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重生,你失忆》作者:我本苍白【完结 番外】(2014.01.10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我重生,你失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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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本苍白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陆嘉应摆摆手:“不用了,左右不过是一夜的事情。”

桂圆呵呵傻笑,这才将周熙烨交代的话说出来:“娘娘,万岁爷吩咐今夜要听主持讲佛经,娘娘可以不必准备了。”

陆嘉应闻言,顿时嘴角牵扯一丝似是嘲弄的笑容,可又温声温语地说:“本宫知道了,劳烦桂公公了。”

桂圆前脚刚走,陆嘉应便屏退了宫女,独自一人出了门。周熙烨到了白龙寺,自然是要戒严的,因此陆嘉应从后院到前院一路上倒也没遇上什么人,十分顺利地就到了大殿里。

她穿着朴素,除了一张精致的脸与平常妇人简直一样。

大雄宝殿之上,佛光普照,陆嘉应跪在了殿中,双手合十,两眼微闭,似乎十分虔诚。

夕阳西下,晚霞之光从殿上窗口洒下来,一层层铺在大殿之上,就像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子。

陆嘉应微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外人看来不过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可是只有她自己直到这一刻她心中的恨意终于如同滚滚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她甚至向佛祖祈愿,愿自己坚定自心,总有一天要得偿所愿。

夕阳终于洒到了她的身上,可是这一刻却无端照出些许阴冷与凄寒来。

她不知跪了多久,最后终于隐在了一片阴暗之中。

突然背后有人迟疑地出声询问:“陆小姐?”

陆嘉应下意识地便转过身。她在阴影处,在逆着光看到了一个须发全白披着袈裟的老和尚。他慈眉善目地看着自己,又再一次地问出声:“陆小姐?”

陆嘉应终于站起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点点头:“主持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打仗了,边疆问题……然后我们贤妃娘娘小心思要动了~

☆、祭天之行

老和尚面上带了些疑惑,半晌才双手合十叹道:“贫僧法号戒空,陆小姐佛缘颇深,与老衲四年前就见过了,难道是小姐忘了?”

陆嘉应笑着摇头:“戒空师父许是认错人了,小女子是姓陆,但并不是师父嘴里的陆小姐。”

陆嘉应笑得有些僵硬,跪的时间长了,双腿酸胀起来,可是却不妨碍她站得笔直无比,如同一棵树一样。她嘴角牵起的弧度是最最温和真诚的,她一字一顿无比肯定:“师父,你认错人了。”

戒空眼里的疑惑却不因为她这一句十分确定的话而减少一分,他甚至走上了前,再次询问道:“余音施主,真的不是你么?”

陆嘉应顿时便笑起来,哦了一声:“原来她叫陆余音?不过,戒空师父,据小女子所知,这陆余音莫不是前皇后,她不是两年前就薨了么?”

她眼底冒出来的俱是真实而恳切的光,说完话便笑吟吟地看着戒空,脸上也带着疑惑的神色。

戒空终于相信了,点头叹道:“原来传言竟是真的,我只道余音施主命不该此。想不到,圣上还是没有饶过她一命。”戒空双手合十又道:“女施主与余音施主实在太像,老衲冒昧了。”

殿外的夕阳已经一点点沉了下去,晚霞渐渐西去,天渐渐地暗了。陆嘉应的声音就像是隐在了光影里,她似乎喃喃:“戒空师父何出此言?当今圣上难道对前皇后情有独钟么?据我所知,前皇后一家犯谋逆大罪,当满门抄斩。”

“这倒非也,当初老衲本以为余音施主与圣上是两情相悦,但是现在看来或许是余音施主一往而深。”

“师父倒是明白许多。”

戒空似乎又叹了一口气:“想当初,余音施主心地善良,天真活泼,佛缘颇深,常常来本寺烧香礼佛,又广结善缘,帮助山脚子民。久而久之,后院里的一所小屋总是为她备着。”

“是院中有几株枫树的么?”

戒空听到此话,立刻虚虚行了一个礼:“老衲眼拙,还望贤妃娘娘见谅。”

陆嘉应摆摆手:“大师不必多礼,本宫倒不知竟与前皇后如此相像,大师认错也情有可原。”

“依老衲看,贤妃娘娘也是个有佛缘的人,必定大富大贵,一生顺遂。”

这时候夕阳终于沉了下去,大殿里已经暗沉了一片,陆嘉应抬头望去,依稀看到大殿门口有一挺拔身影,她顿时笑道:“承大师吉言。”

“嘉应!”门口的身影终于发出声来,语气竟然是多日来前所未有的冰冷。就像是冬日里三千尺的寒冰,又像是刻骨刮脸的风,太冷又太冰。

陆嘉应再次跪在坚硬的地上,低低地道:“臣妾参见圣上。”

戒空眉头一皱,也盈盈一拜。

周熙烨进了殿,不知是从哪里带来的周身寒气。陆嘉应低着头,只看到他衮金的白靴一步一步,几乎振聋发聩。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透漏着无法辩驳的□与些许的厌恶,可是他还是要偏偏做出关怀备至的模样,虚虚将陆嘉应托起来,问道:“爱妃怎么跑到前面来了?”

