还没从霍昶居然当众公布离婚消息的震惊中缓过来,又深陷进另一个谜团。
她的初恋情人对着她喊的不是惠苒卿,不是夜星,是昕潼,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名字。
她蓦地恍然了悟,抬眼回视詹子桓,是的,也许这就是她追逐了这么久的真相,“昕潼”才是这具躯壳的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霍老大情感的转折灰常不好掌握。。作者挣扎到不行。。。嗷呜。。我有罪。。我迟更了一天。。
希望乃们表抛弃我。。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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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当风云一晌翻天变
☆、(一)分道扬镳
詹子桓转头看向霍昶,一派淡然伸出右手:“霍先生,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霍昶误以为Steven惹是生非进医院是故意让惠苒卿去看他,然后把最有杀伤破坏力也是最会颠倒是非的娱乐记者叫到医院,到时候,Steven和惠苒卿不清白的关系自然会被昭告天下。
方才在霍氏,她大喊惠苒卿为什么不在空难中死掉的时候,霍昶已经有点心灰意冷,毕竟她有如斯田地的一天,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心里难以名状的那份酸痛,所以他泄得那么早,一切掠夺争抢的兴致都不可思议地跑光,既然这样,他决定试一试顺从她的意思,不再逼迫她,任一切按原来的轨迹发展。
然而,现在,霍昶发现他失算了,Steven打的人竟是詹子桓,他放手的太不是时机。
霍昶绷紧唇角,和他重重握了一下,面目肃然和詹子桓的自在反差巨大。“别来无恙。”
镁光灯又是一顿噼里啪啦地乱闪。
有记者将录音笔举到詹子桓唇边。
“A.Z.,请问您和霍先生霍太太,哦,应该是惠女士是旧相识吗?您为什么称呼惠女士为昕潼?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惠女士的全名。还有,您和Steven在大街上发生冲突又是什么原因,嗯,是因为惠女士吗。”
话音一落,其他记者也纷纷把麦克风都移到詹子桓那边,等待他的回答。
詹子桓抬了一下眼镜框,微微一笑,风度非凡。“大家绝对是误会了,其实刚才警察也确认我和Steven发生的肢体冲突只是误会一场,而你们面前这两位都曾经算我的朋友,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去叙叙旧,不过,绝对不是在医院里啊,不好意思。”说着话就做了个手势示意惠苒卿先走。
记者的职业精神确实可嘉,一路紧追不放。“A.Z.那你可以回答一下为什么你叫的不是惠女士的本名?你们是不是有过什么不寻常的过去呢?”
詹子桓仍是同记者周旋。“谁规定惠女士不可以有别的名字,你规定的吗?”
记者被噎得无语。
惠苒卿那边,也有人一边拿着麦挡在她面前问问题,一边后退:“惠女士,您是否能解释一下您和霍先生、A.Z.还有Steven三个男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您和Steven已经确认是情侣,现在又和A.Z.重逢,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惠苒卿低头一路走,听到这里忍不住正色回答:“第一,我和Steven并不是情侣,他只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受伤我来探病,仅此而已,请不要妄加揣测,第二,由于我的病情曾经影响到我的一部分记忆功能,所以和詹先生在这样突发状况下相遇,我除了惊讶没有别的感觉。”
“那您和霍先生呢?两位确认了签字日期吗。”
惠苒卿不耐烦地皱皱鼻子,真想一巴掌把这人打飞。
詹子桓在离她不远处笑呵呵地应对记者的刁钻问题,而揽着她肩膀,带她冲出包围的居然是霍昶,惠苒卿侧头看了他一眼。
霍昶余光瞄到她眼神里的迟疑和不解,对记者板起冷冷的脸说:“对不起,我们有保护**的权力,没必要告诉你,请让开,不然我只能叫保镖来把我太太面前的障碍物——也就是你,清除。”
记者咽了下喉咙,怯怯地侧身让路,通常像霍昶这样有钱有势的人物不是一般娱记惹得起的,即便他是在公众场合大放厥词,只是有点纳闷刚才还大气平静的一个人,这会儿怎么是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詹子桓走出病房走廊,就有助手将记者全部拦下,前面是惠苒卿和霍昶一并离开的身影。
“昕潼,等等。”
惠苒卿听到呼唤,脚步停下,正要回头,霍昶握紧她的肩头。“和我回去!”
