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少年挑了一下眉毛,很久以后,他才微微点了一下头。
确实,如果这位公主真的是抱着“喜欢”的心境的话,那么她与她的骑士本就已经触犯了最基本的规则——贵族的规则。
长长的走廊,一时之间安静无比,爱丽丝与他就这样平静地对视着,她用最安静的姿态凝视着少年,仿佛是想在脑际刻下他的每一寸皮肤。直到不久后,这个风平浪静的画面被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所打破。
实际这脚步几乎是一瞬便出现了,当他们都注意到的时候,脚步的主人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人,那位说着要明天才会回家的公爵先生,竟然就站在爱丽丝的对面,兰贝特的身后。
少女吓得甚至喊不出声,当那张恐怖至极的面孔上,那对眼睛用愤怒的目光望向爱丽丝时,她已经完全丧失了应对的所有办法。
但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在这时发生,她面前的少年一瞬间竟不知所踪。连手上的触感尚还残留,脚下就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大犬,抬起头对着她认真张望。
“你竟然对兰贝特怀有这样的感情,爱丽丝!”他低吼着伸脚踢开了那只黑色的狗,大狗瞬间摔到了墙边,嘴里则发出“呜呜”的声响。
爱丽丝的目光还不及放到那只可怜的大犬上,手腕却已是一阵生疼。抬眼,蓝胡子正望着自己,他提着她的手臂,就像是拎着一只柔弱的小猫,一把便将爱丽丝推到了墙边:
“兰贝特只是个低贱的骑士!”他吼道,“真可笑!原本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竟然替我换来了一个心痛的结局。”他的声音兴许是因为怒气而蒙上了一层沙哑。
“那又与你何干!”爱丽丝并不相让,她强打住精神,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时,他的脸上反倒涂上了一片落寞的表情,这让爱丽丝狐疑起来。
“……爱丽丝,你难道真的不记得我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又将眼睛对向面前的少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却感到了深刻的不安。所以她又看了他很久,试图从自己的大脑中寻找这个人的影像。除了那只尚还明亮的眼睛,从一开始便给予她一种奇妙的熟悉感,一种让她不敢再想下去的熟悉感。所以她勉强摇了摇头,手臂上的疼痛没有心中的恐惧来的可怕,而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失望终于占领了一切:
“呵,也是!”他自嘲了一声,“但爱丽丝,只有你不可以忘
记我。”
“……”
“只有你,是不可以忘记我的!”他的情绪忽然又激动起来,这甚至让爱丽丝一时招架不住。他伸手扯起了她的手臂,在被拖着向那雕花的大门走去时,少女终于明白了他的目的,“我为你做了所有我能做的,因为我要保护你,因为所有伤害你的我都必须使它消失。”
爱丽丝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但在这危急之下,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回忆出处。因此最后,当她被拉到门前,少女已经能预感接下来的一切:
“我说过了,爱丽丝,只要你打开房门,便能知道所有一切,便能明白我的苦心。”
“可兰贝特告诉我,在我之前的所有女孩儿都因为这扇门而失踪!”爱丽丝挣扎道。
“那是因为她们不是你!”他一瞬间便打断了她的话,“那是因为你是最特别的,爱丽丝!”他悲伤地说道,“爱丽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少女拧起眉头,她看着面前的蓝胡子,他那恐怖的面孔,粗鲁的动作,都无法让爱丽丝相信他的话不带任何自私的企图。
“好吧,那么现在,就由我来打开门吧!”说着他终于伸手将钥匙插-进了锁孔,在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后,面前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滑开。
一道光从里面溢出,在爱丽丝的眼睛几乎被封住的时候,耳边那个男人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遥远:
“你会明白一切的,我亲爱的……”
少女再也听不清,所以最后,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也仿佛迷糊起来。
……
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绿油油的草地上。温暖的清风从她脸上拂过,清脆的鸟叫则围绕着她久久没有离去。
少女从地上坐起,她揉了揉太阳穴,头顶的阳光刺得她有些昏眩,而这四周则是一副安宁如画的模样。
爱丽丝吃惊地看着这一切,半天,她才发现这地方明明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是莱因哈特城堡的外的花园,而母后亲手栽下的椴树,尚在风中吐露着花香。
奇妙的场景,这种澄净的感受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所以女孩儿闭上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记住这味道,却在这时听到了脚步声。
是鞋子摩擦着地上青草的“沙沙”声,少女立刻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是一位发色金黄的少年,他穿戴着仿佛就要远行的服装,甚至还戴上了一顶帽子。腰际的剑,则被肩上拖到脚跟的披风掩盖了起来。
阳光下,这金发的少年带着一点稚气,却已经出落得很是英俊。
他信步走到椴树之下,光从刚才开始就太过猛烈,所以爱丽丝不得不眯起眼睛。而当少年走到树荫之下,她才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
是一张能唤起遥远记忆的脸颊,那是她的哥哥,菲切尔莱因哈特。
所以她吃惊地终于从混沌中完全清醒过来。贸然地想要喊出他的名字,才发现明明与他面对面,对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爱丽丝愣愣地望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尚未完全明白这一切的意义,耳边却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哥哥!哥哥!”