陆嘉应也是笑,温婉模样当真举世无双,她低低答道,似乎是在撒娇:“皇上,大师说臣妾佛缘颇深呢。”

周熙烨托着手就在那一瞬间骨节泛白,他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从嘴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他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只是反问道:“是么?”

陆嘉应站起来,扬起细瘦白皙的脖颈,眉眼弯弯朝着周熙烨笑道:“大雄宝殿之上,臣妾也不打诳语。”

不知怎么的,分明已经暗下了天,可是眼前之人的双眸晶亮,如同繁星,几乎要灼伤人。周熙烨双眼登时暗下来,他呼吸一滞,立马偏过头去,又道:“嘉应一路上定是累了吧?好好歇着去吧。”

陆嘉应心底冷冷一哼,却是扶了扶身退下了。

夜来得异常的快,一转眼的时间便已经夜幕低垂。入了夜倒是有几分冷,今夜星光暗淡,就连明月也是小小的一弯。周熙烨真的与戒空彻夜长谈,陆嘉应趁着下人不注意,一个人偷偷地溜了出来。

她裹紧了外袍,踩碎了满地的枫叶。每到夜深人静,记忆总是无端深刻,有时候便如同潮水一样几乎将她淹没。她弯下腰,轻轻捡起一片落叶,仔仔细细地盯了好久,却发现果真没有什么不同。

物是与人非,从前与现在。她一下子就攥紧了拳头,“刺啦”一声,手一扬,细碎的残渣被风一吹,无影无踪。

再然后,她便转身进了屋,一夜好眠。

翌日一大清早,陆嘉应就被宝珠唤醒,乘着玉辇便到了山顶。台山山顶历来为周朝祭祀的重要场所,因此山顶早被夷平,并且正中间有一圆形祭坛,而跟着来的百官已经早早侯在祭坛周围。

周熙烨从玉辇上下来,头戴着前后垂有十二旒的冕,身穿大裘,内饰衮服,衮服上印有日月星辰以及山河龙虎的图案。手上拿着镇圭,一步一步走向祭坛的中央。

一大清早,山上的雾气还未散去,陆嘉应跪在当地,依稀只能看见周熙烨脚下金色的靴子。

他向上苍祈佑江山稳固,子民幸福。陆嘉应嘴角不禁牵出一丝丝嘲弄的笑容,他哪里知道他脚下是多少人枉死的鲜血?

周熙烨终于站到了正中间,这时候鼓乐齐鸣,响彻云霄。

桂圆牵着祭祀用得牛羊侯在了祭坛的外侧,周熙烨嘴里念念有词,好一会儿才招了招手,将祭品牵了过来。

百官立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熙烨从怀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亲自宰杀了牛羊,动作利索,几乎是一瞬间,陆嘉应便问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悄悄地抬起了头,这一刻薄雾已经一点点开始消散,她依稀可以看到周熙烨坚毅的侧脸和满手的鲜血。

她立刻低下了头,胸腔里的一颗心开始没命地跳动起来。

宫人捧着玉璧、玉圭、缯帛等祭品走向祭坛边早就堆好的柴垛旁。而先前已被宰杀的牛羊也被带了过来,周熙烨亲自点燃了积柴,登时延烟气弥漫,不一会儿就又熊熊火光出现,而烟气已经高高地冲向天空,仿佛真是要让天帝嗅到这一份人间的气味。

乐声四起,比先前更加广阔与嘹亮,活人扮饰的尸走向祭坛。这时候,雾气已经散去,阳光照进来,一点一点将四周点亮。

陆嘉应看到那扮演尸的年轻人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这一刻他代表了天帝,坐在了祭品面前。周熙烨亲手奉上牛羊的鲜血,而那年轻人果然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却还在强自忍着。

接着,周熙烨又向他献上了五种不同的酿酒。天地已经大亮,陆嘉应真真切切地看到那年轻人脸上再也抑制不住的惊恐神色。她眼神扫到周熙烨,他眼神晦暗,似有隐隐怒火,似乎在压着自己的性子。

礼乐再次响起,年轻人喝完五杯酒,颤颤巍巍地向周熙烨回礼。周熙烨捧着酒杯就一饮而尽。礼毕,礼乐停。周熙烨从祭坛上走了下来,年轻人由宫人引走。

礼乐再响,百官再呼:“大周王朝千秋万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熙烨终于出声喊道:“众卿平身!”

