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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我重生,你失忆
作者:我本苍白
文案:
承天二年,朝野大乱,当朝宰相满门抄斩,一百八十三口人只有陆相之女当朝皇后幸免于难。
两日后,承天大帝迎娶皇贵妃,当夜陆皇后于冷宫自尽。
两年后,新女入宫,荣宠盛极。
流言纷纷,此女与前皇后容貌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人……
☆、贤妃娘娘
色彩斑斓的玛瑙、碧绿通透的翡翠、瓷白无暇的汉白玉、盈盈发光的夜明珠一块块铺成开来,静静地躺在鲜红的绒布之上。一个个宫女跪倒在她面前,手里捧着流彩暗花的云锦宫装、缕金挑线的纱裙、丝绸罩衣、菊纹上裳。
美玉华服通通捧在了她的眼前,陆嘉应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抬起手,闲闲打发到:“放着吧,就说臣妾谢过皇上的恩赐。”
大太监侯在一旁,舔着脸笑道:“娘娘,万岁爷说这会儿天热,吩咐内务府的人给您送冰来了。”
陆嘉应倚在榻上,身旁的宫女轻轻地扇着蒲扇,一丝丝风撩起陆嘉应额前的细发,她闲闲地喝着冰镇的银耳莲子羹,好半天才似乎“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没人开口,聚芳宫里只有这位贤妃娘娘轻微的吞咽声,跪着的宫女依旧跪着,候着的大太监依旧候着,所有人汗出如浆,可是陆嘉应的脸上却依旧光洁如瓷,一点点的汗珠都没有,靠近了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梨花香。
好半天,陆嘉应手中的莲子羹终于见了底,她撇了撇头,早就侯在一边的贴身丫鬟宝珠连忙掏出细软的帕子替她轻轻擦了擦嘴角。
“桂公公,”陆嘉应终于又开口了:“替本宫谢过皇上,就说本宫十分喜欢这些物什,当然如此酷暑,内务府送来的冰块还是先往皇上的承乾宫送去才好。”
大太监连忙又赔笑:“是是是,娘娘说的是。”
陆嘉应摆摆手,桂圆大太监匆匆抹了抹汗,连忙招呼一群人放好皇帝赏赐的物件,不敢打扰这位贤妃娘娘,急急忙忙领着人就走。可是一只脚刚刚迈出聚芳宫的门,就听得陆嘉应的声音响起来。
“桂公公,皇上这几日朝务繁忙,今日是不是又要歇在承乾宫了?”
桂圆大太监不知为何,一听这话,背脊处有冷意直直往上冒,他摸了摸汗湿的脸庞,又陪着笑:“万岁爷这几日都要三更天才歇息……”
可是话还没说完,他便听到陆嘉应一声冷哼,然后便是极其冷淡的一句话:“退下吧。”
桂圆几乎连滚带爬,连一眼都不敢看向陆嘉应。直到跑出了聚芳宫几十丈之外,他才呼出了一口气。想他桂圆是万岁爷身边的贴身太监,多少日子风里来雨里去?几乎将近大半辈子,可是他竟然还是怕,每每看见这位贤妃娘娘,他浑身都是汗。两年前冷宫里的尸首,死不瞑目,面目狰狞,他至今难忘。
而那尸首生前白皙姣好的面庞与现在这位贤妃娘娘是那么相像。
聚芳宫里热闹过去,陆嘉应依旧倚在榻上,午后燥热的很,她此刻眯着眼似乎已经睡着。身旁的宝珠看着送来的这一大堆精巧名贵的物件不知道怎么处置,只好悄悄地唤:“娘娘,娘娘。”
陆嘉应纤长的睫毛微微地扑扇,然后她便睁开了眼似乎极为困顿地说:“怎么了?”
宝珠连忙回道:“娘娘您看,万岁爷赐的这些东西……”
陆嘉应从榻上坐起来,她望过去,宫女太监俱是低着头,除了身旁几个扇蒲扇的宫女有几分生气之外,其余的人就像死了一般。她的目光渐渐从他们身上划过,又看到远处的宫门外几株奄奄的垂柳。
她看得时间有点长,宝珠久候不到吩咐,神色有些焦急,又轻轻换道:“娘娘。”
陆嘉应终于回过神来,她笑了笑问道:“喜欢么?”
宝珠被她问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万岁爷赏的,自然喜欢。”
陆嘉应摆摆手:“你们跟了我才不久,这些东西就赏给你们,权当我这做主子的一点恩惠。宝珠,你替本宫分给这宫里的人。”
宝珠却吓得一跳:“娘娘,娘娘,这可是万岁爷赏赐的。”
陆嘉应却笑:“怎么,本宫赏给你们的,不敢要么?”