一个稚嫩的女声,当这声音出现时,爱丽丝多少能明白少年站在那棵树下的原因。他满脸焦急而悲伤的表情因为这个稚嫩的女声而消减不少,而当爱丽丝好奇地将脸别过去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穿着水红色礼服的小姑娘向他跑去。
少女金色的长发,模样看上去也有十一二岁,她那白皙的皮肤被阳光照得仿佛要透明,却在进入树荫的一瞬间黯淡了不少。
总觉得有些眼熟,这个女孩儿似乎……
正在爱丽丝疑惑的时候,不远处的少年却终于为她揭晓了谜底:
“爱丽丝,我亲爱的妹妹!”他欢快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喜悦。
草地上的爱丽丝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她重又将眼睛对向一边的女孩儿。女孩儿侧过的半张脸确实很熟悉,那水蓝色的瞳孔终于让她相信了眼前的一切。
那个人便是自己,是小时候的自己!
是一种相当奇特的感受,爱丽丝望着不远处那个缩小了的自己,她抬起头,望着自己兄长的脸上带着满满的殷切,而瞳孔中的悲伤却不言而喻。而再往下看,她才发现那个年幼的自己,手中正抱着一只纯黑色的小狗崽。
“哥哥……”她悲伤地喊了一句,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微微颤抖,“哥哥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她的眼睛里蕴起了一层水气。在男孩儿眼里,这层雾气就像是隔着一层汪洋,仿佛能将他的思绪全全打乱一般。
爱丽丝才猛然觉得这场景是何其熟悉!那明明是好几年前,哥哥必须离开自己远赴前线战场的画面。
原因则是,他拒绝了那个跋山涉水来到这儿的新娘。
少女这才想起不久被蓝胡子劫走那一夜,自己梦中的场景。那正是他哥哥的故事,那个成为牧鹅女的新娘最后却还是被他拒绝,少年惹怒了自己的父亲,所以他们的父亲必须得派他上前线。但是,她始终没有将梦里的那个王子同自己的哥哥划等号,正是因为他对妹妹那禁忌的爱恋……
她的哥哥,怎么可能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情感?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她抬起眼睛,那个小一点的自己已经伸出手,要将小狗递给男孩。小狗闭着眼睛,仿佛是才出生不久,而它的脖子上,却已经被系上了一条宝蓝色的缎带,缎带上的金色铃铛还会随着摇晃发出“叮铃铃
”的声响:
“哥哥,带上它好么?”
“哎?”
“这是辛迪才出生不久的孩子,它和我们的辛迪长得一模一样,以后见到它,就当见到辛迪了!”女孩儿说着,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哭腔。
爱丽丝想起,辛迪是跟着他哥哥的一只纯黑的大狗,听母亲说,那是哥哥一手抚养大的。而现在,它真正的主人却要远行,留下他的小妹妹来照料它,多少有些物是人非的悲凉之感。
但转念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个真相甚至让她忽然间从地上站了起来。
轻柔的风从她发间穿过,当她完全想明白的时候,那只黑色的小狗终于成为了她目光的焦点。
因为这只狗,实在太像被蓝胡子踢到墙边的黑犬!
想起之前他对自己所说的那些,那些他出生于莱因哈特的话,终于不得不让爱丽丝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他们手中的那只小狗,正是方才还被变为兰贝特的那只黑色大狗?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完……滚去睡!
于是问一下这文定制的话,有姑娘要么?