陆嘉应站了起来,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周熙烨站在所有人面前,气宇轩航,霸气外露。那一瞬间,她承认,他拥有真正的王者气概。

可是,那又怎么样?这如画江山之下是万丈白骨,是血流成河。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帝王的心最为冷漠,从来都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她眯起眼,有阳光划到她的脸上,陆嘉应微微地摆了摆头。而那一刻,周熙烨正好看了过来,他们恰恰四目相对。陆嘉应眼底的恨意硬生生逼了回去,可待到她想笑脸相向的时候,周熙烨已经不再看她了。

陆嘉应顿时心底一慌,到了山下才将将缓和了心情。而刚到了山下,就听人说刚才扮演尸的那个年轻人如今真的成了死尸。

她笑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周熙烨最厌恶的就是不合格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更何况是在那么大的场面上。

可刚到了白龙寺外,却有奏折加急而来。宝珠凑在陆嘉应的跟前说:“娘娘,听说肃州又闹灾荒了。”

陆嘉应眼神一凛,而周熙烨早已抛下她早一步匆匆回京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奴婢也是听见到处在传的,只说是肃州城发了大水灾,两天就死了几千人。万岁爷看了奏折就带了人先走了。”

陆嘉应立即做决定:“那我们也赶快走。”

“可是……”

陆嘉应面庞上突然浮山来一层层焦急与忧心,不禁厉声问道:“可是什么!”

宝珠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启禀娘娘,主持师父求见,已经侯了很久了。”

陆嘉应当即往前看,果然戒空已经等在了大殿之中,遥遥地便行了个礼。

不知为何,她心里一沉。这时候已经快到晌午,阳光是最烈的时候。即使隔了几丈,大殿里映衬出来的金光将戒空的白眉白须照得刺眼。陆嘉应下了玉辇,一步一步走向那万丈佛光中去。

作者有话要说:俺已经连续日更十天了……美人们,好歹上来吱一声啊……

☆、故人相见

戒空早就等在了一旁,看到陆嘉应走进来,先是盈盈一拜。宝珠立马跟了过来,陆嘉应转过身就制止了她:“你先退下吧,本宫要向主持师父请教点东西。”

宝珠停住了脚步,看着陆嘉应走进了大殿,又拐进了小偏殿。这时候,戒空才又行了个礼,低声而道:“老衲参见皇后娘娘。”

即使是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可是偏殿却暗沉沉的,陆嘉应的脸隐在暗处。她站着没有动,戒空依旧垂着身子,她也没有上前去扶他,好一会儿,陆嘉应终于低低地问:“大师,屋里有蜡烛么?”

戒空终于站直了身,燃了烛火,火红色的光一下子照开来。陆嘉应脸上神色淡漠,仿佛事不关己,良久她说道:“大师,本宫是贤妃,不是什么皇后娘娘。”

“余音施主,你不必再瞒我了。”

陆嘉应转过了身,只余下瘦削的背影在纸窗上打出一个细长的影子,她看了好一会儿,有些发愣,突然自嘲道:“大师真是说笑,陆余音早就在两年前自尽而亡,全天下皆知。大师说我是陆余音,难道我是鬼魂不成?”

戒空似乎被问住,可是很快便笑道:“佛说一切皆为缘。老衲只知在老衲眼前的便是陆余音,至于娘娘是如何逃出生天的,便一切都是造化。”

“大师如此肯定,可有证据?”

戒空摇头一笑:“物证没有,人证倒是有一个。娘娘现下是否想着一位故人?”

陆嘉应听到这话,立马便转过了身,还没等她开口,偏殿之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扑进了她怀里。

“小姐……”

冲劲太大,也没有丝毫准备,陆嘉应一下子就被撞到了墙边。她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她双手轻轻地颤起来,似乎不敢相信地发问:“雪香?”

“小姐!是我!是奴婢!”怀里的小姑娘终于哭了出来:“小姐,家里发了大水,李大娘他们都被淹死了。琛王爷来了肃州,小姐,我怕,所以我来京城找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周弘烨去了肃州?”

“嗯!”雪香不住地点头:“小姐,你不是来京城投靠主持师父了么?为什么不在寺里呢?”

眼前的小姑娘依旧是天真无邪的,她不知道前因也不知道后果,陆嘉应摸摸她柔软的长发,脸上带了丝温柔的笑容,轻轻地道:“雪香,我有事在外,你留在寺里由大师照顾,好不好?事情办完了,我就来接你走,好不好?”

雪香抬起头,睁着湿漉漉的双眼,期期艾艾地喊:“小姐,你去做什么?有危险么?万一你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地下的老爷夫人交代。”

“不会有危险的,我保证。”陆嘉应信誓旦旦。

雪香又转过头看了看戒空,戒空慈爱地点点头,她这才放心了。陆嘉应又问:“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昨天动身的,今早就到了,那时候主持师父说你出去了。”

“累了么?”陆嘉应柔声问道。

雪香点了点头,陆嘉应顿时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脸颊,又为她擦去挂在腮边的泪水:“那你就去睡吧,好好住在这边,我定期来看你,好不好?”