宝珠连忙跪倒在地,叩头谢恩。一众宫女太监也纷纷跪下来,谢恩声一声声敲打着陆嘉应的耳膜,可是她却眯了眯眼,居然睡过去了。
宫里的时都像是长了脚一样,很快就能传遍每一个角落。聚芳宫里的事当然也传到了当今的贵妃娘娘杜菀之的耳朵里。贵妃娘娘身怀六甲,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闲闲道:“皇上倒是喜欢她,一个月里从个小婕妤爬上来做了这贤妃娘娘,现下里又赏她这么些东西。”
万安宫里的宫女哪一个不是玲珑七窍心?贵妃娘娘的父亲可是手握兵权的骠骑大将军,在朝堂上说话可是响当当的,而这杜贵妃进宫两年里独得圣上宠幸,如今又是怀了龙种。那聚芳宫里的新人即使如今得宠,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跟了时间最长的心腹宫女芳翠便道:“娘娘,奴婢听皇上身边的太监说,这万岁爷现在都不愿去贤妃娘娘那了,这不才赏她那些个东西。”
“哦?是么?”杜菀之轻轻一笑:“芳翠啊,你是什么时候入宫来的?”
芳翠一愣,连忙答道:“奴婢五年前进的宫,两年前娘娘进宫,有幸被内务府遣来伺候娘娘。”
“那你两年前在哪里当差?”
芳翠又答:“两年前就在内务府未得入宫来。”
杜菀之听了这话,终于挑了挑眉:“所以啊,你懂什么……”一说完这话,杜菀之又笑了笑,说道:“以后那宫里的事情不准说给我听,也不准在我面前嚼舌根。还要是被我发现了,自己掌嘴。”
杜菀之笑着说这些话,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地抚着小腹,神情却突然一点点冷下去。芳翠立马低了头,不再说话了。
终于入了夜,炎热的天有了一丝丝凉气,承乾宫里烛火扑闪扑闪,大太监桂圆倚在一旁,神色难看至极,眉毛几乎挤到一块去,欲言又止的模样显而易见,又偏偏垂下了头不敢吭声。
“小桂子,桂圆!”浓重的酒气扑过来,突然有事一声浓重的打嗝声。带着酒意的男声又响起来:“桂圆!朕喊你呢!给朕滚过来!”
桂圆连滚带爬终于扑过来,一下子就爬到当今圣上的脚下,抱着腿竟然哭出了声:“万岁爷!万岁爷!奴才求您别再喝了!”
这会儿承乾宫里的其他太监宫女早就被桂圆打发走了,于是空旷的宫殿里这大太监的哭声愈发显得尖利起来。承天皇帝周熙烨终于瞄到了正抱着他大腿的奴才,当下眉头便皱了起来,不耐烦道:“给朕拿酒来!宫里人都死了么!”
桂圆于是愈发哭得厉害,竟顾不得许多,试探着问道:“万岁爷要去贤妃娘娘那边么?”
周熙烨顿了一下,仿佛是在记忆里搜索这个人,可是一会儿他就像忘了这个人一般摇了摇头,一幅不记得的样子,又灌下了一大口酒。
桂圆这时候豁了出去,又提醒道:“万岁爷,聚芳宫里的贤妃娘娘,今日您还让奴才送来许多赏赐的物什,您忘了么?”
“哦……”周熙烨拉长了声音,终于仿佛记起来,可是脸色突然一变,竟然大怒:“谁把她弄进宫里来的?!谁让她倒朕跟前来的!她是谁家的女儿!”颠三倒四问了几句话,又仿佛不期别人回答,自己又絮叨开来,这一下子语气又突然缓和,翻来覆去竟然一遍遍地呢喃着那位贤妃娘娘的名字。
一声声,一声声“嘉应。嘉应。”
“哐当”一声,桂圆脚跟上皆是碎片,周熙烨将酒瓶一砸,手心里竟然有鲜血淌下来。
桂圆的眼泪立马扑簌扑簌的流,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竟然说道:“万岁爷,您这是何苦?”他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要去传太医。
可是周熙烨却拦住了他,虽然满身酒气浓重,却仿佛一时间突然找到了神智,语气间恢复了往前的帝王之态,清冷间带着浑然天成的威严,说道:“摆驾聚芳宫。”
周熙烨没用玉辇,随身只跟着桂圆。晚风习习吹来,从承乾宫到聚芳宫的路上有一池满满的荷花,幽幽的芳香萦绕在主仆二人的鼻尖。周熙烨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也不准桂圆扶着他,走过似乎漫长无比的石桥之后,他没头没脑地问道:“桂圆,你说,这荷花香还是梨花香?”
桂圆愣了愣,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用最为妥帖的答案:“依奴才看来,万岁爷喜欢哪一种,那种花必定香得与众不同。”
周熙烨步伐迈得快,桂圆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也不知道他听到这回答没。
满池的荷花抛在脑后,聚芳宫便显现在眼前,这时候宫里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桂圆连忙小跑,传道:“皇上驾到!”