惠苒卿不服,他既然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宣布离婚,之前也说放她走,还凭什么命令她回去。
她又抖肩膀又是挣,努力将霍昶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甩掉。“你放开我。”
霍昶拧着眉。“不放。”
“你对记者怎么说的,我们已经协议离婚,马上就将签字了,不是吗,你没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霍昶硬着头皮和脸皮反驳道:“惠苒卿,你在床上都可以反悔,我就不可以吗,我现在正式向你宣布,我也反悔了,这婚,只要我霍昶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离。”
惠苒卿惊诧无语,怔愣了一会儿,继续争辩:“霍昶,你要对你向公众说过的话负责任——”
“哦,对了,你不提醒我,我倒忘了,收买消息你以为我不会?”
霍昶拿起手机拨通号码,惠苒卿情急之下扑到霍昶身上把手机抢了过来。
“不行。你在门外明明都看到了,我和Steven……”
霍昶抬起的右手僵滞在半空中,左手扯过惠苒卿的手臂,眼神凌厉。“你和Steven怎么样?”
“我,我……”她怎么能再一次把Steven当挡箭牌,绝对不行,“不管我会和谁在一起都不需要你来插手,霍昶,如果你非要给自己安个头衔,那你最多算我前夫,已经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前夫。”
霍昶一身气焰,温度高得随时可以点着,两人对峙的工夫,惠苒卿的身后响起一个辨识度极高的声音。
“霍先生何必和您太太这么动气?”
霍昶眼神的眼神渐变得阴狠,慢慢移到詹子桓身上,手里大力一扯,惠苒卿被他拖到身后。
“我对谁的态度怎么样应该不在詹先生管辖的范围之内,詹先生做好一个媒体人就足够了,何必管别人的家事。”
詹子桓对他的话似乎不以为意,说:“如果您太太是别人,我一定会追究Steven恶意伤人到底,到时候霍家闹出这样的负面新闻对您和霍氏也没好处,但……” 意味深长看眼惠苒卿,“但,我和昕潼毕竟有过交情,我还不想破坏朋友的名誉。”
霍昶听罢,微微提起一侧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瘆人。“名誉?詹子桓,你配提‘名誉’两个字么?我以为你一辈子不敢碰的。”
詹子桓的脸色刷地一变。
惠苒卿察觉两人话中带话,气氛也凝重异常,抬头问霍昶:“你什么意思?”
霍昶的目光还是定在詹子桓脸上,阴险笑道:“什么意思,你的老朋友有这么大的反应,证明他还听得懂,不如你问问詹先生吧。”
詹子桓的笑容忽而轻松和煦起来,摊摊手。“我真的不明白霍先生说这话的意思,而且我不觉得这和您与霍太太离婚有多大关系。”
惠苒卿望了望两个互相敌视的男人,气愤说:“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当着一个失过忆的人面前再打哑谜了。”
詹子桓看向她,表情松了几许。“昕潼,你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我?”
她垂下睫毛,不禁迟疑,她怎么可能记不得他,不过,怀念旧人的是夜星,不是现在这个“昕潼”。
“胡言乱语,我们走。”霍昶回手将惠苒卿纳入怀中欲转身离开,感受到她一丝未动的身体和同样沉寂的视线,在她耳边低声说,“卿,你今天必须和我回去,离婚的事我们以后平心静气之后再谈,好吗。”
惠苒卿动了动,仰脸望着他片刻,是该相信霍昶还是詹子桓?又低头看了眼他的手,他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一次想要告诉她真相,来医院之前她那样逼迫和诱惑,他也没打算坦白,而现在,詹子桓就在面前,仿佛真相活生生的近在咫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知。
“我们结束了。”惠苒卿掰开霍昶冷硬的手指,从他怀里出来,转身面对他说,“你放了我吧,霍昶,我们原本就不应该在一起,如果不是你利用我失忆一直把事实隐瞒,我们不过契约关系而已,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别的原因……或者……目的,才让你假戏真做……”
额头青筋暴跳,霍昶沉眉打断她。“惠苒卿——”
“我不是应该叫‘昕潼’吗?惠苒卿死了,真的惠苒卿已经死在菲律宾了!这个和你签订合约差点死在空难中的人是‘昕潼’!”
詹子桓在侧听着,眼镜面后的眸光更加暗沉。
霍昶怔怔看她,神色反而平静下来。“你都知道了?是她告诉你的?”