雪香点点头,终于放心地走了。

陆嘉应看到她的背影离去,一下子坐了下来,她轻轻地笑道,语气终于带了丝脆弱与疲累:“她来了倒好,我知道肃州发大水的时候,真是担心她,知道她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余音施主……”

“大师”,陆嘉应仰起头,脸上的神情是多年前初见时的纯粹,可是双眸里却已经多了一分沧桑,她又说:“您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对不对?”

真是巧,烛火忽明忽灭的时候,却将将打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庞越来越小,衬得她五官立体凸出,一双眼睛盈盈发亮。而那双眼里有太多的情绪,乞求、无助、心酸与恨……

“她什么都不知道,大师你也知道她是家生奴婢,父母早亡,自小就跟着我了,两年前出事的时候我正巧遣了她替我去肃州寻我奶娘,这才逃过一劫。”

陆嘉应眼里终于有泪光微微闪烁,她仰起头,悲切地开口:“大师,事到如今,我也只剩你一个故交,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行么?”

戒空终于叹道:“施主尽管放心,老衲既然今天已让雪香施主进了寺门,便一定会竭尽全力护她安全。”

陆嘉应扶了扶身,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大师。”

戒空欲言又止,陆嘉应却轻轻地低下了头,他看到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宝珠侯在殿外已经好一会儿,想了半天还是悄悄地遛了进去,寺内这会儿正是静,竟然没人看到她偷偷摸摸的模样,她一个转身就到了偏殿门口,看到雪香出来的身影后连忙闪到一边,但是却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陆嘉应出来后,看到宝珠迎过来,便吩咐道:“回宫。”

宝珠看到陆嘉应的双目微红,连忙低下了头。

他们于半夜的时候回到了宫中,远远却看见桂圆竟然侯在了聚芳宫的门口。宝珠低低地问:“娘娘,桂公公看上去很是着急的样子。”

陆嘉应掀开纱帘,出声问道:“桂公公,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桂圆立马跪在了地上:“娘娘您快去看看,万岁爷不知怎么了,从太后那回来后,喝了点酒,这会儿昏迷不醒了,太医都忙成一团了!”

陆嘉应脑中精光乍现,有无数念头忽闪而过,最后竟停格在那小小的红色纸包上。她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然后竟然一个不稳差一点从玉辇上跌下来。

“娘娘!”宝珠连忙接住她。

“快!快去承乾宫!”

陆嘉应一路上突然感到气闷难耐,一会儿热得很一会儿却又有一股股凉意从脊背处传来。她心中情绪翻滚,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硬是撑到了承乾宫,陆嘉应却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杜菀之早就侯在了宫中,一见到陆嘉应进了门就又是吐血的虚弱模样,当即心里冷笑一声,不知是要做戏到什么时候!

“娘娘!哎呦!娘娘,您可别吓奴才们啊!”陆嘉应嘴角残留着鲜血,宫内烛火通明,照得诡异万分,桂圆心都要提到喉咙口了。这万岁爷昏迷不醒,贤妃娘娘又当即吐了血,可真是要乱成了一锅了!

可是陆嘉应竟然丝毫不在意,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也顾不得礼节,朝着杜菀之就问道:“贵妃姐姐,皇上他现在如何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杜菀之挽过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条丝绢,仔仔细细地替她拭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却道:“妹妹身子不好就不用操心了,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陆嘉应心底顿时浮上一层又一层无奈,见着杜菀之这般贤良淑德为她考虑的模样恨不得一巴掌甩上去,她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姐姐侯在这许久了,一定累了吧,不如姐姐先回去。”

杜菀之登时松开了她的手,坐了下来,语气平淡:“那我们一起候着吧。”

陆嘉应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

已经半夜了,太医在内殿诊治,外殿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只偶尔听到点粗重的呼吸声。杜菀之已经显怀了很久,连宽松的宫装都无法遮掩她的大肚子,这会儿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着。陆嘉应稍稍一个侧眼便可以看到她一直挂在嘴边的淡定矜持的笑意。

宫内烛火太旺,烧得人十分心慌。陆嘉应看到这样稳重的杜菀之,心中不禁又是一个冷笑。周熙烨没有大碍,她怀的是龙子。但是一旦周熙烨出了事,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最正统的血液,是这个王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无论如何,杜菀之的地位稳如泰山。陆嘉应不禁攥紧了拳头,却突然一个猛咳,气息突然不顺。

杜菀之的眼神扫过来,而桂圆却冲到了她们的面前喊道:“娘娘,娘娘!万岁爷再叫您呢!”

杜菀之“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本宫去看看!”