周熙烨似乎有些不耐烦,等了一会儿,宫里大亮,一大帮子人跪在他面前,最靠近他的人低眉顺眼,满头青丝松松地绾了一髻,轻轻柔柔的声音传过来:“臣妾恭迎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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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宠至极
她头顶有一个小小的涡,头发从正中间散下来,到了耳根的地方被一根莹润的玉簪子松松绾住,只有几簇小小的发落到她的脸侧。宫里这时候烛火烧得极其旺,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周熙烨发了一会儿愣,直直地盯着陆嘉应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感到一阵昏眩,乌黑发丝衬得眼前之人肌肤如雪却又仿佛盈盈有光。而这光竟然让他看了这么久,周熙烨突然有些恼怒,甩了甩衣袖,语气平淡却突然又仿佛带着丝丝寒意。
“爱妃请起。”
他连扶她都觉得麻烦,陆嘉应心底轻轻一笑,靠着宝珠拖上来的手站了起来,她定了定心神,朝周熙烨柔柔一笑,语气娇嗔:“皇上可有几日没来了呢?”
陆嘉应有一张精致的脸,五官如同精雕玉镯一般刻在她小巧的脸上。她笑的时候,轻启上唇,呵气如兰,嘴角的弧度却永远是一模一样。
就像是训练过无数遍一样,她的娇嗔柔软、风华气度。往往这个时候,见到这番模样,周熙烨往往想立马转身就走。
可是今天呢,今晚呢?腹中的酒意渐渐上涌,他头又开始昏涨,终于他笑道:“嘉应可是想朕了?”
陆嘉应连忙自己靠过去,轻轻依偎在周熙烨的怀中,绵软的手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胸膛,继续嗔道:“皇上几日没来,臣妾可是度日如年。”
周熙烨捉住她乱动的手,凑着那粉嫩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吻,好像听了这话很是舒心,嘴角一直挂着微笑:“是么?爱妃可喜欢朕差人送来的那些东西?”
陆嘉应又是一笑:“自然喜欢。”
不知是谁开的窗,夜风习习,周熙烨身上百年花雕的浓郁气息悄悄钻进了陆嘉应的鼻中,她挂在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便笑得更大,一下子灿烂得让周熙烨突然恍惚。
陆嘉应看到周熙烨的眼神越来越幽暗,他渐渐地靠近自己,嘴里呼出来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她又笑,手轻轻一摆示意那些宫女太监可以走退下了。
桂圆是个明眼人,立马带着一帮人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只剩下几个贴身的侯在存在感极低的地方。
“皇上喝酒了。”陆嘉应靠在周熙烨的怀里,声音娇嗔,却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发闷。
周熙烨突然一个起身,抱着陆嘉应就往里走。她靠在他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神突然一下子平淡无半点波澜。
天旋地转,周熙烨将她“砰”的一声放倒在床上。
芙蓉帐,江南新贡的丝绸,最好的绣工。幔帐低低垂下来,只留下小小的一角,周熙烨脚步顿了顿,待在了帐外。
不知道为什么,陆嘉应身上的衣服松松夸夸,整个香肩露在空中,她躺在宽大的床上,躺在烛火打下的阴影之下,她媚眼如丝,眉角含羞带怯,轻轻柔柔地唤他:“皇上。”
欲语还休,周熙烨酒意又一点点涌上来,几乎要冲昏他的脑袋。这个时候,他突然愣住了,他好像又闻到了一股梨花香,淡淡的,幽幽的,却一股一股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他终于笑了,掀开了重重叠叠的幔帐,扯开她的衣服,压到了她的身上。
扑面而来的酒气,周熙烨原本乌黑清凉的眼神终于在一刻变得炙热而又混沌。陆嘉应继而又是笑,柔软的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腰。
周熙烨腰间的肌肉微微一抖,陆嘉应娇笑,移到他的耳边,似是委屈又似是挑逗地喊:“皇上。”
他喝了酒,多么好的机会,不然政务繁忙的他怎会来,即便休息也会去杜菀之的身边,怎么会来她这里?