“如果你伤害完Steven再去伤害惠苒卿的母亲和女儿,我会恨你,霍昶,也许还会……”发自内心的狠话从惠苒卿嘴里溜出来,“杀了你,就像上次,用那种特殊的方式,悄无声息地,不会有人怀疑我。”
霍昶冷笑一声,仿佛笑她大言不惭、虚张声势。
“你笑什么,你以为我做不出来吗?”
霍昶没说话,直接将她的威胁忽略掉,皱眉向她身后的詹子桓身上望一眼,又看回来。“你是决定离开我,然后跟他走吗?”
“我跟谁走,不用您来干涉,请回吧,霍先生。”
霍昶身后忽然大亮,是谭旸将车开了出来,真是讽刺,她说让他走,谭旸就赶到了,阴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霍昶干净转个身,也不迟疑地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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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n头缠着绷带从楼上赶下来被一位值班护士拦下来,说他穿的太单薄,不让他出门。
眼睁睁看着惠苒卿上了詹子桓的车,Steven拿出手机拨出惠苒卿的号码,听筒里却一遍遍传来“该用户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私人保姆车里豪华舒适,司机把车也开得四平八稳,惠苒卿却坐立不安。
詹子桓倒了少半杯红酒递给她。“刚才在外面冷吗,先喝点。”
即使在冬天,惠苒卿穿的也一向单薄,她接过来,手指触碰到他的时候,反射性一缩,詹子桓笑了笑,坐到她身边。
“还好。我……我有话想问你。”
詹子桓抿口酒,轻轻一笑,仿若早已猜透。“我知道。”
“你知道?”
“当然,其实我也想问你,你怎么成为的霍太太?你难道不知道霍昶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惠苒卿晃着手里的酒杯,诧异不安地看着詹子桓。
詹子桓对她的反应有点无奈,笑着叹了口气,倾身靠近,暧昧的风荡过她的唇边。
“打个比方,你总该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吧,霍昶就是那只蛇,忘恩负义的蛇,现在利用你,事成之后会毫不留情反咬你一口的蛇,知道吗?”
☆、(二)本我归来
惠苒卿形容不出此时复杂的心情,自己还是夜星的时候,詹子桓是温柔斯文对她百依百顺的男友,绝不会用这般神情暧昧地看着一个除她之外女子,难道又是错觉吗,过去了那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只是詹子桓伪饰出的一个绝世男朋友的形象?
“还不明白?”詹子桓轻佻地摸了一下她的唇,“你真的失忆了?”
惠苒卿恶狠瞪他一眼,打掉他的手。“詹先生,请自重。”
“原来是真的。”詹子桓放下酒杯,端看惠苒卿半响,随即恢复之前的道貌岸然,“你刚才说,你是在空难之后才失忆的?”
惠苒卿点头。
詹子桓的面色微变,在车灯里恍惚不清,总之,在惠苒卿眼里,他是陌生的,陌生到诡异的地步。
“詹先生问完我了,下面我能否问你几个问题。”
詹子桓看着自己酒杯中的嫣红,蓦地一笑。“可以。对了,你叫我Angus吧,我听着舒服些。”
惠苒卿失神,低声叫了句Angus,这是他的英文名,当字符划过唇边时,她竟然还有一种熟悉的挚爱的感觉。
“你和我……之前认识?”
詹子桓叹口气,不可思议似地瞧着她。“当然。我们不仅认识,还是……”
惠苒卿皱紧眉头,等待他可以拖长音符后面说的话。
“还是——前男女朋友。”
詹子桓从惠苒卿的言行判断出她是真的失忆,并非伪装,可那震惊的表情似乎做得太夸张了些。
“这么吃惊吗?你的身份才真正让我吃惊,昕潼,你取了假名字嫁给霍昶是想报复我?”
惠苒卿讷讷看他。“什么报复你,我全都不记得了,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詹子桓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剧烈翻滚几下,左右思量,转头看她一副求知欲很旺盛的样子,缓缓道:“你的真名叫白昕潼,是白家的独生女,我们交往过一阵子,但是后来因为我喜欢上了别的女生,就分手了。”
“没了?”惠苒卿问。
“嗯。没了。”
“这么简单?”她对詹子桓的信任度急剧降低,当初的詹子桓对夜星说过,她是他第一个心动的女孩,那时,两人甜言蜜语说了无数遍现在看来,原来她坚定不移地相信了那么久的甜蜜居然都是一个个谎言而成的。
“昕潼,离开霍昶,他绝对不会真心对你,当年是我不对抛弃你,我也明白失去记忆的痛苦,总是觉得身边所有的人都无法信任,缺乏安全感,但是……你相信我,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明白,你抛弃我和我假借身份嫁给霍昶有什么关系。”
詹子桓躲避她的问题,长长叹气。
“老天让你失忆,忘记一切痛苦和难过,说不定是个恩赐,有些人想要奢望还来不及。既然你现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做一个全新的白昕潼,不要去再追究太多。”
詹子桓说完,司机把车停下来,从前面绕过来打开门,伸手示意:“请,白小姐。”
“詹子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弄清楚,你赶我走?”