☆、Part.86 永恒的守护
轻柔风依然从爱丽的身边吹过,少女望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年,手上的黑色小狗似乎比什么都让人在意。
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却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事情的发展,爱丽丝的心简直矛盾到了极点。
绿油油的草地像是一片海浪,在少女的脚边一浪接一浪的翻过,却无法撩动少女的心。她的目光紧紧拽住面前的画面,那个穿着水红色衣裙的女孩儿,她红着眼睛,看向兄长的表情带着满满的悲伤:
“哥哥,哥哥……”她低声说着,“你和妈妈都不在的话,我该……”
“……没有问题的!”她的兄长,声音里明明带着很多不确定,但他还是打断了女孩儿的话,说得满是希望,“没…问题的,我亲爱的爱丽丝公主,因为…妈妈会保佑你的……”
“……”女孩儿脸上的表情依然让人心疼,少年望着她,不得不继续安慰:
“还有…还有我会为你祈祷的。”
“我也是,哥哥。”她终于低下头,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不久之后,爱丽丝听到了城墙外传来集合的号角声,树下的两人也注意到了。而这则让那小女孩哭得愈发伤心。
“我得走了。”王子说道,“亲爱的妹妹,在这之前,我能否得到你的拥抱?”
女孩儿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王子的时候,原先还站在不远处的爱丽丝竟然发现自己的视角已经完全变了!
因为现在,她的面前,那少年样子的兄长正带着淡淡的微笑望着自己。她吃惊地望着他,而少年却已经张开双臂,想要接受妹妹与他的拥抱。
爱丽丝记不清那时候她是否拥抱了菲切尔,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很奇怪。所以她抬起脸,在看向那少年的时候,他那双深蓝色的瞳孔终于让她想起了什么。
那种熟悉感,那种她并不想去回忆的熟悉感,若是那只眼睛因为失明而变为白色的话……
可面前的那个人是那么安然而温暖,那个爱护她的兄长,甚至让她的眼里真的浮起了一层水雾。她亲爱的菲切尔哥哥,曾经那么爱着她的菲切尔哥哥,难道从一开始,他就抱着那绝对不允许的感情么?
就像是一个梦被狠狠击落一般,她后退一步,痛苦地摇了摇头,那个明亮的世界骤然间便一片黑暗。
少女吃惊地望着这一切,站在对面的那个蓝胡子男人就像是方才自己面前的兄长,正张开手臂想要得到她的拥抱。
“…你还是……”他的表情一瞬便暗淡下去,“那时的你也没有给我拥抱,那时的你天真地对我说,这样会挤到那只黑色的小狗。”
“你真的是…菲切尔…哥哥?”爱丽丝与他相距两米,她的面前,那早已没有英俊模样的男子,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蓝胡子
终于放下手臂,他望着爱丽丝,看到她那双同母亲相似的水蓝色瞳孔,男子感到由衷的悲哀:
“是啊爱丽丝,菲切尔莱因哈特。”
“……”爱丽丝表情复杂的望着他,想起那“莱茵公爵”的称呼,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可您的脸……”
“那是为了你才弄成这样的,爱丽丝!”他终于蹙起眉心,“因为我要保护你,因为所有伤害你的我都必须使它消失。”他又一次说出这句话,爱丽丝才想起,很久之前,那位面目温和的少年也曾这样对她说过,因为她是最重要的。
少女抿紧嘴唇,在这之前,她不敢让自己的思维放开想象,大概是预感到了这会让她悲伤亦或恐惧的结局吧!
“爱丽丝,我杀了我们的父亲。”沉默许久,当这句话出现时,女孩的眼睛终于瞪得滚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这颤抖让人无法忽视。
“父亲,死在了我的剑刃下。”他的表情由原本的痛苦渐渐松弛下来,不久之后,那种爱丽丝并不认识的淡然终于让她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几年前离开她的那个温柔的人。或许是太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改变,而现在,他甚至冷血得让她害怕。
“是为了你,爱丽丝。”蓝胡子说道,“因为他竟要与你结婚,这实在太荒唐……”他的话不久便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的笑让他看上去有些残忍,“啊,是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哥…哥,”连这称呼都显得生疏起来,爱丽丝唤出时,嘴唇的蠕动都显得有些不自然,“你难道真的……”她拧起眉心,眼里的表情也不再是几年前的单纯,那种仿佛经历过很多的模样让蓝胡子明白,自己的小妹妹早不是先前的不经世事。
“呵……”他苦笑了一声,“是啊,为了我那可憎的私心,我竟杀了我们的父亲。你猜他最后问了我什么?”
“……”
“他说:‘你难道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吗?’”