周熙烨看着身下的女人,漂亮的、温存的,鼻翼间那一股股似有若无的梨花香,几乎让要他错认为真。他撑起自己的身躯,定定地看着陆嘉应。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却偏偏不再进行下一步了,陆嘉应心里有一丝慌,一个狠心暗自咬咬牙,自发自觉一下子就迎向了周熙烨的唇。
她一开始小心翼翼,但是一会儿工夫便大胆无比,伸出了舌尖一点一点触着周熙烨的牙齿,仿佛试图撬开。
受过训练么?这么出色。周熙烨眼神愈发地沉沦,终于“哐”的一声将陆嘉应压下去,一瞬间的工夫他便主动进攻,几乎将她的唇吻得发红。
征服欲以及兽性终于上来,周熙烨扯掉了碍事的衣物,一个挺身就进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干涩异常。他顿时嘴角噙起一个笑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陆嘉应知道他根本不是怜惜自己分毫,什么华服美玉都是表面功夫。她疼得很,却偏偏只有笑。这就是承帝王的恩泽。
抽动间,有汗珠滴到陆嘉应雪白的胸脯上。“啪嗒”一声,周熙烨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陆嘉应,满脸涨红,闭着眼,嘴角的笑容分明是硬生生扯出来的。
可是突然间他又仿佛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梨花香,他嘴角噙着的那丝冷笑渐渐消退。
感到他不再动了,陆嘉应睁开了眼,心里掂量了一番,轻轻开口便唤道:“阿烨。”
就这一声,周熙烨突然加快了速度。眼里居然有一道道光散开来,他直直地盯着陆嘉应,突然低下了头,吻上来。
一点一点,居然温柔至极,就像外界传的那样,真是将这贤妃娘娘宠上天的感觉。
陆嘉应终于嘤嘤出声,她双腿攀上周熙烨精壮的背,手也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她脸上有淫靡的神色,哼哼唧唧的模样做出来可以讨得任何一个在这种情况下男人的欢心。
周熙烨却突然不再吻她,也不出声,只是狠狠地狠狠地一下一下撞击她最为脆弱的地方。
陆嘉应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终于没人能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了。
他又将她翻过身来,她一下子扑在玉枕上,额头几乎磕出青紫。周熙烨大手压住她的头,继续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啪啪啪”,陆嘉应开始想,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周熙烨喝了酒,几乎发了疯。颠来倒去,她被扭成各种姿势,最后她终于受不住,眼前开始发黑。而那一刻周熙烨全然迸发,在她昏过去的前一刻她听见他嘴里轻轻地呢喃:“余音,余音。”
真是醉得不轻,然后陆嘉应便倒在了宽大的床上。
周熙烨似乎也是累了亦或是终于酒意入脑,也睡了过去。
桂圆侯在门外,听得里面的动静,悄悄地退开几分,叹了口气,假寐起来。
这般炎炎夏日,都是热得慌。何况是相拥入眠的两个人?周熙烨是先一步被热醒的,他看见睡在他怀里的陆嘉应,面上突然涌现出一股又一股浓烈的厌恶,就像是看见无比龌龊的东西一般,下意识就要掸开。他一把就甩开了陆嘉应,然后随手披了外袍就出了宫。
那会儿已是四更天了,天几乎要快露出第一缕亮光。桂圆看见周熙烨面无表情的侧脸,连忙跟上去。
“小桂子,你传朕的旨意,今日早朝不宣了。”
“是,万岁爷,奴才这就去办。”
周熙烨步履突然匆匆,聚芳宫就像是洪水猛兽一样,他的身影很快就隐入夜色与雾水之中。
陆嘉应其实也醒了过来,就在周熙烨一把甩开自己的那一刻,她被撞了一下,有些疼,可是依旧闭着眼。后来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睁开了眼。她坐了起来,满身的淤青与吻痕,她发了愣,然后突然一个转身,将所有吃进的东西通通吐了出来,一直吐到只剩下枯黄色的胆汁。
这动静自然惊醒了一旁的宫女,宝珠连忙小跑进来,温热的手抓住她冰凉一片的手掌,不无焦急地问:“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奴婢这就让人去宣太医。”
宝珠身上的热气就像流水一样一股一股传到她的身上,陆嘉应总算是喘过了一口气,她扯出一个笑容道:“不必。”
宫里乱了一阵,前前后后收拾着,又给陆嘉应端汤送水,直到天亮了才缓过来。
陆嘉应醒过来后就没有再入睡,一直假寐,直到有个小宫女轻轻唤她,她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宫女支支吾吾的,陆嘉应看她不是自己宫里的人便摆了摆手让宝珠处理。
小宫女却突然“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地上溅出了少许汤汁。陆嘉应这才注意到她一直捧着一个碗。
宝珠连忙问:“这是怎么了?”
小宫女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却一声声传到陆嘉应的耳朵里。
她说:“娘娘,这是万岁爷让奴婢拿来的,说一定要看着娘娘喝下去。”
陆嘉应静默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什么?”
小宫女的头低得更厉害,似乎很怕她,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避、避子汤。”
陆嘉应扯出一丝笑,她突然明白这小宫女为什么怕,她是怕圣宠正盛的她一怒之下将她拖出去砍了。
陆嘉应披了外衣从床上走下来,一把就拿过那药碗,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会和谐么……俺会一直日更到三万字的!