“看的出来,那个Steven真的对你死心塌地,为了你,连我也敢揍。”他笑着指指眉骨的伤患,“这个,我不会再追究,再见,昕潼。”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我要你回答我——”惠苒卿面露凶恶,詹子桓向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一把抓住惠苒卿的手臂把她拖下车,她连惊叫都赶不及就已经被丢到外面了,这个司机看上去比谭旸更死板,一点怜香惜玉的概念都没有,抓得她手臂直疼。
眼看詹子桓的保姆车绝尘而去,惠苒卿在废气里连续咳嗽两声,脏话卡在嗓子眼,憋屈地骂不出来。
身后有脚步声,接踵而至的是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惠苒卿微微动了动,感受到他胸口强烈的心跳,低头一看,Steven居然只穿了一套病服和医院里的棉拖鞋就跑出来。
“你怎么穿这么少,你,你是不是头被打傻了啊,快点进去!”
Steven抱得死死的。“别动,卿,让我抱你一下,不,不是,是保护你,对不起,我没能力,也没钱没势力,总是让你受委屈。对不起。”
“Steven,别这样。”她从他的怀里艰难地撑开一些距离,“我很好,没受什么委屈,真的,还有……我是不是对你说过,詹子桓和我的往事,他抛弃过我?因为什么?”
“嗯。啊,啊,啊嚏——”
Steven偏头打个喷嚏,抽了抽红鼻子点点头,惠苒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不禁有些心疼。“瞧你冻的,快点进去吧,我们进去再说。”说完搀扶着他的手臂向住院部门口走去。
不远处,霍昶在车内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双眸中的寒光更加冷冽。
“霍先生,方才有人找您,她说您的手机打不通,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霍昶摸了一遍兜,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惠苒卿抢去,忘记拿回来,无奈吐口气,顺便问了一句:“她姓什么?”
谭旸略微迟疑,老实答道:“姓白。”
霍昶愕然皱紧眉头,迅速打开车门,惠苒卿和Steven的相互搀扶的最后一抹背影已隐匿进医院门口的灯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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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苒卿回到病房,医院的保安人员把那时硬闯的记者都撵了出去,病房里现在又恢复一片安宁。
“我去给你申请一个单间病房吧,这样免得被别人打扰。”她转身要出去的瞬间,Steven握住她的手,惠苒卿忽然想起来,霍太太的时代已过,现在她还哪有钱去替Steven申请高昂的单间病房。
“我住这里没事的,卿,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很快就能出院了。”Steven兴奋的像个小孩般欢呼雀跃。
惠苒卿伸出食指放在唇上,要他噤声。
Steven悻悻把她又拉出病房,到了走廊外值班室旁边的一排椅子上坐下来。“在这里说话方便些。”
惠苒卿见她穿的是在单薄,便把自己的大衣披上他肩膀。“别着凉了,我可不想让你病上加病。”
“你心疼我,是不是?”Steven一脸真诚和期待。
“是,Steven,我心疼你,可是是朋友那种,而且你三番五次为我受伤,我……我感到很抱歉。”
Steven垂头丧气说:“原来,你还是因为内疚才对我这么好,那你和霍昶离婚呢,他现在就肯毫无条件地放了你?”
“他虽然没说……但暂时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当然不行,卿。”
惠苒卿见他紧张得跳起来,忙安抚:“放心,我就是威胁他来着,我死过一回了,说实话……并不想再死一次。”
“那我就放心了。”Steven舒了口起,放松地坐回位置里。
“对了,你到底因为什么打詹子桓?”