“……”爱丽丝咬紧了唇。
“是啊,从拒绝我的新娘开始,那件最隐秘的事情便渐渐浮上水面。”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永远都不会长大该有多好,爱丽丝。”他那双令人害怕的眼睛里映入了一点悲哀,这让少女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爱丽丝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明白,兄长对自己抱有的感情,是比与骑士相恋更为禁忌的情感:
“可这…会受到上帝的惩罚。”爱丽丝蹙起眉心说道。
“是啊,我和那令人不齿的莱因哈特国王一样,都受到了上帝的惩罚。他被他的儿子杀死,而我就像是被诅咒了的俄狄浦斯王,爱上了最不该爱的人。”他渐渐扬起嘴角,那种苦笑的表情带着一种令
人无法移目的悲伤,“当然,俄狄浦斯最终自杀了,而我则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菲切尔说着令人心痛的事情,到底让爱丽丝一阵锥心的痛苦。
“世上的事情多半都是这样无奈,我本准备成为莱因哈特的国王,等待你的归来……”
“但您却成为了这副样子,而我…本也决定一辈子都不再回去。”爱丽丝忽然间打断了他的话,虽然这一切在她眼中都带着悲伤,但少女的目光却蒙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决绝。
“……”蓝胡子愣了愣,他是第一次从自己妹妹眼里看到这样的表情,这让他感到一丝生疏,是那个柔弱妹妹从不曾拥有的样子。
“自从知道母亲跃下那高塔,我便抱着绝对不回头的决心开始流浪。”
“母亲……?”
“啊,是的,父王他将母亲折磨成了鬼,而事实上,她真的一直都在保佑着我们。但菲切尔哥哥,您……”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男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终于浮起了一种很是无奈的表情。
“呵,我恐怕真的辜负了她的挂念。”他歪着头,苦笑着说出这句话,“连她赠与我的外貌,到最后都被上帝所剥夺。”
爱丽丝还想说些什么,但那纯黑的背景却忽然间破碎。现在,他们四周,才是那间秘密房间真正的样子。
阴湿寒冷的砖石,火把上面点着明亮的光,而不远处的阴影里,她似乎看到了一样什么血淋淋的东西被安置在一把椅子上。
“这才是真相么,菲切尔哥哥?”她早已预料到这房间里的东西,断肢,鲜血,在这之前的旅行中,她见过不止一次,以至现在,那种平静的样子反而让她的兄长感到吃惊。“你果然杀了所有女孩儿。”
“……你的反应让我惊讶。”他忠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看样子这段旅行让你成长了许多,我亲爱的妹妹。”
“是啊,虽然根本上,我并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残酷。”爱丽丝重又回过头,这一次,她看向蓝胡子的表情再也没有半点恐惧。“只是哥哥,我从没想过你竟然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但爱丽丝,我杀了父亲,我是为了你才……”
“不,我从没拜托你杀了他,您对我的保护,不应该是弑父。”少女望着他,眼里没有半点躲闪,“而现在,您甩手离开了我们的故乡,您有想过那里会是什么样子么?人民一定会因为没有当权者而变得一片混乱,没有人去理睬那些乞丐,贵族们为了王位而厮杀,敌国趁乱侵略……”爱丽丝看着她的哥哥沉静说道,“再也没有希望,再也没有光明,这并不是母亲希望看到的,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哥哥,你难道没有设想过么?”
“
……”蓝胡子忽然说不出话,他没想过这些,这或许正是那时,他的老师说他太过浪漫不适合治国的原因。但他的表情却因为这些长篇大论而陡然变得难看起来,他上前一步,在与爱丽丝缩小距离的同时,少女却没有移动半分,“爱丽丝,我只希望你能留下!”
“只因为你为我杀了我们的父亲?”少女反问,“虽然我不愿说,菲切尔哥哥,您真的不再是那时候的菲切尔哥哥了。”
“因为我爱你,就这么简单!”爱丽丝带着讽刺的话终于让他感到愤怒,“难道你真的爱上了那个低贱的骑士?以至于连哥哥的话都可以违背么,爱丽丝?”
“至少那个人比现在的您要正直!”