☆、做戏之人
昨晚周熙烨留宿聚芳宫的事当然传到了杜菀之的耳中,那时候这位贵妃娘娘正在喝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听着芳翠低低复述着昨晚的情景。杜菀之是世家女子,一伸手一转脸之间都是说不出优雅。她慢慢地咽,嘴角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在听到周熙烨没大半夜甩开陆嘉应就回了承乾宫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更是弯成了一个勾。
她轻拭嘴角,慢慢说道:“也不过就是仗着新鲜。”杜菀之顿了顿,又似想了想,突然又问:“那皇上现下是在哪?”
芳翠愣了一下,悄悄地看了看杜菀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答:“回娘娘的话,万岁爷没宣早朝,这会儿承乾宫那边也没有消息,只说是天刚亮就又起来了,没让人跟着。”
“哐当”一声,杜菀之刚刚还拿在手里的瓷碗应声而下,她突然想起来昨天是七月初一,她嫁进宫里来已经两年了,而两年过去了,有什么改变没有?
没有,她轻轻一笑,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还是这样。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弃她而去。
万安宫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芳翠连忙使眼色让人收拾,自己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要不奴婢再差人问问,说不定万岁爷这会儿已经回来了。”
“好。”杜菀之轻轻笑:“再给本宫请位太医来,本宫腹中微微阵痛。”说完,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
芳翠闻言,一张脸煞白,忙不迭就出了门。
可是周熙烨直到下午才出现在了万安宫,只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推脱自己折子没批完,甩了甩衣袖就走了,不过临走的时候倒是温言软语地劝着杜菀之好好歇着。
杜菀之狠狠地看着当今圣上的背影,竟然骂了他一声“可怜”。声音很小,几乎没人听见,转念一想,她又自己先苦笑一番,又去看周熙烨的背影,去不曾想到他居然素来大步流星的姿态居然微微一滞。
莫非他听见了?杜菀之没来由心里一慌。
陆嘉应自从醒来后就一直待在了聚芳宫,万安宫里的动静早就传了个遍。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身上到处都是昨夜周熙烨掐出的痕迹,可是早已衾被微寒,人影不见。
别的女人还怀着他的龙种,她能仗着假惺惺的宠爱到什么时候?她有些困扰,摒退了下人,一个人轻轻为自己上装拢衣,然后便来到床边巨大的屏风之后,她敲了敲墙壁,“卡”的一声。
只见,屋中另一侧的书架被打开,一条暗道出现在了眼前。
陆嘉应脸上扯出一个笑容,一下子就踏了进去。
暗道内潮湿阴暗,没有丝毫的光,只靠着自己慢慢摸索才能前进。陆嘉应每踏一步总觉得自己的心就会跳得更快一分,她抚着自己的胸膛,暗暗咬了咬牙。
短短一段路,她走得汗流浃背,见到光的时候,她脸色如同白纸,就像是死过去一般。
视野开阔之后她呼出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慢慢地向早就等在那里的男子走去。
陆嘉应突然跪下来,低低地喊,不无尊敬与恐慌。
“王爷。”
男子转过身来,将她虚虚地托起来,然后便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笑着说道:“嘉应,你太见外了。如今的身份,还跪什么?”
陆嘉应连忙摇头:“王爷折煞奴婢了,奴婢无论怎样都还是王爷的奴婢。”
“那真是我周弘烨的福分了。”
陆嘉应依旧低着头,尊尊敬敬的模样几乎没有半分假意。周弘烨一声轻笑,然后问她:“听说皇上昨夜留宿在你宫里了?”
“是的。”
“不过才一个月,嘉应,本王果真没有看错你。”周弘烨脸上一直带着淡淡地笑意,他凑上来,轻轻一嗅,叹道:“这股梨花香,果然特别。”
陆嘉应的脸颊轻轻烧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粉,周熙烨靠得近,她瓷白光滑的侧脸几乎晃得他眼花。他眼神稍黯,那股幽幽香气又是不是萦绕在鼻翼。
可是下一秒,他靠近的动作便戛然而止。周熙烨看到了陆嘉应脖颈处暧昧无比的痕迹。那洁白的肌肤上青黑带紫的痕迹,刺目无比。周熙烨笑:“果然,他还是忍不住,只要你有这梨花香,他忍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他微微一顿,又道:“你跟她那么相像。”
陆嘉应没有动,只是垂着头,好半天不见周弘烨说一句话,她才抬起头来问道:“王爷?”
周弘烨从她身边离开,站直了身子,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敲着自己的薄唇,突然他又笑着问道:“嘉应,为什么你从来不问?”
陆嘉应也笑:“王爷,难道我该问么?”
周弘烨定了神去看她,见她依然恭敬如同许久之前,他伸出手拍拍她的脸颊,叹道:“嘉应,你从来都是聪明人。”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红色的一点点,静静躺在他的手掌上。
“这是?”剪影拿起来,一脸疑问。
周弘烨又笑,不经意间眼角几乎淬着狠毒的光,可是他的语气却是轻快十分:“这是用来助兴的。以后皇上要是在来聚芳宫,你就将这个掺到香炉中。每次只要放一点点即可。”
陆嘉应将纸包收拢,在手里轻轻紧拽。
助兴的?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王爷此番前来,还有什么吩咐的么?”陆嘉应又低下头,露出细弱的脖颈。
这小小禁闭的空间里,烛火不知为何有些亮,将陆嘉应的身影勾勒得清清楚楚,她低头垂眸,一下子显得纤弱可怜。周弘烨眼神一黯,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又问道:“嘉应,以后想不想出宫?”