Steven支支吾吾低声沉吟道:“我们认识不久后你告诉过我的,詹子桓不止欺骗过你的感情,还为了追另一个富家女把你和你的家人都出卖,害得你曾经为了他伤心欲绝,差点连命都赔上,之前我只是听你说过,今天亲眼看到他,我忍不住就……”
惠苒卿忍住心底的抽搐,颤抖地抓住Steven狠狠握紧的拳头,试探问:“那个富家女,你知道是谁吗?”
Steven沉默良久,再抬头时,看见惠苒卿眼底闪烁出的晶莹泪光,又惊又喜地问:“卿,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惠苒卿讷讷摇头。“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是……你听过《风韵》这本杂志的名字吧,那个富家女是时尚版块的主编——夜星,后来为了帮你报复她,我还故意吓过她几次。”
惠苒卿猛地抽回手,瞠圆双目看着Steven,惊恐地站起来,哆嗦着步步退后。“真的是你?”
Steven见她被自己吓坏的样子,赶紧解释:“怎么了?卿,我只是吓她,没想要她的命,再说,那时候她和詹子桓分手已经五年多,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富家女了,我没必要真的弄出什么血案来,你相信我。”
惠苒卿还是怯生生地退步摇头,怪不得她在浅沙湾被Steven跟踪的时候,对那脚步声异常惊敏,原来之前推她出马路的人竟然果真是Steven,那个她十分看好的模特,说不定,他来《风韵》也是为了趁机替惠……不,不是惠苒卿,是白昕潼报仇。
“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Steven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惠苒卿的大衣脱掉给了Steven,现在她整个人通体都是冰凉凉的,尤其是胸口的位置,是的,她的周围所有人都像带着一张张可怕的面具,自己不亲自摘掉,就永远看不清他们的真面目,惠苒卿用双臂裹紧身子,低头大步离开。
Steven在后面连声叫她的名字,不是,是一个死人的名字,她没敢回头,只顾着走。
“卿,卿,你再听我解释,你的衣服。”
Steven终于追上,从后面按住她的肩膀。“卿……”
惠苒卿脑中回想起夜星过去经历的其中一次意外,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值班室里出来一个护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了,请配合一下,不要在走廊里乱吵乱叫。”
Steven转头笑笑,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是不敢回头,接过衣服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Steven哪能甘心,不听在后追问:“卿,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话让你这么害怕,我都说了,我只是帮你吓吓她,其他坏事什么都没做。”
到了电梯前,惠苒卿慌慌张张一直不停按按钮。“好,我知道了,你快回病房好好休息吧。”电梯终于到了,门打开,她一溜烟钻进去,同样眼睛不看他,直到Steven消失在电梯缝中,她才微微抬了眼皮,看见他一脸哀怨,可下一秒,她又恐惧地把眼神收回来。
出去医院,惠苒卿心意难平,包谅不在国内,Steven那边也不敢回去,手机被霍昶摔了,连tina也联系不上,她翻了翻衣兜,却意外发现霍昶的手机竟然在自己兜里,按了一下解锁键,屏幕没反应,惠苒卿将手机反过来,可能是手机电池在争夺过程中有点松掉。
惠苒卿把电池取出,重置,然后开机,屏幕上蹦出一串属于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她没兴趣拨回去,问那人找霍昶究竟有什么事,正要悻悻放回去,才想起来霍昶也有可能有tina的号码,检索tina的中文名,他竟然真的有保存过。
在tina家里休息一晚,第二天打开电视,霍昶宣布和妻子协议离婚的消息已经传得铺天盖地。
tina抱着沙拉碗走到她身边,一边拌,一边摇头叹气。“之前,我还不相信你说的什么‘会和我一样的下场,然后要收留你’的话,啧,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应验了,坦白讲,我真想不到你和Steven会这么长情,对了,你今天还去看他吗?”想了想又说,“唉,我看你还是别去了,不一定多少记者在医院门口堵着呢。”