“你说什么!”他睁大眼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那被撕裂的唇角也露出了让人恶心的弧度。言毕,他竟伸手捏住了爱丽丝的肩膀。少女感到一阵疼痛,但她的表情带着绝对的平静。很快,她就被这个人摁倒在地上。他的阴影覆上了她的脸,而爱丽丝水蓝色的瞳孔却只是这样看着他,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不信我没有办法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么?”说着,他的膝盖顺着少女的大腿内侧挪上了几分。爱丽丝不说话,不久之后,她的目光别向了这房间很高的屋顶。顶上横梁纵横,少女却看着尚还吊在梁上的几具尸体,一字一句说道:
“母亲会看着我们的,哥哥。”她淡然说着,这男人手指上的颤抖也早已被她发觉,“您是不会这样做的。”说完她终于将脸对向她的哥哥。
男人望着她,一瞬间,他那强筑起的凶恶便崩溃。男子的表情很是痛苦,他闭上了眼睛,不久之后,那些紧抓着她肩头的力气也几乎消失。他俯□子,抱住少女的动作终于渐渐变得轻柔:
“爱丽丝……”他说道,声音悲哀到极点,“爱丽丝……”
少女伸出手臂,这一次她终于接纳了她的兄长。
“爱丽丝,这么多年,我是多么想念你……”她的哥哥将下颚靠在她的颈窝,脸上的表情谁也无法看到。
“我也是,菲切尔哥哥。”她的声音也终于柔下许多,“天天都惦记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所以当我看到你出现在这儿的时候,我是多么欢快,我亲爱的妹妹。”
“嗯,我也是……”爱丽丝伸手环住了他的后背,从衣服里辐散出来的热量让她明白,这是个活着的人,是她最亲爱的兄长菲切尔。
“爱丽丝,抱歉,抱歉……”他的声音忽然哑了点,仿佛是带上了一点哭腔,“抱歉吓到你了,我的小妹妹。”
“……”
“我会保护你的,爱丽丝,所有伤害你的我都必须使它消失……”他说着终于与她分开。男子将她从地
上拉起,火光这时却忽然闪烁了一下。
爱丽丝在阴影里仿佛看到了什么,那个血淋淋的东西,好像是一个拼接起来的人形。
她不敢再看,而对面,她的兄长则咧起嘴:
“快走吧,爱丽丝。”他拉着她的手。
“那你呢?”
“别管我。”他说道,拉着少女的手却一直都没松开。
“……”
“也许比起我,兰贝特真的要好很多。”他苦笑着说完,终于将她送到了密室门前,“我的话,只会将死人拼成你的模样。而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丑样子!”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爱丽丝的脸颊,就在这时,少女才发现他身后竟陡然明亮起来。火苗蹿得很高,光线里,那坐在椅子上的血人形,有着与自己相似的金发。
“所以伤害你的,都会消失的,爱丽丝。”他惨笑了一声,终于用力将爱丽丝推到了走廊很远的地方,“所以记住,我会永远保护你的爱丽丝!”说完,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而她的兄长则终于转过身,向那火光中走去。
“菲切尔哥哥——!!!”爱丽丝大喊一声,面对最后的至亲都要离她而去的痛苦,少女还是一阵撕心裂肺。
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动作要快于她的竟是一只黑色的大狗。
那只她在菲切尔临走前送给他的黑犬,如今却连身上的伤也忘得一干二净,向着房间飞奔去,不久也消失在火光中。
她也想进去,但火舌却阻止了她的行动。
不久,火苗就咬噬上了梁柱,很快便蔓延开来。爱丽丝不得不向外跑去,当逃出这巨大的房子时,那明亮的火光甚至要将天空映成白天。
她疲惫地倒在地上,她大声哭泣起来,可火燃烧着木头的声音却连她的哭声也掩盖得不剩一丝。
……
那一夜,她就在燃尽的房子前睡着。
梦里,她看到了自己亲爱的哥哥递给了她一枚钥匙,嘱咐她一定要打开面前那扇大门。
她照做了。
当她把门推开的时候,她最喜欢的那个院子里,椴树下的母亲笑靥如花。哥哥则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为她带上了新娘的花环,低头吻了她的前额:
“我会永远守护你的,爱丽丝。”
《蓝胡子》·完
作者有话要说:啊,这次我来说几个琐碎的事情!
首先,解释一下“俄狄浦斯王”,是古希腊三大悲剧之一,关于恋母和乱伦,姑娘们可以去百度一下!
其次,一直都没机会说,其实我在牧鹅姑娘那里说到,牧鹅姑娘最后被遣返故乡,但那个国家却总说公主没有回来什么的,原因你们有猜过么?BingGo!其实是莱因哈特国王把她扔到高塔上分尸给王后嫁接皮肤去了……【喂,重口自重啊!
另外,哥哥叫菲切尔是因为《蓝胡子》还有一个名称叫做《菲切尔的怪鸟》(等等,我是不是把黑狗君设定成怪鸟更合适【喂)
然后,哥哥的故事真的很苦逼有没有,连自己最后都被结局略略被虐了一下啊!
最后定制印刷封面一鸡血自己就做出来了(喂),不过似乎很难一册解决啊!因为这文绝壁要写34W以上,所以要我砍掉4万字真的好难……O<—<
定制图见此:
接下来还有三卷,下卷兰贝特个人,下下卷爱丽丝个人,这两卷都不会很长的!