桂圆的一张脸顿时就涨成了猪肝色,颤颤巍巍地道:“贵妃娘娘,万岁爷喊的是贤妃娘娘。”

杜菀之脸色霎时一变,立马阴了一层,可是立马又缓和了起来,她问道:“皇上可是醒了?”

桂圆却摇摇头:“回娘娘的话,万岁爷这会儿说胡话,一个劲地叫贤妃娘娘,所以奴才斗胆才想让贤妃娘娘移驾。”

陆嘉应将将猛咳一阵,这会儿才缓和了一分,可是听到桂圆的话却立刻站了起来,立马道:“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周五更已经完成了,明后两天我休息休息啊……感觉被掏空了,让我好好看看写完的,再顺顺情节哈~~~

PS:留言的美人们,我爱你们!

☆、三日剧变

内殿的烛火不外面更要亮上几分,陆嘉应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跪在一旁的太医,她再抬头望去,便是重重幔帐之下周熙烨的身形。

殿内的窗户不知是谁开了,吹进来一大股的风,迎面扑上陆嘉应的脸。她眼中突然有泪水滚滚而来,可是不一会儿就又被她生生地逼了回去。

“皇上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脏器受损,虚火过旺,又加之饮了烈酒,这才导致了昏迷。但娘娘请放心,皇上虽然看似凶险,但是实则并无大碍,静养调理便好。”

陆嘉应脑海里突然闪现周熙烨祭天时盛怒的表情,转而便问:“桂公公,今日那扮作尸的年轻人是哪里找来的?”

桂圆立马一愣,转眼便迅速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熙烨,疑惑地答道:“这,这自然是礼部做主的事。”

那礼部侍郎是琛王周弘烨从小的伴读,陆嘉应终于明白为何要一个十五六岁的人做尸了。

“嘉应……”一声低沉的呼声传出来,桂圆连忙带着一干太医退下。一下子,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陆嘉应一个人。她抬起脚,一步一步地往前。

她伸出手,掀开重重叠叠的幔帐,映入眼帘的是周熙烨苍白的面颊。他额上有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落下来,顺着他坚硬的面庞滑到他的下颌,然后没入他滚烫的胸膛。

他一下一下艰难地吞咽着唾液,喉头一下一下地滚动。陆嘉应能十分清楚地看到他因为难受而暴涨的青筋。

她蓦然想到自己头顶上珠钗的坚硬触感,她敢保证,只需要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能将尖利的头饰□他的喉头。只需要一瞬间,他就会一命呜呼,血溅当场。

可是他又在喊:“嘉应……嘉应……”

周熙烨的手突然在空中挥动,似乎是在抓住一个人一样。他明明刚刚还在低低地呼唤,可是这会儿却突然大吼出声。

陆嘉应听得清清楚楚,他喊得是:杜菀之。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又听得他叫:“余音!余音!不要!”她喉头有血腥感汹涌而至,这一刻她唇角有讥讽的笑显露无余。

陆嘉应一把抓住周熙烨的手,终于厉声而问:“你一直以来做什么戏?!你明明就是爱着你的贵妃娘娘!你又叫我的名字做什么?赶尽杀绝还不够么?!”

她气血上涌,又说得愤怒而急切,那一口压在喉咙口的血终于喷了出来,全部都洒在了他们相握的手上。

可是周熙烨却不知道为什么,紧紧地抓住了陆嘉应的手,然后竟然再也没有胡言乱语。

他看不到陆嘉应这一刻精致眉目里清清楚楚都是无边无际的恨意,她一根一根掰开周熙烨的手,笑道:“你怎么不去死?既然这么爱她,那就早点为她的孩子挪位子。”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杜菀之还等在外殿,她看见陆嘉应出来,笑着问:“妹妹,皇上他怎么样了?”

“好多了,姐姐自己进去看看吧,皇上正喊你的名字呢。”

杜菀之听到这句话,双眼一亮,扶着丫鬟的手就进去了。

陆嘉应看着她的背影,拢在衣袖里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

出了承乾宫,已是四更天,宫外的风带着一层层薄薄的湿气,宝珠将披风拿了出来,唤道:“娘娘,奴婢给您披上吧。”

陆嘉应却摇摇头:“你先退下吧,本宫一个人走走。”

可是她一个人又不知道往哪里走,这皇宫早就变了一个样,在杜菀之手里两年,多了许多她不曾看见过的新鲜玩意。光是御花园里的景象,就已经变了大样。

陆嘉应兜兜转转,不知为何竟然又来了重华宫。她绕过了宫殿,单单跑到了宫后面的一个小花园。就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一样,她跑得太过焦急,以至于气息不顺,脑子发晕。

可就算是是这样,她的双眼依旧清明。 她突然轻轻笑起来。

看,陆嘉应,你不是个笑话是什么?

小花园荒凉一片,杂草丛生。正中间,只剩下一株粗壮的树桩,若不是她早知道那株树本该在哪里,这会儿早就被荒草掩没的树桩哪里会看得见?