惠苒卿把电视机关掉。“放心,我今天哪里都不会去。”
tina赞同地点点头。“对,当时我也不敢出门的。”
“tina,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其实我和霍昶离婚不是因为Steven,就算过去我和Steven真有感情,但是现在不会再有,将来,也不会。”
tina听得一头雾水。“啊?可是……”
“别‘啊’了。”惠苒卿丢给她一份报纸,说,“你快帮我找份工作吧,没了男人,就要自力更生。”
tina挥挥手。“你先看,我接着弄早饭去。”
她在厨房忙活着,不一会儿听见惠苒卿在客厅里兴奋喊道:“tina,我找到了,《风韵》正在招实习编辑。”
《风韵》是夜星进入杂志圈第一个供职的地方,从《商报》退出来之后,她应聘进了《风韵》,一切从低做起,从不起眼的实习编辑一路做到时尚版块的总编。
再回头做实习编辑,惠苒卿相信一切都难不倒她。
虽然确认她是白昕潼而不是惠苒卿,但是她手头上没有任何白昕潼的证件或者牌照,有的只是惠苒卿的身份。
她一进面试办公室递上身份证,人事部经理和时尚版块的现任主管一齐抬眼看她,然后低声窃窃私语。
“你们没看错,我确实是惠苒卿,霍昶的太太,不过是即将和霍先生脱离夫妻关系的霍太太。”
主管尴尬地微微一笑。“霍太太来应聘这个实习编辑的职位,会不会太为难?毕竟实习编辑是要求有经验而且很辛苦的职位。”
惠苒卿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是我相信我能做好。”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又不知道给谁打了几个电话互相商量一遍,最后两人点点头同意。
上班第一天,惠苒卿兴高采烈地挂上胸牌和前台的人聊天,前台的妹妹被她的热情弄的有点发懵,其实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快失婚的霍太太其实是消失大半年和她十分谙熟的夜星。
中午吃过饭在茶水间聊天的时候,前台妹妹冲进来开始八卦了:“各位各位,我听说啊,时尚版块的elsa夜主编马上就要回来了!”
正在倒水的惠苒卿听罢,手一抖,滚烫的开水差点撒到她的手背上。
前台妹妹匆匆过来,用纸巾擦她手上泛红的地方,关心问道:“你还好吧?”
惠苒卿顾不得那些,逮住前台妹妹:“你说……elsa要回来中国?!要回到《风韵》?”
“是啊。”前台妹妹不明所以,照旧点头,“她半年多以前在去米兰的途中出了意外,不过幸好命保住了,现在伤养的差不多也该回归我们《风韵》的大家庭啦。”
这时,tina给惠苒卿新买的手机响了起来,知道她新号码的除了tina,不过就那几个人——霍昶,不用问,肯定是tina还他手机的时候顺便把惠苒卿的号码要了去;第二个,包谅,是惠苒卿找安达重新弄来的;第三个,Steven,如果她不把号码给他,他一定会自己想方设法找到她,到时候,不知道还要有多少麻烦。
来电显示上出现的是包谅的名字,她的预感非常不妙。
“喂。”
“霍太太,夜星这边有动静,我刚刚查过,夜星在今早已经搭9点的班机从纽约飞回国内。”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肿么没人留言啊。。。啊啊啊啊
介个剧情不刺激咩。。我仰天长啸,反省下去。。
☆、(三)润物无声
夜星不仅没死,还要回到《风韵》复工成为她的顶头上司。
惠苒卿自从确认这个事实以后,一直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别人眼里的夜星,身体里拥有的无疑是白昕潼的灵魂。
灵魂转换。
她早该想到,从得知夜星在空难中幸存下来的那一刻,她就该想到,她现在这副躯骸的灵魂和自己一样,钻进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体。
不知道是命运的巧合还是上帝无形中弄人的安排,她和白昕潼不仅都和詹子桓交往过,他们几人当中还似乎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Steven所说的白昕潼曾为詹子桓追求夜星而伤心欲绝,比如,霍昶和白昕潼的合约婚姻,再比如,Steven为了帮助白昕潼报仇而几次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站在公司卫生间的镜子前,左右端看白昕潼这张既清纯可人又不乏妩媚风情的脸颊,论起长相和气质,夜星和白昕潼可谓天差地别,夜星的五官轮廓不及白昕潼清秀柔和,也没有比她傲挺圆润的上围,还算纤细的腰身也没到柔软得能被男人盈盈一握的地步,詹子桓当初怎么就会选择自己而抛弃了白昕潼?