陆嘉应抬起头,似乎有点诧异,继而又恭恭敬敬地答道:“全凭王爷吩咐。”
周弘烨见她又是这番模样,突然倦意丛生,摆摆手示意她走。
陆嘉应回到寝宫,又是出了一身汗,她颓颓坐在床边,见到自己印在铜镜中的侧脸,突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梳妆的地方走去。
她终于看清自己,面如死灰,就像个死人一样。
陆嘉应试图深呼吸,可是额角的细汗却如同雨一样扑簌扑簌地一颗颗掉下来。她拿出把那个小纸包,突然一笑。她招呼道:“宝珠!”
宝珠听到,连忙进来,问道:“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奴婢的么?”
陆嘉应寻了塌倚下来,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吩咐道:“宝珠,来。”
宝珠愣住了,有些诚惶诚恐,只坐了一个角。
陆嘉应柔声道:“宝珠,本宫只有一个四品的哥哥,你说现在哪怕皇上再宠本宫,总有一天不过还是落不到好下场?”
宝珠一惊,连忙下了塌就跪在地上,急道:“娘娘,娘娘,您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么?”
陆嘉应眉一挑:“宝珠,本宫平常对你们好不好?”
宝珠连忙点头:“虽然奴婢才伺候了娘娘一个月,但是娘娘待我们下人都是极好的,宫里没几个主子能比上。”
“宝珠,在这宫里我本宫只能相信你了。”陆嘉应轻轻叹道。
宝珠连忙点头,陆嘉应走下来,轻轻拽起她的手,将先前的小纸包放到她手中,又拍了拍她的手。
“娘娘,这是?”
陆嘉应摇头:“本宫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她语气渐渐生出一股凄凉的味道,拉着宝珠的手不放,宝珠这才定下了心神,却发现陆嘉应的双手冰凉无比。
陆嘉应不再端着娘娘的架子,拉着宝珠的手细声细语:“宝珠,你在这宫里说起来比我时间还要长,是吧?”
陆嘉应是个美人,如今美人楚楚可怜,细声细气。宝珠连忙道:“是,娘娘。奴婢进宫也有两年了。”
“那你能不能替我找个靠得住查一查这是什么东西?”
宝珠连连点头,立马道:“奴婢这就去办。”
而结果果然不出陆嘉应所料,第二日宝珠替陆嘉应梳完发,在她耳边叫了一声:“娘娘。”语气有些抖。
陆嘉应抬头看她,一双凤眼周围是青黑色的眼圈。
想必是知道结果,一夜都没睡好,又不敢来打扰,硬生生熬到了现在。
陆嘉应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下了宝珠。
“娘娘。”宝珠神色复杂地将纸包放到她跟前,“奴婢找了个信得过的太医问了,是催情的,但是有毒性,用久了,要死人的。”
他说是助兴的,夹在香炉里,这样一来寝宫里的人可都要死,也包括她。陆嘉应笑笑,先前周弘烨还问她想不想出宫?
简直如同笑话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嗯,放男配~~~
☆、风云忽变
陆嘉应面不改色,素白的手收回红色的纸包,宝珠看得心惊肉跳,声音愈发抖起来,叫了一声:“娘娘……”
陆嘉应抓住宝珠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问她:“宝珠,我有没有吩咐过你什么事去办?”
宝珠顿时一个机灵,立马答道:“没有,没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陆嘉应笑起来,转而又轻轻拍了一把宝珠的手,不知是安抚还是威胁,语气倒是好的:“去吧,把其他人叫进来,今日太后娘娘从承德行宫回来,本宫还要好好准备一番呢。”
当今太后长时间在外,很少在宫里,就连陆嘉应进宫时也没看到她。话说回来,这还是作为儿媳的陆嘉应第一次见婆婆,岂不要好好准备一番?