他早就将梨花树砍去,为他人种下满池的荷花。你在旁人眼里,不是笑话,是什么?

陆嘉应突然想起仿佛很久之前的事情,她不听话非得要嫁给自以为两情相悦的意中人时,父亲曾经那爱惜而又难过的眼神。

她终于明白,其实只有她一个人被冲昏了头,连假意与真心都分不清。

陆嘉应不知站了多久,天际从一点点的鱼肚白到反光发亮,雾气散去,阳光普照。荒草反射出来的光几乎刺得她双眼生疼。

她终于往回走,没想到的是在回聚芳宫的路上倒碰见了早就等在一旁周弘烨。

四处无人,这会儿都应该聚在承乾殿。

陆嘉应盈盈一拜,低声道:“王爷。”

周弘烨似乎很满意:“嘉应,你做的很好。很听话,也不枉我将你送进宫里来。”

“谢王爷夸奖,这是奴婢该做的。”

周弘烨轻轻将她扶起来,扶着她的手却没有放,细细地将她的手收进自己的掌心,竟然问她:“你想不想出宫?”

陆嘉应心里一跳:“王爷何出此言?”

周弘烨的长相不同周熙烨一般深邃冷厉,他随着当年的母亲上官皇后,长得柔顺,棱角没那么分明,整张脸精致得有几分女气。这时候陆嘉应抬起头便能看见他上挑的凤眼正静静地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情绪太多,她丝毫都看不懂。

良久,周弘烨终于放开了她的手,盯着她问道:“你真的想待在宫里面?”

什么时候周弘烨会问一颗棋子的意愿了?陆嘉应摸不清楚情况,只好低头恭敬地答道:“奴婢自然愿意。”

“你起来!”前一秒还高兴的周弘烨在看到如此做小伏低的陆嘉应,突然胸中冒起一股怒气。

陆嘉应心里一慌,脑子却转得飞快,在想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她人立马站了起来,颤颤巍巍、恭恭敬敬地叫:“王爷,这是怎么了?”

周弘烨唇线抿成一条,突然哼了一声:“好好,这倒也好。”他转身扔了一个药瓶就走了。

陆嘉应将瓶塞打开,清冽香气扑鼻而来。这……这是能解百毒的清风玉露丸?

她双眼微眯,周弘烨为何突然良心发现?他将自己弄进宫,暗中下毒,对自己放心不下,又派李太医监视。而且时机掌握得如此之好,掐在肃州发大水时让皇帝昏迷不醒。明明什么都在他的预想之下,他又一开始就打算将他用之便弃,这会儿为什么又突然好心放自己一条生路?

陆嘉应想,难道是被他发现了什么,自己身上又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娘娘!”宝珠远远看到陆嘉应的身影,便立马迎了出来。

陆嘉应若有所思,可是直到回了宫也没有想明白。

周熙烨却足足昏迷了三日,期间杜菀之一直衣不解带地侯在一旁。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便看见杜菀之浓重的黑眼圈。周熙烨的眼神微黯,扫了四周一遍,最终才回到了她身上,轻声吩咐:“菀之,你怎么跑来了,小心孩子。”

杜菀之眼眶中早就滚着泪水终于滴下来,她柔软的手轻轻打了打周熙烨露在外面的手,抽噎道:“皇上,你吓死臣妾了。”

周熙烨拍拍她的手:“好了,让太医进来吧。”

桂圆侯在一旁,眼眶也早就红了,太医看过之后还是说要静养。可是外殿小太监却突然跑进来在他耳边禀报。

“怎么了?”周熙烨出声问。

“回万岁爷的话”,桂圆叹气道:“琛王爷求见。”

周熙烨眼中精光一闪,杜菀之却急急道:“皇上,你这才刚醒……”

“无妨,让皇弟进来吧。”

周弘烨进来,似乎风尘仆仆,行礼道:“臣弟参见皇上。”继而转身又像杜菀之道:“参见贵妃娘娘。”

杜菀之的笑一僵,周熙烨道:“起来吧,一家人拘什么礼。”

“谢皇上。”

杜菀之道:“皇上,臣妾告退了,您不要太操劳。”

周熙烨望了她一眼,杜菀之却低着头,他双眼里划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暗黑,继而却闻声细语地开口:“菀之,你也好好歇歇吧。”

桂圆将周熙烨扶了起来,周熙烨缓了一口气才问:“皇弟,何事这么急?”

周弘烨满脸焦急之色,立马道:“恕臣弟唐突,皇上,但是肃州灾情紧急,灾民数量已从第一日的百人增加到将近一万人了!”

“仅仅三天?”周熙烨脸色一黯。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们!俺回来啦!