惠苒卿抬起手,指尖在镜面上摩擦着这副身体的虚像。
白昕潼,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现在变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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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苒卿想了整个通宵,决定第二天正常上班。因为如果不上班,她会继续成为被记者围追堵截的对象。
路过前台,惠苒卿的脚步微顿,惯常性的像以前夜星那样手指悄悄桌子,提醒一下前台妹妹,上班时间马上要到了,别再上网聊天。
偏头向她的电脑上一看,显示器上光溜溜,竟然没有一个对话框。
前台妹妹鬼鬼祟祟把手里的镜子扣下,抬头一脸古怪地看着她笑:“你来了啊,霍……不是不是,是惠……”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哦,惠……”前台妹妹表情十分纠结地“惠”了半天,还是觉得惠苒卿这三个字叫不出口,为难地挠挠头,“你先进去吧,据说今天elsa会回来上班,你最好先准备一下怎么应付她,elsa其实只是表面看起来很严肃,对下属要求严格,其实为人很随和、不难相处的。”
惠苒卿欣慰点点头,看来她在别人眼中的印象不是太差。
一进杂志社,她顿然感觉今天的气氛和往常大不一样,因为《风韵》本身的读者群定位为22-35岁的女性,所以为了配合工作上的需要,公司聘请的大多都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同事。
而单一性激素聚集过于旺盛的群体会对异性的出现尤为敏感,反应也会特别强烈。
今天满屋子的女人们前台妹妹一样手里和拿着小镜子左顾右盼,而且个个精装在身,连平时穿着保守的几个也是露玉颈,露藕臂,露锁骨,更有甚者竟然花了大手笔入手了明年的某书牌非常昂贵的最新款春装。
惠苒卿不禁腹诽,她以前放年假回来的时候,也没见过同事们像这样精心打扮过,可见她们这番精心,为的绝不是夜星。
众人一见她来,通通将练习顾盼生辉的表情收回,各忙各的,惠苒卿带着满脑子疑问坐到自己的位置。
九点半的选题会上,她一直在等的白昕潼没有出现,反而等来了到《风韵》之后的第一个专题——高端男士,而提出这个专题的正是自己所在的小组。
从大会议室里出来,组里又开了小会,主持人当然是组长舒严,夜星对这个人的印象就是物尽其用,或者说,无所不用其极,《风韵》的时尚版块向来走的是端庄成熟也较为保守的风格,很少剑走偏锋选择男性专题,而且这次还是——高端男士。
惠苒卿一边望着组里的同事,右手一边揉按左手的食指指甲,眉头紧皱,这是夜星听下属汇报专题构思时常做的小动作,听得出神时,一声轻咳打断思绪,其他几个人齐刷刷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的手,惠苒卿挺了挺脊背,舒严掐着嗓子在前面又咳了两声,然后宣布:让还算新人的惠苒卿和她一起为下午的大片拍摄做准备。
美其名曰:给她机会。
中午的时间很紧,惠苒卿和舒严匆匆忙忙吃了午饭便赶到楼上的摄影棚。
怀里捧着两套大牌服饰,一套男装、一套女装,惠苒卿心里从仓促的选题会议上就开始犯起嘀咕,直到舒严笑容可掬地把一个最近走红情势大好的女模特带到面前,随后,电梯里又闪出两个熟悉之极的男人。
惠苒卿从没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会被自己的公司和下属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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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严踏着高跟鞋从容走过来,向惠苒卿介绍女模:“这是Joey,我们这期大片的女主角。”比划了一□后的男人,倒是很公私分明地刻板介绍道,“这是霍氏总裁霍昶先生,高端男士的男主角。还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带着这两位到梳化室,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惠苒卿面无表情地朝后面看了霍昶和谭旸一眼,点点头。
惠苒卿坐在椅子里待命,霍昶那边很安静,她的目光刚刚移过去一点,霍昶从方才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静的眸子就从镜子里给她一记再明显不过的回应,惠苒卿不知道他又在盘算哪个计划,忐忑不安地转过脸,这时,另一边有了动静。
女模Joey也算小有名气,既然是来给杂志拍片,她的专用造型师今天只在一边监督,偶尔出来指手画脚。
这个圈子很奇妙,不管牌子是大是小,总想拿出来耍一耍,何况,今天被公司特意安排进眼前如此有戏剧性的场景,Joey认为,这么容易上头版的机会,她再不利用就太暴殄天物了。
Joey用一个眼神授意身边的男助手,助手也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儿,把还没拆封的衣服扔到惠苒卿身上。“这件洋装明显小了一个size,让你们的负责人赶快换一件,速度要快,耽误了拍摄进度可别怪我们Joey。”
惠苒卿低头看了看价签上的尺码数,确认自己没拿错舒严给的洋装尺寸。“Joey为什么不先试试呢,以前Joey也是穿这个牌子的这个size,如果——”
她没说完被男助手打断。“你肯定是新人吧,怎么这么多废话,Joey让你换你就换,别啰嗦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