☆、Part.87 国王的决意
他在高高的国王宝座上托着脑袋,显然是刚刚经历了疲惫。夜深,黑暗侵入这座高大的王宫,蜡烛被摆在他身边,他头上的王冠也歪到了一边。
少年闭着眼睛,他安宁地沉入睡眠,身边滚着狐狸毛的红色披肩从那只巨大的椅子上滑落下来。风从窗缝钻入,这宫殿的大厅开始渐渐变得寒冷。
连接大厅的正门处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不久,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便从门后闪了进来。他长着一张令人恐惧的面孔,红色的眼睛足以令人胆寒。而现在,这个男人却直直向高处宝座上的少年走去。
一步接一步,他走得极轻,生怕惊醒那个人。
面前的人气息平稳,他的梦境很是平静,就像是在一片阳光灿烂的海面上,帆船正在安然行驶。
所以身材魁梧的男子继续前进,在遇到台阶后,他便抬起脚向上走去。
在伸手想要触到他那件掉在地上的红色披肩时,金属摩擦的声响拉出一道刺耳的“嗞拉”声。一秒之前,他沉睡不醒,一秒之后,那只方才还是睡梦里的年轻猎豹已经用一种令人胆颤的表情怒视那丑陋的男子。距离他下巴咫尺的距离,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则架在那儿。
“是我,国王陛下。”丑陋的男人连忙解释道,而方才还在沉睡中的少年,在看清对方的脸颊后,终于低下头舒了一口气。剑刃很快被收入刀鞘,他重又坐回那把宝座,镌着雕花的剑鞘则被倚靠在了宝座边。
“……门罗,有事么?”少年稳坐于宝座,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颓废,但那双眼睛却熠熠发光。
门罗望着他愣了愣,他红色的瞳孔让人生畏,而此刻,这双眼睛却带着一点关切:
“打扰到您睡觉真抱歉,”他说道,“您今晚又不回房间睡么?”
“……”年轻的国王低下头,“这是…我的习惯,从前身为骑士的习惯。大概我,反而不适应在床上睡觉。”
“您太警惕了,”魁梧的男子说道,“虽然我知道您的过往,但您现在的身份已经改变了,您已经没有必要如此谨小慎微了。”
“……”少年耸了下肩,“我尽量。”他说道。
椅子上的少年是这座迅速崛起的新国度的国君。在这半年的光阴中,他在守护者门罗的帮助下,将这座本已几乎成了空城的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正是因为他的政策深得民心,甚至连那些到处逃荒的人,在进入这座新国后不久也决定定居下来。
而这座新国的主人却是位少年,许多人在得知真相后都感到吃惊,但很快,他们便将这种吃惊化为了钦佩。他们当然爱戴自己的国君,那位能让他们脱离饥饿的少年,他们发自内心地就像是崇拜上帝一样崇拜着他。
事实上,在这半年光阴中,少年也确实勤奋有加。他总对他的守护者说他害怕不能成为一个负责的统治者,毕竟在这之前,自己都只是身份低微的骑士。直到坐在这把巨大的宝座之上,他才忽然间感觉这职责的重大。幸而有他的谦逊,少年在不久后便熟悉了许多治理之方与外交手段,虽然多少看来,他还是显得有些青涩。
“有事么,门罗?”他伸手捏了捏眼角,想要赶紧驱散那份困倦。
“有两件事,兰贝特国王。”
“什么?”他抬起头,伸手摆正了自己的王冠。
“一个是卡佩王国的国王发来信件,表示希望能为他的二公主联姻。”他平静地说道。
“……”兰贝特望着他,“门罗,你知道我的态度。”他说得极为认真,甚至让那魁梧的大汉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二者,国王殿下,我不知道这消息对您来说是好是坏。”他忽然闪烁其词的发言,让兰贝特陡然间心中闪过一丝不祥:
“什么?”他连忙反问,“难道是和爱丽丝有关?”
“不不,爱丽丝公主很安全,她还在旅途上。”
“……”他望着门罗拧了下眉心,那种挫败的感觉让他一时没有接上话头,“难道我真的…就不能去找她么?”
“千万别这么做,国王陛下。”门罗立刻阻止,“这是命运给与你们的考验,若是您擅自打破命运,你们定会永不相见。”魁梧的男子刚说完,少年就略感丧气地点了点头。
确实,在这半年时间内,他之所以那么安心的呆在自己新建的国度中建立他的政权,理由竟是因为这所谓的考验。门罗不是人类,他拥有通晓世间所有的能力,他虽然知道国王急着想要找到自己的爱人,但却不得不阻止他。理由是他从占卜中得知了这样一件事情,他决不可去寻找他的爱人,若是主动去寻找她的话,那他们即便是天定的相遇也必定会被打破,结果则是这两个人将永不相见。
所以这半年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规劝着兰贝特要耐心等待,要相信爱丽丝平安无事。相信只要他愿意等待,这位公主一定会顺利来到他的国家。
少年在听到这句话后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强迫自己收起那冲动,半天,他终于在昏黄的烛光下重又问道:
“对了,你是说还有一件事对么?”