本文里的暗桩啊……那叫一个多哟~~~

☆、情能自抑

周熙烨苍白的面颊,薄唇轻轻抿起来,形成一条白色的线。他整个人看上去是大病初愈的羸弱,可是他的双眸却漆黑一片,镶嵌在他那一张雪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周弘烨几乎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低了头答道:“皇上,肃州年年闹灾,民不聊生。而这次水灾更是要人性命,还请皇上为肃州百姓做主!”

周熙烨低低一叹:“肃州地偏,环境气候都不是很好,向来是个问题,没想到这次竟会如此严重。琛王去看过了?朕记得后来是杜家的杜厚礼自动请缨做了地方的州治官,倒也太平,没想到一时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说完,竟然已是疲累的姿态,眉头紧皱,先前一双盈盈有光的眸子已悄悄闭着。

周弘烨这才抬起头来,试探着说:“皇上,您看这里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琛王的意思是有人尸位素餐,在朕的眼皮底下作乱?”周熙烨一笑:“杜家的人个个忠君爱国,不知琛王何出此言?”

“臣弟不敢!”周弘烨连忙跪了下来:“恳请皇上明察!杜老将军戎马一生,如今长子又子承父业,独女又是当朝贵妃。臣弟不敢妄加定论。但是,皇上,即便如此,也难保证人人都如杜家人一样。”

“哼。”周熙烨又是轻轻一笑,睁开了眼,笑道:“那好,那就派琛王为钦差大臣,彻查此事,安抚灾民。”

周弘烨终于抬起头来,对上周熙烨一双平淡无波的双眼道:“臣弟一定不负皇上所托!”

此事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就传了开,杜菀之在万安宫里气得直砸东西,忍不住便骂:“什么东西!”

芳翠在一旁连忙护着她的肚子,直唤:“娘娘,娘娘,您当心。”

杜菀之眼睛一转,立马吩咐道:“皇上的药呢?本宫亲自端过去。”

可是到了承乾宫,却被桂圆挡在了门外。一问竟然是陆嘉应早来一步。她身形一晃,差点将手里的药碗打翻。

杜菀之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朝着桂圆就笑道:“桂公公,那还劳烦你替本宫通报一声。”

桂圆低着头,脸色如同便秘一样,匆匆地就往内殿去。可是到了门边上,却只是候着不敢往里面走一点。

这个时候,宫灯已经点起来了,殿内被火光烧成通红的一片。桂圆清清楚楚地看见当今圣上看向贤妃娘娘的脸时迷惘而又惆怅的眼神。

“嘉应,听说你身子也不爽利,宣御医看了么?”

陆嘉应规规矩矩地坐在周熙烨的床边,低声细气地答:“臣妾谢皇上关心,已经无大碍了。倒是皇上,听太医说是要静养,皇上还是要保重龙体,不可太操劳。”

烛火下,周熙烨的脸忽明忽暗,他突然变觉得索然无味,松开了本来相握的手,轻轻地一笑。

陆嘉应手里一空,有点冷,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了周熙烨的双眼。她看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双墨黑双眸深不可测。她终于一笑,问道:“皇上,是有心事?”

周熙烨却是摇头:“爱妃是生朕的气了?”

“怎么可能,臣妾为何要生皇上的气?”

“那爱妃为何见到朕都不如往常一样笑意盈盈,为何恭恭敬敬地如同爱妃是刚进宫那会儿。”

陆嘉应头一垂:“臣妾是为了皇上不爱惜自己的龙体而伤心。”

周熙烨闻言,双眼一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的脸抬起来,继而一愣。他手指轻轻拭去那些滑落在眼边的眼泪,似是无奈地笑:“爱妃哭什么?”

陆嘉应头一撇,小嘴一撅:“都是皇上的错。”

周熙烨拍拍她的脸:“好好,都是朕的错。那爱妃要怎么罚朕?”

“那就罚皇上陪臣妾一天。”陆嘉应振振有词,手覆上了周熙烨的大手。

周熙烨竟然点头答应:“好,嘉应说了算。”

陆嘉应没有想过他竟然答应地这么快,一时半会儿还是呆愣的模样,好半天脸上终于显出喜色,她捧着周熙烨的手问道:“真的么?!”

“朕一言九鼎,自然是真的。”

陆嘉应心里一跳,早知道还不如多要几天时间。现在要讨他的欢心何其难,总要哭得跟泪人一样,才能得他一句金口玉言。

周熙烨抓住她的手往唇边一放,轻轻地映上一个吻:“嘉应琴技超群,能为朕弹奏一曲么?”

“皇上想听什么?”