今晚设宴于御花园,共邀群臣,真会是宾主尽欢的一夜。
到了晚上,明月高悬,微风习习,扫去了白日的炎热。陆嘉应放眼望去,连杜菀之的父亲,当今骠骑大将军杜长望都来了。看来这次太后回来,周熙烨还是十分看重的。
一行人跪下来,杜菀之就在她身旁,陆嘉应看见杜菀之轻轻地托了托自己的小腹。
“恭迎圣上,恭迎太后娘娘。”
“众卿平身。”周熙烨轻轻扶着太后的手,平素里冷清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带了一点真挚的笑意。
陆嘉应站起身来,摇摇望去,宫灯照耀下,太后脸色柔和而慈祥,带着盈盈笑意,又笑言:“今夜筵席,众卿家可不要因哀家这老太婆而拘束才好。”
陆嘉应一阵恍惚,直觉世事无常,当真恍如隔世。
不只是有意还是有心,陆嘉应的位置被排在了最边上,如果不在意,太后和周熙烨是绝对看不到她的。她身处阴影之中,身旁是阵阵花香,眼前是美食佳肴,再抬眼望去,人人脸上假意也好真心也罢都带着盈盈笑意。
陆嘉应于是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杜菀之真是一个好儿媳,在太后耳边轻声细语,太后脸上时不时带着赞同的笑意。周熙烨品着江南新上供的百年竹叶青,眼神一点一点暖意渐现。
“杜卿家。”太后偏过头开口。
杜长望连忙回道:“太后可有何吩咐老臣的?”
太后一笑:“杜卿家真是说笑,你和哀家即是亲家,总是老臣老臣的,真是生分。”
“臣惶恐。”
太后徉怒,转而向杜菀之说道:“菀之,你看看你这父亲,总是说教不通。”
杜菀之笑答:“太后息怒,儿臣的父亲岁数大,老观念重,现在连我这女儿都不认了。”
太后奇道:“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女儿怎么不认?”
杜长望讪讪笑着,杜菀之也笑:“呐,家父说现在儿臣是贵妃娘娘,是主子,不可逾矩。每次见我都是恭恭敬敬地叫我贵妃娘娘,哪里还是小时候叫我小菀之的爹爹呀。”
说完,杜菀之还状似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女儿样子十足。桌上的人都笑了,直说道那是杜大将军忠心无比,圣上英明神武。
太后也笑,拍了拍杜菀之的手说:“都要是为娘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皇上,你可要上心,这可是哀家第一个孙儿。”
周熙烨被点到名,也笑着看过来,目光沉沉盯着杜菀之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握了握杜菀之的手答道:“那是自然。”
陆嘉应看到,杜菀之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双眸含情,莹润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她有点呼不过气来,撇了下头,正好对上了周弘烨似有似无的眼神。然后他冲她做了一个口型。
“弹琴。”
陆嘉应身形稍动,有光轻轻扫到她的脸颊上。她笑了笑,终于开口,也不管唐突:“皇上。”
明明一桌人都在低声细语,总有些嗡嗡声,几乎没人注意到她。可是陆嘉应这一轻轻的低唤,周熙烨居然一下子就听到了,他眼神扫过来,从筵席一开始就挂在嘴边的似有似无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双高声莫测略带寒意的眼。
偏偏他还装作一副宠爱万分的模样,遣了侯在一旁的桂圆来问她怎么了。
明明他与太后以及杜菀之三人坐在一起,紧紧挨着,却仿佛他最看重的还是她。陆嘉应撇过头,对着小跑过来的桂圆说道:“桂公公,备琴。”
“绿绮”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到心头,陆嘉应低眉,似乎专心致志。
上古名琴,再加上陆嘉应高超琴技。原本熙熙攘攘的御花园,一时间倒是安静了下来。
月色皎洁,如同一层白纱笼罩在弹琴人身上。幽幽琴声,时而清脆时而低诉,声声入耳,再加之御花园里是不是飘来的阵阵幽香。此情此景,真是只应天上有。
终于太后问:“弹琴的是哪家的女儿?”
周熙烨这一刻,眼神幽暗,似乎陷入无尽回忆之中,直到太后的问话他才回过神来。他看过去,只见到陆嘉应的背影,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喃喃着答道:“这是朕的贤妃。忠武将军陆清文的妹妹。”
太后见着皇帝这番情景,再看身边的杜菀之,微微含笑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一丝丝愤怒。她一时间若有所思。
一曲终了,陆嘉应的手轻轻抚了抚手下的琴,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够再次弹奏它。她站起了身,垂着头,只听得太后称赞她:“好孩子,难得出声行伍之家,还能谈得一手好琴,真是皇上的福分。”
陆嘉应终于抬起了头,笑容突然间璀璨无比,简直比月光更加明亮。她说:“儿臣谢太后谬赞。”
太后却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突然惊恐万分,一把抓住了身边周熙烨的手,她的手抖得厉害,张口便说:“这是……这是……皇上……”
周熙烨当即扣住了太后的手,他依旧笑道:“母后,贤妃闺名陆嘉应,进宫也有一个月了。”
太后这才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周熙烨招招手,眼里突然温柔如水,他笑道:“嘉应才貌双全,朕可要好好地赏你才是。”
陆嘉应走近,来到周熙烨的面前。精致五官,美貌面庞展露无遗。太后慢慢地撇了撇头,陆嘉应见了这才柔柔答道:“臣妾第一次见母后,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献奏一曲,皇上不罚臣妾已是大幸,哪敢还要什么赏赐。”
周熙烨爽朗一笑,轻轻牵过了陆嘉应的手,转头吩咐道:“桂圆,贤妃的位置呢?”