“是的,国王陛下。”门罗很认真地看向他,他鲜红的眼睛里闪着一抹光,在黑暗的背幕下有些可怕。
“究竟是什么事?”少年抬起脸,看向他的表情终于平静下来。门罗顿了顿,不久,趁着那急促的夜风,男子终于说道:
“莱因哈特国王死了。”
“什么!”少年几乎是一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不可思议地望着门罗,目光
中的惊诧完全没有回避。良久,她才稳定了一下声线,“你说,莱因哈特国王……”
“是的,兰贝特国王,我许久没有关注远方国家的情况,今天占卜偶然间发现的。”门罗略带自责地说道。
“什么时候死的?”兰贝特紧接着问道,“很久了么?”
“大约就是半年前。”门罗说道。
“他怎么会死了的?”少年紧接着问道,“病死了,还是怎样了?”
“他被人杀了。”门罗的表情瞬间蒙上了一层可怖的阴影,少年明白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被人杀了……”他重复了一遍,虽然以那样一位国君来看,会被人杀死也并非什么太过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想起他是爱丽丝的父亲,是自己曾经居住的那个国家的国王,他到底还是很在意。
“被他的…亲生儿子。”门罗将答案说出的时候,第二轮惊诧随之袭来,“爱丽丝的哥哥?”他当然知道,这国王只有一个儿子,他正是爱丽丝公主的亲生哥哥,那个被迫前往前线的王子。“怎么会这样……”他淡淡吐出这几个字后,好似想起了什么,便立刻抬起了头,“那么现在,这个国家是由菲切尔王子管理?”
“不,他在第二天就消逝踪迹了。”魁梧的男子说道。
“哎?那现在的莱因哈特……?”他皱起眉头,看向门罗的目光写满询问。
“我不清楚。”对面的男子很诚实地回答道。
所以少年沉吟良久,很快,他还是决绝地抬起视线:
“守护者,你认为我现在离开自己的国家前往莱因哈特明智么?”他的表情很是认真,问出这问题后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事随您定夺,您的国家现在很稳定,在您离开的期间应该不会有问题。”他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兰贝特终于点点头。但门罗随即补充道,“当然,如果您真的急着返回,我这里有其他方法到达那里。”
“哎?”
“别忘了我的身份,兰贝特国王。”他说完,终于成竹在胸地弯起唇角。
……
所以不久后,通过他藏在秘密森林的穿界门,兰贝特一行轻松地跨越漫长路途,来到了一片靠近莱因哈特的浓密森林。
少年骑在棕色的马儿上,他的守护者门罗也跟随左右。
风从林间吹过,当拂过少年黑色的短发时,他听到一种不知名的鸟儿的鸣叫。并不是什么好听的声音,那种略显沙哑的声线,甚至让少年不觉皱了皱眉心。
浓密的枝叶遮蔽了天空,这种感觉在半年前时常出现在自己身边,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梦里也总会被一大片黑色的森林所覆盖。那种密不透气的感觉好多次让他从梦中惊醒。而现在,重又回到这里的感受,反而让他升起一丝怀恋。
大约,这怀恋的感觉与一个人有关。
所以少年轻轻吐了口气,没再自寻烦恼地想下去。
而不久,他们竟在丛林间看到了一股白烟。
多少蒙上了一层警觉,兰贝特和门罗,在接近那白烟的源头后不久,才发现那白烟正是做饭时的炊烟。
炊烟,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炊烟的源头。
那座房子,有着多么令人惊奇的模样啊!要知道,这竟然是一座面包做成的小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杜若姑娘的地雷,爱你~=333=
我了个去,写到“兰贝特国王”总有种孩子终于有出息了的赶脚…………
所以这个故事看到结尾你们就知道是什么吧?!