她此刻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笑意盈盈,双颊有自然的粉色,一双眸子流光溢彩。周熙烨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就说:“流水。”

可是陆嘉应脸上的笑却一下子僵住了。她立马站起来,低着头走到琴前,手指已经抚上了琴弦。

“流水”是一首相遇的曲子,陆嘉应一直记得她第一次弹奏“流水”时的情形。那时候,她手下的不是上古名琴,而是一把自家大哥亲自找工匠做的琴。

寓意多好,人生何处不相逢。

琴声悠悠,周熙烨眼神渐渐晦暗一片,盯着陆嘉应的背影发呆。

陆嘉应越弹越好,渐入高/潮,手指飞舞。她如今练就铜墙铁壁,即便想起往事种种,已然能够笑着弹下去。

不知何时,周熙烨走到了她背后。他没有穿鞋,光着脚,一点声音都没有。陆嘉应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手指轻轻地抚上了琴身。

抑扬顿挫,周熙烨手法娴熟,陆嘉应不知道他竟然要比自己都弹得好。不,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弹琴的。

忽然间,他倾身吻上来,琴声戛然而止。

陆嘉应看到他闭着眼,眉头却紧紧皱起来。他呼吸越来越快,撬开了她的唇齿,冲了进去,滚烫的舌头搅着她的口腔。

她转眼看向窗外,月光隐在迷蒙夜色之后,惨淡一片。

周熙烨手上动作越来越快,一下子就扯开了她胸前的衣襟。“嘶啦”一声,她有大片肌肤□在空气中,因为冷,有微微的颤抖。

火光照耀下,美人肌肤如瓷如玉。周熙烨转头离开她的唇,一下子就埋进了她的温香暖玉里。

“皇上……”陆嘉应细如蚊呐的声音在耳边缭绕。

周熙烨喉头一动,咬住了她胸前的小小红樱。陆嘉应忍不住闷哼一声,声音却像是猫叫一样。

周熙烨却在此时,大手一挥,捂住了她的嘴,又利落地撕下了衣角蒙住了她的双眼。

他将她狠狠地压在上古名琴之上,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在室内回旋。

陆嘉应眼前一黑,胸腔里却有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周熙烨褪下了她贴身的衣裤,她赤条条地躺在了琴上。陆嘉应自己看不见,她白皙的身子与乌黑的琴身形成鲜明的对比,叫人血脉膨胀。

而周熙烨一直紧闭的双眼,这一刻终于睁了开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双如墨的眼里居然是痛苦而怨恨的神色。

下一秒,他已经抵了进去,直冲到底。陆嘉应呜咽一声,周熙烨神色不明,却加快了速度。

他越动越快,陆嘉应如坠云端,时而飘忽时而飞扬,而她的身子就像是无所依靠的小树一样在这般狂风暴雨之下抖得不成模样。

可是陆嘉应知道,即使是云端之上,很快她就会跌入到尘埃里,面目全非,依旧仍是无依无靠。

周熙烨突然一下子将她抱起来,托着她的身体就来到龙床之上。突然面色僵硬,最后竟然硬生生退了出来。

陆嘉应感到一下子的冷,周熙烨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来人,朕要沐浴。”

她掀开罩在自己眼上的布条之时,已经看不见周熙烨的身影,见到的只是自己光裸的身子在空中微微颤抖。她身上有一道一道青紫的痕迹,可是先前与她在一起的人已经不见了。

周熙烨临阵改变想法,她知道他是不愿意将她带到他的龙床之上。两年前的陆余音没有做到,现在的陆嘉应也没有做到。

那到底谁会是例外?她不禁想起万安宫里女子微微隆起来的小腹。陆嘉应垂在身旁的手指悄悄地握成了一个拳。

后来居然有宫女来伺候陆嘉应更衣,要把她送回去。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穿了衣服便乖乖巧巧地答应要走。她知道,人心最是难测,总要多花时日。她并不急在一时。

她想起周弘烨的差人送进宫的纸条,她想她已经做到,最起码拖了皇帝一天的时间。

这一天,足够做很多事了。

陆嘉应出承乾宫的时候正好跟杜菀之打了一个照面,她又是微微一笑,先前关于龙床上的女子的猜想果然不错。

杜菀之脸色有点郁郁,朝她敷衍地一笑,立马端了手里的药碗就进去了内殿。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睡觉的时候压到了肩胛骨……今天疼了一天,一旦呼吸就仿佛牵扯整个胸腔,只好小心翼翼地呼气吸气……而俺又是一个学医的,脑中立马闪现各类医学名词,各种重大疾病的名字……嘤嘤嘤,求安慰呀……

☆、人心难测

杜菀之捧着药碗,到了内殿门口,看见垂首站在一旁的桂圆,嘴里哼了一声:“桂公公倒是将本宫的话当做耳边风了,皇上呢?不知道皇上早该喝药了么?”

桂圆瓮声瓮气,又不敢将心底的厌恶放在明面上,只好垂着头答道:“万岁爷沐浴了,贵妃娘娘要候着么?”

杜菀之当即便随手抽了他一个巴掌,久候着的怒气一下子就撒到了桂圆的身上:“桂公公如今是仗了皇上的喜爱,谁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么?本宫不是早就让你来通传了么?怎么直到皇上沐浴你还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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