连忙添座,陆嘉应看到周弘烨勾起的嘴角,似乎在说她做得很好。
周熙烨至始至终牵着她的手,这会儿杜菀之与他之间已经隔了一个她了。
可是陆嘉应明显感觉到周熙烨的手依旧很凉,几乎没有温度。恐怕还是做给别人看的,陆嘉应笑,其实周弘烨知道什么?
杜长望眼神如刀,躲躲闪闪之间还是刮到了陆嘉应的身上。
看来真是胆大包天,陆嘉应笑,回望过去,突然面无表情,眼神如炬。
杜长望眼神一跳,但是只不过一瞬间的时间,陆嘉应已经不再看他,脸上挂着无比妥帖的微笑,让人感觉刚才那一瞬间那杀气重重的一眼几乎是幻觉。
杜长望仔仔细细地在脑海中搜索,突然想起陆嘉应的哥哥陆文清不是自己营下的一个四品将军么?
这样出身的女人怎么在短时间内就成了贤妃娘娘?
他还没想得清楚,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抬头只看见自家女儿杜菀之苍白的脸颊。
不知是怎么回事,陆嘉应的手边的酒杯洒到了杜菀之的身上,杜菀之躲闪不察,竟然就那么从石凳上滚落了下来。
陆嘉应对这几乎在一瞬间的时间里发生的变故,顿时心里咯噔一跳。而那一边,杜菀之几乎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面色死白,太后连忙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太医!”
陆嘉应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她眼神瞟到杜菀之,人群之中,她那脸惨白无比,可是依旧护着自己的小腹,陆嘉应终于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什么时候周熙烨的手已经放开了她,她下意识地去看周熙烨,而他却已经抱起了杜菀之匆匆离开了。
陆嘉应一下子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群人浩浩荡荡都跟着周熙烨赶去万安宫。
刚刚还热闹万分的御花园,这一刻只剩下她了。
她愣了好久,心里翻江倒海,各种情绪搅得她恶心万分。良久,她才知道往回走。
陆嘉应遣走了侯在御花园外一直等着她的宝珠,一个人静静地往聚芳宫走。走过了长桥之后,却被人一个劲扯到了一旁。
陆嘉应定睛一看,居然是周弘烨。
“啪”的一声,巴掌就已经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好戏开场~
☆、惊心动魄
嘴里立马涌上一股咸腥味,陆嘉应撇过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黑夜里,周弘烨的声音如此清晰入耳,他字字珠玑:“嘉应啊嘉应,今夜怎么变蠢了?”
本是刚刚下了桥,湖边的泥土总是潮湿,又是夜里,陆嘉应只觉一股股凉气从她的膝盖处一点一点往上冒。她一时没有出声,头垂得极其低。
周弘烨伸手扣住她的下颚,陆嘉应被迫抬起头来。周弘烨发现陆嘉应瑟瑟发抖,泪如雨下。从前到现在,他有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陆嘉应。他摇摇头,语气变缓,问道:“怕了么?”
陆嘉应只是哭,冰凉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汹涌地滚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周弘烨的手心里,冰凉一片。他终于叹一口气,将她扶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条丝绢,递给她:“擦擦吧。”
陆嘉应深吸一口气,很快地擦干了眼泪,然后便认错:“王爷,今夜是我让杜菀之钻了空子,以至于功亏一篑。”
“嘉应。”周弘烨摇摇头:“你认为皇兄将你排在杜菀之身边是无意的么?”
陆嘉应一愣。
周弘烨笑道:“还是太嫩,嘉应啊,看来皇兄还是不够喜欢你,或者说他是在试探你。”
“可是为什么要怀疑我?”
周弘烨终于说出来那句事实:“因为你太像一个人了,像他这样一个帝王总会怀疑是有人故意将你送到他跟前的,而这个人呢最有可能的是我。”
陆嘉应突然笑道:“王爷,我知道怎么做了。”
周弘烨望了她一眼:“知道就好,嘉应,在宫里别再出错了,我已经将府里的名医陈先生送进宫来了,杜菀之的孩子一定要保住。”
陆嘉应点点头:“王爷,是奴婢做的不好,让您费心了。”
周弘烨拍拍她的脸颊,通红的眼眸真是楚楚可怜,他就不相信他皇兄见了这番景象真能够狠下心去治罪。
陆嘉应又保证:“王爷您放心。”她一笑,十分肯定地说:“本宫是忠武将军陆文清的妹妹,承蒙厚爱选为秀女,又得皇上宠爱,清清白白哪里是受人指使,相信皇上有一天一定会明白的。”
周弘烨会心一笑,又拍了拍她的脸颊:“去吧,做你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