☆、Part.88 莱因哈特行
少年的□是一匹纯黑的马儿,它健壮的身材看上去相当漂亮。双眼被蒙住,这马儿正乖巧地低着头。
而这马儿的主人,那位才刚成为国王不久的少年,他与他的守护者则一脸惊讶地望着不远处的那座房子。
形象一点来说,那是一座能勾起人食欲的房子,它的墙壁是用面包做成的,屋顶上则淋着白色的奶油,窗户呢,则是用亮晶晶的糖果做成。而随着那白色的炊烟,那种让人口中生津的甜香气味也随着风飘进了兰贝特与门罗的鼻子。
“这是…什么?”少年喃喃道,“门罗你以前见过么?”说着,他便低头看向一边的守护者。
“没。”红瞳的男子诚实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门罗说完,终于将那紧抓住房屋不放的目光挪向了马背上的国王,“但国王陛下,这种异象多半很危险。”
“我明白你的意思。”兰贝特点点头,“这多半是哪个巫婆设下的圈套而已。”他冷静分析完,门罗却并不理睬。他忽然跨起脚步,直直向那房子走去。
“门罗?”少年连忙喊住他。
“我先去看看,国王陛下,您在这儿呆着。”男子说完,终于离开了那匹纯黑的马儿。
“喂等等,”少年赶忙喊住他,“你难道不信任我……”
“国王陛下!”他忽然加重语调喊出这四个字,少年这才醒悟他丢下自己要前去探寻情况的原因。于是当看到门罗那双鲜艳的红瞳时,他终于闭上了嘴,“别忘了您的身份。”门罗在说完这句话,终于向门口走去。
不久,他便伸出手,小心翼翼将它与面前的糖果门碰撞了一会儿。在发出清脆的声响后,门罗清晰地听到了里面的脚步声忽然加快奔跑起来。
门罗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匕首,他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静静等待动静。
不久,一个清晰的脚步声从远到近。而兰贝特则处于较远的位置,看着门罗为他捏了把汗。
但细心的门罗能判断出这脚步声并不寻常,仿佛是在顾忌什么,那声音三步一断两步一停。而许久之后,面前那橙红色的糖果门终于被轻轻拉开。
开门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她仿佛只是解开门锁便胆小地躲到了屋内。虽然狐疑无比,但门外的壮汉最终选择向前一步,伸手替里面那人推开了门扉。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栗色头发的少女,她目光中带着胆怯望着面前的陌生人。而她的身边,许多年龄更小的孩子则都躲在她身后:
“……不是…不是巫婆!”他们吃惊地望着门外的那个男人,“可是…也好可怕!”孩子们细碎而顾虑地讨论进入门罗的耳朵,壮汉则在环顾了一圈后,最终又将目光定格在少女身上:
“你们的房子真有意思。”
“不,先生,您不应该踏进这里!”她略带激动地说道,“您快…您快出去!否则巫婆的力量会让您困在这儿一辈子都出不去的!”
“巫婆?”门罗反问,“这里有巫婆?”他红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女孩儿,她蓬松的头发下,那张白皙无比的脸颊,鼻梁上散布着一些金色的雀斑。现在那姑娘正站在孩子中间,就像是母亲一样被这些孩子信赖着。
“是啊,但她现在并不在这糖果房内,她去了莱因哈特王国,带上了我的哥哥亨塞尔。”女孩儿的目光中满是悲伤,对自己的哥哥感到无尽的担忧。
“莱因哈特?”听到了那个最为关键的内容,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门罗还是敏感地抓住了它。
“是啊,穿过这座密林,你就会看到那地域广袤的国家。虽然现在的它,已经不像当初那样风光。”女孩儿拧起眉心解释道。
“哦?”门罗反问,他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又向里踏了一步。
“别再往里走了先生,您真的会被困进这小屋的!”这少女规劝的语言,在门罗听来却一丝好笑:
“能困住我?”门罗望着那女孩儿扬了下嘴角,于是重又向里走了几步。连围绕在女孩儿身边的孩子们都紧张地目不转睛,却不想面前的壮汉未有半点被困住的迹象。他们这才终于惊诧地个个张大了嘴巴。“反倒是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么?”那女孩儿眨了眨眼睛,“我叫格莱特!”
“嗯,格莱特,我们会替你带信给你哥哥的!”门罗说完终于转身推开糖果门,留下尚未走出吃惊的一群人。
不远处的兰贝特还在纯黑的马儿上目不转睛地望着面包屋子,直到看见自己的守护者从门内向外走出,他原本紧绷的面孔才终于松下了一点。
“陛下,美味的东西可不一定美好。”
“?”少年望着那位守护者,表情一丝不解。
“这香喷喷的房子还真是巫婆的杰作!”
……
不久,两人重又踏上行程,根据门罗的指引,他们在天黑前便进入了莱因哈特。
有太多值得回忆的景物,比如这石头城门,少年尚还能想起那夜自己化身马儿,驮着那位公主从这儿离开的画面。现在,这石头城门却萧条许多,连看守城门的士兵也少了接近一半,而这剩下的一半则都没精打采地呆望着走入城门的人儿。